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暴怒

貌美大师兄拒当万人嫌 泊淮酒 2851 2024-11-18 10:56:51

铺天盖地的灵压弥漫着整个主殿。

仙门百家的众人惊愕地回头看去, 望宁幽暗深沉的眼中似翻涌着惊涛骇浪,殿中的光影落在他身后的玉座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周身渗出的强大威压,直逼得人喘不过气。

容瑟丹田亏空, 身上没有灵力供使用, 几乎是顷刻便如同坠入密密麻麻的罗网, 四肢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 不能移动分毫。

脖颈亦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勒住, 呼吸变得阻塞而困难,徘徊在窒息的边缘。

他一双手微微颤抖,手指蜷缩着,手心里冒出细密的汗水,仅听到男人带着压迫的嗓音在主殿里回响:“你敢走一步试试。”

有何不敢?

容瑟长长的睫羽轻颤,咬了咬舌尖, 尖锐刺痛让灵台恢复一些清明。

他袖中血迹斑斑的修长手指微用力攥紧,拼着身上不多的力气,瘦削的肩背挺直, 朝着殿门的方向艰难地迈开步。

在颜离山发下灵誓的一刻,他与季云宗的关系就断得一干二净。

谁都不能阻止他离开。包括望宁。

“……”

望宁漆黑的双眼一暗,胸膛中翻滚起难以遏制的强烈怒意。

第三次。

青年第三次忤逆他。

甚至胆大包天,擅自与颜离山达成共识脱离季云宗, 与他断绝关系。

望宁一动也不动站在原地, 紧盯着青年渐行渐远的背影,骨节分明的指节一点点握紧,手背上青筋直跳。

主殿中漂浮的灵气如同受到吸引, 疯狂地往他身边聚集流窜,他慢放似的抬起手, 劲长的手指微微蜷缩,作出一个擒抓的手势——

触及青年满身的血迹,想到对方奄奄一息躺在比武台的脆弱模样,他双目中的怒火微不可察地滞了一滞,又缓缓放下手。

“过来。”望宁四周涌动的灵力不减,语气低沉地再度开口:“本尊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容瑟身形微微一顿,额头冒出的冷汗,濡湿两鬓的乌发,一绺一绺地贴服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微侧过头,侧颜冷白清绝,殿中的碎光落在他眼瞳里,好像一块幽深的墨玉,浓卷的睫毛往上翘着,宛若水墨画里最浓重墨彩的一笔。

“恕容瑟难以从命。”宛如泉音的嗓音,如击玉般冷泠,容瑟没有半分犹豫,继续往前。

啪——!!

身体深处熊熊燃烧的一簇火,将望宁仅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望宁轮廓分明,下颚如刀刻一般,线条冷硬锋利,一步一步走向青年。

步履稳重而缓慢,落在殿中众人的耳中,却宛如平地炸‖开惊雷,无端令人心惊肉跳。

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固,好似在平静之下,正凝聚着无边的风暴。

众人面皮紧紧绷着,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在容瑟踏出主殿第一步,与等候在殿外的温玉视线撞个正着,望宁周身凝成实质的灵气转化为灵链,有生命一般缠绕上青年的四肢,封锁住他全身的灵脉,将他拉回望宁的跟前。

“…!!…”

温玉倒吸一口凉气,错愕地震在原地。

怎么会?!!

容瑟微微仰起秀气的脖颈,唇瓣费力地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他心头突地一跳,涌起不祥的预感——望宁对他下了禁言决!

望宁眼帘微低,没有半点温度的眼眸攫取住身前人惨白的脸庞,养尊处优的大掌禁锢住青年的腰肢,无视浓郁刺鼻的血腥气,一手抄起青年的膝盖,横抱在怀里。

这…?

仙门百家的众人面面相觑,不是传言仙尊对首徒颇看不上眼,宗门大比前还罚闭关思过三年吗?

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

眼看望宁抱着青年即将出主殿,颜离山猛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高声制止道:“——等一等!”

不能让望宁带走容瑟。

上云秘境到手,容瑟对季云宗不再有利用价值,留在宗门反是个麻烦!

颜离山从上座下来,顶着望宁密不透风的威压,硬着头皮谏道:“仙尊,容瑟不是季云宗的人,不能留在宗门。”

“本尊说能便能。”望宁眼神平静到极致,萦绕的威压使人不由自主地屈膝低头。

颜离山深吸口气,勉强稳住心神没有在仙门百家面前失态:“按宗门大比的规定,容瑟的要求不违反三大准则,宗门上下不得拒绝,理应放他离开。”

邵岩转回身,抚着胡须,跟着站出来道:“容瑟脱离季云宗乃仙门百家有目共睹,是不争的事实,季云宗不能失信于修真…”界。

望宁侧目看过来,薄薄的内褶,兀自压下眼底锋利的冷光,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彻骨的冰冷冻得人遍体生寒。

邵岩顿时哑然失声,全身僵硬着一动不能动。

在这一刻,殿中的所有人仿佛都看到了男人高不可攀的冷漠皮相下,冰冷的、可怖的暴怒。

“……”

主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脚下宛如生了根,眼睁睁地看着望宁踏着虚空、如履平地一样带着容瑟离开主殿。

无一人有胆阻拦。

在殿外的温玉头探进殿中,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师父,宗门大比封赏结束,内务堂要收魁首的令牌去悬挂…仙尊怎么能带师兄走?”

