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生日生日
一大早,凉月就被支出去了,手里被塞了好几张电影票。
影院位置就在诸伏高明负责的辖区,百分百打起精神提防偷狗贼的出现。
凉月喝了一口可乐,又抓了一把海苔爆米花,看着屏幕上荡气回肠的冒险故事,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那群家伙眼里到底几岁。
这是个,子供向动漫电影啊!
诶,这个主角会变成小猫诶,黑不溜秋的像个煤球……
咦惹!好帅,它会飞飞——
刚开始还觉得幼稚的小狗看得津津有味。
怕小狗被偷走,这个放映厅直接被包场了,凉月霸占着最好的位置,被剧情逗得直笑,笑出鸭子叫的时候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警觉地左看右看,确认真的没人之后才松一口气。
那几个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偷偷谋划着什么,凉月发出了桀桀桀的声音,但是——小狗咪早已看破男人们的伎俩!
他们想给他过生日,他已经全部偷听到了!
也许是出于怯懦,不敢多上前一步,只想着温水煮青蛙,一点点软化小狗的态度,也许只是单纯想弥补之前毁掉的生日聚会,让凉月开心一点,也许只是不想被某个人超过太多……总之,几个不甚熟悉甚至有些敌视的家伙,难得合作起来。
小狗不是很在乎他们复杂的心理活动,毕竟他现在还“失忆”着呢。
他只是非常期待今晚的聚会,如果可以,凉月还想把琴酒一起拉过来,一定会很热闹的!
从来都丝滑从修罗场中逃出的坏狗咪肚子里好想法一个接一个。
他往嘴里丢了个爆米花,拨通某个电话。
—
安室透放下被突然挂断的手机,对正在布置房间的众人说:“琴酒放话,要把你们这些小老鼠全部抓住。”
现在明面上,只有他一个没有暴露身份,琴酒发任务的时候没有屏蔽他。
刚才他听到琴酒那边传来了另一个铃声,任务只听了一半,电话就被挂了,但也能听得出琴酒抓老鼠的决心。
处理公务的同事还能清除情敌,简直一举两得。
看似只有四个红方一个黑方的屋子里,诸伏景光停下动作,看向安室透。
外黑内红的安室透沉默了一瞬:“我得离开。”
这几日跟这些家伙鬼混没被发现不要紧,但一旦被琴酒发现,只有暴露身份和站在hiro他们对立面两条路。
他……不能背叛自己的国家。
同样也不想伤害自己的友人。
但是小狗——他抿唇。
凉月已经等他太多次了,说好一定要好好补偿小狗,难道这一次他也要缺席吗。
“不只是你。”赤井秀一晃了晃手机,他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知道危险已经来临,果断做出决定,“我们都得离开。”
他环视一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这两个警察,还有去上班的那个另说,他和诸伏景光才琴酒最敌视的人。
“如果被他发现我们跟凉月在一起……”他话没说完,其他人已经知道了他的未尽之意。
他们能跑能逃,小狗却是很容易被绑架——事实已经整明他们并不能很好的保护凉月。
如果让琴酒选择将怒火宣泄到小狗身上,那只小狗咪绝对承受不住。
他们必须将黑衣组织的视线转移走。
“那凉月的生日怎么办?”安室透怔怔说。
无论理由多么正确、多么冠冕堂皇,都掩盖不了他们再一次辜负凉月期望的事实。
“我有个想法。”松田阵平忽然说,呼唤其他人围过来,小声密谋。
他们不能聚在一起,容易打起来不说,还有可能被琴酒一锅端了。
但是凉月的生日,也必须今天过,小狗想要的热闹,他们也给!
“凉月其实想要的是……心意。”他咀嚼着最后两个字,忽然明悟了什么,拍案而起。
“计划提出来的今晚我要第一个上!”
“?”
诸伏高明的屋子差点又遭大难。
—
浑然不知道其他人武德充沛,自己借住的家离被拆只有一线距离的小狗,看完电影在工作人员的介绍下去隔壁餐厅吃了顿香喷喷的下午茶。
吃饱喝足的小狗从餐盘上拿起一张纸条。
【出门右拐六百米。】
这是安室透的字迹,有些晕碳脑子不清醒的凉月喝了口凉丝丝的奶茶,把打工皇帝不会在这里兼职吧的想法删掉。
应该是他们给他准备的惊喜……?
