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中岛敦的目光有些太灼热了。

太宰治终于后知后觉的……动弹了一下并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中岛敦：（ ≖_≖ ）？

谷崎润一郎转身把门关好，顺便隔绝了一点因为中岛敦一句石破天惊的芥川而引来的，整个楼层那关心加担忧的目光——

“坐。”芥川的态度相当平和，对着快要僵硬成木偶的中岛敦，平静的指了指离办公桌不远的沙发。

周围收拾的很整齐，只有一处地方有些杂乱，看样子是之前有人坐过。

中岛敦的目光顺着看过去，从没觉得自己咽口水的声音能有这么大。

但比它还大的，是他心里满溢的纠结——

那是芥川啊。

那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芥川啊！

他不会在他坐下来的一瞬间因为他屁股先挨到沙发就打他吧？！

早就患上了罗生门综合症（物理）的小老虎，胆战心惊。

芥川：(●-●)？

站着不动的意思……

难道是觉得门口比较宽敞？

好吧，毕竟是客人，随他的便好了。

芥川轻轻松松说服了自己，把目光从中岛敦身上移开，用一种相当随意的态度问谷崎，“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嗯？”完全洞悉了好友的想法的谷崎润一郎，此刻正尽职尽责的拉着动起来仿佛变成了吱嘎作响马上散架的木偶的中岛敦，把人推到沙发上板板正正坐好——

芥川这么问，就是有事要找他了。

谷崎露出个笑容，语气轻快，“有啊，芥川要和我出门玩？”

中岛敦：(/(°∞°)\)？

谁……和谁出门玩？

这个世界太疯狂，耗子给猫当伴娘——

他们武装侦探社，什么时候可以和港口黑·手党和谐共处了？

“有个小聚餐。”芥川从办公桌侧面绕出来，顺手去接了两杯水，一杯给谷崎，一杯给还没化冻的中岛敦，“银和樋口都在，还有老师他们，安吾也去，当然得问问你了。”

中岛敦谨慎的碰了碰那杯水，好像里面装的是硫酸——

出乎意料的是，它是温热的。

可……

面对两个人熟稔的交流，中岛敦只觉得自己如坐针毡，好似过年被带去走不熟的亲戚还被要求叫人的小孩——

“你都这么说了，当然去。”谷崎润一郎接过杯子，大叹一口气，“现在连口茶水都混不上了吗？芥川果然没把我当朋友——”

“你晚上喝茶会睡不着，现在已经过了五点了，喝完你就可以准备通宵了。”芥川无语，“如果我不把你当朋友的话，大晚上接到你的电话的我，绝对不会出来陪你熬夜。”

芥川亦未寝。

“啊哈哈，这只是个例……”

“但你之前一周给我打了三次电话。”

“晚上出门也很适合赏月嘛……”

“银和直美都会生气的。”芥川叹气，诚恳道，“而且，这种大半夜起床偷溜出去的事情，容易打扰到她们的休息。”

“好吧好吧。”同为有妹一族，谷崎润一郎对好友的直球理由毫无抵抗之力，“也是，之前直美就要求过一起去……嗯，我下次说不定可以找个临时加班的理由？”

芥川叹气。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上司是谁？”

是他啊！他！

不管是直接把在床上睡的好好的他拉起来喝酒，还是用临时加班的理由把在床上睡得好好的他拉起来喝酒——最后伤害到的都是他啊！

“那刚好，你也用临时加班的理由不就行……”话才说了一半，谷崎润一郎就把后面那一半给自觉的吞了回去，瞥了一眼在场的两个无关人员，谷崎润一郎接着说，“忘了你上面就是直属……那位了，哈哈。”

小浣熊半夜加班？

你在想peach！

而且，就算是万一，万一真出了那等需要小浣熊半夜加班的大事——芥川银也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这个谎言简直脆弱的不如别说。

“看来没办法了。”谷崎润一郎眉眼微垂，带着几分委屈的意思，“那我们还能……”

芥川：╮( •́ω•̀ )╭

算啦，其实是他没招啦。

“……其实也不用非得找别的理由，实在不行，我可以走窗户。”芥川还是纵容了，面对表情一瞬间回暖，显然刚刚是在装失落的好友，也只能露出一个略带无奈的笑容。

“好吧，我想我得承认，和你一起的话，不管做什么我永远都可以有时间。”

