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本店今日不营业 清瓦 5120 2024-10-06 14:16:37

莫开泽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又是恶意一笑,仍拼尽全力刺去。杀不了威胁最大的那人, 杀那人在意的人也不错。

明知来不及,元恬仍疯似地冲向唐扬,却又满心绝望。

而正如他所料,长剑势不可挡、裹挟着黑雾眨眼间刺进唐扬身体。

就在剑刺进腹部那一刹那,唐扬的身体与剑相触的地方蔓延出一阵血黑色光芒。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盖上长剑,倾刻间便将长剑吞噬。

长剑一点点化成飞灰消散,光芒却还在往上侵蚀。莫开泽惊恐地猛一撒手,持剑的手臂仍被那光触碰到一点, 虎口位置瞬间血肉模糊。

他不敢置信地看了唐扬一眼,又看看已经冲到唐扬身边伸手把他往后拉的元恬,咬咬牙转身跳窗逃离。

事情发展得太快,丛术这会才从地爬起来。正准备去追, 却被元恬喊住:“别送人头, 你打不过他。”

丛术只能咬咬牙, 不甘地停下步伐, 转而走向元恬他俩。

此时元恬已经将唐扬拉着坐到床上, 满脸焦急地撩起他上衣查看他腹部。

除了一个小小的、仿佛只蹭破点皮、不太流血的小伤口, 也就六块腹肌最为显眼了。手指抚过去,伤口附近半点没有灵力波动的迹象。

元恬顾不上追究刚刚从他身体里爆发的光芒是什么,只抬看看脸色正常但神情发懵仿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唐扬,紧张到嗓子发颤:“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扬愣愣看着他,好一会终于摇摇头:“就是破皮的地方有点疼, 别的没什么感觉。”

元恬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没好气骂道:“你傻子吗?挡我面前做什么,不知道自己是普通人啊!万一你被弄死了, 我怎么办!你想我以后都带着愧疚活着吗?”

唐扬一脸无辜,指指地上的木牌:“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再说了,你说过那东西能给争取个逃跑时间。”

“…………”元恬视线慢慢投向地上碎成两片的木牌吊坠,再默默转向唐扬,声音里十足十地发着虚:“那什么……看样子你状态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造孽啊,感情人家是听进去他的话,觉得有吊坠在,给他当一下人形盾牌死不了来着。

谁知道碰上莫开泽那个不知所谓的东西,人不人鬼不鬼的,也不知打哪冒出来的。这可好,人家救了他,险些搭上自己的命,而且还是被他坑了的。

唐扬直直盯着他,眼神有些戏谑:“就这?你不想再说些什么?”

元恬眨巴眨巴眼,玩笑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奴家以身相许如何?”

唐扬忍不住调侃:“也不是不行。”他妹妹肯定很乐意。

不过这么一想着心里又莫名有点发酸了,唐扬想着,也许是不想看到妹妹就这么跟别人走吧。

“在这之前,”唐扬低头道,“能先把你手拿开吗?”

元恬:“…………”

他默默将自己的手从唐扬紧实好看的腹肌上挪开,满眼不舍艳羡地最后看一眼,这才给他重新放下衣服,以免着凉。

六块呀,唐大哥竟然拥有他梦寐以求的六块腹肌!没天理啊!

唐扬终于松一口气,抬头看看其他人。旁边站着的丛术望天望地就是不看他们,一派撞破别人好事的心虚样。

远处的欧阳秀对上他视线后,愣愣问:“要不,我走?给你俩腾空间?”

“…………”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且不说这边如何善后,另一边,S市郊区一座古朴的老宅内。

一身深色唐袍、满头银发的老人推了推眼镜,皱起眉头,喃喃自语:“碎了吗……”

元恬和唐扬到底还是一块到了医院,双双住院。前者经过这番折腾又烧起来了;后者腹部受伤,看着小事但万一有个什么内伤或后劲呢?还是得仔细检查并观察看看再说。

这次定的是双人间,挺大的,省钱。

欧阳秀和丛术两人忙前忙后给他俩办手续,回来一看那两人拿着手机开房玩起斗地主来了,险些没把两人气个够呛。

天色太晚,丛术准备到附近找个酒店暂住一夜。欧阳秀还得赶着回去休息,明早有戏要拍。于是几人加了微信,期间欧阳秀还给他们结算了佣金,顺带着向丛术求来好些护身符纸。

本来她是想跟元恬求的,很明显人小老板比丛术厉害。可人家说他一般不用符纸,身上没有,于是她才转向丛术讨。

揣着几张符纸,又再三确定莫开泽不太可能再来找她,她这才匆匆回去。至于莫开泽的事,她已经不太想提起那人了。

从莫开泽突然爆发着刺向元恬的刹那,她就明白过来了。搞半天原来这人根本不是普通人,什么喜欢她、设局只是想英雄救美这种话自然也都是假的。那样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恐怕打一开始就只是想利用她。

