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穿成土匪搞基建 妄别管 5670 2024-09-17 12:00:44

迁都队伍八月二十一日出发,眼瞅着要到九月底了,终于是抵达渔阳境内。

队伍里的人都没见过重修后的渔阳究竟是什么模样,但不少老人盘算时间,觉得一年多要修好一座城池是有些不够的。

当然他们已经见识过大齐修建房屋的本事,说起来的确比他们大兴土木修宫殿房屋要快,但渔阳是类比京城修建的,至少要容纳百万人,甚至后面还要扩修。

而且其中还有天子居所、政务办公处诸如此类的公用建筑,一年多时间要完全修建好,实在是有些无法想象,除非当真是请了天兵天将来帮忙。

还有新城是在旧城上重建的,光是拆除旧城就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大齐善用火药,可清理火药轰炸后的碎石也不是轻松的活计,哪怕是把渔阳能做事的青壮都用了,也是个遥遥无期的大工程。

陛下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但渔阳作为大齐国都,选择现在迁都肯定也不能只是个花架子,所以不少人心中都忐忑,不知道现在渔阳到底是怎么样了。

“路是修好了,别的不说,这门面功夫还是给够了的。”有人瞧着硬化了的水泥路,“不知道城墙修没修好?”

京城的城墙修的巍峨壮丽,外来人第一次抵达京城,总是会在城门口驻足观赏一会,渔阳这里,若是把城墙修好了,挡住城内的光景,倒也能叫人一时无法辨别城池内部的情况。

“说不一定没有呢?”有人附和,毕竟听闻南境那边好多城池的城墙都给拆了,这点是大燕旧臣们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城墙修好是最能抵御风险的军事堡垒,不少人打仗,就是靠城墙翻身的,大齐这边有钢炮,攻打城池城墙的确算是鸡肋,可谁能保证大齐境内就没有其他起异心的人,到时候没有城墙抵挡,占据城池不是势如破竹。

“自古王朝都没有千年万年存在的,现在大齐刚开国,有陛下在,倒是不敢有宵小犯事,可过上百年、两百年,谁又说的准大齐会是什么发展,依我看到了渔阳,真要是发现渔阳没有城池,还是给陛下上封折子提一提,总是要替后代考虑。”

周·不替后代考虑·肆坐在马车撑着下巴,到了秋天,北面的风景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只能这样在马车里发呆。

若是他自己一个人大抵会选择出去骑马跑跑,但绥之还有小周岁也在,他要是扔下两人跑出去,未免太没良心了。

其实秦绥之也是坐的久了想要出去跑跑马的,奈何小周岁不能没人照顾,再说他和周肆两个敢大张旗鼓的骑马露面,那就是活靶子。

虽然整个大齐基本已经被梳理的差不多,敢反抗的势力死的死、抓的抓,可谁能保证一个包藏祸心的都没有?

周肆身手厉害,或许骑马在前头也不怕别人刺杀,无论是利箭还是长兵,以周肆的反应能力都可以应对,但绥之不行,绥之不会武,周肆纵然能保证绥之在他身边不受伤害,但难保不会造成精神上的伤害。

“秦襄他们已经抵达渔阳,听闻被昭旭抓壮丁干活去了,可惜现在不在渔阳,不然也能看看秦襄打算盘的模样。”

“我记得秦襄从前跟在你身边,就是做账房的,难道还没看够他打算盘的模样?”秦绥之听到周肆促狭秦襄,想起当初在寨子的光景。

“说是账房,其实我也帮着他一块干,那时候能用的人手不多,做当家的也得干活才有饭吃。”和秦襄一块干活,和看秦襄干活是两回事。

“如此说来,你几岁就开始管寨子里的事了。”

“打能说话起,就开始插手,不过最开始我不管人,都是我爹在管,但后来发现我爹在管人方面也没什么天赋,就干脆自己接手了。”别看周肆当大当家在十五岁左右,但真算起来,在干大当家前,已经有十来年经验了。

“可那时候你这样小,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听你的。”

“还好,要是有人不听我的,我爹都能收拾,那时候寨子不过二三十户人家,大多瘦骨嶙峋,不及我爹身强体壮,而我爹又讲义气,寨子里的青壮大多也信服他,所以便是有人阳奉阴违,也不会闹到我跟前就解决了。”虽然解决的办法比较粗暴,但对于那时候饭都吃不饱的农户来说,千万遍大道理的确不如拳头好使。

“难道就没有人怀恨在心吗?”

