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大卡

[足球]豪门队长想退役 NINA耶 6346 2024-12-26 10:40:57

卡尔觉得生活简直是在故意拿他取乐, 不盼着人好。

每一次他希望事情变好时,事情都会变糟。

他开摆时,一切反而都围绕他打转。

人越好, 事越坏。

人越坏,事越好。

工作如此也就罢了, 人际关系上怎么可以也这样?卡尔从没觉得自己身边都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泛滥、会靠着别人态度的强硬与否来决定自己行为的人啊。

他才不会和各种看人下菜碟、欺软怕硬的人做朋友。

可现在摆放在他面前的残酷现实就是每次他尝试让自己和旁人的情谊往好里发展, 都会出各种各样的岔子。

比如现在。

胡梅尔斯看着手里纸面上面对面相拥的两个人,还有坐在一起吃饭什么的——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对面相拥这里, 手腕都开始发抖了。

他一百个确定左边那个微笑的小人是卡尔,一万个确定这个胳膊粗壮的家伙不是他,他才没这么肥厚。

谁, 这是谁, 诺伊尔吗?

他才是卡尔的“新仁”, 是吗?——草, 他还真的叫“新的男人”,祖上肯定是个加入了某地的外来户,这姓氏难道已预言了他的命运。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可怕的事吗?

胡梅尔斯都快昏厥在座位上了。

诺伊尔已把纸张叠了起来,不是他看清楚了, 而是因为他怕别人看清楚了……门将若无其事地带着小纸条前往厕所隔间, 然后差点站在那儿把纸张撕碎冲进下水道——

他一百个确定那个坐在人身上捧着对方脸的小人是卡尔,一万个确定被坐的那个人不是他。他肩膀才没这么窄,头才没这么小, 像个大头娃娃似的。

别的都不要紧, 就这一幅要紧,因为这俩小人没穿上衣。

什么人啊!!!这还是仁吗???

这是谁?诺伊尔看了半天,靠着对方的卷毛充满震撼地确定, 这应当是胡梅尔斯。

“不会吧?”他大为震撼。

他其实单纯是为了穆勒和克罗斯在和卡尔吃味,完全没想到胡梅尔斯竟然在这故事里也还有剧情。

这也太离谱了,诺伊尔一时间难以置信——卡尔这什么品味?喜欢一个多特佬?好吧,这可能不要紧,那就换一下,喜欢这么一个从小到大和他不对付的人?

胡梅尔斯这一辈子可能只有一个终身理想,就像特尔施特根满脑子想着怎么才能把他取而代之一样,胡梅尔斯应该也是恨不得卡尔快点结束职业生涯。

这下倒好,每天上班时候演貌不合神也离,下班演貌合神也合?

全是假的,全是假的是吧?

就他是小丑是吗?啊?

每天都在降低自己做人的底线,因为卡尔愿意在天不亮的时候把他弄醒闷不吭声地要他陪伴一会儿,都要开心一个月。

被对方稍微一钓,就恨不得冲去门将教练家里逼他签字好回去给对方表忠心,结果却依然是被玩弄。

卡尔对他永远是拒绝、拒绝、再拒绝。

而有些东西,闷不吭声的,天天给卡尔摆臭脸色,却能和他翻云覆雨去?

胡梅尔斯,好你个狐媚子仁——

要不是速写纸实在结实,诺伊尔现在肯定已经把它捏穿了。

卡尔此时还在无知无觉呢,满脑子想的都是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反应——怎么要看这么久啊?认不出自己吗?还是认不出他?埃里卡是学艺术的,在卡尔小时候曾很一门心思地教过他,而卡尔虽然从小到大不算有什么艺术天赋,可是基本功和审美都是在线的,他觉得自己画速写的准度没问题。

世界杯上他给一个球迷签绘过的球衣还在某次拍卖里被卖到了上百万欧元呢,画的是一对母女,妈妈带着坐轮椅的女儿来看球的,他把她们大大地画在了衣服正中间,然后签了祝她健康快乐,茁壮成长。

后来这位母亲为了给孩子继续治病只能把球衣卖掉,乌尔里克替她组织了拍卖,但能卖出那样的价格还是让人很震撼的,她还试图把多余的钱“还给”卡尔,但卡尔拒绝了,让她们尽管收下。