只是她不知道莫开泽想利用她什么,而她如今也没兴趣知道了。只希望未来的日子里,她再也不要遇到他。

回到宾馆时,处理完一些后续问题,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欧阳秀彻底失眠,索性发了条朋友圈,想看看谁没睡,聊聊天。

没一会,唐萌发了她消息。

“咋样啊秀秀,事情解决了吧?我看你还有心情发朋友圈,应该问题不大了?”

欧阳秀苦涩地回她一句:“算是解决了,挺一言难尽的。以后我再当面跟你说。”

“行,那我哥和元老板怎么样?他俩今天有没有什么进展?”

唐总和元老板……

欧阳秀脑海里浮现出元恬扒拉开唐扬衣服、且手还不安分在人家腹肌上流连忘返的画面。她默默回了唐萌一句:“进展很大,他俩坦诚相见了。我感觉,元老板似乎有点馋你哥身子。”

唐萌:“????”是她理解的坦诚相见?诶,不是他哥馋的人家吗?

这一夜,失眠的人又多了一个。

第二天一早,元恬是被唐扬讲电话的声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那边唐扬正好挂断电话,神色不是很好。于是他揉揉眼睛,含糊地关心道:“公司有事啊?”

唐扬摇摇头:“公司已经步上正轨,有事的话我电话联系、手机处理就行了。”

“那你这么严肃?”元恬不解了。

“家里老人、也就是我爷爷打来的。”唐扬沉默片刻,才苦笑道:“他跟我打听昨晚是不是遇到什么事,还催我尽快回家一趟。”

元恬沉默了,看着他床头柜上的木牌出了神。隔好一会,他才道:“唐萌说过她的木牌是你爷爷给的,你的想必也是。昨晚这东西碎了,他今日就来问你,有些巧了。”

顿了顿,他又道:“昨晚你身上那光我探不出来是什么,但我猜有可能是遗传到你家长辈的特殊能力了。所以,你要回去问问看吗?”

“不回。”唐扬果断说罢,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道:“我可能没跟你说过,其实我和唐萌,还有我们爷爷,都没有血缘关系。”

元恬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唐家兄妹俩都有见鬼之能,灵感又强,是遗传自长辈。没想到,原来他们甚至没有血缘关系。

“我不知道我是打哪来的,反正有记忆起就跟在我爷爷身边。这个木牌,也是很早以前就在我身上的。唐萌的话,其实是我捡来的,那时候她三岁,被人丢在福利院门口……”

“一开始唐萌见不到什么鬼怪,但后来朝夕相处久了我就发现,她慢慢能看到那些东西了。那时候她还小,分不清活人死人。我就猜唐萌是离我太近,被我影响了,才会看到那些东西。”

“直到我爷爷给了她一块跟我的有些相似的木牌,让她再也看不到那些东西,我才猜测我的木牌也是出自他手。”

“可我怎么跟我爷爷打探,他都只会闭口不言。我想这次回去一样问不出什么,顶多再给我另外一块木牌。”唐扬苦笑,“治标不治本,没意思。”

元恬这时候才终于明白:“所以,你才会特地搬出来一个人住。甚至就算唐萌也跟着你搬到同一个小区,你也只愿意跟她当邻居,一人住一栋别墅。”

唐扬默默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事。虽然兄妹俩都比较独立,但别墅那么大,又是一起长大的,也不可能容不下另一个。他几年前还是用他们都长大了、该有各种的私生活,才把唐萌忽悠着同意他买下隔壁那栋别墅给她住着。

他怕兄妹俩继续住一块,时间久了唐萌会跟他一样,即使有木牌护身也仍能看到鬼怪。

“那你爷爷到底是什么人?”元恬仍不明白,能给出这种护身符的,不太像普通人。

“我不知道,他这些年经常神出鬼没,对我们的态度也不太像对孙子辈,且他喜静。但我想他不会害我,毕竟他养我长大。”

