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与晴提前来到展馆，看见了很多外面准备的Coser，有的在整理假发道具，有的在化妆戴美瞳。
漫展九点开门，现在不到七点就已经有这么多人在外面了，早上气温特别低，还有不少人是没穿什么厚衣服在打理c服上的各种挂饰。
反正还没开门，陶与晴上前去，看一个Coser要被衣服上的挂饰弄红温了，说：“我帮你吧。”
“啊谢谢老师，老师有梳子吗？我的假发有点乱了……”
“有的。”陶与晴从小包里拿出一把小梳子，那个包他漫展都会带，里面什么都有一点。
帮着那位Coser整理好衣服和假发，陶与晴说：“穿点衣服，别着凉了。”
“嗯嗯好的，谢谢老师。”
有人大喊：“哪个老师带胶水了啊！”
陶与晴：“我带了，我来吧。”
“……我的天，老师您巧手啊，这就粘上了？和新的一样。”
陶与晴：“等它干一会……头花坏了？还有多余的半成品吗，我重新给你剪一下。”
一群等开场的Coser围观陶与晴剪花，都被他精湛的手艺折服。
“哇老师，您一个人来的吗？想扩列。”
“我也想我也想，老师加个联系方式吧我下次做道具想找您。”
“我来找朋友的，”陶与晴收好剪刀避免戳伤人，说：“扩列就算了，举手之劳。”
在外面待到了开场，陶与晴微笑着和几个聊天的Coser们告别，然后收敛笑意，拿出手机点开自费75块钱买好的票。
谁知道那群人要是知道自己要来，会怎么变脸。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确实看他有点眼熟，但是一天见这么多人，的确是记不住到底是谁，没多想直接就略过去了。
之后才后知后觉，那个好像是扶光吧？
她和旁边的同伴说了声去厕所，转身追过去。
“老师等一下，”陶与晴听见有人在后面叫自己，回头看见之前接过自己的那个妹子追上来：“真是您啊。”
陶与晴有些警觉，不知道这主办方的人都是什么牛鬼蛇神，拉高口罩：“有什么事。”
“啊没有，我就是过来和您打声招呼，您买的电子票啊？我去问问能不能给您免个票。”
陶与晴制止她掏手机的动作，伸手把她拉到角落。
“我想问一下，你是一直在绘流当工作人员吗？”
妹子看着陶与晴露出来的一双漂亮眼睛，脸一红，魔怔的点点头：“也、也不是，我就是放假的时候赚点外快，我是大学生来着。”
听见她是临时的，还是大学生，陶与晴稍微放下了一些戒备。
“那好，你可能是真不知道……”陶与晴认真的问她：“你老实告诉我，离玉是不是一大早就来了。”
“呃、是的，”那姑娘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早离玉就过来了，她就是个看门打杂的，还影响不了主办想邀请谁，但是她确实看见了一眼，“我有看见……”
“现在你告诉我，”陶与晴翻出手机聊天记录：“这个和我聊天的，是谁。”
“……具体我不知道，但是这个语气应该是……佳哥吧？”妹子仔细看了一眼聊天记录，皱了皱眉：“……他怎么这样子说话啊。”
什么叫离玉没告诉你吗，什么叫改朝换代啊。
妹子铁血玉光人，见过陶与晴一面之后被锤进坑底，本来玉光这对官推的粮就因为一方没影像少的可怜，看见他俩被这样挑拨更是有点生气了。
要不是自己还带着工作牌，一句他有病吧就要脱口而出了。
“我就是来找他的，”陶与晴收起手机说：“麻烦你告诉我他们在哪，我不会带上你，只是我必须要去确认一下怎么回事。”
妹子犹豫了很久，恐怕是她权限有限，也怕出了什么事自己承担不起。
陶与晴并不想为难她，说：“没关系，你去忙吧，我自己找一找。”
“啊等一下，”妹子叫住他，说：“我去给您拿个工作牌，起码您能进去后台找找离玉。”
陶与晴：“……谢谢，但是这样的话，如果今天出什么事，你不会被主办方记恨吗？”
“多余的工作牌本来就是给一些嘉宾朋友或者家属用的，您是离玉老师的家……朋友，来看他很理所当然啊，”妹子眨眨眼：“而且我就是个临时工，完事我就拿钱走人了，对吧？”
好家伙。
陶与晴也惊讶的眨眨眼。
这个逻辑是一点毛病也没有啊，谁说大学生清澈愚蠢的。
其实妹子也有点激动，虽然但是，有一种主角当卧底的感觉，还挺奇妙的。
以及和陶与晴对话的那位“佳哥”，本来就很多临时的工作人员不喜欢他，他不仅说话总是阴阳怪气，很会PUA，还老是压着人把人当牛马使唤。
这漫展好不容易把知名度打出去，如果真的欺负到离玉老师头上，更是咎由自取。
