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 041冰雹(3)……
“万岁爷说得没错,可不是天谴嘛。不然好好的,怎么就在八月份天还热的时候,下起了冰雹。”
王承恩奉承道。“还只在科尔沁草原下,其他地方,哪怕辽东那儿,听张指挥同知说,辽东那边只是天气转凉,零星落了点冰雹,都不大,还没落地上就融化了。”
“鞑子那边就这样算了?”游健挺怀疑的道。“就没有想过一鼓作气,继续进攻山海关?”
王承恩赶紧又说:“万岁爷,鞑子才多少人,咱们辽东守军又有多少人?就凭‘什么八旗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口号,打到人死,都不可能攻下山海关。”
嗯,历史上满清的确没有攻下山海关,是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主动开山海关放清军入关的。
游健点头,又道。“朕知晓你的意思,只不过朕左思右想下,还是觉得时时刻刻防备鞑子为好,他们一直贼心不死,想要取代大明入主中原。”
而一旦他们成功,就会因为人数上的自卑,对汉人实施大屠杀。
这是上位者为了稳固统治所必然的选择。
却是被侵略者的悲哀。
哪怕论历史,满清是华夏最后一个封建王朝,但它刚刚入主中原时,造的孽,也让游健和他的小伙伴们不喜。
事实上,他们这群九零后零零后才是最爱国的。相反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人,有很多向往国外。
那时候的出国热,便是刚刚改革开放后。
扯远了,总之游健只要一天是崇祯皇帝,那么在世的一天都不会让后金鞑子踏出山海关一步。
“冰雹,有意思。”游健又笑眯眯的道。“看来朕又可以好好等等蒙古那边送来的求和诏书了。”
“是的,万岁爷,蒙古鞑子那边必然又会递上求和诏书。”
“那朕就坐等。”游健笑着又道。“放心,朕这回定然不会看都没有看,就将其付之一炬。”
想想还挺后悔的,主要是错过了一次看边关外的鞑子的笑话。不过好在,料定了蒙古那边会挨个递求和诏书,也就不怎么惋惜。
果然如此。很快,先是科尔沁部率先递了求降诏书,接着蒙古其他部落也纷纷递来求和书信。
游健都看了,觉得蒙古那边真的是一篇文章反复抄,不管是先递求降诏书的科尔沁部,还是后面陆陆续续递求和书信的蒙古其他部落,书面格式都大同小异,只是称呼稍微改动了一下。游健甚至能从中找到完全相同的字句。
“做戏都不知道诚心一点。”游健看过之后,果断将信件付之一炬,末了还感叹蒙古那边的不诚心。
“多找几个读书人帮忙写,又能耽误多少时间。还求和呢,就这态度,真信了,才是地地道道的傻子。”
游健一百个不相信,完全当笑话看。而且呢,还暗搓搓的觉得蒙古甚至不愿意叫他一声爸爸,算什么真心求和。
“哎,甚至不愿意叫朕一句爸爸。也罢,真叫朕爸爸,朕说不得还下不了重手。”
王承恩从半敞开殿门的殿外走了进来。
披着斗笠,穿着蓑衣,湿漉漉的,外面正在下着雨。雨势不大,却密密麻麻,人走在外面,要是没有戴斗笠,披着蓑衣的话,准淋湿得透透的。
王承恩进殿后摘下斗笠,还把蓑衣脱下。
“万岁爷。”王承恩小声的道。“阎大人的确病了,看样子还挺严重。”
游健微微挑眉,他是有心换下阎鸣泰改孙传庭担任兵部尚书,结果还没付之行动,阎鸣泰就病了,这不得不让游健怀疑,是阎鸣泰故意的。
阎鸣泰猜到了游健的心思,想以体面的方式致仕。
也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游健会满足阎鸣泰的心愿,让阎鸣泰体体面面的告老还乡。
“让太医院派一太医守着。”游健吩咐道。
“喳!”
游健又道。“朕把蒙古送来的书信全给烧了。朕想了想,觉得要给个回复,要是不给回复就开打,有损礼仪之邦的传统。”
王承恩好奇的问。“那万岁爷想要给鞑子什么理儿开打?”
