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远行

农场主今天也在高专无所事事 羊角燈 9003 2025-04-13 08:32:24

五条悟的房间。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从衣柜里翻出衣服丢到床上,行李箱大开的躺在地上,乱七八糟的衣服统统堆在床上。

家入硝子一把摘下飞到脑袋上的帽子,转过头来愤怒地丢到五条悟身上,“你非要现在收拾么?!”

“就是要早一点收拾才知道少了什么,然后赶紧买来嘛!”五条悟整个人都钻到衣柜里,不知道又在翻找什么。

家入硝子抨击他的歪理:“也不早这么两分钟啊!我们都还没收拾呢!”

因为五条悟吵着要现在收拾行李,但是又想参与行程的讨论,于是大家临时决定在他的房间里召开讨论会议。

三个人围着小茶几直接坐在地毯上,小茶几上还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平板,页面正是俄罗斯的旅游景点推荐。

这次的时间没有很赶,明都也并不打算特种兵旅行,本次旅行主要是体验异国风光的休闲旅,现在的讨论只是先把要到的几个城市先定下来方便一起订机票。

在确定目的地是俄国以后,明都就联系了孔时雨置办了四套假身份还有护照、签证。

处理完这些琐事,明都也催着剩下的两个人赶紧收拾行李了,趁着时间还早,下午正好可以去商场采买缺少的东西。

明都一边推着其他两人出门,一边还不忘回头对着五条悟说话:“俄国八月份很凉快了,不要带那么多短袖,按秋天的衣服带,爬山的衣服和护具一会儿我们去商场买。”

五条悟看着行李箱里一大堆短袖短裤挠挠头,应好:“知道啦。”

*

飞机起飞,在轻微的颠簸之后平稳飞行,机翼破开云层,将东京远远抛在身后。

经过了长达13个小时的旅程,飞机降落在伊尔库克兹,这里是离贝加尔湖最近的城市。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飞机飞了几个小时他们就睡了几个小时,落地以后就精神饱满地准备出发旅行的第一站。

今天的气温很低,风也很大,大家都自觉穿起了厚卫衣和长裤。

贝加尔湖就像是一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碧绿的原野上。

湖水被风推着拍打在湖畔的石滩上,原野上的牛羊悠闲地吃着草。

他们租了一只小船,婉拒了船夫的帮助,把小船开到了湖面上。

小船距离岸边越来越远,直到远处碧绿的山坡上吃草的牛羊都变成了一个点,驾驶小船的夏油杰停下了小船,让它在湖面上静静地飘着。

湛蓝的天空,深蓝的湖水,他们躺在这叶随着风浪摇摆的扁舟之中,躺在自然宁静的怀抱里,时光仿佛停止在这一刻。

陌生的国度,陌生的长相,这里给夏油杰的印象与他一直以来通过文学了解到的模样相近,又相差甚远。

这个国家不再是文字描述的冷硬模糊,在踏足这片土地的那刻,眼睛看到的景象,耳边听见的声音,鼻子闻见的气味,都将抽象的文字化成现实。

这个国家在他心中具象化,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愿永远留在小小*的东京。

他为了一些遥远的想法付出了不少努力,跟着网上的课程学习,耳机里常常播放着俄语的音频,时常会和明都请教问题。

在明都和当地人沟通的时候他能听懂不少话,口语上的表达也有长足的进步。

他想,至少要给自己再多一点选择,至少不要让未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自己再被语言的障碍阻挠。

五条悟没有和大家一样躺下,他靠在围栏上,那双天空延展般的眼睛注视着沉静的湖水。

五条悟好像又了解了夏油杰一点,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夏油杰原来会俄语。

不,不对,他是知道的。

五条悟常去夏油杰的房间,不管是学校的宿舍还是榆荫小屋的房间,书桌上常常按着没看完的俄语书籍,一边摆放着词典,方便主人随时查询词语的意思。

摆在小茶几上的电脑永远常亮着,有时是不同的人站在黑板的前面,黑板上密密麻麻地用粉笔书写着他看不懂的文字;有时是俄语的电影,在原台词的下方还有小小的日语字幕……

明都知道什么都不奇怪,她途经多个世界,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阅历也在不断增加。

但是夏油杰一个从没有出过国的高中生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学习一门可能这辈子都用不上的语言呢?

