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来得突然，没提前跟你们说，饭菜要是不够, 就给我煮碗米粉吧，好久没吃米粉了。”严嘉佑边和阿姨说话边往餐厅走。
阿姨笑道：“饭菜够的。”
等严嘉佑来到餐厅才知道阿姨的意思, 原来今天有客人，还是让他非常意外的客人。
他看看叶州和劳永华, 又看看霍免, 用眼神询问大家, 谁能给他解释一下情况。
叶州和劳永华同他打招呼，然后叶州主动解释：“应霍总的邀请过来看猫。”
劳永华点头。
“猫？”严嘉佑在餐桌旁坐下，没去打量菜色，而是望着叶州。
叶州：“嗯, 小胖和小花，都非常可爱。”
“哦, 看猫，懂了。”严嘉佑想起一件事, 在丰里拍《天河》时, 霍免给叶州买过猫零食，没想到类似的招数霍免还能再用一次，这次换成了邀请叶州上门看猫。
他看向霍免, 我当时就怀疑你对叶州有意思, 你还说没有, 结果呢, 这次又被我逮到了吧！
霍免道：“吃饭吧。”
“嗯吃饭，边吃边聊，我们不讲究什么食不语。”严嘉佑看向桌上的菜色, 好像都是叶州爱吃的，他和叶州吃过几次饭，大概知道他的口味。
叶州起了个话题：“严总，许权偷税漏税的那事是真的吗？”
严嘉佑夹了一筷子菌菇，道：“真的。《金鱼草》无法正式上映了。”
叶州道：“挺可惜的，那电影还不错。”
《金鱼草》这部电影是很多人共同努力的劳动成果，做为工作成员之一，叶州和其他人一样，很希望这部电影能够受到大家的喜爱。
电影上映不了，对叶州还算有一点点好处，就是可以不用旁观王子希坐享其成，但对剧组其他人来说，就是当初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费。
严嘉佑抬头，看到霍免和叶州对视了一瞬，然后各自夹菜，筷子差点撞到一起。
得，这两人都很惋惜这部电影，就自己是恶人。
劳永华道：“听说许权是李长信公司的，李长信会不会想办法保他？”
“想不想是一回事，但有没有那个能力又是另一回事。他搞不定的。”
严嘉佑道，“他要是搞得定，就不会想找霍免帮忙了。”
霍免：“他没找我。”
严嘉佑：“王子希找你帮忙不就等于他找你？他们现在是同一战线。”
叶州边啃排骨边看向他们俩。
对哦，他差点忘了霍免和王子希吃饭这件事。
霍免对以前的王子希念念不忘其实不是问题，虽然放不下过去就无法重新开始，但这个阻碍只对霍免单方面有效，对他来说，不是阻碍，反倒是动力。
对他和霍免都是阻碍的是现在的王子希，在霍免和对方彻底断开之前，是真的无法重新开始。
霍免：“李长信不知道王子希会找我。”
“是吗？”严嘉佑不相信，不过他不想再和霍免闹得不愉快，便没和他争论，而是选择了改变话题角度，“王子希现在心情怎样？”
霍免：“还可以。”
劳永华插话：“最近那些黑热搜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霍免：“看不出来。”
“没受影响也正常。”叶州道，“他身边的人可能根本没让他去看那些热搜。”
严嘉佑点头。
霍免想了下：“有可能。他现在的助理对他有一定影响力，那个助理说的话，他似乎比较愿意听。”
叶州夹了第二块排骨，问：“他高中同学？”
霍免点头，心道，他让厨师排骨少放糖，看来是做对了。
王子希喜欢甜一点的排骨，不过他虽然说喜欢，但并不会多夹一块，叶州如果喜欢一道菜，是真的会多吃。
严嘉佑和劳永华看向两人，什么高中同学，他俩怎么在说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两人私下有过不少交流啊。
这时，劳永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眼，是谈鸣荣发来的微信。
“叶州，谈鸣荣说你怎么不看手机，他叫我们早点去他家。”
说完他对严嘉佑解释，“晚上我们就是去他家和董导他们签合同。”
严嘉佑点头：“我知道。”
晚上他不过去，但公司的法务会过去帮忙看合同。
这部片子也是叶州自己找的活儿，所以公司也不打算抽成。
严嘉佑觉得自己实在太厚道了，希望叶州以后能红，能让他把现在放弃的利益在将来成倍地赚回来。
霍免看向叶州。
叶州道：“只是他说，还是他姑姑或董导也这么说？”
劳永华重新看了遍那条微信：“他没提他姑姑和董导。”
他把手机递给叶州。
叶州接过去看了看，然后还给劳永华。
“还是约定时间再过去。我们是去找董导办正事，又不是去找他玩的。”
劳永华：“那我就跟他说我们还在外面，没那么早过去。”
吃完午饭，离桌时，严嘉佑看到了霍免的卡通拖鞋，他伸手戳叶州的肩膀，示意他看霍免的鞋。