“他们甚至不愿意叫朕一句爸爸,朕如何相信他们是真心归附。”
啊这
无话可说的王承恩不得不承认游健这样的说词儿,真的绝了。
是啊,连爸爸都不愿意叫一句,措辞还不严谨透着浓浓的敷衍,谁相信是真心实意想要归附的。
别是打定主意,这回利用大明渡过难关,以后选择合适的机会反水。自古以来,边塞的游牧民族没少干这样的事情。
反复无常,说的便是他们。
偏偏总是有人自以为英雄,不信邪的一次又一次苛刻自己人,给与他们优待。
然鹅结果,大唐的‘安史之乱’便是典型的例子。
“不知是否还是奴婢拟旨。”王承恩略显小心翼翼的问。
游健点头,将拟旨的事儿交给王承恩。说句不好意思的话,王承恩的文化素养,甚至比游健这个皇帝还要好。
哪怕游健尝尝吹嘘自己是个文艺青年,但实际上游健一手字迹,比狗爬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这还是继承了原身一切,所能达到的最好水平。
但就跟‘父不嫌子丑’一个道理,游健难道还能想起自己写字不好看?
游健并不嫌弃,相反还觉得自己适应良好,一手毛笔字写得比原来的崇祯还要好。
这不能不说不要脸,而是极度不要脸。
关键还有一大堆人捧着,说游健写的字,特别的与众不同,不愧是当皇帝的。
就跟喜欢做木工活儿的朱由校,每制作出漂亮的家具时,就有一大堆人吹捧天启帝是大明最伟大的木匠皇帝,一个道理。
游健很自然就接受了吹捧。但是呢,接下来的时光,游健还是利用空闲练字。
目前有所成果,但是呢,比不了王承恩写的字。
很多时候,游健干脆就让王承恩帮忙拟旨,自己后面看一遍,然后盖上玉玺或者私印就行了。
这回也是如此,王承恩很快就拟好旨。游健拿过一看,顿时乐了。
王承恩也是狭促的,将游健先前说的拒绝理由,加以润色,变得更加气人。
中心思想依然是‘都不愿意叫游健爸爸,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同意归附’‘勉为其难的拒绝’
“发出去叭。”游健笑眯眯的道:“真想知道蒙古各部收到这样的圣旨,脸色会如何!”
“可以让张指挥同知安排人手跟着一块儿去送圣旨,定然能将蒙古各部该有的反应,会有怎样的脸色,都一一阐述详细,好让万岁爷知晓。”
“那行。王承恩你来安排,朕相信朕的锦衣卫个个都是人才,定然能很好的满足朕八卦的心思。”
王承恩果真去安排了,和圣旨同时抵达辽东的,还有一封密折,给张瑞川写的,作用嘛,自然是将游健的心意说了一遍。
锦衣卫个个都是人才,可不是假话。像几个身处高位的锦衣卫,手中都有绝活。
罗天纵擅长抄家,而张瑞川,则擅长搞些骚操作,在卢象升手下做事情,卢象升挺包容的,两者配合的相当默契。一看到密折的内容,顿时拍大腿儿哈哈大笑。
“果然不愧是万岁爷。”张瑞川将密折递给卢象升。“的确,都没有叫咱们万岁爷‘爸爸’,怎么能相信蒙古鞑子是真心归降。”
卢象升:“鞑子的确狼子野心,从来不是真心归降。只是现如今日子难过,所以才求饶,想要大明怜悯,要真的有心归降,那就不该和后金勾勾缠缠。”
“或许觉得大明不知晓情况。”
就如后金派出大量的探子,以及收买喜欢南货北卖赚取差价的商人。很多时候,大明的消息,都不是探子探查到的,而是商人收罗,转卖给后金的。
卢象升就任辽东巡抚兼蓟辽督师以来,隔三差五的就安排人手,清查各关卡,就这,每次都能查出问题来,还基本都是赶赴辽东来做生意的商贾。
可见商贾这玩意儿,多么没有节操。相反贩夫走卒,活跃底层的庶民百姓,却知廉耻懂国仇家恨。
“要不我亲自走一趟?”张瑞川开始道。
“你亲自走一趟?”卢象升略显诧异,不过转念一想,张瑞川亲自走一趟也是好的。毕竟论奸猾论耍人的功力,谁又能比得上锦衣卫。
“那行。卢某等着张指挥同知带回来好消息。”
能有什么好消息?