他的心里或许早有答案。

家入硝子闭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闲暇,这样的机会实在来之不易,她不由得感叹:“要是再也不用回去就好了,连空气都是自由的气息,咒灵也少得可怜。”

夏油杰坐起来和五条悟靠在一起,向远处眺望,可能是脱离了旧环境,他现在看这里哪哪都顺眼。

他庆幸地说:“还好我们来了,这里给我的感觉和日本完全不一样。”

五条悟一想到马上要说的话,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哪里不一样?是因为这边的街道上不会有阴暗批梗着肩膀撞人么?”

家入硝子睁开眼睛大笑起来,伸手拍五条悟的大腿,“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犀利了!”

夏油杰也觉得好笑,“这样说也没错啦。”

明都也笑,“因为面对负面情绪的处理方式不同吧,这边有矛盾很多都是当面解决的。”

五条悟眨眨眼睛,天空中云朵漂浮在他的眼睛里:“不过咒灵少到这种程度真是有些稀奇了。”

这一路基本没有看到什么咒灵,最多不过三级,明明旅客来往不少,至少在日本绝对不会这么少……就好像只有日本饱受着咒灵的侵扰,为什么?

“嗯……这个问题等回学校以后你们就知道了。”明都卖了个关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脑袋靠到一块儿嘀嘀咕咕:“又开始了,这家伙又在装神秘。”

“呐呐,又是什么不能说的预言吧。”

*

离开了贝加尔湖畔,他们前往了下一个地点,目的地是一所教堂。

这个国家散发着铁血肃穆的气息,空阔的广场上有一所巨大的钢铁巨人雕像,空中不时掠过几只白鸟。

教堂神圣庄严,夏油杰抬头看向高耸的穹顶,那里有个巨大的人头像:“特色很鲜明啊。”

明都点点头认同:“毕竟是本土最大的宗教嘛。”

家入硝子举着相机到处拍照,快门按得咔咔响,“是啊,没想到这里可以拍照欸。”

五条悟也拿着手机自拍,“日本就没有这样的建筑,一点意思都没有。”

夏油杰回复他:“不是还有很多的神社和寺庙么?”

五条悟撇撇嘴,他自己就住在那种上了年头的老宅里,看本土的那些“特色”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明都插话:“还有邪/教。”

因为政策的原因,日本的宗教可以称得上遍地开花,五花八门,虽然这些年爆出来不少邪/教害人的事件,但是不少宗教都是以会社的形式存在的,甚至还按时纳税,以至于现在不好取缔。

五条悟捂着肚子爆笑,夏油杰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家入硝子吐槽:“这也太地狱了。”

*

告别伊尔库克兹,他们转乘去了摩尔曼斯克,根据明都的预言,他们在回去之前可以在这里看到一次极光。

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午餐时间了。

午餐吃的是一家有名的当地餐厅,这家餐厅的风评很不错,用餐还需要提前预定,夏油杰早在出发前就预约好了。

菜上来,相机先吃。

明都在和早纪打电话,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两个对着餐点咔咔一顿乱拍,夏油杰见状聊天也举起手机拍了两张。

夏油杰顺手发送到了和父母的小群里。

夏油杰:已经到摩尔曼斯克了,中午在这家餐厅吃饭,看起来很不错。

日本和俄国的时差是六个小时,这个时候也正是夏油夫妇吃晚餐的时候。

夏油夫妇直接弹了个视频过来。

夏油杰把手机架好接通,和爸爸妈妈打招呼,“晚上好哦,爸爸妈妈你们晚餐吃得什么?”

看夏油夫妇的视频背景,两人应该是在外面吃饭。

五条悟看到夏油杰打视频好奇地探过头来入镜,“叔叔阿姨好!”

夏油玟子看见屏幕里突然多了一个白色头发的男孩子,真是好一张池面脸啊,她立马就知道了这是小杰在家里常说的好朋友。

她笑眯眯地说:“呐,你好啊,你就是悟君吧?小杰经常在家里提起你哦。”

五条悟立马得意起来,对着夏油杰挤眉弄眼,转过头来又装正经道:“是的阿姨,我就是五条悟,是杰的挚友哦!”

夏油杰红着耳朵一把按住五条悟的脸,把他推到一边,“别管他,这家伙好烦。”

“呐呐,悟君的性格很有意思嘛。”夏油爸爸笑起来,像一只笑眯眯的狐狸。

“我和妈妈晚餐准备去吃寿喜烧哦。”

又聊了几句夏油夫妇就遇到了熟人,要挂断视频了。

“小杰拜拜!要多拍一点照片发给我们看哦!”