叶州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表示自己早就看到了。
还好严嘉佑也不知道这拖鞋是他买的，要不他可能会产生一些很丰富的想象。
叶州听过他编排当王子希时的自己，想象力非凡。
叶州和劳永华继续去看上午没看完的那部电影。
严嘉佑跟着看了三分钟，受不了，起身离开，并示意霍免跟他走。
两人乘电梯下楼，严嘉估问霍免：“这次你怎么说？”
霍免：“？”
电梯眨眼间便到了一楼，走出电梯，严嘉佑仰头看了眼楼上，道：“你为什么把叶州叫来你家？要是换成别人，我肯定会说他居心不良。”
霍免：“请朋友来家里玩很正常，你还不是三天两头就跑过来。”
“我？”严嘉佑道，“我要不是住这里，你一年到头都看不到我两回。”
霍免：“不可能。读大学时，我们在不同国家，我一年都不止看到你两回。”
“……”第一回合，严嘉佑落败。
严嘉佑开启第二回合：“我觉得你有以势压人的嫌疑。”
霍免微微皱眉：“哪里？”
严嘉佑：“你叫他过来玩，他说不定只是不想得罪你，才过来的。”
霍免摇头：“你想多了。他如果会这么想我，那就不会签到你的公司，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严嘉佑愣了下，道：“倒也是，我这种好老板的朋友肯定也是好人。”
霍免无言。
第二回合，平局。
“不管怎样，我还是觉得你要注意分寸。”
严嘉佑道，“就按你说的，只是朋友。你不要搞到最后人家对你有意思，你却一脸单纯：我只想和你做朋友呀！”
霍免：“总不能什么事都没有，我就和别人说‘我们只当朋友吧’，太自作多情了。”
严嘉佑：“所以要保持距离。”
霍免皱眉：“但是，朋友——”
严嘉佑打断他：“你有这么缺朋友吗？”
霍免想了想，道：“我是没多少朋友，叶州倒是朋友很多。”
“……”严嘉佑觉得他的语气有点落寞。
“刚才谈鸣荣不也叫叶州去他家玩？他可以叫，我不可以吗？”
霍免道，“还有前两天，叶州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谈鸣荣也去了。”
严嘉佑嘀咕：“你这是——”
你这是嫉妒吧。
所以我就觉得还是你问题更大。
叶州和以前的王子希一样，非常擅长交朋友。
这么下去，你还没从王子希那彻底毕业，就又要喜欢上另一个王子希了。
不断地掉坑里，还不听劝。
“不说叶州了。”霍免道，“你原本找我什么事？”
严嘉佑心道，还能有什么事，就昨天有点不愉快，所以今天过来看一眼呗。
“没事，就蹭个饭。”他拿出手机看时间，“我下午有个会，要发言，得去看看他们给我写的稿子行不行，先走了啊。”
送走严嘉佑后，霍免没有立刻上楼，他走到后窗旁，望向外面的花园。
约莫一刻钟后，门铃又响了。
他以为严嘉佑又回来了，看一眼监控，不是，是他妈，闻苏教授。
“妈，今天怎么过来了？”
“很久没见你了，得有半年了吧？”闻苏看向比自己高一头的儿子，“我之前不是问过你今天在不在家？”
“你没说要过来。我今天有客人。”
闻苏微笑：“是不方便被我看见的客人？”
“不是。我任何时候都没有不方便被看见的客人。”
霍免快速考虑了一下，主动说明，“今天的两位客人叫叶州和劳永华，叶州是演员，劳永华是他的经纪人。”
闻苏有一点若有所思：“女演员？”
“不是，男演员。”
“男演员，却不是王子希。”闻苏有点意外，“他们在哪儿？带我见见？”
“……在楼上书房，我先去跟他们说一声。”
闻苏往楼梯方向走：“说什么？我又不是来突击检查的，只是打个招呼，不会发生任何事情，你不要紧张。”
“……”霍免跟上她。
两人在楼梯口碰到阿姨，双方互相打招呼。
打完招呼，阿姨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显露出一丝迟疑，像是有话想说。
闻苏继续上楼，霍免看一眼她的背影，想跟上，但还是暂缓脚步，问阿姨：“怎么了？”
阿姨道：“刚才我送茶水上楼时，小胖跟着我进了书房，它一直呆在叶先生身旁，我不方便把它弄出来。”
包括书房在内的一些房间是不让猫进的。
霍免道：“我知道了，没关系。”
他快步追上闻苏。
来到书房门外，闻苏放慢脚步，示意霍免开门。
霍免先敲了两下门才把门推开。
电影剧情似乎进行到了紧张阶段，叶州和劳永华盯着屏幕，没有分神给进门的人。
霍免看到小胖正以一种他没想到的方式呆在叶州身旁。
叶州坐在书桌旁，双手放在桌面上，眼睛望着屏幕。
小胖站在书桌上，相当于就站在叶州面前，它翘着尾巴，低着头在舔叶州的手背。
猫尾巴摇来晃去，有时会挡住叶州的视线，他便会抬手抓住那根尾巴，不让它乱动，尾巴挣扎着逃脱，但过一会儿又会钓鱼般地甩回叶州面前。
