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东河曦也是此时才知顾君谦与齐冉定亲的缘由, 早前去上京城时,他从未想过去追问这些东西。
在他看来,齐冉那就是过去式, 无论是何种理由,反正也已经是与长风哥退亲,且还是对方站不住理的退亲, 其中有何牵扯, 以顾家的家世,都万无可能两家还继续,不结仇便已经是顾家大度。
他没想两人定亲竟然只是如此简单又算是有点复杂的理由。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 顾家如今的权势, 若是当真汲汲营营寻一个家世相当的人家定亲, 即便是保皇党,怕也会招惹非议。
皇帝舅舅或许不会猜忌他们,但保不住朝中就有那看不过眼的使绊子呢?
既如此, 便就借着荣宁侯府顺其自然。
在那个时候,齐冉也算是知根知底,家世又要比得顾家差着一些,算是刚刚好。
两家结亲, 无论是对谁, 在彼时,都应当算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东河曦虽不喜欢太过复杂的人事, 但这种不算是太复杂,且方才长风哥话里意思也说得很明白的, 他稍微一想也就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了。
“那齐鸣策此次送齐冉过来, 其中也是有深意?”
顾君谦回他,“算是。”
但里面太过复杂的, 他就不与小曦说了。“齐冉你若不想见,那便不见。”
不说他们顾家,就以小曦自身的身份,也有如此任性的资本。
东河曦嗯了声,他自然是不想见那齐冉的。
倒不是旁的,而是他眼下时间委实太过紧张。
那般多的秧苗等着他去催生,他哪里来的时间去见齐冉。
将东河曦送回晨曦院,顾君谦摸摸他的头,“晚上好好歇息,事情明日再做也可。”
东河曦点头,“我知道,洗漱完我就休息。”
顾君谦便低头在他眉心亲了下,眉眼温柔,夜色下,衬着他的声音也更温柔几分,“那我先回了,你也早点洗漱。”
东河曦可不满足这么个不轻不重的亲吻,将人脖子拉下来就把自己的唇给印了上去,两张湿润暖融的嘴唇贴在一起,东河曦还听到了一声来自顾君谦的轻笑。
东河曦:……
东河曦毫不矜持的回吻得更凶。
***
一夜过去,地上的雨水与泥泞尚在,高温便又继续,秋老虎的尾巴那也是让人热得难受的,加之空气中的潮湿,田地里的损失,更是让人心浮气躁。
从昨日雨停开始,东河村与丽水村便就不时传出压抑不住的哭声,哪怕东河曦在晨曦院亦是能隐约听到。
而他唯一能做的,便就是加快速度催生出更多的秧苗来。
看着满屋挤挤挨挨的秧苗,东河曦无奈扯了下嘴角,心到底还是不够硬。
但这大抵便就是所有觉醒治疗系异能的异能者的通病吧,哪怕他是双系变异异能也无法摆脱。
在心底叹了口气,东河曦心里还有点烦恼,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将这件事告知太子表哥与小舅舅。
下定决心做时,凭着一股对亲人的不舍与一点心软的同情,但做后,又不知要如何去说。
他也知眼下自己所做的事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很匪夷所思。
但事情已经做下,他也没必要后悔,且眼下也容不得他后悔,总不能再将这些催生出的秧苗给毁了?
只是眼下,他确实是还没想好该如何将这些秧苗让太子表哥他们知道。
东河曦手中异能不停,铺在木板上的一层种子便就簌簌裂开,嫩绿的小苗从内钻出,再肉眼可见的长高。
待得木板上的种子全都变成二十公分左右的秧苗,东河曦方才停了异能,将秧苗抓到一边,又从竹筐里抓一把种子出来均匀的撒在木板上。
原本秧苗十六七公分左右便就足够插秧,但眼下经过这一遭,他便想着干脆将其催生得更高一些,也能让人拿去种下以后省点生长的时间。
墨书站在小院拱门处冲里喊东河曦,“小公子。”
东河曦闻声停下异能,起身从仅供一人通过的地儿出了小屋,反手将小屋门关上。“怎么了?”
倒不是信不过墨书,委实是屋内的秧苗多少有点叫人匪夷所思。
暂时还是先瞒着除却长风哥以外的人吧。
墨书便走到近前跟他说道:“小公子,方才村长过来说,村里几个长辈去世,问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嗯?”东河曦惊讶,“几个长辈去世?”
墨书脸上带着点唏嘘的沉重,“我听村长那意思,昨日雨停之后身子就有点不好了,看了大夫,也给抓了药,但也不过是拖了点时间便就都相继去了。说有两个是小公子你们这一支的直系长辈,便就过来通知一声。”
东河曦也就是昨天雨停用精神力在两村扫了下,这一天多都在催生秧苗,精力都花在这事上了,也没那功夫去顾旁的。
“是原本身子就不好?”两人往一边的小院落去,墨书侍候着他稍微洗漱整理了一下,两人便又往外走。
墨书回他,“我问了村长,有一个长辈倒是身子平日里就有些毛病,另外几个都是身子骨健朗的,会有这一遭,都是因为见着田地里的损失一时气急攻心给弄的没缓过来。”
说到底就是被这一遭损失给气死的。
东河曦蹙眉,他是知道有人会因为这一遭损失难受,但没想会有人被气死。
对此,他除却尽量多的催生出秧苗来弥补一点他们的损失,再多他也做不了。
人都气死了,他还能做什么?