“也有,但我身边时时刻刻都跟着人,那时候郑铁比我年长几岁,打小就生的人高马大,开始学了几手把式后,基本上能对付一二个成年人,有他在,也没有人敢对我动手。”郑铁是很能打的,从小就能看出来,周肆如果不是力气大,光凭技巧是打不赢郑铁的。

“看来我还要好好感谢郑铁,否则都不见得能嫁给夫君。”秦绥之眉眼微舒,周肆再有本事,也不能单纯以小孩子的身体硬扛大人,郑铁想必帮了周肆不少忙。

“咱们的确是要感谢郑铁,没有他估计我还娶不到绥之。”

被周肆这样一说,他才想起当初就是郑铁把他抢进山寨的,如此的确算是他和周肆的大媒人。

“夫君打算如何感谢,我记得郑铁与武哥儿是有意的,不若给他们赐个婚如何。”秦绥之想他和周肆成亲好些年,孩子都有了,而郑铁和武疆因为四处征战,还没成亲,的确是有些对不住人的。

若是郑铁武疆没有那个意思,秦绥之也不会提赐婚,因为大齐不兴盲婚哑嫁那一套,若是两人无意周肆赐婚,就不是施恩是结仇了。

“是个主意,虽然这些年我没有在金钱上亏待郑铁,但真算起来不如大燕阔绰,郑铁的婚礼,我出钱,绥之出力如何?”

“好啊,我还没操办过婚礼呢。”当初他的婚礼是黄娘子还有周肆他们操办的,他这个新人倒是很清闲。

“迁都的确要有点喜事,郑铁年纪不小了,这次郑叔回来他又在西姜,没能赶回来,现在郑叔走了,我的确该帮郑铁把婚事筹办起来。”

“看来,咱们入渔阳后,是有的忙了。”秦绥之和周肆心照不宣的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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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阳。

正如一些人的猜测,渔阳还真没有城墙,一眼看过去,是大片大片修好的建筑,若非是站在高处张望,是看不到如今渔阳其他还在修建的地区。

一年多时间,加上众多人手,又是两班倒,修好的面积已经顶上一座府城了,也是渔阳之前规划的大,才没有完全竣工,但一点不影响文武百官过来,毕竟没修好的地方这些人多半也不会过去。

城里规划的主道足够十驱并驾,而今个儿路上全是人头攒动的兵丁,莫昭旭已经收到消息,陛下的队伍不出意外今日必定到达。

什么时辰到,也是司天监算了吉时的,虽然司天监现在不在关神神鬼鬼测天象的事了,但迁都这样的大事还是要露露脸,讨个吉头。

主道被围了,城中百姓过去不得,但也拦不住想要凑热闹的百姓,主道附近的小街道上层层叠叠挤了不少人,像是一些店铺的二楼,更是被早早定下包房,为的就是看陛下迁都过来。

像是刘奉一,无官无职,自然是没有本事挤一个官员接待的名额,于是便带着夫郞孩子去了包房,要说刘奉一虽然生的漂亮,却也不是个草包,在生意上有几分天分,加上胆子又大。

这一两年在渔阳做倒卖生意又赚了不少钱,家用虽然赶不上从前当殿下的时候,但也胜过大齐大部分人。

只是可惜,有些东西不做官也拿不到,例如时下最新鲜的物件——座钟。

听闻是高等学府机械性毕业的学生凭借擒纵器弄出来的,一经现世就引起轩然大波,要不是这玩意金贵,目前为止也没在市面上出售,指不定有点钱的人家都要置办一座。

也是当官的有福气,官邸都是给置办了的,要说座钟有什么新奇,其实说起来没什么,因为一般日晷也能做到看时辰,只是日晷需要太阳才能用,而座钟呢,只要上发条,就能无时无刻的看时间不说,还很精确。

到底不是每个人都能望天看时辰,座钟这东西日后要是能便宜下来,怕不是每户人家都能置办一个。

不过刘奉一觉得座钟一直都这样大,怕也便宜不到哪儿去,因为材料价格摆在那儿,除非能够缩小座钟的大小。

要不说是生意人了,刘奉一觉得要是他能投这个项目,日后必然会赚的盆满钵满,但关键是陛下又不缺钱,不知道会不会让他们这些生意人入股。

“来了。”月哥儿目不转睛的盯着主道,看到队伍的影子立刻把身边的夫君给摇回神。

和预想中的有些差别,月哥儿也算是见识过富贵人家,从前蜀王虽然只管蜀地,但平日享乐也是顶级的,像是出行用的马车,就差用黄金打造,平日里用的东西也都金碧辉煌,大齐皇帝的车驾却瞧着平平无奇。

大肯定是大的,因为皇帝的身份摆在那儿,马车车驾要是小了,如何能够彰显皇帝的气度,只是上面没什么奢侈之物,若非是马车上有些木雕瞧着手艺巧夺天工,怕是当真看不出来车驾有什么特殊。