之后，陶与晴戴着口罩径直往场馆里走。
这次布局还是上次的，场馆都一样，陶与晴有印象，很快走到了靠近后台的位置。
“你好，”陶与晴问：“一会出场的Coser，是在里面吗？”
保安大哥不懂这些，说：“扣、扣什么？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保安，不太懂你们这些，好像是吧，这里面没有工作牌不能进啊小伙子。”
“这里。”
“哦，好。”
陶与晴走进后台，没有看见离玉。
“那边那个，把这个搬过去，”反而是被当成真工作人员使唤了，“就这个，搬到那边去。”
来都来了，一边干活一边找吧。
陶与晴抱起一箱子道具，依言搬了过去。
歪打正着，道具室隔壁就是休息室，陶与晴刚想开门看看，听见里面有声音，止住手。
里面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争论声，其中一个男声有点像离玉的声线，但隔着门，有点听不清。
“您这话说的，我们的条款没有问题啊，”另一个尖锐一点的男生声音很大，听清了，“而且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您答应我们合作，我们也肯定会把钱结给您的，着什么急啊。”
“你们拿……威胁我的时候……马上把和他有关的……”
“您这样的话我们可没话聊了啊，我们可以鱼死网破，扶光老师不一样，网上本来就很多人关注他吧？我只是提醒一下你啊，离玉老师。”
触发关键词，陶与晴拧了一下门把手，没拧开，原来是被反锁了。
他当机立断，一脚把门给踢开。
“锁坏了我赔，”陶与晴走进来，拉住离玉的手腕把人拽到自己身后，“我听到了我的名字，请问一下这和今天离玉早上六点被你们使唤有关系吗？”
不光是那个叫“佳哥”的和房间里的几个主办，离玉本人也直接愣住了。
“扶，扶光老师。”
“你……”简璃心脏差点没跳出来，差点被吓出本音：“你怎么来了……？”
“你们威胁他什么了，”陶与晴并没有忘记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站在离玉前面质问：“合同现在、立刻给我看。”
那合同离玉还没签字呢。
佳哥咽了咽口水，说：“扶光老师，别激动，我们只是在友好交流。”
“我不觉得你们很友好，”陶与晴侧目看向衣着单薄的离玉，说：“现在就告诉我。”
“……”
简璃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被过激工作人员找上门，拒不道歉，并且用扶光作威胁，要求离玉干这干那，还要用他圈钱做宣传。
陶与晴总结出来以后，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胸口的火气。
“你们如果真以为我怕你们曝光我，尽管去试试吧，”陶与晴又把离玉往自己后面拉了拉，说：“这件事我们追究到底，不想，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结钱给离玉，并且退票给粉丝，为你们自己的错误买单，离玉不会参加你们任何活动，他现在就要和我走。”
扶光本人过来是几个主办都没想到的，一看把柄不再，事情没办法收场，也有点慌。
“扶光老师，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没有拿您做威胁。”
“有没有，等聊天记录挂出来让大家看看就知道了，”陶与晴隔着口罩朝着他笑了一下，眉眼一弯，说：“曝光我吧，大家一定对我口罩之下的脸更感兴趣，顺便能给这件事炒炒热度，如果你们觉得改个名字能东山再起，最好一辈子低着头做人。”
他语气非常温和，但是词藻非常犀利，佳哥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下去：“……”
“顺便，我们离玉老师的脸是用来还原角色的，不是被你们用来当杂工和赚钱机器的，想鱼死网破我奉陪。”
陶与晴说完，拉着离玉的手腕拿起旁边的外套，直接朝外摔门，快步走掉，随便后面的人怎么追都没回头。
憋了一个多月。
舒服了。
不对，还没完全解决。
朝外头走了两步，陶与晴放开手，说：“聊天记录有截图吗。”
“有。”
“现在，马上把所有都发我。”