旁边在抱着抱枕吃东西并竖起耳朵的太宰治：？

不是，你在说什么东西？！

什么叫做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有时间？

芥川，这样的话，你怎么从未对我说过？！

一整个下午的批文件和工作，究竟是错付了吗？！（bushi）

太宰治悄悄磨了磨牙，将目光挪到谷崎润一郎身上——

盯。

他倒要看看，这个谷崎润一郎，到底凭什么在芥川这里超过连随便拿过来的一本书都要被芥川好好收起来的太宰治——

……原因看没看出来另说，反正是看得出来你很在意这件事了。

咳（被打）。

芥川是站在谷崎对面和他说话的，从角度来看，也算得上是太宰治对面，倒是看到了太宰治突然开机一般的动作和表情。

嗯……像躲在角落的猫窥伺人类。

还挺可爱的。

芥川眉眼微弯，对太宰治笑了笑。

太宰治：(Ő∀Ő)

等等，芥川对他笑，他为什么要跟着笑啊！

一定都是这具身体的问题！什么破习惯！

太宰治恼羞成怒，眼角余光却瞥到了另一只白白的，细细长长的，可恶的东西，正在偷偷摸摸的伸出自己的布条子——

是的，罗生门趁着太宰治全神贯注看人类（？），又偷偷跑了出来，在悄咪咪给自己填肚子。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芥川的就是它的，所以专挑太宰治的拿。

一个两个三个好，四个五个不嫌少~

太宰治扭头和还在动手罗生门对视。

罗生门动作一顿。

这种莫名其妙的对峙之中，好似有熊熊火焰，在两者之间燃烧——

中岛敦：不是这又是哪里来的特效啊？！

太宰治不管。

太宰治有了完美的，可以把心里的那股无名火撒出去的对象。

呵。

本来就烦。

你还来偷芥川给我的东西！

太宰治：ꐦ≖ ≖

罗生门：(ﾟ3ﾟ)～♪

三秒之内，被挑衅到的太宰治，迅速出手，一把按住了罗生门不安分的布条子。

梅开二度。

罗生门：！

猫的反应是罗的七倍——

太宰治反手把抱枕丢到中岛敦怀里，冷笑一声，一个用力，把心虚到完全没有反抗的罗生门狠狠往外一揪——

藏在芥川办公桌后面的罗生门，连滚带爬的砸了出来。

咣叽一声摔在地上，差点把自己摔散架。

很大声啊很大声。

太宰治撒开手，对着全场看过来的人类，露出一个自己什么都没干的微笑。

罗生门：QAQ！！！

它还没把自己拼起来，就眼泪汪汪的用布条子颤抖着指证某个坏家伙——

凶手系他啊！就系他啊！

芥川失笑，越过旁边的谷崎，伸手把摊成了一团的罗生门捞起来。

罗生门抱住芥川的手，飞速的蹿上去，以一种娴熟的姿势，趴在芥川胳膊上不动了。

看得出来很利落了。

但利落归利落，趴好之后它就开始瞎比划。

瞎比划就算了，它还要伸出一根布条控诉太宰治。

太宰治：……

他刚刚就应该当着这东西的面，把所有它看上的零食都拆出来倒进自己嘴里——

芥川揉了揉眉心，顶着好友揶揄的目光，开始处理两只的争端，“太宰，帮我问一下安吾的工作结束了没有，如果结束了的话，麻烦他过来一趟。”

“还有你。”芥川点了点怀里的罗生门，“把批好的文件送到各个部门里去，你知道在哪里，快去快回，我们马上要出门了。”

罗生门不情不愿的还想赖一会。

“今天晚上去中也家里。”芥川叹气，“他肯定会准备很多好吃的，会有你想要的蛋糕。”

罗生门：૮₍♡♡₎ა！

一道白影，嗖的就从中岛敦面前过去了。

还在“太宰先生到底在干什么”宇宙难题思考的中岛敦被瞬间唤醒，险些露出老虎的战斗形态——

不是，什，什么玩意过去了？！

炸毛中岛敦定睛一看，这才看清那团白影究竟是什么——

罗生门将桌上的文件一口吞下，门都不需要人开，从预留好的门缝处钻出去就行。

一看就是熟练工。

一个送文件去了，一个打开了今天下午刚学会玩的通讯器，对着置顶的坂口安吾的聊天框，点进去后半天都没发出去消息。

谷崎润一郎挑眉，“我还以为能看到你的热闹呢——”

