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拉索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狼狈又茫然的晚上。
她的呼吸中充满着硝烟与热浪, 连微咸的海水都洗不掉她身上不知为何沾染上的血污,慌乱喧嚣的背景大桥一再追逐着她不断逃避的踉跄脚步。
而现在, 她被追上了。
“欢迎光临。”
温和积极的问候像是一缕似曾相识的阳光,只是眼前虚伪的和善假面把她照了个透心凉。大概,因为那双眼眸中透出的冷冽杀意吧。
她的异样很快被跟在后面的江户川柯南发现,他用狐疑的眼光看了眼陌生的店员,拽了拽她的衣角,用小孩子软软的声音小声问道:“大姐姐……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库拉索被这毫无威胁的一只小手钉在原地, 身形不稳地晃了晃。在柯南想要扶住她之前,自己又稳定了重心了。
“不……”她的声音先是有些冷,随后又像是在努力摸索温柔无害的短暂人生,轻声说道, “只是没站稳而已……”
“啊,安室先生, 正好你来了!”榎本梓热情的声音传了过来, 为大家做介绍,“这位是我们新来的店员, 他的手艺可是非常不错的哦~你们绝对会满意的!”
不管大孩小孩,都有些期待的看向安室透。
“榎本小姐说的太夸张啦。”安室透摆出一副谦虚的样子, 完全看不出这样一个阳光大男孩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我现在还是试用期的新人呢。不过我一定会努力做出让大家吃得开心的料理, 争取早日在店里留下!”
“安室先生一定可以!”又一个熟悉的声音杀了进来。
几人回头一看,是铃木园子拉着毛利兰以将近瞬移的速度到了店门口, 嘴里还说着:“我们来为安室先生的理想添砖加瓦!”
毛利兰无语又无奈地向大家笑笑,还要应付好闺蜜“兰你也真是的楼下来了个这么极品的大帅哥也不跟我说一声”这种甜蜜的抱怨。
江户川柯南把头扭了过去,带着一丝微妙的不爽看向安室透。
“嗯……既然都来这里了,那我们买点点心带给绿川先生吧。”圆谷光彦趁机提出了建议。
“有甜甜的点心, 绿川先生的病也能好的更快吧~”吉田步美也觉得是个好主意,她自己生病的时候,爸爸妈妈也会用草莓蛋糕哄自己。
两个小孩的对话又瞬间吸引了与安室透积极互动的铃木园子,她睁大眼睛,关心地问道:“诶?绿川先生是病了吗?”
榎本梓也看了过来。
小岛元太点了点头,阿笠博士把事情跟大家说了。
安室透拿着菜单的手握得用力了些,笑着提议道:“既然是送给病人的,那我就做一些口味清淡的食物吧。嗯……不要试试我拿手的三明治呢?”
“好啊好啊~”
“那我多要几杯鲜榨橙汁吧。”
“再加一份蔬菜沙拉!正好我要减肥!”
“小哀今天不舒服,也给她带一份芝士小蛋糕吧……”
大家热热闹闹地把餐点好了。
“那么,拜托了,安室先生!”榎本梓把需求都记了下来,煞有介事地交给了安室透。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安室透拿着菜单信心满满地开干,微不可见地扫了仍站在原地的库拉索一眼。
或许是熟悉的“任务”一次又触碰到了蜷缩在阴暗处的回忆,她松开不自觉握紧的双拳,下定决心走进了店里。
她一直逃避着,今天早上看到那张夜色下的摩天轮的照片后自己回忆起的那些事。但此时被温和的善意包围着的她,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何曾经的苏格兰会给自己留下那两支药剂。
她笑着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头,再次抬眼看向安室透时,露出了属于库拉索的杀意。
要想办法干掉他/她,不能让组织发现。
降谷零拿着刀轻轻在吐司上划了一道,干硬的面包边被整齐地去掉,只留下软糯纯白的面包芯。
他的厨艺经过这些年的修炼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高超,即便老板不给自己开后门也完全能够胜任厨师的工作。
也因为这个不起眼的方便之举,他再一次确认了咖啡厅背后的人不是hiro。
掩盖住这点不起眼的黯淡心情,他开始考虑如何处理库拉索的事。
即便hiro曾经跟他提过,库拉索有被策反的可能,但他依旧警惕着这个已经被组织深度洗脑的成员。
或许,在她暂时摆脱洗脑控制后表现出的友善可以获得加分,但没人能够保证她能一直这样下去。毕竟,数十年的黑暗记忆并不是一束微弱的阳光能驱散的。他也不可能压上自己暴露的风险去赌人性。
但是,组织那边至今没有什么动静。他怀疑那份已经被库拉索看过的情报没有被透露出去,这才没有出手干掉她,而是选择在暗中快速收集情报。
