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酸酸的

太阳终于升起,照射在她的脸颊上,那红色的烧灼痕迹好像也由此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但即使如此耀眼的光芒,和子的眼睛也依旧定格在刚才那一刻。

渡边狩半跪在她面前,伸出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温暖的微光拂过他的手背,带着一种比烛火还要炙热的温度,“这个世界没有人牵挂她。”他垂下眼睑,带着一种令人看不明白的神色:“是一个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去也毫无价值的人。”

诸伏景光握住他还放在和子脸上的手:“或许我们可以先带她离开这里。”

他们都见过许多人,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

身后传来车辆开动的声音。

不过片刻,赤井秀一就开着一辆破破烂烂的车子停在他们面前。

他率先下车朝几人点点头,将那两个人搬进后车厢中,然后来到了还站在巫女面前的两人说道:“我来帮忙。”

他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这两个人的表情,显然并不愉快。

几人很快上车,赤井秀一透过后视镜看着沉默的三人说:“收到你们的消息之后,我就让毛利先生以及兰小姐提前回了旅馆,然后从隔壁借到了这辆用来拉货的车子。”

“那个死掉的女孩是……”

渡边狩抬起头,说:“是这座岛上唯一算得上是无辜的人。”

“只是她的胆量太小了,就连报复也只敢——”

“小狩,不用再说了。”诸伏景光打断了他的话,“就算这句话不是你的本意,巫女小姐也会伤心的。”

有些时候,语言的能力比刺向身体的尖刀还要可怕。

渡边狩很想说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鬼,但他只是沉默片刻,“我只是不喜欢她这种毫无意义的死亡方式。”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只是温和地看着他。

工藤新一叹了口气,就连他都能够看出来,这位死神是因为想起了什么不美好的事,两厢纠葛在一起,所以心情变差了。

两侧的风景往后倒退。

“好吧。”渡边狩吐出一口气:“我明白了。”

“啊,对了!”工藤新一勉强开始活跃气氛,“安室先生他现在怎么样了?”

赤井秀一的表情依旧稳重:“刚才看见他正和几个女孩约定去海边打排球,现在怕是已经到目的地了。”

工藤新一点点头:“既然这座岛全都参与了那些东西,那么年轻的女性确实要比其他人要好沟通一些。”

当然。

以上,仅仅针对帅气的男性。

在场的三人当然知道这只是安室透搜寻情报的一种方式,所以并没有觉得奇怪。

但是怎么说,渡边狩听见这件事后一改之前的沉默,马上露出了酸酸的表情:“他不会是假借这种情况然后去海边玩水了吧?”

这种事,听起来只有你会做的样子。

工藤新一松了口气,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见他好像恢复过来了,于是正想吐槽,却冷不丁听见赤井秀一接话:“听起来好像很有可能?”

“毕竟之前在那个组织的时候,我就经常听说波本很喜欢……”

渡边狩单手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他刚才说的话全都被录了进去。

“我要告诉波本,你说他的坏话。”

赤井秀一点点头,平和地维持着成年人表面的礼貌:“请随意,你开心就好。”

这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难怪安室只要一听见FBI这三个字就会生气。

渡边狩再一次打开了摄像头,被诸伏景光捂住了。

他觉得再继续下去,在车上的几人都会很危险。

“船只现在应该还在那片礁石后面,以及在这之前,我们要重新回神社一趟。”

赤井秀一点点头,本来他也需要上山一趟才行:“我知道另一条近路。”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重新回到了神社。

这时渡边狩才认真的观察了挂在神社上方名称。

——望月。

这座神社叫做望月神社。

即使从此以后,这里可能再也不会有巫女了。

放在本殿内的尸体已经散发出了难闻的臭味,虽然天气并不算太热,但是毕竟泡了水,所以呈现出一种蜡烛燃烧之后肆意流淌的状态。

而那个叫做白石的假警察,正一脸惊恐地缩在角落里,虽然他在偏殿看不见那具尸体的惨状,但是应该是闻到味道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不住吞咽着口水,惊恐万分,生怕他们将他继续留在这里,“我只是按照村长的话来将你们带下去!”

渡边狩绕过他来到那只狐狸雕像的后面,从中翻到了一封信,还有一副手绘的素描像。

黑发黑眼的女性,穿着普通的长袖外套和短裤,笑起来的样子很恬静。

【若狭留美小姐收。】

虽然他真的很喜欢查看别人的隐私,但这次还是算了。

而工藤新一只是看着这副画像若有所思。

渡边狩将东西塞进了小景随身携带的包中:“走吧,东西已经到手了。”

“不行、不行!我不要和尸体呆在一起!我可以——”

砰!