“收收你的恶趣味吧。”芥川顺势靠在办公桌上，敲了敲桌面，“好了，我们先说回正事。”

“根据基金会的资料，目前可以确定，是因为两个世界的偶然交错，再加上一件特殊奇物的瞬间躁动，碰撞之下，导致了这起临时交换。”

芥川将刚才的闲聊放在一边，回归工作状态，“根据兰小姐的时间定位来看，这次的交错时间，不人为干涉的话，大概最短三天，最长一周。”

涉及到自己的事情，中岛敦刷的回过头来，聚精会神的开始听。

就是听着听着，眼睛就忍不住跑到了芥川脸上——

瞟一眼，再瞟一眼。

好像确实有人说过，认真工作的人会有魅力加分……难得能看得到芥川在太宰先生还在场的情况下，完全冷静的处理工作的中岛敦如是想。

而且！芥川没有因为太宰先生就突然莫名其妙的和他打起来诶！

对于这一点，中岛敦甚至有落泪的冲动——

他真的受够了各种各样的被打理由了TAT——

孩子太惨了太惨了……虽然打架有利于武力值进步，但一不小心就要变成死老虎什么的，还是容易诞生一点心理阴影啊……

不过芥川好像确实比他印象中好看很多……

终于开始运转自己的脑袋的中岛敦，猛的回想起来了自己刚进门的时候看见的那一幕——

或许是出于某种大脑的保护机制，那是它命令他暂时遗忘的东西。

但……中岛敦觉得现在的他，已经完美证明了——身体这东西，到底还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其实，越过悠哉游哉的太宰先生，当时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芥川。

是坐在桌后，身后的窗户透进如同碎金一般的阳光，靠着一池晚霞，却偏生用着一抹漂亮到惊心动魄的墨色，变成了整幅画面毫无疑问的中心的芥川。

他抬眼看过来，目光平静而温和，好似一池春水，却因为任何人乱过心弦。

于是看他的人，就骤然发现自己先脸红耳赤的慌乱了起来。

中岛敦还记得，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视线从芥川身上挪走，放在他身前的太宰先生身上——

而现在，那股如同着了魔一样的魅力，又出现在了芥川身上。

或者说，那不是出现，而是……从未消失。

魔抗为零的小老虎，晕晕乎乎的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起来，芥川好像还是对太宰先生很在乎，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把人抓起来关着审问之类的事情……

但也和他想象中要带太宰先生脱离苦海的场面不同，他觉得太宰先生好像……挺乐意的？！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的一瞬间，又把中岛敦从那股有些让人着魔的魅力中拉了出来。

他看看自己眼前的芥川，又看看太宰治。

好像有哪里不兑啊！

太宰治没看他。

太宰治在看自己手上的屏幕。

嗯？太宰先生不想听什么时候回去吗？

疑问冒出来的瞬间，就被中岛敦自己压了回去。

哦，他想起来了。

太宰先生和罗生门一起，都被芥川丢去干活了。

除了任务不相同以外——

那岂不是说……太宰先生在芥川这里是和罗生门一样的地位……咦！

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个激灵，小老虎猛的搓了搓脸，假装自己刚刚没有想很多乱七八糟大逆不道的东西。

刚刚，刚刚说什么来着……哦，自然交错最多一周就结束——

所以……

中岛敦迟疑的又看了一眼太宰治。

太宰先生，是不是真的不想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交换？

这难道……可以被称之为留恋吗？

那边，谷崎润一郎和芥川的交流也走到了满是打哑谜的尾声。

“这件事情他知道吗？”

“当然知道啊。”芥川理所应当道，这事确认发生的时候，他就给小浣熊发了消息，“只是殿下今天有事，要来的话有些太晚了，影响睡眠。既然交换一时半会也不会结束，明天再来也没什么。”

谷崎润一郎点了点头，对此毫无异议，“那边那个可还以为你是洪水猛兽呢——真的不解释一下吗？”

