第49章 练习 这次还不够

北国极昼 ELKA 4869 2025-02-03 10:37:07

在骑士岛又待了一个多小时, 麦朗坐不住了,提前给陆朝深发了消息。

ML:「哥,你们结束没有哇」

ML:「下一个地方是沉船博物馆」

二十分钟后。

Luka哥:「刚刚结束」

麦朗噌的一下站起来, 秒回:「我们马上就来!」

Luka哥:「我看那个博物馆离我挺近的, 我们直接去那里回合吧。」

麦朗没想到陆朝深会这样说,又蹲了回去了, 发了一个“好”。

他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然而,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 真就发生了一系列让麦朗觉得很古怪的事情。

走到沉船博物馆, 陆朝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上还拿了四张票。

麦朗立马跑了过去。

“你们的票。”陆朝深递了三张给他。

麦朗看了一眼陆朝深微微发红的眼角, 问:“谈得怎么样?”

“很好啊, 剧本全卖出去了,钱包鼓鼓的,”陆朝深说笑着,“今晚吃饭我请客。”

“我听到了什么!”

唐思颖拉着陆安迪姗姗来迟, “我要去吃瑞典肉丸!”

陆安迪也踊跃发言:“我都可以!”

陆朝深边笑边答应,浑然不觉身旁投来的悄悄打量的视线。

因为和陆谦见面耽误了点时间, 沉船博物馆即将闭馆, 四人开启极速游玩模式。

整个博物馆依着巨大的船身而建, 光是船尾的龙骨就有六层楼高。

场馆设计很简单,混凝土和原木地板拼接,由于灯光的布置,环境比较暗, 给人一种沉入海底的森然,在第一层,还能参与复原船上场景的游戏。

麦朗身任导游一职, 给他们讲“瓦萨号”的故事。

“当时的瑞典面临着海上强国——丹麦的威胁,国王为了增强海军力量,下令建造了这艘船,结果建好之后,船刚行驶没几百米,一阵微风吹来.....”

麦朗讲着讲着,情不自禁地看向陆朝深。

然后卡壳了。

尽管陆朝深掩饰得很好,但他依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陆朝深今天玩手机的时间格外地多。

“一阵风吹来怎么了?”陆安迪问。

唐思颖友善地抗议:“这位导游可以敬业一点吗?”

“好的,”麦朗继续讲,“一阵微风吹来,船晃几下后便连人带船沉了。”

陆安迪:......

唐思颖:......

“真是这样吗?”陆朝深收起手机问。

“真的啊,史实可查,”麦朗被回应了,有些开心地说,“故事虽然听起来很滑稽,但船的本身很壮观啊,不是吗?”

瓦萨号当年沉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船上太多华而不实的东西了,打捞后经过保存,放到现在成了一件件艺术品。

甲板上有好几十门大炮,各种手工雕刻的人物花纹,瑞典在文艺复兴晚期流行的巴洛克艺术风格,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很不错,值得纪念。

找不到合适的机位,陆朝深决定带他们去顶楼拍照。

轮换期间,麦朗在旁边悄悄地问唐思颖:“你有没有觉得...”

“有,”唐思颖点点头,“我也感觉。”

“我们说的是一个东西吗?”麦朗问。

“必然是一个东西,”唐思颖说,“不然你看他脸干什么?”

麦朗被呛到了。

一方面,他是感觉陆朝深肯定经历了什么事情,所以看起来像是哭了一样,另一方面,陆朝深从不会在旅游的时候玩这么长时间的手机——虽然也没有特别长,但比起之前肯定是多了。

问题就出在,两件事情联系不到一起。

他现在很想知道陆朝深在和谁聊天。

昨天,放在草稿箱的挪威专题视频被发出去了,数据可喜可贺,再创新高,麦朗猜测可能是因为小岛木屋那期视频,太过温馨治愈了,里面有很多他们在小木屋的日常,比如他俩的对话,陆朝深做饭的过程,还有陆朝深躺在他腿上睡觉的画面,也是他瞒着陆朝深放进去的。

有关陆朝深的画面的时长,在整个北欧系列的视频中达到了峰值,

很多人都在夸他俩,因此,麦朗后台也收到了很多不一样且非常邪恶的私信。

@匿名用户1 :「想要一个Luka的联系方式,有偿」

@匿名用户2 :「加Luka的vx有没有门槛?」

@匿名用户3 :「要不要试试多人 [勾手] 」

@匿名用户4 :「帮我问问他,缺不缺钱? 」

麦朗通通回复:不行,不行,都不行!!

