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禅院家主非我莫属 石上秋水 2954 2026-05-25 10:23:07

月生和角名伦太郎如坐针毡的吃着晚饭。

倒也不是说北信介究竟说出了怎样具有压迫性的言语, 他并非这样的人。

整顿饭下来,北信介其实也只在开头的一小段叮嘱两个后辈好好吃饭而已。

但是,但是啊——明明只年长一岁而已啊, 明明只是大了一级的学长啊。但北信介这个人就是莫名有一种靠谱的大人的既视感, 搞的两个人莫名就觉得自己像是那种为了吃零食不好好吃饭的孩子一样……

好强烈的心虚感,怎会如此。

虽说两个人确实都有不好好吃饭的前科。

月生更是默不作声的吃面, 喝汤, 一碗汤见底之后, 她看着汤底,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

……没吃饱。

唉。

明明开饭之前根本就没有吃饭的欲望, 但此时此刻, 身体里的胃却非常明确的发出自己还空着一半的信号。

在她看看北信介碗里还剩多少, 角名碗里还剩多少, 正处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再来一碗的时候。

北信介已经站起身, 去找了店老板:“您好,麻烦再来一碗。”

店老板很爽快的笑:“好哦, 请稍等一会儿, 马上就上来。”

“麻烦了。”北信介点点头,又在月生震惊的目光之中坐回来。

“怎么了?”北信介道,“不是没吃饱吗?”

月生摸了摸下巴:“不, 只是觉得信介你有时候洞察人心的才能还蛮可怕的。”

角名悄悄竖起一只耳朵听他们讲话。

好有趣,北前辈和禅院既然很早就认识, 他倒是很想知道这位看起来非常稳重的前辈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往事。

“倒也没有那种才能。”北信介很平和, 想了想,解释道, “我从前每次见到月生你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你在吃点什么东西, 那时候我就想,你每天到处跑那么辛苦,消耗的能量肯定很多,所以需要更多的食物来补充营养。”

“而且今天下午又有事出去了吧?我到楼梯上的时候你应该刚回来不久?辛苦了一个下午,饿坏了吧?你刚才盯着汤底,大概是没吃饱。又看我和角名吃到哪里了,应该是在考虑时间还够不够你再来一碗。”

“完全正确。”月生举起满分小牌子,“其实今天下午大部分时间都在坐车,回来的时候晕晕的。”

角名伦太郎从碗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月生依在旁边的剑袋,目露好奇之色:“说起来……禅院君是练剑道的啊?”

月生“嗯”了一声,一碗新的拉面放在了桌子上,她拖到自己面前。

“今天下午也是去练剑吗?”

“差不多?不过基本没动手就是了。”月生从旁边捞起自己的剑袋,打开封口:“要摸摸看吗?”

角名伦太郎看着露出来的一节黑色剑柄,两眼放光:“哇哦,好帅气,没关系吗?”

“没关系,不过刀是开刃的,要小心。”月生把剑从剑袋里抽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角名的错觉,他总感觉那把剑好像颤抖了一下,像是在表达不满似的,接着禅院君一巴掌拍在剑鞘上,平静的递给了他。

角名伦太郎小心的双手接过,沉甸甸的重量,比预想之中要沉重的多。

乌黑的剑鞘,雕刻着细密古老的纹路,角名伦太郎拔出一截剑刃,一股莫名的寒意蔓延上来。

剑鞘乌黑,剑刃也乌黑,却意外的蜿蜒着红色的纹路,如同开裂的火山土地中流淌着的红色岩浆。

剑身之上,还有许多凑近了才能观察到的划痕,昭示着这把刀曾经身经百战。……什么样的情况下需要人手持一把开刃的刀剑身经百战呢?

“好帅。”角名伦太郎合上刀,双手奉还,“比想象中沉很多,没想到禅院君你每天背着这样沉的剑到处跑。”

“啊,习惯了的话其实还好?”月生把雪中梅塞回剑袋,奖励似的摸摸剑柄,感受到这把剑的剑柄又发出一声不满的细微嗡鸣,像是小孩子“哼”了一声。

“从小就在练吗?”

“啊,是的。”月生吃饭,嚼嚼,“很小的时候看到这把剑,心想真帅啊,出于自己的意愿就学了。期间还跟过很厉害的老师,想想还真是幸运。”

上个月还跑去和正在读大学的继国缘一手合了一场,被修理的很惨。可恶啊,转世了还是那么天才,根本打不过。

角名伦太郎思考了一下,“但稻荷崎怎么说,并不是剑道强校吧?我依稀记得,国内当之无愧的第一剑道强校应该是鬼灭学园?”

禅院月生和北信介的动作同时顿了一顿。

另一边,角名伦太郎还在思考,“是因为在强校比较难出头吗?也是,毕竟每个学校的参赛名额很有限吧……”

“不。”月生出声道,“其实,我就是从鬼灭学园的国中部毕业的,”

“唉?”角名伦太郎震惊扭头。

“我也不是为了剑道部才来的啦。”月生用小指抓了抓脸颊,“我现在还没打算参加社团。剑道只是兴趣而已。”

角名伦太郎愕然。

北信介:“可以说吗?”