中岛敦茫然的抬起头。

那边哪个？

中岛敦左右看看。

呃，他吗？

“解释大概也没有什么用。”芥川无奈道，“毕竟我之前和他的关系不大好……你应该也清楚。”

谷崎润一郎回想了一下往事——

“打住。”芥川比了个停止的手势，“不许翻旧账。”

“还是太敏锐了啊，芥川。”谷崎润一郎叹息，“还以为能敲诈些福利呢。”

“我都在芥川这里没有福利，你就别想了——”并没有什么敲门声，来人就这么随意的推开了门，拖着有些疲惫的步伐走了进来。

“啊，太宰。”

他和太宰治打了个招呼，顺便举起另一只手，对着中岛敦挥了挥，相当认真的敷衍了一下。

“这消息发了快十分钟了还没发出去，实在不行你敲敲墙呢？”坂口安吾游魂一样进来，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芥川的座位上，仿佛被吸干了精气神一般，趴在桌子上和太宰治说话。

“实在不行你找个表情包吧，不然显得一直在等的我很傻。”

太宰治：……

你好像有点太自来熟了吧？

“我能在和你发消息的时候犹豫十分钟，难道某些人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吗？”太宰治冷笑一声，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敌意，“还是说，你只会等在原地，等我来找你？”

“我的意思是，我的办公室就在隔壁。”坂口安吾脑袋都没抬，只用枕着的那只手臂，颤颤巍巍的举起两根手指，“而且，墙还没指头厚——”

所以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其实一直听得到，哈哈。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

哦，隔壁啊。

太宰治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办公室好像在楼下。

好像要走很长路才能到这里——

……不是，凭什么他们的办公室就是隔壁的关系？！

脑海中下意识出现这个想法，太宰治还没来得及质疑是不是另一个太宰治的身体有毒，就先听到了回答。

“因为工作很多，办公室离很远的话，跑腿很麻烦。”坂口安吾抬起头，“你的办公室为什么在楼下——你不应该先反思一下自己？”

太宰治：。

没看懂眼色的中岛敦，对此是大懂特懂啊，“是因为太宰先生会跳楼吧？”

没错！没错！他就是受害者！！！

天杀的！他是老虎不是鸟，蹦的高不代表得高的蹦啊！

太宰治假笑，“那可真是考虑周全呢。”

“应该的应该的，不客气。”坂口安吾不客气的挥了挥手，“说实话，芥川，我有点想把下班时间提前半个小时——”

芥川靠在谷崎润一郎身侧，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开口道，“我可以把午休时间减少半个小时。”

“那你还是当我没说过吧，求你了。”虽然正常上下班，但依旧累的像陀螺的坂口安吾，努力把自己捡起来，“不出发吗？现在已经很晚了。”

“因为在等你结束休息。”芥川自然的伸手把坂口安吾拉起来，“谷崎开车吧？”

“又被抓壮劳力了，你邀请的时候，我就知道没好事。”谷崎润一郎叹气，看了一眼已经快要累成一滩的坂口安吾，又看了一眼两个异世界来客，完全没考虑芥川开车的可能，无奈扶额，“算了算了，走吧。”

坂口安吾跟在芥川身后，自然的对着太宰治伸出手。

太宰治没接。

坂口安吾疑惑的看过来。

太宰治抬头，面无表情和他的对视。

他目光中的冷漠和锋芒，让差点忘了换了人的坂口安吾伸出去的手，都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这样的眼神，说实话，他……已经好久没在太宰身上看到过了。

犹豫了片刻，坂口安吾沉默的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一个足以被称之为安全的距离。

“走吧。”他开口。

太宰治从椅子上站起来，熟悉的冷漠一寸一寸覆盖在这具身躯上。

他以为他能够接受这个世界的很多不同之处。

比如芥川，比如谷崎润一郎。

但坂口安吾——

这个曾经是他的朋友，却做了害死织田作的推手的人。

他不能接受。

就像给他洗履历的那几年，他们明明见很多次面，也做着目标一致的事情，但……那根刺在那里，就是在那里。

每一次不自觉的默契，每一次偶然对往昔的回忆，都会成为刺痛彼此的利刃，把他们推的更开一点——

于是他们之间，越发沉默。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死人不会说话，但活人会痛苦。

他们早就没有做朋友的可能了。

太宰治放不下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知道太宰治放不下织田作之助。

形同陌路，是最好的结局。

但现在呢？

那个太宰治，他在干什么？

太宰治近乎想笑，但心中的厌恶和冷漠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从好不容易在今天下午的阳光中构筑起来的一点温暖之外，迅速的，满溢出来。

