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想不想和我接吻?

宝珠也想不到[重生] 一节藕 3702 2024-12-17 12:04:11

路上,白蜡树鸭爪一样的金黄树叶被夜晚调成了墨色,只有在灯光下,才会显露出青天白日下的晚秋景色。

邱宝珠往前小跑着冲了一段路,他站定在一棵白蜡树下,看着四周隐匿在葱茏的绿化植物丛里的恢弘别墅群,在这个天地间突然体会到孤独,前所未有。

书包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上面是邱翡发来的短信。

[邱翡:哥,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我们一母同胞,并且处于相同的境地,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在一件事情上要做相同的选择,同样,就算我们各有各的选择,这也不代表我们背叛了彼此。]

[邱翡:你不用担心我,我也没有正在牺牲着什么,如果我能得到我想要的,我此刻的选择就不应该是叫做牺牲,而应该被称为交换。]

邱宝珠看完了短信,把手机收了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打了车到市中心,没看店头,径直往一家酒吧里钻。

坐在门口嗑瓜子打扑克的保安连着哎了好几声,跑过来把他又请回到了门口。

“学生不允许进酒吧的哦。”五大三粗的保安朝邱宝珠俏皮地眨了眨眼。

邱宝珠双手揣在兜里,“我已经成年了。”

“身份证。”保安把手摊过去。

邱宝珠压低声音,“其实我的灵魂已经30岁了……”

两分钟后,邱宝珠被扶着肩膀推出了大门,保安指着马路对面一家文具超市,"看见没,无聊的话,你可以去那里面逛逛。"

被酒吧婉拒后,邱宝珠在隔壁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果汁和威士忌。窗户边上有简单的圆桌和高脚凳,他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果汁,然后把一小瓶威士忌全倒进了果汁瓶里。

橙黄色的威士忌混进金黄的果汁里,变成了不好看的土色。

他在卫家的时候捣鼓过一阵子的调酒,对酒精始终喜爱不起来,只是喜欢看酒被调成各种各样的颜色而已。

他酒量也不好。

收银台的一男一女一直注意着这边。

“肯定是,为情所伤……”女生摸着下巴,得出结论。

男生把不新鲜的烤肠丢进垃圾桶,“早恋嘛这不是。”

“我要是有这么好看一个男朋友,我肯定舍不得让他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喝酒的。”女生叹了口气。

“人身上是济才的校服,对象肯定也是富二代,你就别要是了。”

“济才怎么了?富二代怎么了?我可是灰姑娘!”

两人正叭叭聊着,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人不约而同闭嘴,把激动的表情改换成优雅得体的笑容。

走进来的客人的目的似乎不是为了买东西,他左右看看,左边是两个宛如人形立牌的店员,两人被冷目一扫,脸上的笑容扩得更大了。

卫樹的目光只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秒钟不到,转而看向右边的角落。

角落里的人也瞪圆了眼睛正看着他。

“……”

“你怎么来了?”邱宝珠下意识把威士忌的玻璃瓶往面前扒了扒,不过也藏不住,卫樹明显什么都看见了。

卫樹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已经走到了少年的面前。

“你是鬼吗?”没给卫樹说话的机会,他又兀自嘟囔了一句。

窗外时而有刺破长空的喇叭声传进来,还有从远处照射进来的车灯晃人眼睛。

店内安静得过分。

邱宝珠发现,就算面对着卫樹,他也无话可说,他也像飘在半空中,悠悠然,上不去,下不来。

他喜欢的,厌恶的,害怕的,都不是眼前这个男生。所以对方是暗恋还是明恋,都不足为惧。

邱宝珠很快平静下来。他抓着果汁瓶,把混到一起的液体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他静静地看着卫樹,怎么样?

半晌过去后,邱宝珠打了个酒嗝,他抓起放在一边的书包,扶着桌沿,慢慢朝外走。走的时候,还没忘对收银台后面的营业员粲然一笑。

走出便利店,冷风吹得邱宝珠一抖,冷意和他被酒精熏热的脑门相撞,他隐约有些发晕,身体不由自主晃了一下。

身后店门上悬挂的风铃响了两声,风铃的尾音还在邱宝珠耳边飘啊飘时,他晃动的身体忽然被人从旁边接住,风铃也一下止了声。

微涩的草木味道让邱宝珠脑子略清醒了一点,他手掌撑住男生的胸膛,试图站稳。

“你怎么过来的?”邱宝珠索性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卫樹眼睫的颜色漆墨般深,他闻到对方说话间喷洒出来的酒气,也能看见对方眼底的烦闷和挣扎,以及无助。

