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洛离趴在封泽肩膀上慢慢睡着了。
封泽周身的温度低, 洛离睡着睡着觉得有些寒冷。
动了动,想离这个冰坨子远一些,但似乎总只手按着不让他动。
洛离忍不住皱了皱脸, 神色委屈, 迷迷糊糊地喊了声冷。
封泽低头看了一眼,轻啧了一声,真是娇气。
体内却没在运转冰系的功法,而是换了一套, 让自己周身的温度上去一些。
少年这才舒展了眉眼,不再是方才那副委屈兮兮的模样。
沈瑶和崔澜也看着洛离睡着了,对视一眼,都觉得不能让自家师弟在人家肩膀上睡一晚上, 也太不成样子了些。
结伴朝着封泽和洛离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想把人叫醒去房里睡。
还没近前,封泽已然单手抱着人起身,指尖轻动,在洛离耳边设下了一个静音结界, “我送他回去。”
免得把人吵醒了,又要可怜兮兮耷拉着脑袋。
崔澜有些没眼看,他揉了揉腮帮子, 觉得有些牙疼。
沈瑶踹了他一脚,脸上的表情还能保持,“离离睡这边。”
舒云飞一边喝酒,一边偷偷观察这边的景象, 看着看着忍不住呛了一口酒。
他拍了拍自己的软头, 觉得自己可能是喝醉了,不然怎么会出现幻觉。
要知道他之前和朋友喝醉了睡在地上, 封泽直接拎着他们,全部丢到了一张床上。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些,直到被封泽瞥了一眼,舒云忽然又清醒过来。
是他弟弟没有错。
这冷冰冰的棺材脸,和让人透心凉的眼神也不是谁都能模仿出来的。
封泽将洛离小心地放到床上,有些生疏地帮他掖了掖被子。
这才和沈瑶一起出门,没想到一出门就遇到了方才嫌吵闹,先回房的药玄。
他看着封泽从自家小徒弟地房间出来,心情有些复杂,“幽囚狱那边的事情还没忙完吧,难为你还特意过来给他过生辰。”
“两个时辰而已,不碍事。”
封泽看了眼剑柄上的剑穗,想到了洛离双眼亮晶晶的样子,神色不由柔和了些。
他其实也想不通自己为何要匆匆忙忙赶回来看,只觉得要是不回来,怕是以后会觉得遗憾。
“要不要在这歇一会。”药玄指了指不远处的空房间。
“多谢前辈好意,晚辈还得去处理下幽囚狱的魔修,便先告辞了。”
药玄点点头,“诶,那你快去忙吧。”
封泽说完,抬脚离开了小院子。
药玄看着青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和舒明商会的几个高层也有一些交情,但那些人也只知道自家有个二公子,具体什么样也不清楚。
这说明封泽恐怕不是在舒明商会长大的,而封泽拜入三尺宗也不过是十年前的事情。
在此之前封泽是在哪里长大的呢?
他这几日试着查探了下,可都是一些不可靠的消息,关于封泽从前的事情,居然没有准确的消息。
药玄扯了扯胡子,心中隐约有一个猜想,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若封泽真是那边的人,不知道丹阳子还能不能睡着。
*
洛离一觉睡到了第二日午时,他睡的时间有些长了,醒来在床上呆坐了一会。
搓了搓脸,想让自己从醉酒的状态中走出来。
结果碰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耳坠。
洛离把耳坠摘下来,昨晚的记忆缓慢回笼。
唇角往上翘了翘,这是封泽送他的生辰礼物。
是法器吗?
不知道是攻击的还是防护的,又或者和符安送他的玉符一样,是可以传送的法器。
昨晚封泽便用他的耳垂血完成了初步的认主,洛离用神识感应了一下,可以感应到耳坠中浓郁的生机还有若隐若现的灵性。
这个感觉……
洛离又仔细看了看耳坠,越看越觉得下方翠绿色的宝石有些像是之前在拍卖会上看到的先天器胚。
耳坠的细链,被炼制成了两根细细的黑色藤蔓,藤蔓交织着不规则地垂落下来几枝,缠绕住下方闪着流光的翠绿色宝石。
不得不说,这耳坠确实很好看,但洛离握着耳坠,感觉像是揣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这个礼物太贵重了,但是封泽送的生辰礼物,他要是还回去好像也不好,要不还是去问问师父吧。
洛离想着,洗漱完朝着药玄平时所在的药房跑了过去,他敲了两下门,“师父!”
