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亲吻

五载之年 冂人人 3457 2025-01-19 12:27:05

傅景不知道他此刻内心产生了多大的动摇,正准备弯腰帮他穿鞋。

他连忙拒绝:“我自己来。”

傅景转身又想给他系领带。

“我自己系。”迟柏峰问,“早餐什么时候送来?”

“刚刚你在做检查,我让他们重新加热去了。”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医护人员推着餐车走进病房,并不大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餐品,傅景先挨个尝了一遍,最后指着一个盘子让撤了,迟柏峰看到那是一碗奶油南瓜粥就说留下。傅景转身又跟送餐的人说了几句。

等到吃的时候,那碗粥迟柏峰只喝了一口就放在旁边。

傅景推来一碗银耳粥,这次温度甜度都刚好,压下了之前那碗南瓜粥过于甜腻的口感。

“怎么了?”见他喝到一半停了下来,傅景问。

“没事。”试图回忆对方口味却什么都没想起来的迟柏峰说,“粥不错,你试试。”

傅景就着他递过来的勺子吃了。

饭后傅景躲在病房外面打电话,迟柏峰听了一会儿,知道他还是去联系了私人护卫,想劝两句的他看到傅景绷紧神经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稍晚些医院给了出院通知,傅景和副官一起离开,迟柏峰被留在病房里休息,趁这个时间,他独自翻阅资料,也终于搞清楚目前自己的情况。

自己是帝国第三军团中一名少校,军校毕业后直接进入麦克贝斯上将直属的独立师,刚结束在B65星的两年任期,一周前为调回首都星做准备,直到昨天才登上飞行器。

傅景是帝国成立初期五大元帅之一傅仲游的曾侄孙,父亲已经退休,曾就任过第二军的上将,他母亲是维勒拉诺家族的千金,他本人毕业后从商,分管母族部分家族企业,与自己认识于战友的婚礼上,结婚于五年前。

根据规定,任期内只有年底过节才有机会回家,倒是傅景来前线探亲的次数颇多。通讯器里记录了很多关于他的日程,类似去了哪颗星球、10点回电的一些琐碎日常记录。

他对着视频日期去翻备忘录,发现那天是傅景的生日的同时也是结婚纪念日,日程表上也有前后几天自己回首都星汇报工作的记录。

这纪念日过得是刺激。

毫无记忆的迟柏峰都感到了一丝说不出口的快意。

在逐条阅读信息时他还发现一条备注,说军用通讯器换代需要上交给安全部统一销毁。见此,他又去翻找本地日志,果然看到已有文件被删除的记录。所以事情真相是自己是想着反正都是要删的,不如就在删之前再看一次。

却没想到遇到袭击。

这巧合太尴尬了。

他心情忐忑地把所有文件夹全部翻了一遍,确定只有这一个视频后松了口气。

预定午前返程,中午十一点准时出发,路上却出了点小状况。

所有人都以为医院给出身体无碍的报告就没事了,结果曲率飞船进入空间跳跃器磁场的瞬间迟柏峰头痛欲裂,一行人只好改走军用的光压航道。超光速行驶下巨大的负压还是让人体感不适,从起飞开始,迟柏峰一直靠在沙发椅上,连喝水都会感到头晕。

飞行途中民用通讯全部被屏蔽,直到在空间站补充能量时,傅景才得以和外界联系。

“你问有谁能提供大型飞行器。”他沉着脸躲在一边打电话,“一定要专供脑部损伤病人乘坐的,有就直接定下来,让他们在奥萨嘉德空间站等着……”

“咳。”

他转过身,看到来人是迟柏峰后立即说:“你怎么出来了?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能走动,护理——”

“他们跟我说了,是我自己要出来的。”迟柏峰问,“你刚才是要重新定飞行器?”