“邱翡给我打了电话,你们手机都有家里安装的定位,他把定位发到我手机上了。”

两人离得太近,说话时彼此呼吸交缠,邱宝珠耳朵痒痒的,他忍不住动手揉了揉,“监视我。”

卫樹眼神颤了一下,“不是监视。”

少年忽然一下把头抬了起来,绿色的眼睛冷冷逼视着卫樹,“你骗人!你就是监视我了,你没有监视我……嗝,我脖子上的定位器是什么?”

卫樹的眼睛要比邱宝珠先泛出湿意,后者只是喝醉了对白日无法忘怀的隐痛作出条件反射,卫樹真实又清醒地处于痛楚之中。

“对不起。”

这句道歉像打开了邱宝珠眼泪的阀门,他一眨眼,眼泪就没有预兆地淌了下来。

“你早一点认错,我就原谅你了,我就不会死了。”就不会在这个世界里独自一人了。

重生有什么好呢,他本来就优秀,他没有错过的人和机会,他没有一定要挽回的人和事情,但他却要以一种新的方式把上一世的全部都重新经历一遍。他弄不懂,也想不到。

“但你错了又不改。”

邱宝珠紧紧搂住了卫樹的脖子,把热烘烘的眼泪都流进了对方颈项里。

“阿樹,我觉得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跟以前不一样。我以为萧游对我是真的好,他为了我被你针对,还断了腿;我以为我很了解邱翡,其实我还是不懂他。我很害怕,每件事情都没有如我预料发生,每个人都跟我印象里不一样。”

“我不知道我现在做的是不是对的,我感觉……”邱宝珠想要躲起来,“你在就好了,我最了解你。”

“但是我现在有钱有势,你已经不能再把我关起来了。”

少年一直在碎碎念,卫樹垂眼平静地听到结束。

卫樹记得,邱宝珠胃不好,何英洁无底线溺爱他,要吃什么给做什么,要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后来只要吃太甜或者太辣的食物,就会导致胃里发炎,胃液反流,甚至溃疡渗血。

所以他之后严禁邱宝珠吃任何重口味的食物,酒精更是不允许沾染,所以邱宝珠的酒量极差,因为没有得到过锻炼的机会,半瓶啤酒就能放倒。

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卫樹庆幸如今听着对方这番抱怨的是三十岁的自己,而不是十七岁。十七岁的卫樹什么也不明白,什么也做不了,十七岁卫樹的爱盲目又自大。

-

李彩娉在打着麻将,在家打,中间不知道是谁低喊了一句“卫樹回来了!”,李彩娉径直就往桌子底下钻。

“你躲什么啊?躲有用?赶紧把麻将收了,快点快点!”吃盒饭的卷发婆娘都顾不得吃盒饭了,丢了盒饭把麻将桌上的布的四个角一拎,扛在肩膀上就拉开门往楼上跑。

没了麻将,其他什么都好编了。

李彩娉抚着头发,磕着瓜子,装作对后面进来的卫樹感到十分讶异,“哎呀,你晚上出去,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客厅里的烟味快成烟雾弹实战场了。

邱宝珠不舒服地皱了皱鼻子,“臭。”

卫樹用手扶着邱宝珠的脑袋,让他把脸埋进自己的衣服里,随即朝李彩娉冷冷地看过去,“谁准你叫人来家抽烟的?我怎么跟你说的?”

“哎呀哎呀……”李彩娉声音越来越弱,她嘀咕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起身开始赶人。

“都滚,滚滚滚!”

沙发上佯装看电视的两男一女怨声载天地站起来朝外面走,边走边道:“李彩娉啊,你儿子都骑你头上了,你这个当妈的,在家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丢不丢人啊你?”

李彩娉嘴里说着“干你屁事”,心底其实还是很不舒服的。卫樹这几个月以来变了不少,以前顶多是无视她,现在凶得很,有时候看自己的眼神,比道上讨债的那些还吓人,看死人一样的!

房间门已经关上了,卫樹和他带的人都进去了,李彩娉趴在门上听。

门忽然打开,李彩娉连连后退,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饿不饿?我给你们下碗面条?”