这个感动人的故事和多方媒体超炒作显然让球衣溢价了,但也能侧面反映哪怕他的画不值钱,但好歹也没拖后腿,是能做到表情达意的,让人能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事,十分感动,所以才有富豪愿意拍下来拿去当自己善行的功勋章,不至于让人家看了球衣迷糊一声这和人家母女俩什么关系。

但现在收到他绘画小纸团的两个人,一个在那儿黑着脸手抖,另一个直接不知所踪仿佛掉马桶里被冲走去异世界了,这什么意思。

卡尔本能地感到不妙,但脑子里还没来得及想到他丢错了这种恐怖的可能。他又开始思考不知远在马德里的克罗斯收到了会是什么反应,送给克罗斯的东西自然不用等几天再发出,毕竟对方哪怕再怎么讨厌他应该也不至于把他寄送的东西直接拒收,人都是有这种好奇心的,一旦收到了包裹就想打开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一个显然就不必弄成小纸团,卡尔是从画廊装了一下给他发出的——好吧,他其实还是有一点点担心克罗斯拒收,所以中转了一下。

而且画廊现在也是很神奇地什么都会干,简单的一两张纸他们也有办法把它弄成精美礼物。大概是因为卡尔接手后就不愿意再把画廊当那种替人洗钱的地方,所以不知不觉业务就被迫精进了。

画廊现在有个装修合作商,买画还帮忙推荐怎么协调整张墙的装修(…)但就算是这样,画也卖不出去几幅,毕竟现在画廊定位很尴尬,富人看不上,中产不想当冤大头花几千上万欧买陌生创作者的画,穷人本来就不会考虑这些。

所以画廊又开始把原本赠送的装裱业务单列出来营业,这倒是迎来了一点生意,因为很多客户觉得他们装裱得很高端精细,审美独到,能选择的材料也非常多,甚至把别处买来的东西都送来这里装,小小的画廊这才能自负盈亏维持运转下去。

皇马今日应该也有比赛,毕竟是周末。

不晓得对方收没收到,卡尔决心等会儿下班回去的路上拐去画廊问一句,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画拿回家挂着,实在不行还能看看油漆(…)

他最近开始买花,买回来总觉得空荡荡的大客厅里摆着一小束花,一点点颜色扎眼得很,怎么看怎么不漂亮,忽然发现他现在的房子墙上连哪怕一两幅画都没有。

不懂他是怎么在雪洞里住了几年的。卡尔其实也不是喜欢什么都没有的那种感觉,他的房子连侘寂风或极简风都不算,越是看起来极简的空间越是需要非常精心设计的硬装、家具、绿植和各种色彩进行搭配的,卡尔的房子就是纯粹的精装修完后他就什么都没再添置,随便住进来,哪怕多买一样家具他都觉得费神和没必要,不如就让屋子空落落的,好歹看了清净不烦心。

任何东西超过了几件都会叫他有种微妙的烦躁,因为他总是很疲倦,疲倦的人对生活的控制力是会下降的,卡尔不得不让他能接触的东西就控制在那么几件内,才不至于失序——清清静静的总比乱七八糟好,卡尔无法忍受回到家里发现自己需要寻找什么或整理什么,他真的没那个精力。

但他稍微多关注一点生活空间,就忽然觉得不满足了。

他还在脑子里思考怎么收拾家里呢,安切洛蒂已开始和颜悦色地做赛后总结,把他们好好地夸了一番——

这又是他比瓜迪奥拉好的地方了,瓜迪奥拉那样的性格,哪怕是最夸张的夸奖,你也没办法真的当真,因为你知道狂喜和狂爱都只是一瞬的,大部分人又不是梅西,永远没法满足主帅的高要求才是永恒的旋律,所以不敢飘起来,防止今天才被夸夸了,明天就因为不达标而被秃头主帅抱着胳膊认真盯住;

但安切洛蒂就不一样了,你能感觉到他确实就是真的对你非常非常满意。

也是,能赢球不就行了吗,赢五个更是爽上天,思考那么多哲学上的事做什么?那是教练应该去抓头发想的,他们只管听话踢好就行。

开心哎!