药玄看着忽然闯进来的小徒弟,摇了摇头,“急急忙忙的做什么。”
洛离捧着耳坠,“就是……封泽昨晚送的礼物太贵重了。。”
“他送了什么?”
药玄昨晚没有仔细看,不知道封泽究竟送了什么东西。
“先天器胚。”
药玄听完,手一抖,差点配错了药。
他看向小徒弟手里的耳坠,确实是先天器胚。
嘶,还真是大手笔。
药玄扯了扯胡子,“既然给了你,你就收着吧。”
洛离揪着灵草叶子,有些心不在焉。
这不是普通的礼物,他和封泽的关系似乎也还没有亲密到可以送这样贵重礼物的程度。
“去去去,不要在这里祸害我的灵草,你要是纠结,就每天去见见他,送点东西表示谢意。”
药玄把被洛离揪叶子的灵草救下来。
“哦。”洛离蔫哒哒的,犹豫了一会,还是打算去见一见封泽。
*
此时的封泽刚从幽囚狱出来不久,打算回自己的院子。
青年硬靴踏在地上留下一串淡淡的血色脚印,忽然他停下了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前方的两人,点了点头,“丹前辈。”
丹阳子居然真的亲自过来给丹子晟收敛尸骨了,倒是半点也不避讳。
丹阳子点了点头,也没多说话,那张悲天悯人的脸此刻有些难过地看着手中的小盒子。
封泽了然,那应当就是丹子晟的骨灰了。
封泽打完招呼打算离开,丹阳子身后的红发长老忽然冷哼一声,大乘的威亚朝着封泽落了下去,“哼!见了前辈为何不行礼!”
丹阳宗的长老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只想给封泽一个下马威,让这个小子看一看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大乘的威压是借助天地的灵力,在没有领悟如何操控天地灵力的人看来,仿佛是天地间都不容他存在。
红发长老自认为这样的威压不是一个小小的金丹期可以抗衡的。
没想到青年只是脚步顿了一下,脊背挺直继续往前走。
红发长老眉头皱了起来,神色愈发不好看,他居然没有压住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本想再加重些威压。
但一旁的丹阳子忽然拍了拍他,“朱欢,莫要以大欺小。”
从始至终,封泽都没回头,自顾自地往前走,仿佛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一般。
“这小子实在目中无人!”朱欢哼了一声。
“毕竟年少轻狂。”丹阳子笑了笑,看上去倒不大在意。
他轻轻摸了摸手中的骨灰,“只是可怜了我的晟儿。”
朱欢摇了摇头,没有接话,他们这位宗主哪里都好,就是实在太过溺爱自己的重孙了些。
朱欢也实在想不通,怎么偏偏是丹子晟这个天赋心性都不行的入了宗主的眼。
*
封泽回到院子,却在院子里看到了两个意外之客。
“弟,你回来了。”舒云飞吃着桌子上的点心,“快来尝尝小离做的点心,可好吃了。”
小离?
封泽轻轻抬了抬眼皮,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又有什么麻烦事。”青年表情有些不耐,刚才虽然勉强抵抗住威压,但灵力还是有些紊乱,他想回去平复□□内的灵力。
“没事啊,我就是遇到小离过来找你,顺便和他一起来看看你而已。”
“你今天心情不太好?”虽然封泽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舒云飞听语气还是能听出几分自家弟弟的情绪。
封泽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看向了洛离,声音和神色都柔和了一些,“怎么过来了。”
舒云飞在一旁眼角跳了跳,真是他的好弟弟,还有两幅面孔是吧。
洛离眉头轻蹙,虽然封泽表情模样都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洛离敏锐地感觉到他应该受了点伤,而且封泽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难不成是清剿魔修的时候受伤的吗?
“舒大哥,劳烦你在这里等一下。”
“好,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去。”
洛离说完,拉着封泽的袖子,“你过来一下。”
封泽视线落在少年拽着自己袖子的两根手指,依言跟了过去。
洛离四处看了看,“这个房间可以进去吗?”
见封泽点头,少年把人拽了进去按到椅子上,有些纠结地看着封泽。
封泽眼神动了动,这是……
难不成是要表明心意吗?
