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家主甚尔
禅院甚尔看着明显没睡好的伏黑惠,挑眉开口:“不适应吗?”
就在对方要回答时,他慢悠悠继续说:“不适应也要住那。”
被噎了一下的伏黑惠下意识瞪了他一眼,回答道:“这里很好,只是我睡眠浅而已。”
他的房间显然也是个另一个世界一比一复刻的,里面的每一处痕迹都透露着房间的主人过得很幸福。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坐到了餐桌旁,没睡好的脑袋运转有些吃顿,看着厨房里穿着围裙的男人歪歪头。
禅院甚尔换下了和服,穿着身紧身的黑色T恤,衬出他优异的身材,围裙更是显得他腰腹力量满满。
伏黑惠沉默地看了看自己的身板,面前的人都要比上两个他了吧。
但他是召唤师,这方面没有可比性,而且是面前这人太过超格了才对,正常人才不这样。
“啪嗒”
盘子落在桌上的声音唤醒伏黑惠,他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生姜烧一愣,这是他喜欢吃的食物。
他抬起头看着自然解开围裙的男人,他的动作非常自然,好像做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甚尔坐在他的对面,大早上他的早餐就是些肉,看得伏黑惠都腻。
伏黑惠很想开口说什么,却又觉得这自然的氛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沉默地吃起自己的饭。
绘里也冒了出来,咒灵也可以吃人类的食物,却没有该有的食欲是,所以大多时候她都是看着自己家人们吃饭。
哪怕她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父子俩也愿意看着她,去理解去一句句回答。
刚还有些紧绷的伏黑惠,现在看起来完全放松下来,他的目光柔和看着面前的人,美味的食物让他心情更加好。
绘里是有完整的神智的,只不过有时候会混淆,觉得伏黑惠还是那个握着她手的小孩。
在伏黑惠吃完饭收拾完后,就被绘里拉着去量身高,一旁的墙上有专门画下的刻度。
上面清秀的字迹写着:小惠的长高记录。
只是可惜,清秀的记录在一米下时就停止,因为那时候绘里已经病重了。
变成咒灵的绘里至少没办法再去写这些,她只记得禅院甚尔和伏黑惠。
看着给他比身高的绘里,伏黑惠没有抵抗,乖巧地任由她动作。
而禅院甚尔就起身把家里收拾了一遍,然后就坐在沙发上似乎在消磨时间。
伏黑惠没忍住问:“你不需要去处理事务吗?你现在是家主的吧。”
被这样问的人反而更惊讶,禅院甚尔看着他,懒洋洋地回答:“我当家主可不是给自己找事做的,不然要底下的人有什么用。”
他随意打开电视,打个哈欠继续说:“比起这种不重要的事,还不如担心下待会要赌哪匹马。”
这种熟悉的不靠谱气息让伏黑惠蹙眉,他看了眼绘里,发现对方并没有要约束的意思。
也是,他还记得他爸曾经把他放在不同女人家的事,这家伙肯定很会哄人。
他抿唇,不知道为什么对禅院甚尔赌马有些反感,或许是今早的氛围软化了他,他拉上绘里的衣袖。
“……绘里,”伏黑惠暂时还是叫不出妈妈,只是轻声唤着她的名字,“甚尔这样不好。”
他的话有些干巴巴的,也不是很肯定绘里会帮他。
不过他显然还是多虑了,绘里兴奋地拥抱他一下,随后迅速出现在禅院甚尔身边,干脆利落地给了甚尔一拳。
她叉着腰,手指戳着甚尔的胸膛,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在教训甚尔。
禅院甚尔瞪了伏黑惠一眼,把绘里揽进怀里,甜言蜜语不要钱地说出口。
伏黑惠:……他或许不该多说那一句。
虽然绘里被哄住了,禅院甚尔还是起身准备去勉强工作一下。
看着禅院甚尔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伏黑惠真诚疑惑问:“如果不喜欢,那为什么还要当什么家主?”