全队陷在欢庆的气氛里,大家给今日进球的大功臣莱万和穆勒鼓掌撒花,唱他们俩的歌,莱万跟着安切洛蒂做赛后采访去,穆勒也去立采区做额外的媒体工作,然后就是洗澡收拾收拾预备各自开车回家。

今日是主场作战,不用坐大巴回,自己开车走就是了。

卡尔就在这么欢乐的期待里猝不及防地被自己的好搭档、门将、副队长一把抓进了不知为何空置的储物间里的。

诺伊尔连外套都没穿,看起来像是真燥热了,无袖背心卡着胸和肩。

这么小小的空间里才站不下这么多人(划掉)这么小小的空间里连他们两个壮汉都快塞不下,站进来后几乎就剩个转身的地,胳膊都伸不开。

这,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很感动的样子吧。

卡尔脑子懵懵的:“怎么了?”

诺伊尔不说话,抿着嘴看他,忽然询问道:“你和马茨什么关系?”

这真的是他没想到的问题,卡尔在这一瞬大脑空白了。

但他瞳孔紧缩的反应已足够诺伊尔确认了,反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现实真的这样赤果果砸在头上,愤怒、不甘、嫉妒和谷欠望如燎原之火熊熊灼烧,诺伊尔忽然毫不犹豫地吻上卡尔,极度用力。

疯了。

听到他们俩沉重的呼吸在这个暗淡的、还带着一点点灰尘气味的空间中回荡,卡尔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疯了。

诺伊尔的手紧紧按着他的腰,卡尔本能地抬起头要推开他或给他一巴掌,但只是被早有预料的门将宛如做速度训练一般抓住继续按在了墙上。

怎么,和我表演起你胳膊的力气了吗,嗯?

卡尔带着点愤怒和崩溃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嘴唇,但对方只是轻轻嘶了一声,而后反而吻得更疯更紧了。

就着这个姿势,卡尔直接很不留情地猛地曲腿用膝盖袭击了对方,诺伊尔这才一吃痛收了力,卡尔一下子挣脱开,愤愤地压低声音:

“发什么疯?”

“你又发什么疯?”

诺伊尔擦掉唇角的鲜血,冷着脸质问:“胡梅尔斯?说真的,胡梅尔斯?”

“你到底从哪知道的?”

“你纸团扔反了吧,混球!”诺伊尔伤心地凝视他:“连这种东西也要画两份吗,卡尔?就像一个晚上要约两三个人一样,我本来以为只有托尼的,现在想想马茨不会也在吧?——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会是什么感觉?”

什么?扔错了?

卡尔如遭雷击,在雷劈中忽然恢复了记忆,想到自己回到更衣室后那蠢上天的、下意识的一转方向。他甚至是特意把包拿出来转完再拿东西的,纯然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摆。

因为担心被人看出古怪,也不知道做个标记。

他怎么会犯这种错的。

天杀的心理医生,你现在倒是从地里蹦出来告诉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他无助得要命,恨不得像个小孩子一样找个负责人来寄托一下崩溃的心情。

卡尔红了眼圈,竭力克制住自己不恰当的委屈,他知道是他做错了事,可这也太错了,为什么为了弥补一项错误而做的努力反而会酿造出更大的灾难?他就知道自己还不如冷处理,不如不要去想那么多、考虑那么多了,这真是太让人崩溃了。

他怎么会把自己身边的事全弄得一团糟?错的,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如果诺伊尔陪他去吃晚餐,在地下车库里等他整整两三个小时后的夜晚,他直接站在车门外告诉他别这么怪,然后走开,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别问我了。”

卡尔有点受不了了,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现在感觉恨不得钻进地里去,根本不想面对这些事了。他现在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痛恨心理医生那一套什么勇敢、沟通、真诚的理论,只觉得人和人不要互相伤害的最好方法就是不要互相在意:

“我恨不得你杀了我,对不起,随便你怎么想吧,让我走——”

“我不。”

诺伊尔从背后拥抱住了他。

卡尔在寂静的空间中微微发抖,垂着头,指尖本能地按在门上撑住自己,让自己不至于倒下去。

诺伊尔问他:“他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没法解释……”

“你要是一点都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费心思哄我?”

为什么要在大雨天去接我呢?为什么要替我擦干头发,替受伤的地方抹药,高兴地拥抱我,却又不愿意带我回家呢?