简璃打开手机找截图。
顺带一想他们家小陶老师刚才真的好帅。
不到半小时，陶与晴就把所有信息整合做成了图片，调理清晰排版简洁，直观明了。
大手一挥发了出去，临近中午就引发轩然大波，粉丝路人都被主办方恶心的义愤填膺。
【？？？这聊天是和百万Coser说话的语气吗？】
【我们离玉老师被拿捏啊啊啊啊提到扶光就走不动道，太恶心了用扶光威胁，这是人？】
【亏我买了今天离玉的签售票，恶心主办方，滚！！退钱！！】
【退钱！！】
甚至现场也有人在舞台区齐声喊退钱，热度是越来越高，传到漫展路人耳朵里都让人直说晦气。
逼得主办方为了安抚在场所有人的情绪，不得不把离玉签售的票钱给退了，并且马上编辑了一条信息紧急公关，和涉事人员割裂关系，表示威胁离玉的“个人”被踢出主办团队，并且滑跪道歉。
看似诚意十足，其实通篇写着几个大字。
那就是还想接着赚钱。
陶与晴是不信他们几个都不知情的，威胁的事情说不定就是一起商量出来的。
【而且，为什么b馆没有暖气，这么冷的天，Coser的命不是命吗？】
【奔千万粉的大Coser都敢这样？那那些小Coser在你们这里是什么待遇？你们这个漫展能请到c圈顶流的离玉就应该烧高香了，老实做人不好吗】
【他们本来也不敢，主要是捏着扶光，玉神恋爱脑（bushi）】
【恶心死了那个主办方的语气，什么勾八东西，呕，又当又立第一人，现在知道威胁没用了开始急了，早干嘛去了？扶光老师可说了曝光他对他可没什么坏处，劝你们想想清楚】
【回楼上，扶光露脸说不定是涨粉呢（笑），以及这几个主办我直接避雷，以后漫展只要是他们办的，我根本不会去】
【趁乱我嗑一口，玉神为了扶光隐忍主办，扶光为了玉神亲自下场，玉光纯爱我说累了，这不是恋爱脑这是纯爱呜呜呜】
【我们玉光可是纯爱啊啊啊啊啊！晦气主办滚啊！】
【扶光老师亲自下场帅我一脸，但是我好像打不过一米八几的离玉】
【大家！不要被主办方牵着鼻子走去好奇扶光真人！扶光老师兢兢业业手作人，除非他自愿露脸，否则大家关注作品就行，千万不要开盒！】
网上的事情，大可等他自然发酵，已经有不少被绘流压榨过的小Coser因为这次事件决定跟着发声了，加上离玉的粉丝体量，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扶光亲自实锤，绘流这次难以收场。
只是眼下……
陶与晴一波行云流水的操作结束之后，才想起来有个人一直跟着自己到现在。
“……”陶与晴回头撞上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
刚才的气势瞬间减下去一半。
虽然假发不如他做的，但是耐不住离玉这张脸好看啊。
而且事情初步解决，他退出了学术模式。
这是和离玉第一次正面接触，居然是这样的情况下，稍微有点不甘心。
自己还刚才那么粗鲁。
“我，那个……”陶与晴移开视线，说：“毕竟这里还有你的粉丝，我想的是我们换个地方，然后……给他们签个名什么的，起码他们是无辜的，不白跑一趟，你觉得呢？”
“听你的。”
“那好，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挺大的咖啡店，我们去那边吧。”
“等下，”陶与晴刚扭头就被拉住，感觉这个拉他的力道稍微有点熟悉，“你刚发了帖子，可能有人会猜测你就在我旁边，所以我自己来就好。”
“你一个人怎么行……”陶与晴也来不及想其他的，左右看了看漫展场外的四周，说：“有了，等我一下。”
简璃站在那里等，不久就聚齐了一堆人，合照的同时还不忘记吐槽主办。
“我还没进去，我也不打算进去了，太晦气了！离玉老师您穿这么少啊？没事没事别脱外套，就这样合照就好。”
“是的是的，您穿上吧，这也太冷了。”
“你们要是不忙的话，”简璃说：“一会去旁边的咖啡店，虽然钱退你们了，但是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虽然有点简陋，但是可以开一个小型的见面会。”
“好啊好啊！”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是为了您来的呜呜。”
“啊我没买签售会的票，但是能过去一起玩吗？”
简璃点头：“可以的，大家过来都辛苦了。”