多半都是有关蒙古各部落的亲王郡王之流,被气得跳脚,却又不得不忍着的憋屈样儿。
至于会不会恼羞成怒,将张瑞川关起来。
张瑞川还巴不得这样呢,只要敢这样,辽东方面必然有借口对蒙古主动出击。
如今冰雹已经连下好一段时间,当然辽东这边被波及面积少,而关外科尔沁草原连同漠北漠南的地界儿,西伯利亚寒流不止带来冰雹,还带来了夹杂雪花,起码9级左右的寒风。
该说明末清初,不愧是‘小冰川时代’降临的时候,气候多变,多天灾。像历史上的崇祯当政时期,人祸就不提了。但是天灾,几乎年年不断,根本就没有松懈的时候。
要吗去年洪水泛滥,冲毁不少良田家园,洪水过后又鼠疫肆意;要吗今年天旱,赤地千里土地干裂没有收成的时候,蝗灾又来袭。
要吗明年海啸海口决堤,瘟疫频发
可怜崇祯当皇帝的17年里,根本没过多少舒坦的日子。
他还不如游健呢,最起码游健来自后世,哪怕平平无奇普通人,但熟记历史,总能规避不少的危险。
如今冰雹连下,块头还不小。蒙古各部落的亲王郡王都受伤了,难道苦哈哈的牧民就能幸免于难?
他们只会受到更大的伤害。不然为何蒙古各部落接连递交文书求和,就是怕在没有吃没有药的情况下再死人。
当然他们敷衍也是事实。
还是那句话,既然没有当儿子的觉悟,那就别怪被求助的对象,不接受道德绑架。
反正张瑞川亲自带队前往科尔沁草原,宣读圣旨的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不是修饰词,而是真真切切的热闹。
首先科尔沁部的那波人,就是皇太极大福晋哲哲,未来福临他额娘大玉儿的娘家,被追封和硕富亲王的莽古斯,博尔济吉特·布和等人,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当然,其他应邀来到科尔沁草原的其他蒙古部落来人,脸色同样不好看。
而且形容不出来心中的感受。
因为你们从来都没有叫过爸爸,断定你们不是诚心认爹,所以拒绝归降什么的,是羞辱吧!
但感到羞辱的同时,又有莫名的尴尬,充斥内心。
这样的感受,大概就是为什么这届的大明皇帝如此的与众不同。偏偏他对自己超级有自信的同时,还不像‘大明留学生’一样,心里没一点AC数。
该怎么办?
思索之余,听到‘离谱’的大明圣旨同时,陷入凌乱的他们好像已经没感觉羞耻,无言的沉默开始蔓延。
该死的!
“这是羞辱。”博尔济吉特·布和不负众望的跳了出来。“大明使者,你必须给个交代。”
张瑞川微微挑眉,不屑的道。“想要交代,你配?”
其实这年头的蒙古人个头并不高大,很多都身材矮小。因为骑兵的流动性,身材矮小的骑兵,更能操控马匹。如果身材高大,甚至肥胖,对于马儿来讲,无疑是巨大的负担。
博尔济吉特·布和身材却很高大,主要身为博尔济吉特·哲哲的哥哥,博尔济吉特·布和不是骑兵,而是特权阶级,不需要勤奋练习骑射,再加上吃好穿好睡好,身子骨可不就比一般牧民来得好。
只是他整个人还没有张瑞川有压迫感。
能当上锦衣卫的二把手,都颇有手段,其中大部分锦衣卫都是刑讯好手。
比如张瑞川,别看长得秀秀气气,但其实超级凶残,经他手死的犯人不知凡凡。
就博尔济吉特·布和一个蒙古郡王,还是后金册封的,面对张瑞川杀气四溢的样儿,不抖腿都算有勇气。
“这是吾大明皇帝的意思,遵守与否,后果如何,都由你们来承担。”张瑞川收敛煞气,又道。“当然,如果你们敢冒着大不韪,将我等抓起来,我等绝不还手,任由你们抓捕。”
说到这儿,张瑞川还眯起眼睛,笑语晏晏的继续说。“还是那句话,后果如何,都由你们来承担。”
真当大明好欺负不成?
怎么?不乱认儿子就是欺负,那就欺负好了!
反正瞅着他们皇帝陛下的意思,迟早要对蒙古下手。
而这次蒙古遭遇百年甚至千年难遇的天灾,正是削弱蒙古各部落力量的最好机会。
历史上没有被削弱,还连带着肥了后金一波,那是大明这边出了‘想以辽人治理辽人’的傻子。
而现在,呵,卢象升、张瑞川、毛文龙等,哪个不是狠角色,还想靠吸大明的血度过难关,闹呢!
没一鼓作气的弄死,都是卢象升太忙了,一时半会儿顾不上来,而不是没有能力。
“张大人这是威胁?”
“自然是的。”
张瑞川可没有否认的意思,整个人特别的嚣张,根本就不把博尔济吉特·布和放在眼里。
他看人的时候,甚至充满了蔑视。
和他面对面的博尔济吉特·布和很好的感觉到了,甚至还觉得如果自己再敢如此的不识趣,那张瑞川就会大开杀戒!
