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粥摆摊结束了，宋民生告别了剩下的食客。

毕竟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不死心的食客，想要再排排，等一个捡漏的机会。

虽然事实是捡漏机会几乎是零。

宋民生呼了口气，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熟面孔的摊主，但是也在开始慢慢收摊。

他开始善后，把周围环境打扫干净，只是收拾东西的动作跟以往比起来显得缓慢了一些，虽然并不明显。

“你、你好。”

有个女声，声音很轻，带着些哭过后的沙哑，说起话来有些小结巴。

宋民生停下动作，他看到面前的女生，正是跟黄奕一起来的那个女生。

“我、我……”

她纠结着，开口张了好几次嘴都说不下话。

“你是我粉丝是吗？”

宋民生放缓了自己的语调，像是地心引力在吸引女生的眼泪，她没忍住，于是又没出息地哭了出来。

“对、对，我是你粉丝，很喜欢看你演戏。”

她说话磕磕绊绊，带着些哭腔。

“……”宋民生无声地叹了口气，找了些纸巾，包裹着糖果。

他把东西递给她。

“很抱歉。”

宋民生这么说着，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不过，还是很荣幸曾经的自己被你们喜欢了。”

闵天伊的眼泪绷不住了。

“谢谢你们。”

宋民生对着粉丝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他很少线下遇见粉丝，一门心思沉浸在演技提升里，直到他退圈，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他有那么多真的粉丝。

是真心实意为他退圈而伤心的粉丝。

也是在那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他社交平台上的粉丝不全是唐仔买的假粉。

说宋民生潮流吧也确实潮流，他能很快理解唐仔说的各种性/癖，说他不潮流吧，他也是真的以为自己微博底下的那些评论全是机器人回复。

所以宋民生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粉丝。

闵天伊憋着一口气，不想让眼泪影响到自己的表达。

“你、你现在、在怎么样？”

问完闵天伊觉得自己简直问了个废话，她懊恼地想。

宋民生笑了笑，“挺好的，欢迎你继续来我这吃东西。”

黄奕躲在角落听着耳机里女朋友的话，其他那些损友被他们俩赶走了。

耳机里有一段时间没声音了，黄奕忍不住这抓心的好奇心，探了个头。

就看见一张放大版的宋民生的脸。

宋民生摘了口罩，发套也拿下来了。

五官很立体，又带有强烈的东方美，唇色偏浅淡，介于青年人和成熟男人之间的魅力，健康的肤色只是更让黄奕更加明确了一点。

在真正的颜值面前，什么肤色都只是锦上添花。

健康的肤色反而让宋民生显得更涩气。

黄奕被吓得往后仰倒，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宋民生到底长什么样，壁纸是化过浓妆后的，跟宋民生原本的模样有不小的区别。

宋民生也没想到这男生反应这么大，哭笑不得拉住了他。

“当心点。”

“哦、哦好、好的。”

黄奕移开目光，看到闵天伊在笑，忍不住上去掐了一下她的脸。

闵天伊呜呜着跟黄奕打闹。

宋民生看了会儿，也不想继续吃小情侣的狗粮，他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我先走了。”

闵天伊挥了挥手，被男友抱在怀里一起注视着宋民生离去。

冷不丁的，闵天伊突然说，“诶，我拍了老板的微信。”

“！”黄奕低下头，虽然有些幽怨，但是他没错过闵天伊改变的称呼。

——老板。

闵天伊抬起脸蛋看向黄奕，拿出自己拍的照片，“你要不要也扫一个。”

黄奕犹豫了一下，没动。

“据说还可以找老板定蛋糕。”闵天伊加码。

黄奕想起来之前吃过的粥，“老板会做蛋糕？”

“嗯，我搜了下，好吃的还挺多的。”

“……”

他抢过了闵天伊的手机，扫码的声音从闵天伊的耳畔传来，闵天伊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声音一开始还很收敛，后面越来越嚣张。

黄奕有些小郁闷，抢走了女友手里的牛轧糖。

“好了，糖都归我了。”

任由女友扑在他身上骂他强盗、坏蛋。

宋民生拜托闵天伊不要告诉别人，闵天伊答应了。

“给老板你多带点顾客不好吗？”闵天伊浅浅笑着说。

宋民生捂着脸沉默了许久，最终艰难地告诉了闵天伊原因，“人实在太多了。”

闵天伊愣了一下，噗地一下笑出声。

“好吧好吧，那我告诉其他粉丝可以吗？”

“只要流传的人不是很多。”宋民生默认了。

闵天伊眯了眯眼，她第一次线下见到宋民生，总觉得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有些……天真？

虽然这词用在成年男性身上不合适，甚至听着很别扭，但是闵天伊总觉得宋民生在逃避现实。

“好的。”闵天伊轻快地答应了。

虽然她也没想到，她的那些同担还没爆发，就率先爆发了另外一件事。

*

宋民生回去之后摸着长生发了会儿呆，看到唐仔之前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他哑然失笑，手指尖在屏幕上跳动了几下。

