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番外三十六

我爹他是九千岁 路归途 3918 2025-05-01 09:16:07

番外三十六

宁武五年六月,阿爹去了,不足三年父皇去了,许多福做了皇帝,苦苦守着摇摇欲坠的大盛,他守不住,他自知。

风雨飘摇,百姓凄苦,全怪他无能。

昔日的好友挚友,护着他逃亡,临走之前看到挚友放火烧了宣政殿,换上了龙袍,想替他赴死。

“别看了,走。”少将军刘戗当机立断,一手长-枪护着主子上马背。

朝臣大儒死守宫门。

严太傅、严怀津、刘老将军……

数不过来的名字。许多福摸了摸脸颊,风如刀,他却一滴泪也没有,哭不出来了,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害的,是他无能。

“我该死的。”

马儿奔跑太快,前头刘戗没听见,只顾着寻路逃出去,马背后是大盛的皇帝是他的朋友。

后来被追上。许多福不想逃了,他害的百姓如此,他应当赴死,“刘戗,你跑吧,别管我了,我死了,我早该死的。”

阿爹没了,父皇死了,连伴伴也被他累及性命,他活着无能无用。

“你说什么呢,有我在,都不怪你,我不懂治国之道,但我知道你心是好的想着百姓的,都是那些门阀之家想要造反,百姓在他们手里哪能讨到好日子,不怪你。”刘戗斩钉截铁一字一句说道。

他读书不好不懂治国道理,但是许多福真不是庸碌昏聩的皇帝。

许多福尽心尽力,早起晚睡很是勤勉,战战兢兢,穿衣吃饭都很寻常,太过太过勤俭了。

可国家怎么就完了呢。

刘戗想不明白,但他忠心护主,他们刘家认了主,主死,刘家也活不下去了。

最后刘戗手执长-枪,以一敌百,万箭穿心战死在了许多福面前。许多福泪已干,沙哑嗓音大喊刘戗,想到皇宫之中,他的挚友严怀津已经被烧死,顿时心如刀绞,他护不住父皇留下的大盛,护不住老师、挚友知己……

宁武十年初夏,雷雨夜。

许多福梦中惊醒,眼底带着一丝茫然,这是哪里?他不是死了吗?

“来人。”许多福嗓音沙哑。

很快外间守夜的小太监便上前,见殿下醒了,立在一旁等吩咐。

“这是哪里?”

恰巧一声惊雷轰隆,劈的窗外天都隐约白了几分。

小太监肩膀瑟缩一下,刚没听清殿下问话,近身上前,“殿下,今个外头都是雷雨,您是不是饿了?还是渴了?”

平时殿下待底下人仁厚,近身伺候的宫人同殿下说话也随性一些。

许多福眼底惊慌迷茫还未褪去,藏在被子里的手紧紧地捏了捏,捏出了痛意,他有些忐忑恐惧不知道这是哪里如何回话现在什么情况,突然脑海中一道惊喜声:哇,原来你是我。

【多多啊,许多福,我就是你,你是我。】

【你别怕,你在我身体里,我也在我身体里。】

【我看到你的梦了,那些晦气让人害怕的事已经没了。】

“殿下?”小太监有点迟疑,殿下突然愣住不说话了。

许多福被脑海内声音吓得愣住,声音还在说话。

【起都起来了,不如上个厕所吃个宵夜吧。】

【嘿嘿我最近爱吃汉堡炸鸡,不过下雨天寒吃点别的。】

【馄饨吧,馄饨也好吃,你饿不饿?咱们吃点热乎的吧。】

许多福听着脑海内声音那般活泼密实,不由自主的轻声说:“我起夜,要些膳食,馄饨。”

小太监觉得殿下今晚有点不一样,不过也没往心里去,想着估摸是睡懵了,这也不是没有过的事,殿下刚睡醒那会最好说话了。

人一走。许多福坐在床上半晌,他还有些分不清真实。

脑海里声音话很多。

【宁武五年早都过去了。】

【阿爹还活着,父皇也活着,你不用管国家。】

【来都来了,你多玩玩。】

“你不怕我鸠占鹊巢?”许多福低声问。

【哈哈哈哈咱俩就是一个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要是说鸠占鹊巢那也是我后来的,应该吧?应该是这样算的,但你又是这会出现,诶呀分不清啦,管他呢。】

【反正我现在也能说话。】

【你胆子大些,不想看看阿爹父皇王伴伴严太傅——哦哦严太傅现在不做太傅,入朝当官了,在内阁。】

许多福心一跳,喃喃道:“老师没死,还在朝中为官,太好了,老师有志向,可惜我不争气。”

【不怪你的,真的,咱父皇说了,都怪他。】

许多福听了觉得是脑海的‘自己’安慰他,父皇……委以重任,是他无能。

【不光严太傅没死,刘戗、严津津也没死嘻嘻。】

【今晚下雨了,明天肯定下不了太液池训练,那正好歇歇。】

【可惜明天还要去上学。】

这后半夜,许多福用了宵夜,吃了些热乎的,这些宵夜竟然都很合他胃口,如厕过,重新躺在床上,他还有些惊恐未定,脑海的声音没了。

床幔之中,许多福小声的喊:你还在吗?

