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番外if高中(一)
窗外银杏光影晃动, 一片碎金透过医务室的窗玻璃,落在病床上的身影。
少年躺在床上,额角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脸颊浮着不正常的异红, 纤长的黑睫轻微颤动着,似在做什么噩梦。
梦境五光十色, 模糊晃动。
有一个男人在和他纠缠不清,汗湿炽热的掌心紧紧相扣,指间的银色素戒闪动着微光。
黏腻的水声咕啾回响,裹挟着激烈的拍打声, 听得让人面红耳赤, 饶是没有任何经验,也能听出来是在做什么事。
想推拒、想逃离,但被牢牢地掌控着,没有一丝机会。
如置身火焰,热得像要将人融化。
“谢谢老婆给我织的围巾,我好喜欢这个新婚礼物……”
伏在身上的男人蹭着他的颈侧,语气黏黏糊糊,像只仗着被宠爱, 肆无忌惮地撒娇的巨型狗狗, 又抬起了脸。
面容绯红, 俊美眉眼浸染欲色,深深地注视着他, 视线闪动着痴迷浓重的爱意。
为什么?……
躺在病床上的少年蹙了眉尖, 迷茫又不安。
为什么这张脸那么熟悉?
就像是, 就像是……
一个名字闪过脑海, 仿佛一道惊雷倏然劈下, 炸得头皮发麻。
不可能!
闻祈猛地醒了过来,呼吸急促,惊疑不定地看向周围。
窗外银杏灿金,叶片间掠过窸窸窣窣哦风声,学校的医务室很安静,床帘外传来医生落笔写字的沙沙声响。
而他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记忆复苏,熟悉的环境让闻祈过于慌乱的心跳慢慢变得平静。
是他昨晚上吹了凉风,今早起来体温有些不正常,本以为没什么事,但上课时整个人发晕,黑板上的字都带上了重影,连同学也看出他脸色不对劲,劝他去医务室。
体温计测出来高烧三十九度,他不肯听医生的话去医院,在这儿喝了退烧药睡着了,没想到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闻祈松口气,身体沉重,还残余着浓厚的疲惫感,缓缓地躺倒了回去。
做带颜色的梦不可怕,可怕的是梦里的另一个人是自己的死对头。
还好只是一场梦。
医务室外面的廊道传来一阵渐近的脚步声。
外面的人轻叩了叩门,礼貌道:“老师好,今天上午是不是有个同学来医务室了?老师让我过来问问情况。”
医务室今天上午只收了一个学生。
医生问:“你问的那个同学是不是叫闻祈?他发烧了,接近三十九度,我让他通知家长去医院,他不肯,刚在这儿吃了药,睡着了。”
又匆匆道:“他估计还要好一会儿才醒。同学你有时间帮我盯会儿吗?我去食堂打个饭,很快就回来。”
“好,老师您去食堂吧。”
传来的声线愈发清晰,闻祈躺在病床上,听出来了是谁,浑身僵硬。
怎么可能……
下一刻,中间作为隔离空间的素白帘子被轻轻拉开。
闻祈的手指轻颤了下,下意识闭了眼。
来人停下了脚步。
躺在病床上的少年面颊雪白,烧出一片薄红霞色,细碎的栗色发丝被汗水沾湿了,凌乱不堪地贴在额角,眉尖紧蹙,看起来很是难受。
整个人少了平时的几分疏离感,显出一股脆弱来,仿若暴雨后、花瓣残落的春日海棠。
经典款的白色球鞋踩在地面上,站了半晌,像看了很久。
而后终于动了。
一步步走近,像怕吵醒他似的,特意放轻了力度。
闻祈因为高烧而晕晕的,渐近的脚步声落在他的耳边,声音像放大了数倍,一拍又一拍地踩在心上。
他闭着眼,假装沉睡,不知道来人想做什么,搭在床上的手指颤了颤,心间划过无数念头。
要是,某人敢在这时候趁机又使什么坏……
放置在床边的椅子响起一道拉动声,紧接着,好似是塑料包装袋被撕开的轻微声响。
闻祈还未想出来这道声音是什么,就感知到一片带着湿润凉意的柔软落在自己的额角,心尖一颤,下意识伸出手,忽地攥住了来人的手腕。
被抓住的人也被吓得一抖,像是全然没想到。
“你……你醒着?”
闻祈睁开眼,和神色错愕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面前的少年正俯了身,修长骨感的手指拿着一张湿巾,想替他拭去额上的细密汗水。
眉眼俊逸,带着几分青涩,桃花眼睁大了,呆愣愣地望着他。
“裴砚初。”
闻祈抓着他的手腕,声线因为缺水而沙哑,透着虚弱,断断续续地问:“你想对我做什么?”
裴砚初的视线下落,看到闻祈握着他的手,忽然惊醒了,一下子挣脱开来,退了两步,讪讪笑着:“你醒着,怎么不早说啊……”
木头椅子哐地一声重重倒地,同时打断了话语。
闻祈慢慢地坐了起来,目光警惕地望着他:“你为什么在这儿?”