为什么要搂着我沉沉睡去,像依恋得不得了,醒来后又立刻抽身走掉呢?

诺伊尔真的弄不懂卡尔的心情。

如果卡尔是真的想玩弄他,那倒也好了,可卡尔也不愿意玩弄他,但他的行为本质还是在玩弄他。

“你是我很好的朋友,曼努……”

“我是你很好的朋友,所以你不愿意和我亲近,对着讨厌的人,你倒是愿意和他*?这什么怪事。”诺伊尔恨不得咬掉他的耳朵嘎嘣嘎嘣嚼嚼吃了:“你还不如直接嫌我不x感,所以你才不想和我*——但你不准这么说,因为我分明就x感。”

“别扯皮了。”卡尔心烦意乱:“我当然不能拿你当p/y,要是以后闹掰了朋友都没得做。”

“那如果我就是不满足于当朋友呢?”诺伊尔问他:“你会很在乎吗?”

“为什么?”卡尔真是不解了,难得的敞开心扉讲话让他忘却了自己刚刚还迫不及待要逃离的事,扯下对方的手转过来面对他,蓝眼睛像地下缓慢流淌的暗河:

“你又不缺情人,曼努,和我睡一觉会让你很有成就感还是怎么的?”

“我怎么不缺情人了,我只想和你做情人。”诺伊尔无比清晰地说。

空气又寂静了。

“你搞错了。”

“我没搞错。”

“那我不要答应你。”卡尔又开始微微发抖,但他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我不想进入这么随便的关系。”

“和我是随便的,和马茨就不是了?”

爹的,卡尔找不到合理的反驳理由。

“那我不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吗?我现在才知道,你分明是不够喜欢我,也不够讨厌我,你就单纯是在犹豫,你还不愿意把犹豫说清楚。”

诺伊尔又擦了擦嘴角新渗出的血,嘟哝:

“坏卡尔,你说一句话我要猜三句,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卡尔被攻击得心虚又无奈:“那,那你现在知道了。”

他觉得这无异于一种分手,尽管他们不是情侣,但直白的拒绝就是一种分手,斩断一切模糊不清的情感地带。

卡尔不晓得诺伊尔会作何感想,他只想叹息,也感到悲伤——是的,问题全在坏卡尔身上,他又想要靠近旁人,又没有办法承担哪怕一点点后果,所以只有近乎毫无关系但又可靠的胡梅尔斯是最好的选择,但一旦和胡梅尔斯牵扯感情债,事情就又殊途同归了。

归根结底他不能指望既饲养一朵小玫瑰,又不去牵挂它,不怕失去它。

世界上不存在可以不负责的亲密关系。

诺伊尔托起他的脸,第二次亲吻他,但这次非常轻柔。

“别这副表情,卡尔。”诺伊尔轻声说:“你承认你有一点喜欢我,我得意死了。”

卡尔愣神,正抬头望着他,外面忽然传来呼啦啦的拖地机由远及近靠过来的声音,几秒后门就忽然被敲响了,震动力度之大,让人感觉小空间里的墙仿佛也在震动。他们俩都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面缩着屏住呼吸,外头是保洁在惊讶地嘟哝:

“啊?怎么打不开?”

完了。

诺伊尔这选的什么狗屎位置,他哪怕是进停车场了再发难呢?卡尔宁愿出车祸也不想在这地方被人一开门,发现拜仁的正副队长正眼圈红红、嘴巴也红红地挤在这儿。

这不比死了还可怕?

他是认真的,真的。

保洁像是没带钥匙,但可怕的是他并不打算走开去找钥匙,而是站在原地就喊了起来:

“喂,那边那个新来的,你知道这个门为什么被锁起来了吗?主管已经检查过了?”

“没啊!”那头的人也模模糊糊喊:“我来开试试!”

这一刻他本能地绞紧了掌心下诺伊尔的衣服,颇有种被他害惨了却又不得不和他一起殉情(…)的崩溃。但就在他决定找个破烂理由大喊着解释其实是他们的队长不知为何像橱柜下的哈利波特一样躲在这里前,外头有人拯救了他们。

胡梅尔斯低沉又悦耳的声音传过来:

“你们说这个门?刚刚有人锁掉了,说不能用,要维修,还没来得及贴封条。”

“哦呦,难怪呢。”保洁不疑有他,立刻撤走了:“谢谢你,马茨,怎么还在这儿?今天真是辛苦了,请早点回家啊!”