绝对不行!!!!

再结合昨天陆朝深说的“先到先得”…..

不会吧!

不会这么倒霉吧!

麦朗欲哭无泪,他本来打算是等圣诞节再表白的,以现目前这个情况,再这样等下去,陆朝深说不定明天就要被抢走了。

但他还没准备好啊。

等到陆朝深回来,唐思颖直接问:“深啊,感觉你状态有点不太对呢,是合作没谈好吗?”

“有吗?”陆朝深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因为最后一场电影是BE吧,我看得难受。”

陆安迪在旁边问:“Bee是什么东西?”

麦朗回答他:“蜜蜂。”

陆安迪:“电影是蜜蜂?”

唐思颖:“我服了。”

话题成功被陆安迪带跑,陆朝深笑了笑,揽了他的肩膀。

三个人开始讨论今晚该吃什么,接下来去哪儿玩。

对于三位已经看够了北欧城市街景的大人来说,斯德哥尔摩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在只在骑士岛喂过鸽子的陆安迪眼里,没有哪样是不新奇的。

斯德哥尔摩的老城区建于13世纪中期,到现在为止,大部分建筑都保存得十分完好。

陆安迪一个人拿着手机导航,带着三个大人,在老城里又窄又细的街道里溜达,两边的楼房挨得很近,甚至会感觉到它们在注视路过的行人。

街与街之间连接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广场,陆安迪不语,只是一味地打卡。

这里拍拍,那里看看,硬生生逛了三个多小时才去吃饭。

回到民宿,麦朗偷偷跟着陆朝深进了房间。

门一关,灯还没打开,麦朗着急地说:“哥,你今天——”

话音未落,陆朝深转身抱住了他。

房间没开灯,一片漆黑,他看不到陆朝深脸上的表情,

肌肤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一颗看似强大的心脏,正疲惫地跳动着,叩动年轻的血液。

陆朝深彻底松懈了下来,埋在他的颈窝里。

麦朗想问为什么,但问不出口。

抱了一会儿,陆朝深松开他,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我去睡觉了,今天有点累。”

“呃...好的。”

麦朗出了房间,悄悄地把门关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真是最坏的那个结果——陆朝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并且为之受伤,那他还有机会挽救吗?

应该有吧…

陆朝深谈对象了肯定会给他说的,既然还没说,那就说明还有机会!!

为了弄清事情真相,包括那个微信上的“敌人”,麦朗临时拉了一个小群,要办成大事,肯定少不了朋友的力量。

群名叫做“助力每一个梦想”。

唐思颖:「?」

麦朗:「@全体成员,如果没睡的话,速来客厅,召开紧急会议」

陆安迪:「额」

两人来到客厅,听麦朗解释一通。

“我以为是什么呢。”

唐思颖结果没想到麦朗还惦记着白天那件事:“我看他晚上吃饭的时候已经恢复正常了呢。”

“我真觉得没那么简单,”麦朗咳了一声,“我们之前看过一部BE的恐怖电影,也没见过他这样。”

“哪样?”陆安迪问。

麦朗:“哭了啊。”

唐思颖惊讶:“他哭了?”

“你们居然没有发现,”麦朗故作不可思议,指着眼睛说,“这都是红的。”

两位已经不知不觉地被带偏了。

陆安迪趴在桌子上:“我上次和大哥吵架都没这么严重。”

唐思颖也说:“陆朝深几乎是不会哭的。”

局势瞬间逆转。

“但也没办法啊,”唐思颖啧了一声。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他都不会主动说的。”

麦朗问陆安迪:“你觉得呢?”

“确实不会说出来,但他不高兴的时候,话特别少,也吃不进东西,”陆安迪说,“表情和平时没有差别。”

唐思颖问:“有谁知道他今晚吃了多少吗?”

麦朗:“我知道。”

陆安迪:“”

“两颗瑞典肉丸,一小块面包,还有一些土豆泥。“麦朗说,”我记得也不是特别清楚了,反正肯定比之前的少。”

“这你都知道…我嘞个天,”唐思颖觉得这简直太神奇了。

麦朗挑了挑眉,其实是他当时想记录陆朝深喜欢吃什么东西,所以才有的印象。

“那现在怎么办?”陆安迪问。

“这样,”麦朗把他们拉过来,“我想到一个非常好的方案。”

经过一番讨论后,唐思颖满脸疑惑:“真的至于要这样大动干戈吗?”