虽然禅院家住听起来是什么香饽饽,实际上不管是伏黑惠还是甚尔,对禅院家的厌恶都很明显。
禅院家就是个恶臭的垃圾堆,里面都是腐烂的橘子和压抑腐朽的封建制度。
伏黑惠当咒术师是因为职责,也是因为姐姐,如果可以,他其实并不是很想成为咒术师。
但他想如果是禅院甚尔,就算不是家主,应当也可以把家庭维护的很好。
虽然在印象里父亲一直不是什么靠谱的形象,但曾经给予的安全感,总是给人一种对方无所不能的强大感。
听到这句话的禅院甚尔一愣,随后轻笑一声,揉乱了伏黑惠的头发,忽略了对方的抵抗。
与他动作相反的是甚尔的话语,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可反驳的坚定。
“因为想要活得更好,想要更多的资源。”
他不想再接触咒术界,但他的妻子,他的孩子,都不得不接触咒术界这样垃圾堆。
禅院甚尔承认自己是个不靠谱的人渣,但有时候,作为丈夫,作为父亲,他还是想做到应该做到的事。
伏黑惠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虽然看上去成熟稳重,但他才15岁,还只是孩子而已。
不知道用金钱和财宝,又或是咒具,能不能把这只海胆猫给养的富裕些。
啧,五条悟那个不会养孩子的家伙,禅院甚尔在心里又骂了句。
他拉着伏黑惠起身,转过身说:“走吧,待会也有你的事。”
男人的背影宽阔,身躯能够直接盖住伏黑惠,满是压迫感的肌肉勾勒出来,对方的气势是因为自身强大而放松的云淡风轻。
伏黑惠跟在他身后,他抚了抚心口,有些意外,因为他现在确实很有安全感。
他加快脚步,走到甚尔身旁,不想再待在他的身后。
禅院甚尔看着身边努力跟上他脚步,却不开口让他稍微放慢脚步。
和记忆里的惠一样,不过那个惠,恐怕会忍不住去拉着他,然后说:“”你可以拉住我,或者我拉着你,但你不能不看我。”
因为是被富贵堆养出来的,他看起来圆润可爱,说出的话却一本正经。
禅院甚尔眼底泛起些笑意,但在想到之后,笑意便缓慢褪去。
衣角好像又传来被拉扯的感觉,还有惠含着泪水的眼睛:“好痛,我可以稍微等一下再继续吗?”
他的手腕上,同样有着一根红绳,和甚尔的一模一样。
思绪翻涌,他拉住伏黑惠的手腕,声音平静:“跟上了,我只等你一下。”
他做的一切都是想要家人们更好,但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这么做真的是正确的吗?
可不管是否正确,他都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不能回头。
伏黑惠被甚尔带到了禅院家的忌库,里面都是禅院家这么多年的底蕴。
“随便拿,给你同学也带点。”禅院甚尔开口,懒洋洋靠在门框上。
伏黑惠蹙眉看着他开口:“我以为你是带我来帮助绘里的。”
毕竟对方说是绘里需要他,但在来了之后,除了让他待在绘里身边,便没有其他措施了。
“现在的你暂时还不行,”甚尔挥挥手打断他的话,“不喜欢禅院家很正常,但这些东西是真的可以保你命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五条悟那家伙不靠谱,拿着你爹给的,没人敢找你麻烦。”
伏黑惠沉默一会,最后还是挑了些咒具,他也不是什么摆在自己面前还不动手的人。
况且拿禅院家的东西,他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甚尔垂眸看着他,现在的伏黑惠还太弱了,并不适合做些什么,所以需要些额外辅助。
“你们之后要般姊妹校交流会了吧,今天你可以回学校一趟,你想来就来。”
禅院甚尔直接说着,挥挥手没有再多看,转身离开。
而在一旁看守忌库的守卫微微行礼,沉默地等待着伏黑惠,也算是变相的保护。
伏黑惠跟不上,只能大声问:“你要去哪啊?”
禅院甚尔没有回头,随意挥挥手,声音懒散低沉:“去砍橘子。”
————————
“禅院甚尔这个人不能再留!禅院家现在都成什么样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有道理,但目前派过去的人都死了,他甚至把伏黑惠给接到了禅院家!”
“还有谁,有谁能制衡他。”
“只能让那个人吧,但那个人的性格。”
“不能在放任下去了,五条悟,去召五条悟来!”
窸窸窣窣的话语此起彼伏地响起,声音里满是恶意和怨恨。
“砰!”
是门被人粗暴撞开的声音,所有人都如同按下了休止键,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呦,挺热闹啊,人也挺齐的。”
男人带着些许笑意的低哑声音响起,他穿着便于行动的衣服,身上缠绕着像长虫一样的咒灵,一把刀扛在肩上。
天与暴君的气势庞大骇人,他一步步走到中间,满是杀意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么,让我看看,是谁派出的杀手和探子。”
他抬起头,那双野兽一样的双眸扫过所有人,听着耳边的质问和怒骂,他伸出小拇指掏掏耳朵。
“好了好了,接下来,第一个说出始作俑者的,可活,第一个投降的,可活,其他的——”
被打开的门缓慢地关上,透着微弱的光,随着男人的最后声音,隔绝开了鲜血和尖叫: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