他抿了抿嘴唇,挂掉电话:“只是问问,还没定。”

迟柏峰一脸无奈。

“换一架而已。”他解释道,“不然按现在的航速后天早上才能到首都星,你晚上没法睡觉。”

他说话时认真严肃的表情只想让迟柏峰摸摸他,可手伸到一半却不知道该摸哪里。

“不用麻烦。”记忆里在战场作战时遇到的冲击和折磨远比这个大的多,迟柏峰将手放在他肩上捏了捏,“晚上有你在。”

说完又赶紧解释:“我是说有你念书给我听。”

傅景面露惊讶,一直紧紧抿住的嘴唇都松开了。

“是备忘录提醒我的。”迟柏峰揽过他的肩,“我有一点印象,是《托罗门萨的黎明》对吗?”

他点点头,随后又小声说道:“上一次念到第五章第三小节。”

——他真可爱。

迟柏峰还是没忍住,摸上他的耳朵,轻轻捏揉耳垂,果然如想象的那样又热又软。

常年作战的身体适应逆境的速度快得惊人,午睡小憩后不适反应缓和了很多,在察觉到精神状态好了之后,迟柏峰找来副官,想着可以趁回到首都星前把工作整理一下。

顶着旁边傅景凶恶的眼神,副官小声说:“少校您还是先休息吧。”

醒来后这段时间迟柏峰已经对傅景有所了解了,他先快速扫过微端电脑里的文件圈了几个重点让副官去找资料,转身说:“现在一点,三点结束,就两个小时,时间一到我就不看了。”

傅景瞥了眼副官:“不是急事可以让他去。”

“这次事件需要我给一个书面的情况说明。”

“我帮你写。”傅景说,“你说我写。”

牵扯到军方的一些保密工作哪里可能让他来,他无奈地举起双手做投降:“一个小时。好不好?”

傅景板着脸,神情严肃。

迟柏峰眨眨眼。

最终傅景还是败下阵,收拾东西让其余人离开房间。关门前,他站在门口欲言又止,表情说不出的低落。迟柏峰突然有种想要走过去亲亲他的冲动。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傅景收回了视线将门关上。

最终工作时间还是超过了一个小时。

傅景准点走进房间时,迟柏峰正在听副官确认这一次调回首都星需要注意的事项。

大到调职后可参与的任务,小到军方内部新的社交关系,迟柏峰虽然恢复了部分记忆,但是怕遗漏,副官只有事事都巨细靡遗地跟他讲述。他闭眼坐在沙发里,手指断断续续地敲着扶手,有人进屋都没察觉。

看到傅景来了,副官语速加快准备结束。而傅景只是把他放在手边的茶水换了一杯就走了。

离开时的关门声让迟柏峰察觉,他抬头:“刚刚他来了?”

“是的长官。”

他看了眼时间:“继续吧。”随后又坐直了身体:“说快点。”

之后一直到晚饭时间俩人才结束,出来看到傅景满脸不高兴,尽管他也没说什么。

晚饭是由新雇来的营养师全程亲自料理,餐后安排了康复护理,下午长时间用脑的迟柏峰趴在床上接受理疗连半小时都没到就睡着。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床头灯照在傅景身上落下一块剪影。

“几点了?”迟柏峰拽下贴在太阳穴上的仪器。

“十点四十。”傅景正在看公司里的项目计划,他做了个标记就关上电脑,“现在有舒服一点吗?”

迟柏峰嗯了一声。

“要继续睡吗?”

“刚醒睡不着。”他抹了把脸,“要不你念会儿书?”

傅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本硬皮书。

迟柏峰躺着,闭上眼听独家订阅的睡前夜读,对话说话声音很冷淡,读书的时候倒是很温柔。

耳朵听着低沉缓慢的读书声,肩背肌肉渐渐放松,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异空间,血液与时间一起流淌在四肢百骸,舒服得四肢微微发麻。

“唰”

是食指挑起书页时的声音。

声波像有了实体,刺入大脑某处,迟柏峰条件反射地去抓他的手腕,

“?”傅景停下朗读,侧过脸看向他。他戴着眼镜,洗过澡滑下来的额发弄湿了镜框边缘。

“我……”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下特别思念对方的情绪,压下心底波动,问,“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半年。”傅景说。

“是么。”迟柏峰收回手,按了按额角,“刚刚好像闪过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迟柏峰重回躺回到床上,双臂交叉垫在脑后:“春日里最后一场雨之后呢?”