“我还以为皇帝用的木料都是金丝楠木呢。”月哥儿感慨。

“金丝楠木生长时间长,历代皇帝大兴土木建造宫殿都用金丝楠木,造成了一个朝代的皇宫比一个朝代小,如今蜀中还有不少金丝楠木,但以陛下的性格,大抵不会动用。”

蜀中的金丝楠木天下闻名,从前皇帝修宫殿都要从蜀中砍伐金丝楠木,他父王在位时,宫殿就是金丝楠木搭的。

当初黑熊寨打过去的时候,宫殿尽可能的保存下来了,听陛下的意思,说是要把金丝楠木建造的宫殿当成参观景点,只要给一笔钱百姓也能去参观。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刘奉一只差抓耳挠腮,因为宫殿从前是他们家的,现在给了陛下肯定是拿不到分红了。

“也好,每次皇帝要蜀中砍伐金丝楠木送去修宫殿,蜀中百姓的日子都会难过几分。”大兴土木别看几个字跟百姓关系不大,但只要有人骂暴君,都是少不了这几个字衬托。

“如今蜀中百姓日子已经好过几分,孙天信接手蜀中,我与此人相交几年,信得过他。”到底也曾是蜀中的殿下,还是心里念着蜀中百姓,像是他每年赚了钱也会资助蜀中的慈幼局。

“是啊,归入大齐,好像天下间的百姓日子都好过了几分。”此话不是说大齐治下就没有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家,但和从前大部分百姓都如此相比,这会儿真穷到这个地步的实在不多。

因为大齐给各个地方的支援实在不少,任用的官吏又是陛下亲自选拔的人才,除了当真穷山恶水之地,一时间发展不起来,其余地方吃不饱饭的多是懒人。

谈话间,最前头的车驾已经远去,后面的队伍还在源源不断的进入城内,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全部入城安顿好。

渔阳皇帝住的地方是最早修建好的,只是没有雄伟的高楼,瞧着也不能说是皇宫。

君凯之过来就是忙着给京城过来的人安置地方,有世家聪颖早早在渔阳能够购房的时候出手买了房产,也算是有个安顿。

其他没有买房的暂时只能居住在大齐修建的官邸宿舍,宿舍其实也不小,至少工坊工地的宿舍是不能碰瓷这里的。

但有些一大家子人不少,就不能轻易安顿下,如果之后还买不到新房,多半是要把家里没有任官的孩子送去祖地生活。

“不过祖地肯定没有这里方便。”有官员已经查看过官邸,不说别的,单单是渔阳已经铺设好用水管道,已经让许多人不愿意离开了。

对寻常人来说,用水都是不大方便的,因为城里人多是要从井中取水,不说担水来来去去辛苦,单是井水吃空了,大部分人家就没水吃了。

所以一般供应城中街道的水井都是限量取,要么就只有等卖水的水车过来,实在很不方便。

富贵人家是没有这个烦恼的,因为他们想要用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世家蓄奴就是为了让自己日子过得方便。

生产力不够的时代,人力不如牲畜,也是有迹可循的。

“只是北方一向少水,如此方便取用水,也不知道能否供应起一个城池。”以前吃水是不要钱的,大齐费了大劲修建水管,若是不收钱,百姓在家浪费水的行为一定得不到扼制。

可用水要给钱,恐怕又有人不乐意。

“水当然是要收费的,现在百姓吃水都是撒过药的,便是喝生水一般也不会闹肚子,只是味道不怎么好罢了,不给钱如何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周肆向绥之解释,而且当初修建的时候已经让学习班把这事都宣传出去了,城中居住的百姓也早都接受了。

“城中百姓还好,乡下百姓大抵是不会愿意装水管的。”秦绥之很快想到问题,因为城中吃水的确不方便,以前用水井打水限量,不够用也只有去买水。

只要水费大齐收的不高城里的百姓多还是愿意用水的,但乡下百姓若是靠河,多是在河中取水,没有河也有山泉,用水比城里方便,而且不必花费钱,水管大抵是在乡下很难推行。

而且乡下不如城里,各个房屋都挨着,投入的成本不高,乡下的房屋都隔的不近,铺设水管的成本比起城里就要昂贵一些,且水管都是铁制,若是乡下百姓贪便宜,偷摸把水管偷了,也不是不可能。