他出门了。
【一号一号,目标已出发!】
【收到!】
路上慢慢热闹起来,凉月莫名其妙接过一朵朵花,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集齐了一大捧。
快要被花埋起来的小狗用脑袋撞了一下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的大熊玩偶:“安室透?”
找一堆人给他送花就是他们想到的生日礼物?
一眼就被看穿的卧底先生紧张地摆摆手,瓮声瓮气:“我是大熊。”
凉月狐疑地看着他:“黑皮金发的大熊先生,请问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话吗?”
安室透的伪装像是生怕他认不出似的,小狗曾经有一段时间,给他的备注就是金发黑皮大奈警校生。
虽然被发现后被狠狠搓了一遍,还把小狗备注成娇气哭包撒娇怪,成功成为小狗的黑历史。
加上头套比凉月高了两个头的大熊正了正身子,严谨地向凉月行了个绅士礼,凉月刚伸出手就被他抓住,抱在怀里,赚了几圈。
细嫩的花朵经受不住野兽的璀璨,纷纷扬扬在空中,落了一地。
小狗护着花,除去刚开始被吓到的几秒,后面就笑嘻嘻,享受着这幼稚的三百六十度飞飞。
喜欢跟人类贴贴的小狗咪很自然接收了这突如其来的互动。
直到安室透把他放下来,他才发现自己腰上多了个东西。
是一个按钮。
粉色的,中间是一个小狗脑袋,画得丑丑的,但很认真。
大熊指了指它,邀请凉月按下去,小狗歪了歪脑袋,觉得这应该不是炸弹。
他按了下去。
“我爱你。”大熊皮套里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电子音,也不是突然弹出来的小狗妖怪,是安室透亲口说的,我爱你。
凉月愣住了,他又按了一下。
“我爱你。”
隔着大熊皮套,安室透再一次亲口说。
这就是他想对凉月说的话。
无论是在那个永远错过的夜晚,还是在后来的每一天,他都是这样想的。
他欠凉月一个告白。
大熊阻止了小狗再一次按下按钮的举动,抬起一半头套,却迟疑,凉月抬手按了回去。
“只有我按下它,你才肯说那句话吗?”
“不……这只是我的私心。”
只有这样,他才能光明正大爱他。
安室透半跪在地,对凉月说:
“小狗,你会被所有人爱着。”
所以,不要为了曾经的感情难过,他们会变得更好去爱你,未来也会有更好的人去爱小狗。
“生日快乐。”
“最后是……”
“随时欢迎回家。”
他的爱意直到此时仍是隔着一层皮套才敢说出,如此卑劣,所以不敢奢求回应,不敢将他强留。
“该跟我走了。”
人未到声先来的赤井秀一一把拉住小狗的手,把他扯上机车后座,把凉月的手环到自己腰上,带着懵逼的小狗扬长而去。
大熊站起身,静静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
“小狗,跟我走吧!”
风带来赤井秀一的声音,凉月紧紧抓着手里最后一支花。
“你都强强民男了!”他恼道,“开慢点啊混蛋。”
“不要,我要把你抢走。”赤井秀一将车速降到一个安全的范围,“跟我回美国吧。”
凉月没回他,赤井秀一笑笑,没继续追问。
他把车停在半山腰,把正在整理头发的小狗抱下车,忽然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看落日吧,彩霞满天,今天是个好天气。”
阳光将小狗照得暖融融的,他们并肩坐在一起,听海风与山风的相融,看云与光的挪移。
直到太阳隐了一半,赤井秀一才转头看向凉月。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他说。
他往凉月手里放了一把钥匙和一把枪。
“这里面有十个安全屋的地址,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资源够生存一个月。”
里面有他的联系方式,只要打过去,他当天就会赶到。
“小狗枪法很好,所以,不要让别人伤害到自己。”
“你可以对任何让你感到害怕的人开枪。”
山风吹动凉月的头发,他将小狗乱飞的额发别到耳后。
“包括我。”
凉月微微睁大眼,被赤井秀一揉了揉脸颊。
“我不久后就要回美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想过直接把你打晕带走,但是……”他看着小狗突然警惕起来的眼神,失笑,“不要露出这种表情,我会忍不住的。”
他选择尊重小狗的意愿。
“快点跟前面那个蠢蛋走吧,不然,我会后悔的……今晚记得看海。”
他狠狠抱了一下他,推了一把凉月,小狗往前走两步,忽然转身把手里最后一朵花塞到赤井秀一手里,小狗认真地说:
“大君,再见。”
从拐弯处出来的诸伏景光牵住了他的手,带着小狗慢悠悠向前走去。
赤井秀一怔愣半晌,狼狈地扭过头。
什么都好,偏偏……是大君。
小狗踩着诸伏景光的影子,像在跟猫妈妈放学的小猫咪:“苏格兰,你要给我什么呢?”