“嗯,好。”

“叔叔阿姨拜拜!”

“拜拜悟君!下次和小杰回来家里玩啦!”

“好哦!”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积极啊!”

……

*

明都用餐刀切下一块肉排放进嘴里,酱汁的风味很独特,明都尝试分辨酱汁用到的食材,可惜她只吃出来黑胡椒的味道,看来还是功课没到家啊。

经典的俄式肉排酱汁很不错,简单美味的土豆焗蘑菇,浓郁鲜美的炖牛肉,口感湿润的黑面包……

餐厅的招牌甜点是牛奶蛋奶酥,口感丝滑又蓬松,表面的巧克力淡淡的苦涩感很好地中和了整体的甜腻,五条悟还挺喜欢这个。

他强烈要求再打包几份放到明都的背包里带回家去,“拜托了!这是我一生不止一次的请求!”

夏油杰笑死了,“你这家伙求人都不好好求。”

明都受他提醒,在临走之前,出了五条悟的甜点以外,还特地打包了几份味道不错的餐点,准备带回去和伏黑一家分享。

*

6月到8月是鲸群的活跃期,摩尔曼斯克在这段时间里经常能够看到北极鲸和座头鲸。

明都出面和船家沟通买到了四张船票,大家准备到海面上追鲸。

浩渺无垠的海面,阵阵海风吹来冰凉腥甜的气息。

约莫才行驶了半个多钟头,经验丰富的船长就发现了鲸群的踪迹,他驾驶着船小心靠近鲸鱼们。

五条悟双手扒着围栏,海风将他纯白的头发吹得凌乱,六眼卓越的视力让他远远的就看到了海中的巨兽,他大声地喊道:“这是什么鲸鱼?”

明都眯着深蓝的眼睛辨认了一下,虽然距离还是有些远,不过这种鲸类的特征相当明显,雪白的腹部一眼就能看见。

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座头鲸,数量还不少呢,是个大家族,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很不错哦。”

“呜————”

庞大的巨兽成群出现,它们在这片海域里徘徊逡巡,不时发出悠长的鸣叫,诉说着人类听不懂的密语。

鲸身挺出海水,雪白的腹部拍打在海面上,展现出巨大的尾鳍随后潜入深海。

“是鲸跃!真是好运啊!”

不远处的游客传来惊呼。

夏油杰察觉到了家入硝子望向游客们的好奇目光,那几名游客是种花人,他为家入硝子翻译道:“他们说能看到‘鲸跃’这样的景象是很好的兆头。”

“你这家伙中文学得不错嘛!”家入硝子真的要高看他一眼了,然后一副了然的模样,她举例道:“就像是在寺庙里抽签抽到‘吉’一样么?”

夏油杰笑着点头,赞同道:“是这样的。”

五条悟感叹:“真大啊,比我们的船还要大好多。”

夏油杰也觉得很神奇:“真的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比它们更大的生物。”

“欸?!还有比这大家伙还要大的么?”五条悟震惊,手指指着鲸群里最大的那头座头鲸。

明都回答:“是啊,世界上最大的动物是蓝鲸哦,成年的蓝鲸几乎是成年座头鲸的2~3倍大呢。”

五条悟目送着鲸群远去,目睹这些庞然大物的刺激感还在他的脑海中回味,他咂舌道:“真想亲眼看看这些大家伙啊。”

夏油杰露出了一个笑容,“有很多地方都可以潜水追鲸啊,悟以后有机会再去看吧。”

五条悟又高兴起来,“好啊,杰也要一起!”

夏油杰笑骂道:“那是肯定的吧,混蛋悟!”

他们在海上一直飘到了日落,霞光将片片云朵烧得热烈,不留余地地照耀着广阔无垠的海域,他们被余晖簇拥着返航。

……

*

船靠岸的时候才堪堪天黑,四个人并肩而行,沿着海岸线散步。

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只有一盏又一盏路灯两两相望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享受着无所事事的快乐。

家入硝子用手理了理被风拂乱的短发,突然提议道:“我说,我们找个酒馆坐坐吧?来这里这么久,还没有尝过这里的特色欸。”

五条悟用手指戳她,不满地说:“硝子这个大酒鬼,一点都不体谅不能喝酒的同期!”