说到这儿,唐扬脸上有些愁容:“我以前想着万一他只是个普通人,而我能影响唐萌,说不定也会影响到我爷爷,索性就离他俩都远一些。”

元恬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隔好一会才终于叹息一声:“你也是用心良苦了,我都不知道该感慨你伟大还是啥的。”

“可拉倒吧。”唐扬耸耸肩,无奈笑道:“伟大什么呀,我什么都拿不准,远离他们不过是防患于未然。再说,就算我猜测是正确的,那我也只是在补救,毕竟唐萌确确实实是受我影响的。”

这话也有点道理,元恬正想再说些什么,门却被敲响。

他只得止住话头,看向门口。

丛术进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束康乃馨。他冲元恬一笑,有些讨好意味道:“阳安道友,我来看你们了。”

元恬当即拉下脸,想起昨晚刚到账就被这货搜刮去的佣金,心在滴血。

唐扬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丛术,道:“道长,那只小鬼你准备怎么处理?”

“跟约定的一样,”丛术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把小伞,笑道:“他现在在我的收魂伞里,等会我就出发带他回三德观。到时候给他供上一些我答应他的零食,再找个良辰吉日给他超渡了。”

超渡即是净化怨气,再请阴差接引,送进地府,好让小鬼有转世投胎的机会。

元恬忍不住吐槽:“挑什么良辰吉日啊,超渡下去以后不也照样要排队。”

地下那些阴差可不管你下来的时日是好是坏,人忙着呢。你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他排队。

“咳,”丛术道长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吧,说实话,其实我们道友是想等冤魂恶鬼积累得多一点再集中超渡。您也知道,阴差们忙得很,数量太少人家都懒得来接引。”

唐扬忍不住吐槽,那得人手少到什么程度啊!怪不得上回小孩往地府送个厉鬼能把阴差感动得差点没跟他拜把子。

丛术又跟他俩、主要是跟元恬聊了好一会。期间没少打探唐扬身上的情况,昨晚这人身上突然爆发的光芒、那种吞噬一切似的能量让他担忧多于好奇。

近些年可不太平,这货万一有个什么歹心,那可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了。

可惜元恬和唐扬自己都摸不清楚,只能随口将原因归结于木牌,勉强把丛术给忽悠过去。

丛术是很不信的,却又无可奈何。不过,他相信元恬作为空门观的道士,假如唐扬真有什么坏心思,他不会放任。

于是他只好道:“那么二位,我这就带着小鬼回去了。那个莫开泽的事,我也得跟道协报告一下。”

莫开泽逃了,可这人的目的、来历他们都没弄明白。元恬和丛术分析了下,得出两位推测。

一是他图欧阳秀的财色。毕竟欧阳秀作为娱乐圈里小有名气的明星,长得不错身家更不少。

二嘛,便是元恬开的一个脑洞——他在利用欧阳秀,想让她不断请术士上门除邪。而他再利用小鬼一一反杀或操控那些术士,从而壮大自己。

除个邪,没有哪个道观会派太厉害的道长过来,顶多就是丛术这样的了。可很明显,丛术没办法制住小鬼,恐怕真拼起来也只能勉强保命。

不管哪个结果,都不是很乐观。莫开泽这会恐怕已经开始着手于找下家了,这样的事以后兴许还会再发生。上报给道协,让道协派人去搜寻是最好的方法。

走之前,丛术像是想起来什么,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地看向元恬,道:“阳安道友啊,我有句话想提前跟你说一下。”

说罢,他郑重地朝元恬鞠了一躬:“对不起!”

而后没等元恬反应,他飞似地快速离开。

元恬眨巴眨巴眼,一脸疑惑:“他对不起我什么了?”

唐扬也疑惑不已:“总觉得他好像卖了你似的。”

两人互视一眼,想不明白其中奥秘,于是摇摇头索性就不想了。

这一会,他们的病房注定会很热闹。

先是欧阳秀又过来看他们了,还送了好些水果零食。然后唐扬的助理小李还有另一个公司高管也过来看他,送了不少补品。

再是小惊,这小鬼顶着大太阳强撑着飘到医院,一看到元恬满脸惨白地输着液就冲过去抱住他,开始哭。

“老大哇呜呜呜……你好惨啊呜呜呜……”

哭得死去活来,眼泪哗哗,好不可怜。

元恬哭笑不得,忍不住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我哭丧呢。”

唐扬不由打趣:“准备摆几桌?别忘了叫上我。”

元恬忍不住抄起枕头给他砸过去,这就惦记上吃他席了?!