陆安迪:“一定要在瑞典不可吗?”

“首先,”麦朗对唐思颖说:“这不是一件小事,所有的开销我来处理。”

“其次,”麦朗对陆安迪说,“等你大哥回锦城了,心情都已经好了。”

“好吧。”

方案很离谱,但麦朗都这样说了,也不好有异议,三人一致决定,如果陆朝深明天还是这样的状态,就按照计划实施。

当然,至于陆朝深到底有没有不开心,需要每隔两小时进行民主投票决定。

来到瑞典的第四天,上午参观瑞典皇宫和交接仪式,陆朝深在众人的监督下,时不时打开微信聊天,搞得麦朗心里急躁躁的。

幸好陆朝深脸上没有别的表情。

麦朗在三人小群里发消息:「你们觉得呢?我觉得是不开心的。」

唐思颖:「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麦朗:「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看到了他一直在和制片人聊天,好像是剧本的价格出了点问题。」

陆安迪:「有吗?」

陆安迪:「应该是有的。」

唐思颖:「昨天就已经有了这种迹象…」

最后投票结果出炉,赞成比反对,三比零。

麦朗宣布:「计划启动启动启动。 」

·

斯德哥尔摩市区能玩的就那么一点,麦朗没有规划下午的行程,陆朝深本想着就睡一会儿,结果这一觉又睡到了天黑。

有点蒙。

居然没有一个人喊他起床吗?

他记得中途有一阵子,民宿里像是突然来了很多很多人,不过那些交谈声没把他吵醒,过了一会儿又出去了。

陆朝深打开手机,看是不是没接到电话。

没人打,麦朗在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小麦:「哥,你睡醒了给我说一声。」

陆朝深拍了拍他:「我醒了。」

小麦:「Wow!」

小麦:「你现在来一下民宿的后院。」

陆朝深轻轻勾了下嘴角。

民宿的后院有一条小路,麦朗正站在路口等他。

“Hej。”(瑞典语:你好)

陆朝深以为麦朗故意说错的,便也学着说,“Hej。”

“他们人呢?”陆朝深问。

“去市区玩了,”麦朗说,“走吧哥,我带你去个地方。”

陆朝深点点头,跟着他走,心里却在质疑。

唐思颖和陆安迪不可能这么晚还去市区玩的。

但他没问,反正不会是坏事。

很快,两人来到了公园里的那片湖边。

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麦朗的脸庞被手机屏幕的光照亮。

“就是这儿了。”麦朗收起手机,倒数三个数。

3,2,1。

突然,湖对面的黑色森林中,飞出一些五彩斑斓的光点,发着“嗡嗡”声音,在天空中尤为明显。

是无人机群。

陆朝深望着天空,那些颜色相同的光点聚在了一起,然后拼成了一些汉字的形状。

第一次展示,两个字。

希,望。

数量有限,所以无人机调整位置,变动。

你,能。

天,天。

开,心。

希望你能天天开心。

原来是一句话。

陆朝深看清楚之后,无人机再次组装,这次是一个一个字出现的。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陆朝深对天空录像,转过头看着麦朗。

麦朗也对他笑了笑,自顾自地说了一句说出一句谁也听不懂的火星文:“Jag tycker om dig smycket。”

陆朝深没听清:“你说的什么?”

麦朗笑了两声,习惯性地牵起他的手,然后揣在了自己的衣兜里。

“Dina hinder intel kalla, jag ska vermal dig。”麦朗说,“我刚学的一句瑞典语。”

“这句话什么意思?”陆朝深问他。

“意思是,”麦朗在他耳边说,“你手冷吗?我给你暖一暖。”

“有点,”陆朝深握了握他的手,说:“你说瑞典语还挺好听的。”

“嘿嘿,”麦朗咧嘴笑,“中文呢?”

喊哥的时候,最好听。

陆朝深自然是不会这么说的,留下一个悬念。

“那刚才那句呢?”陆朝深问。

麦朗纠结着,要说吗?