家入硝子拍开他的手,闪身躲到了明都的身后,探出脑袋来对着五条悟做鬼脸:“混蛋五条!宝宝酒量就不要说话了。”

五条悟恼羞成怒追击家入硝子,两个人围着明都和夏油杰玩起了秦王绕柱。

两名被当作柱子的当事人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聊起来。

夏油杰思量着家入硝子的提议,“酒馆么?也不错啦,正好还没吃饭,去看看也挺好的。”

明都也同意,这个国家的酿酒业十分发达,烈酒的美名也是闻名世界的,“确实,都来这里了,不去一趟酒馆就太可惜了,我准备买一批酒带回去。”

夏油杰:“收藏么?”

明都摇头:“就是当作储备而已,就像冰箱里的蜂蜜酒一样。”

只要是能用钱买到的东西,明都都拥有一组以上的储备,这里点名感谢格斯。

撇去五条悟的猫言猫语不提,去酒馆的提议还是被全票通过了。

导航搜索到了最近的酒馆,四个人就溜溜达达地步行前去了。

导航带着他们走到了一个两层的木屋前,木屋的房门紧闭着,只有挂在墙上的小牌子上写着“欢迎光临”。

家入硝子看不懂俄文,一边举着手机查看目的地,一边抬头看紧闭着的房门,她发出不确定的声音:“这是给我们导航到别人家里去了吗?”

夏油杰辨认了一下墙上木牌上的字迹,“没有走错,应该就是这里。”

明都上前握住把手打开了房门。

不过一张门板之隔,屋外冷冷清清,空荡荡的路上甚至没有行人,屋内热火朝天,灯火通明,毛子们三三两两坐着,举着酒杯碰来碰去,大声地说着话。

门开的动静只引来了酒保的注目,一个女服务生上前准备带他们到一张空桌坐下,她抬头看见了来人的脸就是一愣,开口就是叽里咕噜。

家入硝子和她两两相对,迷茫地转头看向明都。

明都上前拿出了所有人的证件给她检查,女服务生低头翻看证件。

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又转头去看夏油杰,夏油杰忍笑给他们翻译道:“她问你们两个是不是未成年。”

两人当即汗流浃背,还好孔时雨给他们办的假身份都是成年人,要不然就出事了。

家入硝子疑惑地问:“为什么不问你们两个?”

家入硝子今天出门还化了淡妆,看起来就是很青春靓丽的女高中生,五条悟这家伙本来就是个娃娃脸,也没有什么好值得在意的。

但是明都的长相看起来也不像成年人啊,还有夏油杰,没有被盘问绝对是因为气质像R18吧!

五条悟上前踩夏油杰痛脚:“绝对是杰长得太显老了吧!”

“哈?”夏油杰当即破防,不动声色地祸水东引,“你的意思是明都长得也显老么?”

明都带着查完的证件回来了,五条悟瞬间汗流浃背,试图转移话题:“那个,那个……”

家入硝子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倒霉。

明都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这几个家伙没干好事了,她安静地盯着五条悟,看他怎么辩解。

五条悟在她平静的视线下越变越小,支支吾吾,最后还是夏油杰看不下去“好心”解救。

“他们在说为什么我们两个没有被当成未成年人。”

明都收回视线,五条悟“嗖”地一下就钻到了夏油杰身后,完全忘了自己刚刚的困境是谁造成的。

他们跟着女服务员到空桌坐下,她拿来了酒水单给他们。

明都把单子递给了夏油杰,叫他们先点东西吃,她则是和这位女服务生聊起天来。

这名女服务生的名字叫做拉丽莎,是个斯拉夫人,有着漂亮的浅金色盘发和灰蓝色的眼睛。

拉丽莎好奇地问明都:“我们这里很少有外国人来,只有本地人会来这里,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明都回答她:“我们刚从海上回来,就想着找家酒馆坐坐,导航带我们来这里的。我的同伴们很好奇,他们刚才向我询问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被当作了未成年人,而我们两个没有呢?”