他怎么在外头啊?看到他们进来的?

屋里两个人都很惊讶,但心情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胡梅尔斯敲了敲门板,压低声音说:“卡尔,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没关系,我先走开,帮你看看走廊,过一分钟你再走。”

诺伊尔重重地咳了一声,明着提醒对方屋里不止一个人呢。

卡尔踩了他一脚。

胡梅尔斯毫无反应,仿佛没听见。

等了一会儿听到外面安静,卡尔打开门出去了,果然没人,胡梅尔斯帮他把包也提过来了,他直接从右边的电梯里下去。

镜子里的他看起来很正常,有点泛红也可以理解成赛后正常的肤色,进来点头的人果然也都毫无感觉。

卡尔不知道头顶成什么样了,他希望那两个没碰上,没吵架……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两人和他的心情截然不同,他一走,他们就直奔着对方去的,抱着胳膊在走廊里对峙起来。

胡梅尔斯说:“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了吗?”

“什么关系?卡尔承认吗?还是你有什么证据?”

“你没看到那个纸团吗?我想清楚了,卡尔应该是扔错了。”

胡梅尔斯冲他摊开手掌:“把我的还给我。”

“……是吗?”诺伊尔忽然笑了起来:“你的上面什么都没有,我的上面呢?哪怕没有接吻,也有同床共枕吧?”

胡梅尔斯的脸都苍白了:“你想得美。”

诺伊尔微笑着点了点自己的唇角:“我不光想得美,我做得更美——好了,马茨,别太难过了,你和卡尔已经是过去式了,何苦和他闹脾气?”

穆勒发现诺伊尔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把外套忘在椅子上了。他无奈地摇摇头替他拿起来,忽然起了一点玩心,决定收好,等明后天对方怎么都找不到时再一下子拿出来。然而就在他把衣服抓起来时,有个鼓囊囊但也轻飘飘的纸团从口袋中滑落出来。

这不是那种卫生纸纸团,很有廓形感的硬边缘,一看就是能书写的纸揉起来的。

穆勒愣了愣。他其实是个很有界限感的人,本能地觉得自己不该看,所以撇过脸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拿起来,想再放回去。但糟糕的是地上有水渍和灰尘,他摸到纸团好像哪里软了一截,心中暗道不妙,顾不得许多,赶紧展开拿面纸希望擦干净,或最起码吸掉多余水分使其不至于哪里被泡烂,然后就被整个画面硬控在了原地。

无知无觉的卡尔正在道路上飞驰,画廊的人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快递已送到了。

这一个好歹不会错了吧,卡尔苦中作乐地想。

工作人员还汇报了好消息:

“最贵的那一幅大的画今天竟然卖掉了!您要来见见买家吗?他还在这儿。”

他不太想见,卡尔知道很多去他画廊的冤大头都是从各种渠道知道了画廊是他的而后想靠着画来拉近关系的类型。但画廊负责人知道他的性格,一般也不会故意告诉他的。

所以他还是问了一句:

“谁?”

“巴拉克先生。”负责人很高兴地说:“我再不懂足球也认识国家队英雄啊,这不是您以前的队友吗?”

卡尔一下子打了转向灯换到路边,踩了个急刹车。

“他自己……他自己说想见我吗?”

“那倒没有。他只是来买画的,买完就想走,我多留了他一会儿。”

卡尔停在路边,心跳如雷打,又立刻落了下去。

“那别留了。”他轻声说:“让他走吧。”

克罗斯回到家拆开包裹时天已经黑了——说实在话,每天寄给他的pr礼很多,如果不是这个快递从慕尼黑而来,他不会选择亲自打开它,而是八成会丢到乱七八糟的东西里一起。

拿掉缓冲垫,他愣住了。小小的纸张被固定在薄但优美的纸质四角框中,像一张淡雅精美的贺卡。

正中间是他和卡尔……很多他们。从年少到现在。

角落里画着幼年的他戴着耳机、站在车厢里的样子。他那时总望着卡尔和穆勒的背影,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样子了,但卡尔却记得,记得这样清楚,连他抬起下巴时的角度都画得请。

飘落的纸片上写着:我喜欢你说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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