博尔济吉特·布和的视线不自觉放在张瑞川身上穿着。
飞鱼服,绣春刀,几乎是锦衣卫的标配。
但张瑞川不一样,他手中比人多了火铳,并且塞了足足的火药,真动起手来,张瑞川和他带着十来名锦衣卫还真就有可能让在场的蒙古王爷郡王们毙命的同时,逃出生天。
博尔济吉特·布和额头开始不自觉浸出汗渍,大冷天的,后背在一瞬间变得湿漉漉的。
有种透骨的阴寒,开始涌遍全身。
“哈哈哈!张大人说笑了。”老狐狸赶紧开口。“大明皇帝的要求,为了牧民存货,不管多过分,我们都会答应,还望张大人回去后多多美言,我们以后定然老老实实,听从大明的吩咐,还望大明不要跟我们计较,救草原牧民一命。”
张瑞川微微颔首,没说同意的话也没有说拒绝,反正就这么着,博尔济吉特氏这边还放下心来,觉得稳了,等张瑞川回去后,大明定然给他们送粮食。
结果张瑞川毫无波澜的返回,科尔沁部那边等了好久,依然没有等待回复。
反倒是游健这边,得知事情后,整个人都笑得差点喘不过气。
“要不要这么逗。”
游健哈哈大笑起来,还锤着桌子,将好消息分享给群里的小伙伴们。
小伙伴们,都被张瑞川的操作震惊了。
——王者:你这位手下是个人才啊!难道锦衣卫都是这样的狠角色。
——霍格二世·王:手段狠?我不觉得啊!
——林琳:的确,感觉张瑞川这个人挺有魅力的。
——肉包:可防小儿夜啼,的确是能人。
——快叫爸爸:去去去,我的心腹爱将,不是你们想挤兑,就能挤兑的。
——神经质:真的不要土特产?
——快叫爸爸:你怎么又在兜售土特产?
——神经质:没办法,鬼怪太多了,不兜售的话,我大概会被越来越多的鬼怪给烦死。
——神经质:靠,不说了,老子被女鬼抢亲了。
——下夏雨:啊这,该说恭喜吗?
——林琳:的确该恭喜!@神经质,祝福你们百年好合啊!
——神经质:滚犊子!
——王者:老弟儿别这样,你应该清楚‘只要下得手,女鬼变产妇’。加油,你幸福的未来正在向你招手。
游健感觉‘神经质’都快哭了。太惨了,怎么能有这样惨的人呢,害得游健都不知道该安慰,还是保持队形,祝福‘神经质’。
思索了一秒钟,游健果断选择保持队形,祝福‘神经质’幸福。因为他,整个10人小群变得异常活跃。就连成功将自己变成龙骑士的二神,也开始上线蛐蛐。
游健后续没有掺和,而是‘灰溜溜’的滚去批阅奏折。真的,批阅几个月的奏折后,游健由衷的佩服十年如一日批阅奏折的皇帝。
比如崇祯皇帝,先不说有没有真正的实力,但至少态度拿出来了。
游健也把态度拿出来了,不过刚批阅奏折没多久,王承恩就抱着朱慈烺,曹化淳抱着朱媺娖哭哭啼啼的找来了。
游健:“?”
“咋了这是。”游健挺惊讶的问。
“皇子公主想万岁爷了。”
游健:“哦,想朕了!”
游健点点头,也没有说信还是不信,想想就道。“把他们放下吧,等他们在屋里爬。”
其实不是爬,无论朱慈烺还是朱媺娖都会走路了。只是人到底还小,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就跟企鹅一样,憨态可爱。
“父父。”朱慈烺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一下子抱住游健的大腿。“玩!”
“自己玩。”游健无奈的道。“父皇还要批改奏折呢!”
“父父,吃!”
朱媺娖居然从熄灭的香炉里抓了一把灰,递给游健。
游健:“”
还真是他的好大女好大儿啊!
游健哭笑不得,只得示意曹化淳和王承恩好好陪他们俩玩耍,自己则继续批阅奏折。
其实今儿的奏折并不多,不过50来本。且大部分都是写的鸡毛蒜皮的事儿。
这些奏折,游健看过之后,都是给与‘已阅’的回答。
如果碰到奏请说是遭灾的奏折,游健都会单独挑拣出来,然后上朝的时候统一让文武百官传阅,然后一起商讨解决办法。
或许是游健的手段太过简单粗暴,又喜好抄家,现还在朝野中的老臣重臣,都放弃*‘无为而治’的中庸为官之道。
不管是赈灾还是解决乱民,都热热闹闹的讨论,最后退朝的时候定下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