【什么事?】

那道声音似乎是困了,打了个哈欠。

【我好困,你是不是也困了?刚吃完饭肯定了,你睡吧别害怕,有我呢,你要是不懂不会问我,我提醒你。】

许多福:“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自己。】

【多多我睡了你快睡。】

还有点调皮【嘿嘿明日要上早课,可是有胡太傅哦~】

“胡太傅也在?”许多福声音透着欣喜,“太好了,太傅还活着,太傅当初被我气死了。”

【?!】

【哦哦哦你怎么乱说话给自己背锅,我看记忆,明明是地方几个氏族造反,胡太傅骂他们贼子祸国气的吐血。】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要睡了。】

翌日,许多福起的特别早,守夜的小太监都吓到了,如厕更衣洗漱用膳,膳房的太监都惊奇,殿下今日起的太早了吧,幸好锅灶里备着了。

“上学。”

“啊?”逐月见殿下往出走,抬头看了看还黑的夜,“殿下今日这么早去大殿?”

许多福怕说多话露馅,脑海里的声一直不出现,他有点怕。

逐月只觉得怪,但也没说旁的,让小太监撑伞送殿下去大殿。等王圆圆如常睡醒,一问,顿时惊大了眼睛,“你说什么?殿下今个酉时就去大殿了?”

酉时:早上五点。

“殿下要去训练?也不对啊,昨晚暴雨又是打雷又是闪电,太液池水肯定用不得,得沉个一两日晒一晒才行,这黑漆麻乌的也不好训练……”王圆圆喃喃了半晌,饭都没吃赶紧去大殿看看。

多多是不是生病了?起这么早。

许多福第一个到大殿,殿门未开,小太监敲门,守值的太监开了门,见是太子,虽然诧异却规矩行礼请安,引殿下入内。

六点五十,严怀津进宫。

许多福见到了严怀津,眼里泛红。严怀津略略有些疑惑,见许多福双手空空,小太监也没带食盒,并没有询问他今日的早饭,先是坐在一旁,说:“许多福早上好。”

“你今日不舒服吗?”

许多福嘴巴动了动,声音细微。

严怀津听见了,似是‘你还活着没死’。严怀津心里一沉,再看许多福,想到了宁武五年时他夜宿东厂,许多福被梦魇到了,也是同样的话。

“我无事,平平安安的,许多福你不要怕。”严怀津安慰。

但他还是觉得怪,便安心先看书。

许多福有点惶恐别人看他。

到了七点多,脑海声终于有了,似是才睡醒。

【我去!!!】

【这就到大殿了,不是你起来这么早吗!】

【你等会我看看。】

【……你四点就起啊,还有你没给严津津带早饭,没事没事,估摸伴伴会捎带上。】

果不其然,王圆圆带了膳食盒来的。

严怀津出门去吃早饭,同王伴伴说了些什么。

【他们肯定以为咱俩梦魇了,这也好。】

【没事,你别不安,你以前怎么行事现在照旧。】

许多福:“不怕露馅吗?”

【哈哈漏什么馅,你我一体的,我有时候活泼有时候忧郁起来也是忧郁小王子呢。】

【你不要心思太重了。】

半个时辰后,王圆圆没堵到许小满,一咬牙去了宣政殿先回话,一边让底下人去东厂给许小满报信。

许大人是前脚刚出宫,还没在东厂坐稳屁股,一下子又回来了,直奔宣政殿,王圆圆立在一旁,仲珵面色不太好,跟小满说:“又梦魇了,早上酉时去了大殿。”

“!这么早,会不会被其他东西上了身?”许小满害怕这个,看向王圆圆。

王圆圆:“是殿下,奴才在殿外瞧着,像是以前的殿下。”

“以前的多多?”许小满愣住了。

仲珵显然知道了,刚细细盘问了王圆圆。

许小满先是松了口气,只要是多多就好,不是什么孤魂野鬼,那就好,便说:“以前多多爱学习很是刻苦勤勉,学不好逼着自己上进,他同你不亲,恪守规矩,乖的让我心疼,一边操心担忧我,朝堂骂我奸佞,他怕我听了心里难受也不说出来,什么都藏在肚子里……”