月生:“一搜就能搜到吧?”

“也是。”北信介点了点头,“月生拿过全国剑道大赛冠军的,拿过一次之后就没再参赛了。”

角名伦太郎低头,拿出手机搜索国中组往年全国剑道大赛冠军。

角名伦太郎抬头,为之咂舌:“你的乱来程度还真是超乎想象啊。不过就这样再也不参赛,不会可惜吗?说不定以后能遇到更强的对手什么的。”

月生的动作顿住两秒钟,“……不,事实上,最强的那个对手,我上个月才被他修理一顿。”

月生深吸一口气,握拳,露出一种咬牙切齿的表情来:“可恶,继国缘一学长读了大学之后还是那么强……”

角名伦太郎又默默的搜索“继国缘一”是谁。

然后被百科跳出来的一连串奖项绕花了眼睛。

“……哇。”角名伦太郎说,“哇塞。”

鬼灭学园,果然不愧是第一剑道强校,真是高手如云啊。

等到月生吃饱喝足要去结账的时候,才发现帐已经被北信介结过了。

“唉?唉?!”

北信介:“作为前辈拉着两个后辈出来吃饭,总没有叫你们付账的道理,走吧。”

心知肚明是自己不好好吃饭所以北信介才操心过来看并且把他们拉出去吃饭的两个人:“……”

怎么办,更心虚了。感觉良心受到了谴责。

而北信介不仅包了两个后辈的一顿饭,还在吃完晚饭之后像赶着小动物一样赶着他们两个去买菜,买零食。起码要往冰箱里面塞一点东西。

“偶尔有不想吃饭的想法是人之常情,但起码冰箱里面要在这个时候有一些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月生默默地、默默的用胳膊肘戳了一下角名伦太郎:“感觉完全被看穿了呢。”

角名伦太郎缩着脖子:“……”

两个人最后每人提着两个装的鼓鼓囊囊的大袋子和北信介在路口分别,月生的情况要更加悲惨一些,因为她背上还背着一柄沉甸甸的雪中梅。这把剑从最开始从咒具库里拿出来,还被她送去给锻刀师重锻过,再根据她的年纪增长逐渐做出一些调整,重量实在不可小觑。

只是她背习惯了,所以可以天天背着四处跑。

左边袋子提着一些还算新鲜的蔬菜等等,右边袋子则提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回去之后要整理进冰箱里面。月生这种时候的收纳欲望忽然非常旺盛,想到整理完毕之后会整齐的放好,就觉得颇为幸福。但又想到整理完毕之后又要洗澡,又感到麻烦。

洗澡这种事真是麻烦,但又必须去洗,什么时候人生可以像是游戏一样,只要点击一下洗澡的按键,立刻就可以一键跳跃到洗完澡之后的清爽状态……

而一旁的角名伦太郎仍然忍不住去想那把刀的手感,因此不自觉的被月生背上的剑袋吸引了一会儿目光,接着又联想到旁边一起走着的人是一个全国冠军。

角名伦太郎想了一想:“不会感到可惜吗?”

“什么?”月生回过头,问。

角名伦太郎提起自己拎着袋子的手,分出一根手指来,指了指她的剑袋:“全国冠军那回事。如果继续参赛,说不定可以得到更多奖杯。你国一就拿了冠军的时候,一鸣惊人,几乎成为了明星选手吧?但第二年你就不再参赛了,很多报刊都非常惋惜。”

月生点头:“当时很多记者都想要来采访我来着,问我为什么不想再参赛了……可是,这种事又不需要什么理由。”

藏狐同学眨了一下眼睛:“唉?你很有天赋哦。说不定能拿大满贯呢,就这样放弃很可能得到的奖杯,很可能遇到的强大对手,真的一点都不会惋惜吗?”

“奖杯对我来说并不是必须得到、非常想要的东西,强大的对手,我也已经遇到足够多了。”月生这样回答道,“在我感到不想、没必要、不必的时候,干脆的放弃并不是什么难事。何况我只是放弃了比赛,并不是放弃了我的剑道。我只是想要寻找其他我想要做的事情。”

月生走在回去的路上,角名伦太郎能看到她的背影,也能听到她的声音。

“更何况,我就是知道自己能够拿到大满贯,才放弃了比赛的。”

这句话听起来平淡,没有波动,仿佛在陈述着什么板上钉钉的事实。

可正是因为如此,角名伦太郎才惊诧于她无与伦比的底气和自信,以及那平和的傲气来。

许多许多年后,大家都成长为了大人的时候,角名伦太郎偶尔还是会想起这一幕。

想起在一个春天的夜晚,他年轻的同班同学如此平淡的说出了自己的人生准则。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毕竟人生只有那么长。

而月生在和同班的角名君告别,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再一次嗡鸣了一声。

一份资料发送了过来,月生翻了翻,指尖停顿在一份人物信息上。

照片上是一个额头有着缝合线的年轻女人,正微笑着看着镜头。

这个人的名字是虎杖香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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