十几秒后，电影剧情进入平稳阶段，叶州分神看向霍免，然后看到沙发上多出了一位年长的女性。
这是位美丽的短发女士，脸颊瘦削，目光温和。
她是霍免的母亲，叶州在当王子希时见过她几次，但仅限于表面的客套，没有更深入的往来。
叶州站起身，笑道：“你好，抱歉，刚只顾着看电影了……”
小胖失去互动对象，站在书桌上，蹬着前后肢舒展拉伸身体。
闻苏笑道：“坐下吧，继续看电影，不用管我。”
霍免替他们做介绍，然后又介绍了劳永华。
叶州坐回书桌旁，小胖又凑过来舔他。
叶州笑道：“不知道是我手上有它喜欢的味道，还是它想收我做小弟，在给我舔毛。”
闻苏：“它从没靠近过我，我还以为它就是这种高冷的性格。”
“其实它上午也不理我。”叶州看向小胖，捏着它的腮帮子问它，“你是不是反应慢？到现在才想明白自己喜欢我？”
闻苏听得眼睛弯起。
劳永华摇头：“你就是仗着它不会说话，不能反驳你。”
小胖挣开叶州的手，很坚决地要掌控主导地位，要继续舔叶州，这次不舔手背了，改舔手臂。
霍免道：“小心别让它舔伤了皮肤。”
闻苏看了眼他。
“哦。”叶州把手抬起来，按到小胖脑袋上，小胖在他手下扭动挣扎。
过了一阵，小胖终于意识到了猫与人之间的力量差距，放弃继续驯服叶州，恢复了它的咸鱼作风，在书桌上摊成一块厚实的猫饼。
电影放完，闻苏问：“刚才电影在演什么？我完全没看懂。”
“因为你没有从头看嘛。”叶州解释了一下电影内容，并稍微解释了一下导演想要表达什么。
“从头看起我也看不懂，但听你讲解觉得还挺有趣的。”
闻苏笑道，“我没有艺术细胞，霍免喜欢电影是像他爸爸。”
霍免摇头：“最初种下的种子应该是我小时候你陪我一起看动画片。”
闻苏回想了一下，对叶州道：“我一直很忙，他小时候我每周只能抽出一个晚上陪他，他喜欢看动画片，我就给他放，没想到他还记得。”
“记得的。”叶州突然也想起一些画面，“我妈曾在我小时候扮成各种动物逗我笑，说不定是因为这个我才会对演员这行产生兴趣。”
很神奇，在那些不愿回想的争吵打砸的记忆后面，居然藏着零星的闪光碎片。
又聊了十多分钟，闻苏起身：“我今天只是开完会路过这里，现在得回学校了，和学生约好了帮他看论文。”
“羡慕过得充实的人。”叶州笑道，“不过不出意外，我也快进组了。”
闻苏露出笑容：“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看电影吧。”
叶州很自然地接话：“好啊，看动画电影怎样？”
两人边讨论边往外走，到了分别时，闻苏向叶州伸手，两人握手。
闻苏笑道：“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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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霍免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听到手机在震动。
过去一看，是他爸打来的电话。
接起来，他爸问：“你妈今天去你那了？”
“嗯。”霍免问，“你怎么知道的？”
霍知言道：“她跟同事聊了这事，说和你一起看了个看不懂的电影。我晚上和人吃饭，她那个同事也在桌上，看到我便和我聊起了她。”
霍免：“你喝酒了？少喝点。”
“没喝多少。”霍知言道，“你妈怎样？”
霍免：“还是老样子，精神很好，过得很充实。”
他本来不会在这里使用“充实”这个词，是受了叶州的影响。
霍知言：“她太稳定了，不为外物所动，如果时间能够倒流……”
霍免沉默。
霍知言：“你怎样？听说王子希演的那个电影出了问题，要帮忙吗？”
“不用。”霍免道，“可能应该跟你说一声，我和王子希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霍知言：“哦。那现在你有新的好朋友吗？”
霍免：“……”
打完电话，关灯睡觉。
霍免睡得不太安稳，零零碎碎地做了很多梦，大多数都忘了，但其中有个片段他醒后仍然记得很清楚。
他和叶州在郊区喂猫，其中一只脸上有两块黑斑的丑猫长得又瘦又长，平时慢吞吞的，在你表现出“绑架”意图时，就会跑得飞快。
叶州惊叹：“瘦成了一道闪电。”
然后不知怎么回事，两人从郊区回到了家里，丑猫也在家里，它变胖了，还是跑得飞快。
叶州笑它：“一道胖闪电。”
霍免靠在床头，凝眉回想，以及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