拉丽莎不好意思地说:“你看起来是个种花人,种花人看起来是很显小的,只是你的气质真的很稳重啦。

那个帅哥的话,看起来就像是谈过很多女孩子的样子,绝对不可能是未成年啦。”

夏油杰风评被害,无奈地喝了口另外一个男服务生送来的精酿啤酒,拒绝为另外两个“未成年”翻译。

明都没有给他留面子,直接翻译给两位“未成年”,笑得这两个家伙狂锤桌子。

夏油杰只当自己没听见,不跟这两个幼稚鬼计较,叉着热气腾腾刚上桌的小肋排吃。

他皮笑肉不笑:“呐呐,可怜有些人只能喝可乐啊。”

五条悟直接炸毛,“喝可乐怎么了!我是为了你们的旅行安全才不喝酒的好嘛!”

家入硝子直接抛弃了这个临时同盟,她点的伏特加上桌了,没空理会不能喝酒的宝宝悟了。

家入硝子把伏特加打开以后分别倒进了三个小杯里,然后推到了明都和夏油杰的面前。

冰镇之后的伏特加已经没有了太多酒精的味道,冷冽的酒液一口闷掉,烈火直接从胃袋里燃烧到喉咙。

烈得夏油杰咳嗽了两声,摆摆手退出战场,喝他的精酿啤酒去了。

家入硝子感觉蛮惊喜的,“出乎意料的不难喝欸,我还以为这样的烈酒空口喝酒精味道会很重。”

明都用签子插酸黄瓜吃,“搭下酒菜很不错,冰过以后就好很多。”

五条悟看看夏油杰,又看看两个女生,默不作声地和夏油杰一起啃小肋排。

一起出去玩这么久,他已经很习惯一个人喝饮料了,对酒精这种会让脑袋变成一团乱七八糟的毛线球的东西完全退避三舍,才不会被某些狐狸的激将法激到。

连杰都不喝了,真不敢想象这个东西有多难喝。

酒杯交错,他们在明黄的灯光下交谈着白日里的所见所闻,谈论着海洋巨兽的神秘,感叹着生命的奇迹。

桌上渐渐堆起了空酒杯,大多是接来的精酿啤酒,明都和家入硝子只喝了两瓶伏特加,明天他们还有别的行程,今天晚上没打算宿醉。

豪放的酒量引来了隔壁桌本地毛子的注视,本来平日里只有本地人的酒馆出现了外国面孔就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同行的两个女生的酒量不说和另外两个男生相比,就是和酒馆里的一些酒鬼大汉相比也要好上一些了。

一个俄罗斯大汉站起来,举着一只装满了精酿啤酒的酒杯,大声地对着明都和家入硝子说了什么,然后大笑着把杯子里的酒喝尽了。

明都也站起来和他说话,挑衅似的喝了一杯酒。

夏油杰迅速为另外两个人翻译,“他说你们两个的酒量真好,想和你们拼酒。”

五条悟瞬间蠢蠢欲动,虽然他不能喝酒,但是他喜欢凑热闹,他立马撺掇家入硝子:“上啊硝子,让他们看看你的实力!”

家入硝子对他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万一真的喝过头了,耽误了明天的行程就麻烦了。”

五条悟失望,恨铁不成钢地看她,见真的怂恿不动,又转头去找明都。

“欸?明都呢?”

五条悟左看右看,找不到人影。

“喏,在那里。”夏油杰指了指混到了隔壁桌的明都,“听见硝子说不去了以后她就出击了。”

五条悟兴冲冲地站起来跑去看戏。

玩了一会儿然后又灰溜溜地回来。

夏油杰从酒馆门口提回来了订的小蛋糕,看见他回来还有点诧异,“怎么回来了?刚才不还玩儿得好好的?”

五条悟虚虚地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明都把隔壁一桌都喝趴了,有个大叔耍酒疯非要拉着我喝一杯……”

好在明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顺手把宝宝悟捞了出来,直接赶回来了。

家入硝子要笑死了,又去吧台给他拿了瓶可乐,“你还是喝这个吧哈哈哈哈。”

五条悟都没心思和她斗嘴了,心有余悸地接过可乐,然后舀小蛋糕吃。

……

月上柳梢,时间不早了,四个人收拾好了东西离开了酒馆,只留下了一桌桌趴在桌子上的毛子,还有明都结清了的账单。

*

八月份的极光相当罕见,根据明都的预言,今天晚上他们可以看到极光爆发,虽然雪山并不是必爬项目,小镇上也完全可以看到极光,但是大家对夏天玩雪这件事情充满积极,于是加上了登雪山的行程。