“叫我诸伏景光吧。”诸伏景光回过头。
他不希望到了这个时候,凉月仍只是用代号呼唤他。
“好哦,景光。”
诸伏景光看着视线里跳动的光斑,慢半拍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我……我只是陪你走一程。”他悄悄将自己的手与凉月十指相扣,对他温柔的笑着,“有什么烦恼,跟我说说吧?”
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蓝眼睛猫猫。
小狗从善如流,小嘴叭叭地说着,诸伏景光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临近分别,诸伏景光也没说什么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地面,凉月望了他几眼,看到诸伏景光一直维持的表情隐隐龟裂。
“景光,你有什么烦恼,也许可以跟我说说?”小狗戳了戳他的嘴角。
“你还是更适合笑着。”
诸伏景光还是不语,凉月也不管他,自顾自地说着:“之前的花种子被琴酒拿走,重新种下去后,长得不错,你也挺适合养花的,不干卧底之后,去开个花店吧。”
“凉月——”话一出口就是哽咽,诸伏景光深呼吸几下,“跟我一起开好吗?”
“不可以哦。”小狗轻飘飘拒绝了,“我是一只坏咪。”
“你们再喜欢我,也会将我送进监狱的吧。”
他们都有自己的抱负、自己的梦想,凉月不想自己永远成为plan B。
他只想要,唯一的爱。
诸伏景光想摇头,凉月却向路边的马自达走去,那边有两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人,向他招手。
“松手吧,景光。”小狗看向诸伏景光紧紧抓着他的手,指尖都泛着白。
“不……”他眼睛有些水光,但手还是被一根一根掰开,凉月对他挥挥手,上了车。
太阳落山了。
诸伏景光在后视镜中越来越小,高瘦的男人蹲在地上,捂住了脸。
凉月扭过头,勾了一下萩原研二半长的头发,他便把脸靠在小狗手心。
“好哇你,学我!”凉月笑道,这些可都是他撒娇的小伎俩。
开车的松田阵平往他怀里丢了个棒棒糖:“草莓味的。”
“哼,我才不喜欢草莓味。”舔着糖眼睛都要眯起来的小狗靠在萩原研二身上。
他们兜了几圈风,没人说生日礼物是什么,只是随便地聊着天,把小狗哄得哈哈大笑。
将凉月放到了一个能同时看到森林和海的草地上,他们就消失了。
小狗坐在铺好的垫子上,没等多久,星星布满了漆黑的夜空。
他捧着脸,算了一下时间,应该是现在了。
正思考着,就听到身后传来枯叶被踩碎的动静。
温驯的梅花鹿从森林中走出,细长的蹄子迈过柔软的草丛,身上叮铃作响,恍若神鹿。
“小鹿!”