不一会，远处走过来一个穿着小兔子玩偶服的人，举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了咖啡店的地点。
【想见离玉请移步到此处】
字迹漂亮，跟陶与晴在黑板上写出来的感觉一模一样。
原来他想的办法是这个？
……可爱。
简璃看着那个大兔子举着牌子还和凑过来的Coser们握手，忍俊不禁。
简单和咖啡店的老板商量了一下，老板当仁不让的接下。
那可是赚钱的机会啊，谁会拒绝，格局太低了。
不一会，咖啡店就被挤满人了，这里有热腾腾的饮品，还有暖气和座位可以休息，唯一的不足就是空间不大。
简璃坐在门口的位置，拿着一只马克笔签名，虽然没有保安维持秩序，但是大家井然有序。
陶与晴穿着小兔子玩偶在外面，领着想看离玉的Coser过去，不少人被他这个玩偶服可爱到了，也上来和他合影，陶与晴不介意在冬天给他们一个温暖的抱抱。
“离玉老师，你的助理好可爱啊，他刚才还抱我了，哈哈哈。”
“助理？”简璃抬头，反应过来她在说谁，回：“那不是我助理。”
“嗯？那他是……？”
他是你们扶光老师本人。
“……他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今天多亏他了。”
“这样子，那我一会过去给他也塞无料。”
“我也是我也是。”
一直到下午五六点，Coser陆续离开了，店家赚的盆满钵满，打算请简璃吃个饭。
“不了，”简璃照了照镜子，感觉有点脱妆了，而且美瞳戴了这么久眼睛有点酸，“今天谢谢，我们就先走了。”
再回头陶与晴已经脱下玩偶服了，他头发被闷出了汗，湿答答的挂在额前，口罩也取下来了，露出精致的脸。
“还好那个店家比较良心，租一天收我五十块钱，”陶与晴拿纸擦了擦汗，对简璃笑了笑：“签售怎么样？”
“大家都很高兴，”简璃朝后一靠，凹了个造型侧头看他：“没想到和你见面是这样，挺狼狈的。”
“……怎么会，”陶与晴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面前的人正是离玉本人，七年前那个惊艳他的小Coser，“我、我今天……”
“今天真的谢谢你。”
“……你为什么要答应那些事情呢，”陶与晴决定把激动的心情再放一放，质问：“那么不合理，你这种体量的Coser发个声，他们肯定不敢把你怎么样的，怎么能因为我去委曲求全呢。”
“是我自顾自想保护你，对不起。”
“不、我也不是怪你……”陶与晴不自在的摸了摸后脑勺，他本来就对离玉有滤镜，线下一见面更没法对这张脸生气了。
这要是简璃干这种事情，早就被自己扯着耳朵数落了吧。
仔细一看，离玉比简璃高出一些，看起来好像有一米九了，因为化了妆更加精致，戴上假发和动漫里走出来的一样，声音更润郎一些。
没法对他生气。
而且他们第一次见面，现实里也算不上熟人，陶与晴感觉自己不如网上那样健谈了。
“有什么事你要和我商量商量，”陶与晴努力让自己的语言通顺，实际上他慢慢红起来的耳朵和脸尽收眼底，“我会……很担心你的，上次你说完以后，我气那个主办方气了好久……”
“……因为这个？”
“对啊，怎么能不生气呢，他们肯定威胁你了，不用想也知道。”
简璃算是知道陶与晴一个月在气什么了。
不是气自己没约他啊。
松了口气。
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简璃扶了扶额，说：“好，我知道了。”
简璃甚至在想要不要摊牌算了，但是感觉陶与晴会当场逃跑。
陶与晴还是不太敢和他对视，看他还是不太开心的样子，扭头半开玩笑的又说：“总之不要再这样，我有个和你很像的同事，要是他的话我要揍他的。”
简璃：“……”
“你同事，”简璃气笑了，起身，走近他，说：“知道你这么想揍他吗？”
“……不知道吧，”陶与晴不以为然，并没有察觉到离玉正在靠近，“感觉他也是这种默默无闻的类型，不过他知道也没事，我……！”
他忽然感到了一阵温热气息，抬眼一看，离玉两只手撑在他身后的桌子上，以一个半环抱的姿势把人圈住，陶与晴下意识往后躲，大腿抵到桌边，无路可跑。
和那个梦里像极了。
离玉声音就在他耳边，端起来的那种，性感又抓耳：“你说他和我像，那、我们两个你觉得谁更好看？”
“……我，我……”陶与晴大脑宕机，红着脸磕磕巴巴说：“……你、你好看，你和谁比都是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