现在,疑似已经恢复记忆的库拉索,还要去医院“探望”身上一点颇多的绿川修……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在降谷零敏.感的神经上左右横跳。
他设定好加热的时间,先端出四杯点好的鲜榨橙汁,借着送餐光明正大的观察库拉索。
摆好四杯橙汁后,一张纸条已经悄无声息的送到她手里了。
身为神秘主义者的波本,他可以稍微拖延一点向上报告的时机;而无故断联又没有传回重要情报的库拉索,她的选择就不多了。
他可以为她提供另一条路,就看她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最好不要辜负hiro的期待……
他拿着托盘回到了厨师台的位置,继续做他的三明治。
探病队伍热热闹闹地来,又热热闹闹地离开,外带了几份波洛的特色主打。榎本梓在处理餐具,降谷零则是在打扫卫生,悄无声息地将库拉索的一根头发收起,到时候和医院那边做个对比。
快打扫完时,咖啡厅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啊,是伊达警官啊。”榎本梓熟练地招呼着,见今天只有他一个人来,便给他推荐新品,“不要试试我们新推出的三明治套餐?大家的反响都很不错呢。”
伊达航看了眼正在摆放桌椅的降谷零,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来两份吧,一份堂食,一份带走。”
“好的!”
他也不去别处,就近坐在了吧台。
有人点了餐,降谷零便十分自然地走向操作台开始制作。
快做完的时候,他小声对榎本梓说道:“啊,榎本小姐,我才看见蛋黄酱好像有些不够用了,库房里还有吗?”
榎本梓仔细想了想,说道:“还有一些,应该够今天下午和晚上的量了。”说完,她拿起盛放蛋黄酱的玻璃方盒往后厨的方向走,“我去补上,明天再去采购了。”
“麻烦你了。”降谷零把切好的三明治码好,手脚麻利地摆盘、打包。
等榎本梓的身影完全钻入后厨之后,降谷零把做好的食物推向伊达航,看了看周围,手上拿了个杯子慢慢擦着,这才对他点了点头。
“绿川修的检测报告晚上就能出来,但他现在还没醒。”伊达航压低了声音说道,“医生说可能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在起作用,要再多观察一阵。”
降谷零皱起了眉,心里犹豫着今天晚上要不要摸黑去探查一番,嘴上却说道:“库拉索刚离开,她也要去医院。”
伊达航自然明白好友的意思,说道:“松田在医院,他盯着呢。”
有松田在,降谷零自然放心一些,但迟迟确认不了绿川修的身份,但还是让他放不下那一丝极其渺茫的希望。
伊达航不想降谷零一直处于这种的状态,又随口说了个消息,准备转移话题:“对了,我还在医院看到了你提到过的那个五岛俊介。”
降谷零擦杯子的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说你看到了五岛俊介?在哪个医院?”
“就在杯户中央医院啊。”伊达航说道。
“什么时候?”降谷零立刻追问。
“就是公安追捕库拉索的那天晚上。”伊达航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尽可能说的详细,“他被转进了桥上的连环车祸,我在医院碰到的他。”
“不可能。”降谷零的声音更凝重了,“我在此之前已经确认过他的死亡了。”
伊达航露出意外的表情。
“我接到的任务是尽快将他灭口。”降谷零没有隐瞒这一点,因为hiro曾经提到过这个人,他私下也拜托过伊达航调查,“三天前,我在波洛咖啡厅正好遇到了他,本来打算晚上再动手的。但却察觉到了有人想借着咖啡厅的饮品下毒害人,正好那个家伙点了同款的饮料,我就稍微动了下手脚。”
伊达航摸了摸平时放手铐的位置,空的。啊,他今天穿的是休闲装。
“只是没想到他回到住所居然才毒发。我晚上正打算补刀,却意外蹲到了他家的女仆抛尸的场面。”降谷零面无表情地叙述着这个波折的故事,“女仆走后,为了以防万一,我抹了他的脖子,又在心脏上捅了一刀才走的。”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难道我看到的五岛俊介是假的?还是说女仆的抛尸行为是他们提前串通好做出的假象?”伊达航说出了他的猜测。
降谷零放下杯子,肯定道:“他既然在医院包扎过,那就尽快测一下DNA,我需要尽快确认这个‘五岛俊介’的身份。”
他早上刚提交没多久的任务完结报告,可不能搞出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