卫樹罕见地没有拒绝,“嗯”了一声。

“你还真答应啊?!”李彩娉只是随口一说。

但自己主动提的也没办法,李彩娉只能挽起袖子进厨房了。

“记得给钱,一万一碗,哼哼,我可不会给你白干活!”

卫樹没有理睬他,在洗手间接了一盆热水,从柜子里拿出邱宝珠上回来用过的毛巾,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少年已经抱着他的棉被睡得正熟。

他这阶段还没开始吃苦,嘴唇水亮水亮的,腮帮子被棉被挤出一个小汤圆来。

卫樹蹲在床边拧热毛巾的时候,盘在树梢上的黑蛇睁开了眼睛,床上的人也睁开了眼睛。

邱宝珠坐起来,默不作声把上身脱得只剩下了一件羊毛T恤,下身直接脱得精光,底裤都没留。

他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两条玉一样温润白皙的腿挂在床沿,脚趾头时不时轻点两下空气。

卫樹眼底露出显而易见的笑意,这是邱宝珠后来养成的习惯,因为待在家里,无处可去,昼夜有时候颠倒,经常偷偷喝酒醉倒。卫樹朝偷喝酒的邱宝珠发过两次火。

伤胃,还不好洗澡。

邱宝珠为了让他别生气,就把自己衣服脱了,说:“这下好洗了吧。”

“手。”

邱宝珠把手伸到卫樹眼前,卫樹捏着他的手腕,热毛巾从臂膀上一路擦拭下来,连掌心和手指缝都没放过。

沾了水汽之后,皮肤在秋夜里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

两只手臂擦洗过后,卫樹弯下腰,直接邱宝珠的衣摆掀了起来,“自己拎着。”

少年左右手各拎着左右两边衣摆。

床头灯光线下,少年的身体光泽极润,不明显的骨骼覆着一层手感极好的软肉。他不爱锻炼,腹部柔软平坦,毛巾挨上去的时候,他把腹部紧缩起来,睫毛颤各个不停。

“有点冷。”

卫樹清了清嗓子,开口依然沙哑,“快了。”

上衣放下来后,冷空气被挡在外面。

卫樹倾身,几乎将邱宝珠整个人罩在了身下,他从邱宝珠身后拽过被子,把邱宝珠裹了起来。

毛巾再又过了遍热水后,卫樹弯着腰,动作熟练轻柔地擦着邱宝珠的下腹。

“草盛豆苗稀——”邱宝珠低着头,忽然道。

“……”

卫樹漆黑的眼抬起来,“哪个是草哪个是苗?”

邱宝珠指着自己那一条,"草。"

指着旁边,“豆苗。”

卫樹把那条给拎起来擦,慢条斯理道:“按照正常逻辑,这是豆苗,旁边的是草。”

“看看你的。”邱宝珠双手伸出去抓。

卫樹避开,“先把正事做了。”

邱宝珠双腿擦洗过后,他翻了个身,跪趴在床上,上身仍旧裹着被子,下边一览无余。

站在床沿的卫樹,被热毛巾烫到般,血管里的血液都变得烫人。

卫樹眼睛几乎要从黑转红,他抬手拽了拽卫衣领子,说不好自己是不是自找罪受。

而醉后的邱宝珠等了半天,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扭头看着卫樹,“你在做什么?”

上一世,两人几乎把能用的姿势都试了个遍,邱宝珠始终喜欢面对面,卫樹喜欢面对面和从后面,几乎每回,卫樹都能让邱宝珠哭着求饶。

卫樹很快就给邱宝珠擦洗完,把他整个塞进了被子里。

李彩娉在厨房里不服气,用锅铲把锅拍得噼里啪啦的。

卫樹洗完澡再回房间时,邱宝珠没睡觉,他平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双手在胸前交叠,睁着眼睛,出神地看着天花板。

卫樹一接近床边,他就坐了起来,移蹭到卫樹面前。

“你想不想跟我接吻?”邱宝珠直起上身,依旧比站在地上的卫樹矮了不少,他脑子在对方审视的眼神下昏涨发疼。

“跟谁?”卫樹发梢的水珠滴到了邱宝珠的脸上,他伸手抬起了邱宝珠的下巴,“卫樹还是阿樹?”

邱宝珠眯了眯眼,“都行。”

卫樹呼吸升温,“为什么?”

邱宝珠继续往前挪,他纯然出尘的脸上,两颗绿宝珠一样的眼睛明亮雀跃,“因为我要玩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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