“我叫仲琼进宫,咱们俩现在走不开,让他去大国寺给许多福请个长生牌位平安符。”仲珵说。

明明不信这些,可到了如今信了。

不管是以前的多多还是现在的多多都是他们的孩子。

孩子梦魇,俩爹想,那是心里还不忘前尘那样噩梦执念。

想到多多的噩梦,小满死了,父皇死了,因他国破家亡,老师挚友忠臣皆因他一个个身亡,这孩子心肠柔和善良,定是背负很重很重担子。

之后几日,许小满推了东厂的事,交给林正兄弟二人看着办,仲珵也是,看似坐在庙堂处理政务,其实隔一个时辰听人汇报崇明大殿太子的事,事无巨细皆要说。

还要大殿其他学生莫要扰了许多福,平日如何相待,现如今一样,不要声张惊吓到许多福,一如既往。

许多福晌午时跟阿爹父皇在宣政殿用了午膳。

他吃的很规矩,一言一行像是少年帝王,很有皇家礼仪规范,可是眼底泛红低头忍着落泪。

这副做派,看的许小满没忍住,挟了筷子菜到多多碗里。

“你爱吃这个,阿爹最近比较闲,下午接你放学,咱们一起吃饭。”

仲珵神色和睦,“下午你要到宣政殿书房问政,要是不想,便取消了。”

“我想。”许多福脱口而出,又改成:“儿臣想。”

【……】

【我不是很想,算了我也想吧。】

下午问政时,脑海里的声音不出现,过了会似是打起了呼噜。许多福眼底有点点笑意,还有点羡慕,这个世界的他太幸福无忧无虑了。

“休息会,太子陪朕去暖阁用点茶水点心,朕也饿了。”仲珵留心到了许多福脸上神色,起身。

官员恭敬相送。

仲珵伸手握住了儿子的手,“走吧,朕的好太子,坐了一下午活动活动筋骨。”

许多福有点不习惯,父皇从未这般待他,最亲近是父皇弥留之际,他守在床上,父皇病重已经有些糊涂,喊着阿爹名字,说要去找阿爹,又抬手摸着他的头发,看他的眼神有些些清醒,有慈爱还有些怜悯。

父皇也舍不得留他一人在世上,可父皇更想阿爹。

若是可以,阿爹在世,他们一家时日长久,父皇也会疼爱他的。

仲珵一回头,看到了儿子脸上的哀恸神色,当即是心里一酸,抬手摸了摸儿子发丝,“多多,你不要怕。”

“那些不好的,其实怪我,大盛太-祖想改动的时候,国库空虚战乱刚定百姓还在惶恐过日,得休养生息,到了能改动时,仲谋开仲瑞为求安稳享受,避开了。”

“我动的太急太猛,兔子尚且咬人,那些氏族门阀该恨我的,你受了我的牵累——”

“父皇,不怨您,是儿子无能。”许多福一张口便是哭腔。

仲珵像小满哄许多福那般,抬手哄着儿子,拍了拍儿子的背。

“胡说,你是我和小满的儿子,是这世上的宝贝,我们俩护不住你,是我们的错。”又笑了起来,“好孩子,吃点心,吃完了还得接着干活,让你看看,如今大盛百姓富足安定,那些子害你的世家门阀早已没了。”

【……爹好肉麻。】

【嘿嘿我都记下来,下次我要爬到他头上说些无理取闹的事!】

许多福心想:若是一直是我呢。

他又害怕一直是他,这里太幸福了,他抢了占了许多福的幸福。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

【你别怕,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快活快活。】

史官记载,宁武十年初夏有半个月,太子一反往常的勤奋刻苦,十分勤勉学习问政,夜里睡在紫宸宫,同圣上与许大人同吃同进,对嬉戏玩耍反倒淡了些。

胡太傅见了,非但没觉得老天开眼,让殿下这般勤政大盛未来有救了,而是都有些担忧,担忧殿下身体不适,劝玩了几回。

劳逸结合,莫要太过勤勉刻苦进学了。

许多福:……

【老胡怎么这么双标啊!劝你玩,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只想要我学习,我去撒个尿遇见了都要说我又去撒尿了。】

【憋不住尿,我又不是故意借撒尿躲学习。】

【刘戗那大傻子刚问你什么了?】

许多福笑了下,“你都听见了,他说我最近太勤学他害怕,约我放假出宫去他家玩,我答应了。”

“我很高兴快乐。”

“这里大家都在。”

“大盛安稳,百姓日子过的很兴旺。”

“我知足了。”

“原来我可以这么幸福。”

【是啊。】

【本来就不怪我们,大厦将倾,一人之力挽救不了的。】

【如今根基稳定了。】

【你很好的。】

【许多福,我们就是最棒的许多福。】

“是,你说得对。”许多福脸上也露出了笑脸,没了这段时日的惊慌失措整日担忧抑郁难安,脸上的笑容灿烂明亮鲜活起来。

他们从来都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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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福:老胡老胡请假一个月要去玩![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胡太傅:……[害怕][害怕][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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