再等一下吧。

“我刚才乱说的,”麦朗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看,“还有呢。”

这些无人机似乎能听到麦朗说的话,从最后一个“边”字,变成了“我”。

麦朗紧张到了极点,在进行下一次变形时,有几个无人机却没了光。

对面传来一声亲切的“卧槽”声。

无人机没停下,尽管因为故障而变得残缺,但陆朝深还是隐隐约约看出来了。

比星星还要闪耀。

第二个字的笔画比较多,不好下定论,后面两个字分别是“欢”和“你”。

此时的三人小群。

陆安迪:「哦豁」

唐思颖:「@ML,你临时加的字?」

麦朗:「嗯嗯」

唐思颖:「它那个灯管的电量就只有那么点」

麦朗:「算了没事,反正后面的字也不重要」

唐思颖心里跺脚尖叫:怎么不重要啊啊啊啊啊

麦朗收回手机,尴尬地说:“灯没电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意外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他想给陆朝深一个完美的告白,所以还不够。

“没关系,特别特别好看。”

陆朝深没有再仔细去确认最后那一个字,也没问麦朗,选择给双方一定的缓冲的时间。

“今天怎么这么突然?”

麦朗选择一个原因回答:“我感觉你心情很不好。”

陆朝深觉得匪夷所思:“你怎么看出来的?”

虽然他确实因为陆谦的事情影响了情绪,但远远达不到需要麦朗大费周章弄无人机群来安慰他的程度。

“你昨天抱..抱了一下我..我看你好像哭了,”麦朗说,“而且不只是我,还有安迪和唐导,他们也看出来了。”

陆朝深笑着叹了一声,觉得这个世界好奇妙。

被视作珍宝和被弃如杂草这两件事情,居然可以同时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所以,”麦朗小心试探,“到底是什么让你心情不好了。”

“不是什么大事,”陆朝深说,“我昨天遇到我爸了。”

陆朝深他爸?

就是那个半路跑掉的可恶男人?

“他找你干嘛?”麦朗微微皱眉,严肃地问:“他有没有欺负你?”

“怎么会?”陆朝深被麦朗的问题给萌到了,“只是发生了一些口角而已。”

陆朝深想了想,轻描淡写地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WTF?”

麦朗听得气血上涌,“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我靠?”

“没关系,我不在意,”陆朝深说,“已经是过去式了。”

“好吧。”

下次不要让他看到那个混蛋。

麦朗问:“那你现在还难过吗?”

“不难过了,”陆朝深摸了摸麦朗的脸。

“被你哄好了。”

麦朗听到这儿话,脸颊升温,摸了摸鼻子,嘴里嘀咕着:“被...被我哄好了....”

他现在的心情难以描述,高兴是真的,但难过也是真的。

从第一次知道陆朝深的家庭情况,到亲眼目睹陆朝深因为弟弟妹妹而不得不临时改变旅行计划,再到刚才的聊天中,一切的不幸都变成了被轻松带过的一笔。

陆朝深看起来不需要任何人的爱和保护,是一个内核强大的人,但麦朗还是很想爱他。

在蜜罐和变质的酸苦瓜汁里分别泡了一会儿,麦朗想起那个还没有被解决的“敌人”,又问:“哥,你白天在和谁聊天呢。”

“项目负责人,”陆朝深说,“怎么了?”

“没啊,我就是想问问,”麦朗小声地说,“走路都在和他聊。”

陆朝深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出声。

“我准备把这次剧本拿到的钱全部捐了。”陆朝深轻轻挠了挠麦朗的掌心,“不是有意要一直玩手机的,确实有点急事。”

“好吧,我就是怕你...”

“怕你不开心,怕你玩得不开心。”

麦朗心里的石头高高举起,现在轻轻放下,迷迷糊糊之中,飘飘欲仙,说了一句:“看来不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嗯?”

“我没说什么!”

靠,他怎么直接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我想问你为什么要把钱给捐出去。”麦朗急忙说,“以前没听你聊过。”

陆朝深:“这个呢,之后再和你细说。”

“好嘞。”

两人的手在兜里紧握着,麦朗缓缓撑开陆朝深的指缝,交叉插入。

十指相扣成功!

无人机被召了回去,在寂静的夜晚中,陆朝深看着“意气风发”的麦朗,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当下这一刻,真的很值得纪念。

在这之前,他认为,家人的离开是一种摆脱不了的泥泞。

走在人生路上的每一步,鞋底都会沾满一进屋就会踩得到处都是的泥巴,它不会把裤子搞脏,但需要时刻小心,稍不留神就会打滑摔倒,伴随着成长的阵痛,心里长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老实说,人的不幸有太多种原因了,陆朝深不想把它全部归根于家庭,这样做并不会得到任何好处。反而会深陷桎梏,无法自拔。

他向麦朗倾诉的一切,句句属实。

很多时候,新生活的开始,或许只需要一个节点。

而现在,这场持续了七年的回南天,终于被冲散了。

世界焕然一新,指日可待。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