令牌还没给呢。

邵岩神情复杂地看她一眼,长叹出一口气:“容瑟不用悬挂。”

温玉不明所以:“为何?”

魁首的令牌要挂出来让全宗门弟子观赏,是季云宗几百年来的传统,大师兄为什么不用挂?

邵岩抓着胡须的手紧了紧,纠结着要不要告诉温玉真相。温玉一向看重容瑟,若是得知容瑟脱离季云宗,与她断绝关系,心里怕是不能接受。

“他…”

话刚起个头,颜离山威严的声线先一步道:“自是容瑟脱离季云宗,以后不再是季云宗的人。”

什…什么?!

她听错了吧?

温玉表情一片空白,眼眶周围还泛着点红,俏丽的脸上满是迷茫。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颜离山,好端端的,师兄怎么突然想离开季云宗…?

不可能!

温玉皱紧眉头,心中千百个不相信:“大师兄自小在季云宗长大,离开季云宗,他能去哪里?”

颜离山甩袖冷哼,脸色不太好看:“你该去问他。是他自行提出要脱离季云宗,在场的仙门百家可以作证,无人逼迫他。”

“不会的…不会的…”温玉心神大乱,语无伦次。

“…是真的。”邵岩不忍心地摸了摸她的发顶,正要如实道出实情,一声尖锐惊慌的高喊打断他到嘴边的话。

“——不可以!!”

邵岩顺着看过去,一道纤细的身影冲破殿外密集的人群,往主殿方向冲来。

往常娇媚的脸庞上血色尽失,眼球慌乱失措地转动着,嘴上止不住喃喃:“仅差一点点…不可以离开季云宗…不可以…”

容锦?

宗门大比主殿周围仅允许内门弟子进入,容锦是怎么进来的?

邵岩来不及细想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上前两步要阻拦下容锦。

“大胆!”守在殿门口的剑侍先一步拦下容锦,一人抓住一条胳膊,半点不怜香惜玉地丢到殿外:“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主殿!”

容锦狼狈地摔在地上,细嫩的手心划破一道血口,却似感觉不到痛一般,手脚并用爬起来,又要往殿里冲去。

“宗主、几位长老…求求你们…我想见见哥哥…”

“安分点!”温玉从杂乱的思绪中缓过来,拉住她的胳膊,强行攥住她往外面拖。

容锦双目闪过一道猩红,察觉到四周密密麻麻聚集过来的探究视线,又转瞬消逝。

她低垂下头,任由散落的发丝遮挡住她眼中的狰狞。

“站住。”颜离山忽的出声,负手走到容锦面前,居高临下道:“宗门不养闲人,限你三日内离开季云宗。”

容瑟脱离季云宗,十四年前收徒之时的协议作废,容锦一个累赘,自然没有留下的必要。

容锦脸上的红润刹那褪尽,惨白如纸。

庭霜院。

院门前白梅朵朵,层层铺落,恍若堆积一地的白雪。

闻着空气中的冷梅香气,容瑟身体陡然僵硬,脸色惨淡如霜。

长长的睫毛像两柄精致的小扇,轻轻扇动着,鼻翼一张一翕,鼻头冒着点点晶莹的汗珠,秾艳如画的眉眼,像是打碎的美玉。

望宁喉结滚动,幽暗眼眸里暗火一闪即逝,走向玉榻的步履一顿,转而行至书案前。

书案上的卷宗在他周身灵力卷动下,噼里啪啦拂落到地上,他反手将青年按躺在书案上,敛眸紧紧盯着案上的人,一寸寸地在对方身上逡巡。

“容瑟,你是怎么敢的?”

参加宗门大比是为脱离季云宗。

在最终比试中故意拖延时间不结阵,弄一身累累的伤,是为借他人之手,破除掉他下的留踪阵。

在主殿中为保万无一失,故意当着仙门百家的面提出要求,逼架着颜离山同意。

甚至不惜交出对修行有大用的上云秘境、在季云宗所得的所有东西——似乎只要能顺利离开,他可以在乎任何代价。

包括…毫不犹豫舍弃曾经仰慕追逐的师尊。

容瑟眼睫狂抖着,冷玉似的脸庞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墨发如瀑布般在书案上铺开,从书案边沿一直倾泻至空中。

姝丽的面容映衬着脸上的一串串干涸的血迹,在院中交错的光影下愈发深艳,一笔一画如同画中走出的精魅。

望宁黑眸里暗潮汹涌涌动着,里面像是潜伏着一头巨兽,要将身‖下的青年吞没。

“招惹了本尊,想要全身而退。”

“痴心妄想。”

望宁合掌扣住青年的手腕,压到头顶,眼神中不自觉地染上阴暗的情绪。

想看他哭。

想让他沉浸在自己所带给他的情‖欲中呻‖吟。

想将他掌握在手心…肆意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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