渡边狩不想再听见假警察的鬼哭狼嚎,将手中捡到的石头扔了过去,正中门面。

“好了,我们走吧。”

其实完全可以用抹布堵住他的嘴的,诸伏景光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下山的路很平静,一路上只有蝴蝶蜜蜂在两边的花丛中飞舞,他们路过那个悬崖,女人的尸体依旧躺在那里,要不是已经有黑紫色的淤血出现在她露出的肌肤上,就像是睡着了那样。

“我们必须尽快了。”赤井秀一收回视线继续说道:“人已经死得够多了。”

他们很快回到了旅馆,将那三个还在昏迷的人搬回了房间。

工藤新一还在看那张素描。

“怎么?你看出什么来了?”渡边狩询问,“这个女人的地址应该不是看照片就能看出来的吧?”

工藤新一抬起头:“看不出来地址,但是我知道她在哪。”

这个名字,这个样貌,已经很明显了。

但这件事还是等到他们能够安全回程之后再说吧,他将素描照片放进口袋中,看着昏迷的几个人。

哗啦。

一桶水被浇在男人头上,他很快就幽幽转醒,在看见周围的环境之后,被胶布捂住的嘴发出呜呜的声音。

但不过片刻,不够配合的人就败下阵来,一个普通人是没办法抵挡警察和FBI的共同审讯的。

“我说、我全都说……”他在凶神恶煞的几人围观中赶紧开口:“就在几年前,一个在白鸠株式会社中工作的男人找上了我们,希望我们为他收集岛上的药材。”

“一开始还好好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越来越被外人熟知,通过那个人的暗示,有人花费了大量时间进行排除,终于将一个没有亲朋好友独自一人过来旅行的人当作物品送了过去。”

“他得到了一大笔钱,并大肆炫耀。”他的眼中甚至还带着忿恨嫉妒的神色,“大家都很不高兴,所以在一次祭典中,不知道谁动手杀了他。”

他看着面色凝重的几人急忙说道:“出现这种事后,我们很后悔也很害怕,但是反正在这座岛上,大家都互相认识,就连调过来的警察也是得罪了上司才被发配过来工作的,所以只要我们不说出这件事,既可以分到钱,又能将这件事隐瞒下来……”

“可是和子的父亲他不愿意参与,甚至要去外面举报我们都是杀人凶手,我们没有办法……只能让他以杀人凶手的方式畏罪自杀。

“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大家都同意了这个做法!”

男人的脸上交杂出悔恨以及痛苦的表情:“白鸠有很多钱,他们想要收集一些没有任何社会关系的人来进行实验,岛上有很多人开始不满足于那点小钱,现在已经到了只要是人就可以的地步……我们阻止过,但收效甚微。”

“所以我们已经和白鸠会社商量好,这是最后一次,之后我们会离开这座岛,再也不回来。

“我平时只是帮人跑跑腿,其他的事情全都……”

诸伏景光耐心听完他有些颠三倒四的话后问道:“白鸠株式会社?”

“你们平时是怎么联系的?”

“我、我不知道,镇长那边应该有专门联系的方式,其他的事情我真的……”

叩叩叩。

门被人敲响,几人对视一眼,赤井秀一打开靠近门口,从猫眼中看见了一脸焦急的毛利兰。

他打开门迅速询问:“毛利小姐,怎么了?”

毛利兰面露焦急之色:“我听清扫客房的阿姨说从昨晚和我们一起下山的那对情侣一直没出门,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她看了看走廊两侧,“就算昨天经历了那些事,但也不至于对敲门声都毫不理会。”

确实不太对劲。

渡边狩绕过两人走到隔壁,在敲门无果之后后退一步,一脚踹开了大门。

门内客厅,各种东西乱七八糟扔在地上,地面上有各种纷乱的脚印,但那对情侣却不见了踪影。

那对情侣应该不至于这种时候还跑去到处都是杀人凶手的地方玩耍,所以在昨晚他们离开这里之后,就有人来到房间内将这两个人带走了。

再加上刚才那个人口中的证词。

身后传来响声。

“我收集到了一点线索。”安室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带着鸭舌帽靠在走廊的墙上,“白鸠株式会社的人在明天祭典结束后来到这里。”

“这两个人,现在应该被当作某种替代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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