小狗看它一步一步走过来,脑袋一重,梅花鹿将口中衔着的花环戴到他头上。
凉月惊喜,凑过去摸摸它,梅花鹿也扬起脑袋蹭他的手
棕色的皮毛上挂着一个金色的小布袋,凉月解开它脖子上的绳子,打开布袋,看到了此曾相识的警徽手链,不过现在多了一个小熊挂件。
野鹿送礼,在民俗文化中,是神明祝福,万事顺遂的意思。
他摩挲着小熊黑黑的小脸,放到了口袋里。
海浪声逐渐沉寂,黑沉的海水忽然亮了起来,荧蓝色的光如彩带一般在海上涌动,如同海的泪水。
蓝眼泪,科学上来说,是夜光藻富集导致的现象。
但今夜,只是计算好时间,利用这一偶然现象给小狗的一个惊喜。
藻类带着迷人的光芒,隐匿在大海之中,只有被触动才会发光,吸引人的同时,不知自己伴生的一望无际大海酝酿着着更大的危险。
就像赤井秀一,用着爱情勾引着懵懂的小狗,自己也动了真心,可是一招不慎,更深的黑暗就将狗咪裹了进去。
它们和他,爱意都不受控制,也无法衡量保护与吞噬的度。
凉月听到身后一声呼喊,他猛地回过头,满天的萤火虫在森林中亮起,在草丛间游荡。
亮盈盈照了他一身。
小狗完全移不开眼,伸出手,就有一只落在他手心。
在爱情岛上,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给他讲的睡前故事里,就有萤火虫之森。
这是一个有关约定的故事。
他们是不是已经猜到了,凉月不知道,他只是看着手心的萤火虫,露出了有些浅的笑意。
森林中又是一阵动静。
一盏盏孔明灯轻柔地升起,像他的主人一样,温柔且沉默,静静点缀着星空。
大家都选择了凉月最喜欢的亮晶晶,为他的生日点缀。
今夜没有烟花,怕惊扰了一方幽静。
凉月从草丛里发现了两个盒子,今天还没有给礼物的,就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这三个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用了同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还有两把钥匙。
照片中,两人拉下黑色高领,露出了同色的项圈,小巧的锁隐藏在下方。
凉月沉默了,他们这是赶着送把柄上来啊。
但凡他拿这个东西出去,这俩,身败名裂都有可能。
心情复杂,又带着些羞恼,小狗打开了另一个盒子,这个是诸伏景光的。
盒子不大,但是沉甸甸的。
是一枚子·弹。
【它已进入心脏。】
不明不白的一句话,小狗当初明明打的不是心脏!
被冤枉的小狗咪把盒子收起来。
礼物都有了,现在就差——
“生日快乐。”
臭着脸的琴酒拎着蛋糕过来,天空突然砰的一声,萤火虫被吓跑了好些,他看着天空中璀璨的烟花,脸色更黑了。
嘻嘻,一看这脸色就知道琴酒没抓到老鼠。
小狗拉住他的手:“不要生气嘛。”
“你能来陪我过生日,我就很开心啦。”
琴酒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老鼠们仿佛有所预料一样,不仅没抓到,还给他发消息说要给小狗准备生日惊喜,猜猜有谁没被邀请。
他一肚子火。
不过,现在被狗咪软绵绵的肉垫抚下去了。
海域辽阔无边,能坐到凉月身边的只有琴酒一个。
打开蛋糕盒子,比上一次还要豪华配置的水果冰淇淋蛋糕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小狗看得入迷,享受地闻闻闻,呆毛都变得软乎乎,猝不及防被点了奶油在鼻尖。
“诶?”他愣愣地抬头,像猝不及防被蝴蝶停在鼻尖的幼犬,一动不敢动。
“笨狗。”琴酒轻笑。
鼻尖香甜的气息快把小狗勾成斗鸡眼了,他捧着蛋糕,腾不出手去打琴酒,只能鼓起腮帮子,牙齿咔哒咔哒去咬他的手。
琴酒又弹了他一下。
“待会许愿让自己聪明一点。”
“我才不笨!”
点上蜡烛,把小皇冠戴在凉月头上,散发着蛋糕同款香气的小狗咪端坐在蛋糕前,虔诚地合上手掌。
不知何时又跑回来的萤火虫,带着山间的凉意,鼓动衣袖,发丝轻扬。
晃动又稳健的火苗,带着夏日最后一丝微热。
凉月对面的琴酒,躲在树林里的诸伏景光,躲在树上的松田阵平、萩原研二、礁石后的赤井秀一、隐蔽处牵鹿的安室透。
他们不约而同许下心愿。
希望小狗每天都快乐,希望小狗越来越好……
希望,小狗被更多的爱意包裹着。
木崎凉月,万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