他们提前了解了雪山的攀登路线,以及适合露营的地点,在小镇上租到了合适的露营帐篷和其他的一些装备。

东西统统装到了明都的背包里,他们没有找导游,直接在租车行租了车,由明都驾驶,驱车前往。

高耸的雪山仍然有厚厚的积雪,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没有下雪,风也不太大。

能在本该炎热的夏天看见冰凉的雪,着实是一种少见的经历。

“这里真干净。”

五条悟的脸上没有戴着他常戴的那副圆墨镜了,现在戴着的是在家时挑选的一副橙色的护目镜。

他说着话,停下来艰难地用带着手套的手去揪自己的帽子,讨厌死了这个帽子,挠了他一路了,怎么扯都搞不好。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夏油杰伸手给他调整了一下脑袋上的毛线帽子,他们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是啊,人烟罕至,一眼望去一片纯白,完全没有咒灵的踪迹。”

五条悟转了转脑袋,感觉舒服多了,“好了,它不挠我了。”

明都拧开了保温杯递给家入硝子,“喝点吧,累不累?”

“还好啦,这点运动量还比不上在高专上体术课的。”家入硝子抿了口杯子里的液体,惊讶地瞪大眼睛,“嚯,伏特加啊。”

明都点点头,“昨天的阿尔泰姆告诉我登雪山来口伏特加热得快,他们这边常这样干。要水么?这个杯子是热水。”

家入硝子摆摆手,又喝了一口,“我喝这个就行,啊,一下子就暖和起来啦。”

夏油杰从明都手里接过盛着热水的保温杯,刚拧开了盖子热气就冒出来了,他面不改色地直接喝了一大口,喉结咕噜了两下就咽下去了。

五条悟看夏油杰喝水的样子还以为水不烫呢,嘴上喊着“我也要喝,我也要喝。”人就凑过来了,就着夏油杰的手就灌了一口。

夏油杰大惊,连忙阻止:“很烫的,慢一点喝啊。”

五条悟顿了一下,直接从脖子一路红到了头顶,艰难地咽下去以后,张着嘴吐着舌头散热,嘴里吱哇乱叫,控诉夏油杰,“烫死我了!杰!你的嘴难道是铁打的么,呜略略略略……”

夏油杰无语:“都叫你不要喝得那么快了,我是因为常喝热水所以没觉得烫。”

就着两个DK吵闹的背景音,明都观察了一下路况,“再往前走一段吧,看看哪里可以扎营。”

“那就快走吧。”家入硝子现在身上暖呼呼的,“喂!你们两个别闹了!”

两个DK早就从言语挑衅升级到肢体斗殴了,你来我往地打闹,然后在雪地里打作一团。

这两个家伙收拾地整整齐齐又在雪地里滚得乱七八糟。

夏油杰很快就把身上的雪抖干净了,转头去看五条悟,头上冒出黑线来。

五条悟又在和他的帽子作斗争,“可恶!这个帽子真是太烦人了啊!”

“这个不是你自己挑的吗?明明明都选的那个就很好。”夏油杰看不过去又上前给他调整,“刚刚都给你搞好了,又要打架。”

五条悟低着头乖乖地等着他调整帽子,嘴上还不安分地嘀嘀咕咕:“什么嘛,本来就是杰不对……”

“你们两个快一点啊!”

远处的家入硝子又在催了。

“来了来了——”

*

这个位置很不错,平坦又空旷,今天晚上风很小,没有避风的需求。

“就在这里吧,悟和杰一起把帐篷支起来,我和硝子准备烧烤。”明都选定地方以后就开始指挥大家干活了。

“好——”三个人异口同声应道。

得幸于明都的异次元背包,他们才可以轻装上阵,还带上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露营必备的帐篷睡袋以外,还另外准备了烧烤架和食材,准备野外BBQ。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第一次接触帐篷,虽然两个人都没什么经验,但是看了两眼安装说明书,两顶帐篷还是很快屹立在空旷的雪地上了。

“好香!什么味道?”五条悟把帐篷的拉链拉开,把他们的睡袋丢进去,站起身来看明都面前的烧烤架。

明都的动作很利索,有魔法辅助,燃烧的火焰很快就烧红了木炭,家入硝子正在拆封提前包装好的食材,烧烤架上已经有食物散发着香气了。

明都的手快速地翻转着羊肉串,羊肉被炙烤得冒出诱人的油脂,羊肉特有的膻味和孜然的香气混合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这边盘子里的好了,来吃吧。”

烤熟了的羊肉串放到了提前支好的小方桌上,三人齐齐围坐在一旁。

双手合十,异口同声地说着:

“我开动了——”

五条悟脸颊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夸赞:“好吃……唔……”

明都手上举着调料瓶,问他们:“淡不淡?要不要再加点椒盐?”