“班主任来巡查,问你怎么不在座位上,你同桌说你发烧了,来了医务室。”
裴砚初的神色又恢复成了常态,蓝白校服拉链大敞,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抱着手臂,唇角一扬,笑得有几分贱兮兮的痞:“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要过来看看热闹了。”
闻祈淡声问:“既然是看我的热闹,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面前的少年哼哼笑着:“本来打算趁你睡着,在你脸上画个猫脸,你那脸上全是汗,当然得擦干净了再画。”
语气又一转,惋惜道:“只可惜……”
——你提前醒了。
裴砚初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神看闻祈,等他露出一副被气到的无语表情。
闻祈却只望着他,视线带着若有所的探究。
裴砚初莫名其妙:“你这是什么表情?”
闻祈抿了抿干燥的唇,神色愈发怪异,来回地打量着裴砚初,像在重新认识他,一时没说话。
在梦里,他就是和这样的幼稚鬼结了婚,还亲手织了一条围巾作为礼物?
织围巾,费时费力,是个麻烦活儿,听起来还很廉价。
面前这一位可是裴大少爷,什么好东西没看过,什么好礼物没收过,怎么可能把一条他织的围巾当成宝?
甚至一口一个老婆地叫他,折腾得厉害,床架嘎吱作响,像被两人弄得要摇散……
闻祈生出些窘迫,脸上烧灼得更厉害,庆幸着自己还在发烧,不会被人看出来。
梦就是梦,果然是假的,不可信。
他没说话,裴砚初先拧了眉,不安起来:“喂,闻校花,你没事吧?不会是烧傻了吧?先说好,你要是忽然晕倒了,讹我头上啊。”
闻祈整个人还晕着,身体也使不上力气,轻飘飘地看他一眼,实在没有精力和他吵嘴,闭上长睫,道:“说完了吗,看够了吗?滚吧。”
“没说够,没看够。再说了,你叫我滚我就滚,我不要面子的啊?”
裴砚初反而拎起翻倒的椅子,重新坐回了床边。
因为地方狭窄,天蓝色的薄校裤包裹着修长结实的两腿,大大咧咧地向两边敞开,两边的膝盖顶着床边。
他得意道:“我就坐这儿,不走了,你能拿我怎么办?起来打我啊。”
少年微微倾身,十八岁的身量很高,这样离近的时候更显得压迫感十足,眸底染着笑意,神色幸灾乐祸,让人看了拳头痒痒。
闻祈没接话,视线缓慢下移,停留在他的两腿之间,神色闪过古怪。
校裤轻薄,颜色又浅,加上裴砚初不检点的姿势,隐隐约约勾勒出几道显眼的线条。
哪怕隔一层布料,也能看出少年发育的分量相当可观,资本嚣张。
就像是,梦中的那错乱一瞥。
“……你在看哪儿?”
裴砚初的声线微微变了调子。
闻祈抬起脸,那双清凌凌的眼眸因为高烧而在眼尾晕开一抹薄薄的绯色。
面容漂亮又脆弱,像个精致的瓷娃娃,窗外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完美得似整个世界都偏爱于他,有一种不可亵渎的圣洁感。
闻祈淡红的唇瓣轻张,很平静地问:“你有多大?”
裴砚初简直不敢相信,结巴起来:“什、什么?”
闻祈又问:“是深红色的吗?”
裴砚初定定地注视着,神情呆滞,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一抹绯红从他的颈项往上迅速蔓延,叫整张脸都变得红透了。
“你、你!……”
裴砚初语无伦次,像遇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步步往后退。
闻祈静静地看着他。
“我看你是烧糊涂了,我不和你计较,先回去了。”
裴砚初强撑着扔下一句,就往外跑。
医务室响起一阵逃窜的脚步声,裴砚初急匆匆的,差点和端着饭盒,回来的医生撞个正着。
“诶,同学你?!——”
少年逃离的身影带着狼狈,根本不管身后传来什么声音,一直跑到了废弃的实验室楼,才在阴影角落里停下。
裴砚初用手臂挡着脸,单薄的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试图降低着过高的体温,整个人还在处于惊慌的状态。
闻祈怎么能……对他说这么露骨轻佻的话!
裴砚初的颈项赤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跳如擂鼓,急切得像要跳出来,依旧不敢相信那两个问题出自一向对他冷嘲热讽、没个好脸色的闻祈之口。
但偏偏越想忘记,那两个问题越反复地回响在耳边,一遍又一遍,脑海中甚至浮现刚才闻祈仰着脸,认真追问他的模样。
【你有多大?】
【是深红色的吗?】
下流的问题,和那张脸形成了极致的反差感。
裴砚初的额角跳动,低头看去,呼吸一窒,整个人彻底崩溃了似的,狠狠地骂了一声。
“靠!”
浅蓝色的校裤什么都遮不住,诚实地隆起一团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