然后，将一切淹没。

这份厌恶，不只是对坂口安吾，还有对他自己——

遗忘等于背叛，原谅等于那个人彻底死亡。

于是他把自己困在人间的孤岛上。

太宰治和坂口安吾擦肩而过，冷漠的拉开了距离。

大概气质真的会影响一个人给人的感觉。

太宰治走在最后面，周围那些下午看着还似乎大胆又有朝气的员工们，如今也不自觉的沉默着闭上了嘴。

看吧，所谓温暖，不过是瞬间的幻……

“太宰先生又吃毒蘑菇啦？”

靠近猝不及防。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塞进手里，太宰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人的热情给淹没了。

“下班了下班了！我的尸斑都淡了——”

“芥川先生要和朋友出去玩吗？太宰先生和谷崎先生也去啊？带我？不去不去，我要回家！我要躺在我的小床上——”

“喝酒吗？喝酒吗？有人和我去喝酒吗？”

“宿醉上班迟到扣全勤！”

“什么？太宰先生又吃蘑菇啦？救护车叫一个吗？”

“应该没事了，看样子恐怕是被芥川大人训了哈哈哈——”

“惨兮兮的诶~”

“活过来了！总算活过来了！按点下班是好文明——”

一片热闹之中，太宰治迷茫的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苹果？

电梯不断下行，和着所有人的叽叽喳喳声，还有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最终滚到芥川身上的罗生门——

直到走出这栋大楼，太宰治还没思考明白为什么要给他苹果。

有毒？有信息？情报的传递方式？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苹果。”一只手顺手就把他手里的苹果抽走了，“刚好顺路，来接你们。”

毕竟芥川这边人多，要是坐不下，还得开两辆车去——

鉴于芥川开车实在有些狂野，中原中也觉得自己来接是个好办法。

结果刚来就看到太宰治耷拉个脑袋，手里还拿着个苹果。

那他当然是替他吃喽。

刚好来的时候路上有点渴。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太宰治在一秒钟内就完成了放弃思考这个苹果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的伟大进步。

他对着中原中也露出个礼貌又不失挑衅的微笑。

“小矮子——抢别人的东西吃，是因为狗狗已经饿了三天，没有被主人喂了吗？”

——原世界——

一句朋友，坂口安吾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但武装侦探社的人，大多并不知道这一段内情。

他们相当热情的欢迎了坂口安吾——

“没想到太宰也有朋友啊——欢迎欢迎！”国木田把门开大了些，露出了里面已经开始捧着碗的大家，“刚好，敦的鸡汤熬的非常不错——”

“所以你们就先喝了？”已经走进了侦探社的太宰治，率先质问道，“这不是给我的吗？”

抢病号饭吃，你们良心大大的坏啊！！！

面对太宰治的谴责，带汤和镜花回来的谷崎润一郎尴尬了一下，“其实是敦说，如果我到了你们还没回来，就先和侦探社的大家分一分——”

“对，我说的。”中岛敦拉着还在沉默的坂口安吾走进来，“怎么样？我记得步骤没错。”

“非常棒！”侦探社的大家纷纷对免费的鸡汤表示了赞赏之情，“趁热喝更棒了！”

“你的粥应该还没凉。”中岛敦从鸡汤的锅旁边找到了他温着的菜和粥，“坂口先生来拿碗吧。”

“哦。”坂口安吾动作迟滞了一瞬，但在这样的氛围中，他也不好说一些扫兴的话，于是干脆中岛敦说什么他做什么——

“安吾都有，我没有吗？”太宰治从汤锅旁边长出来，目光幽怨。

“都有都有，打完他的打你的。”中岛敦随口敷衍。

“哦。”太宰治安分下来。

反正直到捧着鸡汤坐下的时候，坂口安吾都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宰……不应该不是很想见到我吗？

门口的门铃声响了一瞬，打断了坂口安吾的思绪。

芥川龙之介站在门外，按了第二次门铃。

他想。

如果第三次还不开的话，他就破门进去。

没办法，对太宰先生的礼貌只能支撑到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