夏油杰一边看护着正在煮红酒的小炉子,一边竖起大拇指,“正正好好!好香。”

家入硝子对着小炉子里沸腾的红酒垂涎欲滴,已读乱回:“是啊,香、香……”

日薄西山,天上没有什么云,就着果香的热红酒他们赏了一场金灿灿的晚霞。

家入硝子按下相机的快门,将这个瞬间永恒定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经能够看见夜幕中一闪一闪的繁星了。

饱餐一顿,他们收拾了烧烤架,就地取材,用白雪熄灭了炭火,直接打包塞到了明都的背包里,等回到旅店再处理。

四个人围坐着煮红酒的小炉子烤火,炉子里的热红酒沸腾又被倒出,添了一次又一次。

五条悟摘掉了护目镜,手上捧着“五条悟特供热奶茶”暖手,仰头用他那双漂亮的六眼看着夜空,难得安静地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极光。

他突然眼神一定,激动地举起手指着夜空大声地说:“快看!”

三人听闻纷纷抬起头来仰头看天。

夜空中突然出现浅浅的白色光带,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大片大片的绿色极光就铺满了整片夜空。

明都感叹道:“真是震撼啊,极光爆发了。”

预言终于在这一刻走到了正在进行时。

绚烂的极光肆无忌惮地流动着,漂浮着,近的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夏油杰收回什么都没有抓到的手,那双紫色眼睛怔怔地注视着这场命中注定的绝景。

要是……要是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不用面对未来可能的离别……

他在这一刻清楚的意识到这次的出游几乎是一场不可复制的奇迹。

拥有了分身傀儡才得以摆脱高专的家入硝子,有假身份才能够离开日本的他们。

为了这场出游,明都付出了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

真的还有下一次么?

眼看着在今年的就要来临的特级评定,等成为特级以后就会接到更多的任务,那时的他真的能够拒绝的了一级咒术师们完成不了的任务么?

他心里很清楚,他的责任心不会允许他对弱者放任不管的,既然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天赋,既然和五条悟一起成为了咒术界的“最强”,他也该承担起责任来。

“杰!你在想什么呢?”五条悟的脸突然出现在了眼前,他抱怨着,“搞什么嘛,叫了你好几声了欸!”

夏油杰回过神,把这些烦恼统统打包丢到脑后,“怎么了?”

五条悟把相机塞到夏油杰手里,“快点,我们得趁着还看得见极光赶紧拍合照。”

夏油杰按他的指挥放出咒灵飞到不远处充当摄影师,人生照片再加一。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冲向咒灵,夏油杰驱使着咒灵飞过来把相机递到五条悟手上。

五条悟快速地按动相机的按键,嘴里嘟囔着:“让我看看……”

相片的一角是帐篷的尖角,画面中心的小炉子燃烧的火光,围坐着的四人。

面朝着相机肆意大笑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夏油杰微笑着看镜头,明都的脸微侧,神情平静地注视着燃烧的火光,巍峨耸立的雪山,绚烂神秘的极光,更古不变的银河。

家入硝子端详着相片,夸赞夏油杰:“你这家伙拍得还挺不错的嘛!”

明都拜托家入硝子,“回头把电子版发我一份吧,我想给早纪看。”

家入硝子爽快答应,“当然,到时候我导出来发到群里,再去一起洗出来。”

这场极光一共出现了半个多小时,极光消失以后他们还意犹未尽地看了好一会儿星星。

煮红酒的小炉子仍然沸腾着,他们烤着火,温暖的火光照在少年人的脸上。

他们谈论着不想开学,说起下一届会有两个学弟,又说起下一次的旅行一定要挑选一个温暖的时候去潜水追鲸。

他们三言两语就约定好,一定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心满意足的众人灭掉了炉火,各自互道晚安以后两两回到了帐篷里休息。

在浩渺银河的注视下,在巍峨雪山的拥抱中,他们怀抱着对未来美好的期愿沉沉睡去,梦乡中的少年人仍在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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