他点了点椅子扶手,耳尖有些发热。
“封泽,你……”洛离有吞吐,封泽不想让人知道他受伤了,自己要问的话,他会不会不开心。
但不问一问他实在有些不放心。
“嗯。”
洛离看着封泽面无表情的脸,莫名从中看出了一些期待和鼓励。
既然封泽鼓励的话,他问一问应该没什么吧,“封泽,你是不是受伤了,是清剿魔修的时候受伤了吗?严不严重啊。”
封泽半悬在空中的心,落了下来,原来是问他受伤的事情啊。
“方才丹阳宫的长老大乘威压教训我,我调用了天地之力挡住了,灵力有点震荡,无妨。”青年靠着椅背,神色轻松,似乎不觉得是多严重的事情。
洛离拧起眉头,灵力震荡,那就是受了内伤,这人刚刚不赶紧疗伤,还坐在院子里和他们闲聊,“你怎么老不把受伤当回事,就算不严重,也会难受啊。”
他看着想要起身的封泽,把人按在原地,“不许动!我帮你疏通温养下,头疼吗?”
封泽本来想回答不疼,那点疼痛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但和少年担忧心疼的视线对上,他点了点头,“有点。”
“我帮你按按哦,丹阳宫的人真不要脸……”
洛离碎碎念地骂着丹阳宫的人以大欺小。
封泽想抬手阻止洛离的手按在他的头上,他不太喜欢人触碰他的脖子和头,这样会有一种将弱点交给其他人的感觉。
但或许是身后的人太温柔,他最终没有阻止,任由少年的头落在了他的额头和脖颈上。
只是身体还是有些僵硬。
少年温软的指尖按在他的头上,好闻的果香温柔地将他包裹住,令人不自觉舒服地闭上眼睛,封泽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
洛离帮着封泽按了一会,忽然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
“封泽。”他小声叫了一句。
“嗯?”青年应了一声,有些懒洋洋的,像是一只悠闲地晒着太阳的猛兽。
“你昨晚送我的生辰礼物……”洛离将耳坠放到桌子上,还是觉得有些太贵重了。
封泽看了看少年纠结的神色,知道他想说什么,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拿起被洛离摘下来的耳坠,起身重新按在少年的耳垂上。
“很好看,适合你,不许说还回来的话。”青年微微倾身,警告地捏了捏洛离的耳垂。
又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不过买完我确实已经没有多少灵石了。”
洛离摸了摸耳垂,有些脸红,总觉得还被青年冰凉的指尖按着,“我……我有灵石。”
“哦,你要养我?”
洛离看着封泽眼中的笑意,知道他又在一本正经逗人。
他张了张嘴,倔强地调戏回去,“也……也不是不行。”
说完,洛离只觉得自己双颊发烫,板着脸故作严肃地重新把人按在椅子上,“别动,还没梳理完。”
好一会,洛离终于将封泽体内震荡的灵力安抚完毕。
他的手按在青年的脖子上,刚想收回来,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洛离有些惊慌地撤回手。
“封泽,你脖子上有东西咬人。”洛离缩回手,被吓了一跳,连忙扯开青年的领子,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但除了线条流畅有力的脊背外,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没东西?”洛离皱起眉头,上下搓了两下封泽的背肌和后颈,有些害怕,“不会是有鬼吧。”
看到青年有些奇怪的眼神,洛离把被咬的手指伸到封泽面前。
封泽捏了捏有些少年泛红的指尖,认真点头,“确实有鬼。”
洛离贴近了封泽几分,“真……真的吗?你别吓我,在哪里啊?”
“不就在这里,有个小色鬼。”封泽理了理自己被扯得有些松散的衣服,上下扫了扫洛离。
洛离:“……”
“你才小色鬼!”他狠狠瞪了一眼封泽这个表面一本正经,实际上总时不时腹黑地戳他两下的家伙。
“我回去了!”洛离脚步重重地出门,瞥见院子里的舒云飞,才收敛了怒气,礼貌地告别。
“让你的人送送他,别又迷路了。”封泽走出来,收走舒云飞想祸害的糖果。
舒云飞:“……”
“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舒云飞摇了摇头,给外面的人下了个令。
又笑眯眯地开口,“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看小洛离就很合适,要不早点把人定下来。”
“嗯,你说得有些道理。”封泽若有所思点点头
舒云飞维持着假笑,什么我说得有些道理,就在两个月前我给你介绍合适的人的时候,你一口一个多管闲事,现在就是有些道理。
呵,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