他异能再厉害,也不过是对活物有效果。
“我祖父祖母他们呢?”
自打两位老人回来以后,每日里偶尔会在一起用食之外,其余的时间两位老人都是去村里待着。
有时一呆便就是一整天。
东河曦见他们精气神都比回来那日好,对此是鼓励的。
“老太爷与老夫人已经过去了。”
一路过来,家里也没见几个下人。
东河曦知道,除却需要守在家里侍候实在走不开的,其余的都被方婶子派出去田地里跟小山头那边忙去了。
他们自家田地里的作物也没剩下什么,还有小山头那边,他也就昨日精神力看过,草药全都被这场大雨捶打得七零八落,好些都被雨水给从泥土里冲了出来,到处飘得都是它们破烂的残枝败叶,仅有的几株独苗还是藤蔓类草药,因着缠绕着大树枝干,被大树遮挡了狂风暴雨才幸运的活了下来,但也只是主要枝干活了下来,叶子,花瓣,甚至是果实,那是已经没有了的。
眼下这节骨眼,想要雇佣人过来帮忙那是雇不到的,各家各户都在赶着时间查看自家的损失,想着法的看看能不能弥补,有钱挣这会儿也不会想过来。
方婶子便将家里下人都安排去田地里忙活了,就连在镇上的雷叔跟风阿爸他们都回来跟着忙。
出了大门,正巧碰上穿着一身素衣过来的顾君谦,“小曦。”
“长风哥。”东河曦见他这身穿着,问道:“莫不是顾家那边也有长辈去世?”
顾君谦与他并肩往东河村去,“是,都是族里的直系长辈,我先与你去东河村那边一趟,然后你还得与我去丽水村。”
眼下两人是未婚夫夫关系,没在家便就算,在家自是要互相去全个礼数。
东河曦嗯了声。
村子里一片愁云惨雾,田地里的情况昨日该看的都看过,情况并不乐观,这么场大暴雨,那点稚嫩的苗哪有活下来的?
两人穿村而过,时不时就能听到从旁边屋里传出来的痛哭咒骂。
墨书带着两人往村祠堂那边去,解释道:“村长说,因着天热,又都是这样去世的,大家此次损失都大,便就不破费了,族里出一部分银钱,各家再出点,在祠堂停一天就上山完事,眼下要紧的事是赶紧赶时间将种子再种下,时间晚点没事,好歹明年能收成点。”
东河曦觉着村长这做法是最好的,老人去世固然让人难过,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尤其是眼下,能抢时间种种子,还是得赶紧抢时间把自家的田地弄好。
看来他得赶紧寻个时间将秧苗的事与太子表哥和小舅舅说一下了。
东河老爷子老太太见到他们过来,红着眼睛让两人给几个去世的长辈磕了个头,并点了柱香就完事,老太太拉着他的手,对两人说道:“回去吧,这里也没啥事,过午就要上山了,你俩不用在这里守着。”
有他们两个老东西在,没得让孩子们这大热天过来待着。
东河曦也嘱咐他,“你跟祖父也仔细着点自己的身子,别让我们担心。”
老太太便笑得慈和的摸摸他的头,“祖母知道。”
虽然难过这些认识的同辈因着这样的事情去世,到底不是自家嫡亲的人,难过也就那么一点,更多的还是被这气氛给感染的。
两人便就没再多待,也没时间多待,还得去丽水村那边一趟。
从丽水村回来,东河曦一头又扎进了小屋继续催生秧苗。
只希望这些秧苗到时能让大家心里好点,哪怕少,能弥补多少是多少吧。
虽说大家都在说赶紧抢时间补种,但都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心里安慰而已。
哪怕他们这是南方,天然的地理就比北方好,但眼下这时间,即使补种,那发芽率也是要被影响的。
明年的收成如何,不用想都知道。
但眼下不这般做又能如何?
难不成还能将田地空着不成?
庄稼人哪里看得过去。
还是那句话,抢着时间补种,明年能是多少是多少,总比什么也不做的好。
做了,至少还能得一点,不做,一家子明年吃啥。
东河曦也是知道这点,这才特意多花点异能将秧苗催生得高一些,就是想着能给大家节省点时间。
东河村这地界,冬天虽不至于下雪,降温多少,但冬天该冷的还是少不了。
若是苗稚嫩点,能不能挨过冬天都是个问题。
茁壮点,好歹生命力比幼苗更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