这句是书里的句子,刚刚才被念过。

“令人疯狂的夏日降临,阳光和热情将鞭挞故土那些浑浑噩噩的人。”傅景小声念完这一段,合上书,“你眼睛有红血丝了,你需要休息。”

“有吗?”他眨了眨眼,的确眼睛不太舒服,在对方关上灯躺下时,条件反射地给他拉上盖被。

“晚安。”黑暗中傅景亲了亲他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香气,迟柏峰舔了舔嘴唇:“晚安。”

半夜迟柏峰醒来,伸手探向手边床铺空无一人,他撑起上半身环视房间,看到浴室灯亮着,重新躺回到床上。

刚刚梦里又闪回遭遇袭击的画面,现在耳边还有震耳欲聋的轰炸声,头疼胀痛的他突然想听傅景再给自己念一会儿书。

这么想着,他发现对方去浴室的时间有些过长了。又等了十来分钟,浴室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掀开被子下床,走过去敲了敲浴室门。

“傅景?”

浴室忽然就传来冲水声,灯被关上,傅景打开了门。

“你在浴室做什么?”

他想去开灯,但是手刚碰到开关就被傅景按住。对方手很凉,喘息声也有些急促。

他发现不对劲了,追问:“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傅景调整过的呼吸声:“没事。”

他心有所感地摸向他的脸。傅景往后退想避开。

这一次身体先于思维行动,手臂揽过他的腰,紧紧地带到自己怀里固定住。他的身体又冷又单薄,迟柏峰微微低下头,鼻子碰到了他的眉骨,好闻的香气钻入鼻腔,这让他控制不住想要更多,鼻尖渐渐往下直到碰到对方湿润的脸颊,在他想扭头时又托住他的后脑勺。

“躲什么?”

“……”

傅景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站在原地僵硬极了,一想到会被察觉,呼吸声都慌张很多。

迟柏峰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脸颊,然后是嘴角,最后轻轻含住唇珠,等他的双唇松开,舌头探进去细细舔舐,温柔地探寻过口腔每一处。

亲昵的举动是身体自己的行为,却让灵魂跟着享受。

迟柏峰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光是亲吻就快让他感到莫大的充实感,搂着他的胳膊一再收紧,只想把对方嵌在自己怀里。黑暗中感官放大,喘息声格外暧昧,彼此身体紧贴在一起,熟悉的体温让傅景绷紧的腰背放松下来。

接吻结束后,俩人额头抵额头。

迟柏峰问:“现在能说了吗?”

傅景嘴唇动了动。

“你是想让我开灯看你说的是什么?”

像是没在这种情况下坦陈过内心一样,他语气又急又慌:“没什么事。”

“没事你哭什么?”

他难堪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庆幸没有开灯。

“说话。”

“……你忘了我。”

傅景又说:“你只忘了我。”

迟柏峰张嘴半天,说不出话,只好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爱人出事后失忆,和自己又不似以往那样亲密,除了担心忧虑更多是慌张无措。为什么忘的人是自己?是爱人不爱自己吗?满心的焦虑又不敢说,甚至不敢在失忆的爱人面前露出情绪,因为对方才是那个受伤的患者。

“抱歉,让你害怕了。”回想这两天他的举动,怕都是伪装出来的镇定,迟柏峰下巴搭在他肩上,“换个角度想一想,这是给我机会呢。”

他笑着说:“毕竟不是谁都有两次机会爱上同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把前面两章错别字和BUG改了,更新一半,明天补上。

书名瞎编的XD

12.18:补全了第三章。一三五不更新,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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