小惊来了之后没多久,唐萌也过来了。一进门,看到小惊她就松了一口气,无奈道:“这小鬼一知道元老板你住院,就哭得跟什么似的,车也不坐了,直接飘过来。”

小惊委委屈屈抹着眼泪:“是你说老大又躺进医院了嘛……我以为躺着进医院,会很严重……”

谁知道就是发烧而已。

唐萌自知理亏,是她没表述明白。只得无奈地哄他两句,这才看向她老哥。

“已经确定没事了吗?”她问。

唐扬摇摇头:“没事,皮外伤。今天观察完,明天就能出院。”

“呼,”唐萌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道:“那,爷爷那边……”

“不必让他知道。”唐扬淡淡说罢,又道:“老人家不经吓。”

唐萌想起老宅那位精神抖擞、冷冰冰的老人,嘴角抽了抽。还真是,好不经吓呀!

她又看看一脸无奈给小惊拆零食袋的元恬,想了想,终于忍不住道:“哥,具体情况秀秀已经跟我讲了,你在关键时候挡在元老板面前,还真的是……”

想来想去也不知用什么形容词的好,她索性竖起一只大拇指:“够爷们!”

唐扬嘴角上扬,颇有几分自豪地笑道:“那是自然。”为兄弟、为妹夫两肋插刀嘛,应该的!

表面在拿零食堵小惊这个小哭包的元恬实际上仍分了点神到唐扬那儿去。这会眼角余光扫到唐扬自得的神情,不由哭笑不得。这家伙,他到底知不知道要是当时一个不小心,他就得死了啊!

到底是自豪什么,难道就因为他救了自己?

唐萌悄悄看一眼元恬,见他还在跟小惊说话,这才重新看向她大哥。

只见她语重心长道:“哥,就冲着你这拼死也要护元老板的心,我永远支持你!你要好好加油,跟元老板好好的呀。”

唐扬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她,光他这个当大舅哥的努力有什么用,你个小丫头得自己上啊!要不然怎么追得到人!

可碍于小姑娘脸皮薄,他到底没有把话说出口。算了,现在的人找对象都不只单单看对象本人,还得看对象的家庭。有些人还会因为什么婆婆、丈母娘不好相处什么的而决定分开来着。

长兄如父,他这个当大舅哥的,确实也该替自家妹妹刷刷印象分了,好让将来阿元接受他妹妹时少一重考虑。

唉,他这个当哥的也是真用心良苦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元恬把唐萌的话给听全了。

他呆呆地看着小惊吃零食,思绪已经乱成一团。

听唐萌那意思,唐大哥是对他有意思?在追他?

可他们才认识几天,半个月都没到呢!

但唐萌说得也对,唐扬确实是拼死护过他。再一联想到昨晚唐扬曾提到过的那句话——“我只听说真心喜欢一个人的话会拼尽全力去保护他、甚至以身相救。”

这不就更佐证了唐扬喜欢他,还是真心的那种。

再往深处想,他回忆起一些细节。

初次见面唐扬就答应让他住下来,还体贴给他送上可乐,甚至帮他开瓶,体贴得不行。

还有后来在他公司除邪时,恶鬼环伺之下他都仍能分神注意到他脸色不好、手指冰冷。再有把他送进医院后,坚持而耐心劝他去做检查……

以及昨天,特地放下工作带保温杯去看他,陪他一块除鬼,甚至最后以命相救……

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早有苗头。

元恬有些恍惚地想,传说中的一见钟情是真的。唐大哥他,对他一见钟情了。

他有些慌乱,也有些茫然,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谁能面对一个真心喜欢你、甚至以命护你的人,内心毫无波动呢!

元恬苦恼地想着,他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他头疼之际,唐萌的声音将他喊回了神:“元老板?”

元恬呆呆地看向她。

“我得走了,赶通告去。”唐萌道,“你刚刚想什么呢,我都喊你两声了。”

元恬看看她,又默默将视线投向一脸担心望着他的唐扬,沉默半响,终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好像,造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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