当初沼气灯的铜管还有人打主意,若不是派了人巡逻,只怕是也会被人偷了去。

“嗯,乡下吃水暂时用不上水管。”周肆没打算一口气全部铺设,别说现在,就是上辈子老家也都吃的是山泉水,大齐的人均GDP比都不能跟上辈子比,就别想一口气变成大胖子。

乡下吃河水和山泉水肯定也还是有问题的,他只能让学习班到乡下多多进行卫生宣传,在医疗技术并不发达的年代,防大于治,平时注意一些小细节就能少生很多病。

“看来未来还任重道远。”秦绥之突然感觉到了压力。

“不错,夫郞可要与我一块努力。”周肆不怕发展慢,而是怕不发展,从前是独木不成林,现在已经有很多小树苗了,只要用心呵护,用不了多久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

迁都后,渔阳彻底坐实大齐国都的名头,街上热闹程度比起京城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南境的说书先生也纷纷往北来,把在南境说遍了的故事重头在北面说起。

渔阳的茶楼是从早到晚都是坐满了人,可见生意兴隆。

街上还有耍杂戏的,也多的是人凑热闹,王小娘打蜀中过来任职,就被渔阳的热闹迷花了眼。

“果然是国都,明明还没有完全修好,已经比曾经我见识过的地方繁华好多。”王小娘也二十好几了,当初一家子在容州不过是破落户,得当时黑熊寨情报队的宣传,到了桥头县生活。

她也从桥头县的管事娘子一路干到蜀中,现在更是被调遣到国都,若是干得好,还能将一家子都安顿在国都。

即便当初她是打定主意要来国都生活的,但抱着和她一个念头的人不少,能够在这些人中脱颖而出,也是她的本事。

明明见识过大风大浪了,可真正来到渔阳,才发现自己的眼界还不够,因为她还为渔阳这样的新城吃惊的时候,陛下已经将渔阳这样的城池建造出来了。

这就是凡人和陛下之间的差距,不过王小娘并不遗憾这样的差距,甚至觉得越大越好。

但还是不得不说渔阳城真的很大,从城门口到官邸如果想少走几步路,就在街边的告示牌下面等公用马车,花不了几个子。

城内的公共马车速度再快也快不到哪儿去,毕竟人来人往的,可是单要走路就久了,王小娘身上还有行礼,自然还是坐马车方便。

给了新币,马车在路上走走停停,半个时辰后,才在王小娘的目的地停下来,宽敞整洁的官邸与居民建筑不一样,即便是第一次到渔阳,也能看出这里的建筑非同凡响。

王小娘去了官邸报道,她也算是有编制在身上了,算不得什么大官,但只要肯干也是能往上升的。

官府知道她没有住所,给她批了宿舍,因为没有拖家带口,官职也不算大,宿舍是不大的一人间。

以前王小娘住的宿舍都是二人间,在渔阳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能得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已经是极好的。

房间内有床、桌子和衣柜,其他物件就要自己添补,知道这次过来路途遥远,王小娘也没带多少东西,就是准备在渔阳添置。

像宿管打听了买东西的地方,王小娘便匆匆过去,床是炕,这个天已经冷了,被褥自然是要买棉花的,衣裳倒是不急,碗筷得添置。

屋里不能做饭,但外头有建公用厨房,王小娘自己是没有手艺,打算还是跟从前一样,要么去食堂吃,要么在路上买点小吃食解决。

对了,银镜得买一个,平日里梳妆也方便,还记得在南境的时候,一方银镜可是贵的不得了,现在价格低廉的让从前购买银镜的世家都大呼陛下抢钱。

对了,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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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来了。”李三川带着人手回到祁州,看着和过去没什么两样的鹿鸣府,这支从梁国过来的情报队成员们都热泪盈眶。

虽然很不多汉子老家并不在祁州,但跟在大当家身边,也在祁州生活了十几二十年,比在老家待的时间都要多。

说祁州是他们的第二个故乡也不为过。

“兄弟们先回去歇歇,咱们停几日就要动身去渔阳,该交代的可要交代清楚。”

“知道了李头儿,一路上你说了百八十回了,我们这记性还不至于老年痴呆。”

“你小子知道老年痴呆什么意思嘛,就叽叽歪歪。”

“咋不知道,人大夫不是都给咱们说了是种病,记不得事嘛。”

“滚蛋,没事尽会贫嘴,这次去渔阳可是有要事,你们皮给我紧紧,不然陛下跟前犯了错,我可救不了你们。”

“放心吧,李头儿,咱们听话着呢,家里人正等着,就不陪你瞎唠了。”

李三川瞧着这群小子跑的快,也不介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孤家寡人,没有媳妇儿还能没有爹娘嘛,好在李三川在鹿鸣府有几个朋友,比如当初跟他们一块做事的夷人小年轻,正好也几年不见了,去拜访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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