“好吧，你说对了。”

他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消息，那些都是平台自动推送的热点信息，七八条里有四条跟自己有关。

宋民生用手捂着脸，最终跟逃似地进了训练空间。

他现在的配方很多，系统奖励和自己买的，配方多了，总能碰到一些没见过的东西。

做成花的样子宋民生很熟悉，但是吃花？

宋民生陷入沉思。

比如糖梨花、马桑花、金雀花等。

这些都能吃吗？

宋民生对此觉得好奇，于是一直很快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

“哎，老板总是起好早啊。”

两个阿姨手里不停歇地洗着菜，因为厨房容纳不下这么多人，所以洗菜是在边上有玻璃挡风的小院子里洗。

三个人偶尔看一眼厨房里忙到飞起的宋民生。

时间还早，天色到现在都还是昏暗的，院子里开着灯，倒也没有特别不舒服。

“是啊，不过也挺好的，我现在下班了回去还能顺便喊我家小孩起床。”

李阿姨笑着说。

“过两天好像要变时间了。”另一个刘阿姨说，“是吧，常远。”

常远还在勤勤恳恳洗菜，闻言，“好像是的，过两天要换时间了。”

之所以要换时间，是宋民生的蛋糕定制又要开起来了。

这次不止包括生日蛋糕，还有其他的甜食，具体的宋民生准备了一份菜单。

公布之后朋友圈迎来了一片欢呼。

还有人问宋民生考不考虑扩大范围，宋民生只好耐心解释了原因。

李阿姨点点头，不知道接下来会调整成什么时间。

常远打的工少，李阿姨和刘阿姨心里的感触更多。

工作期间不来巡查她们有没有在偷懒，做事的时候每人有个凳子，想要带手套还是用热水或者两个一起用都可以，只要把工作做完就可以。

事情不多不忙，老板也不会管他们该不该休息。

招的时候说工作时间含休息不超过八小时，她们想着还挺好的，结果真的干的时候这段时间一天也才四五个小时，有时候休息一下就过去了。

还能免费吃到好东西。

两个阿姨包括常远心里都有些不好意思，总是在事情上多尽心一些。

一些额外的卫生也会顺便在下班前帮忙做了。

李阿姨觉得时间起码得延长到正儿八经的八小时，甚至再加几天班，她才觉得手里的钱拿着不烫手。

宋民生没想太多，单纯只是他这边的杂活分给两个人的话太多，分给三个人的话就好一些。

到现在阿爷阿奶也熟悉他们了，有时候两个阿姨不着急去接送小孩的时候就一起聊会儿天。

阿奶心满意足地得到了两个新的麻将搭子。

时不时找点东西给几个人，常远得到的最多。

零食是宋悠乐买的，爱买不爱吃，被宋英姿一再申明不准买了之后，就往老家买。

阿爷阿奶对于零食的兴趣一般般，于是堆积了很多。

老一辈对小辈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慈祥，当得知常远爸妈离婚，现在借住朋友家的时候阿奶看着常远好像在看小可怜。

“那爷爷奶奶之类的亲戚呢？”

虽然前有宋悠乐因为父母吵架离家出走，但是在阿奶心里两个孙女都是她亲人，要是出现她们爸妈离婚，她也断然不可能出现让两人去别人家借住的，又不是家里没她们的位置。

就算家里一贫如洗，阿奶也要领着孩子冲去夫妻家里开骂。

拿阿奶的话说就是，“丧良心的玩意。”

常远沉默了一会儿，“不管我的。”

阿奶看向常远的目光越发慈祥和蔼。

于是常远有次带着沉甸甸的零食跑网吧的时候，着实把前台吓了一跳。

前台欲言又止：“你去打劫了？”

常远绷着脸，眼神却透着忧愁。

“老板的奶奶送的。”他看着这些零食，好吃是肯定好吃的，只是……

“我是不是该给奶奶送点东西？”

他犹豫着说。

前台叼着一个棒棒糖，想了想。

“老人家给你的心意收着吧，过年给人家送点也可以。”

常远点了点头。

前台鬼鬼祟祟看了看放在自己边上的那个袋子，装作无意间瞥了一眼。

好家伙，都是好东西。

前台不由感叹。

前台刷着手机，最近总是被一个人刷满整个社交平台，要不是脸够帅，他也要看烦了。

“哎？”

前台在视频里看见了熟悉的人，于是默默暂停了视频。

“这不是那个挺火的歌手吗？这两人认识啊居然。”

视频定格在那个歌手身上，要是是宋民生在，他大概也会恍然。

当初那个对音乐特别死脑筋的瘦弱青年，现在居然也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