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 蔚蓝色的瞳眸隐隐泛着金光,像揉碎的月光扔进了湖水里,片刻又消失不见。
望月悠感觉自己的手指末端都在叫嚣着疼痛, 手背上青筋鼓起,连下颔都紧紧绷着。
炙热的液体在血管中汹涌,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肌肤……
太热了。
没有异能力的阻隔, 望月悠意外地觉得身体格外沉重。
铺天盖地的红色带着噼里啪啦的声音, 和焦熏的气味在这间卧室中熊熊燃烧。
望月悠目光沉静的看着眼前的火焰, 他抬起手,结印。术式劈开面前燃烧的木头, 接着右腿蓄力,一脚踹飞倒塌的木粱。
在大火燃起的那一刻,望月悠也是怕的。他曾在火中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家人,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橙黄色的火光中隐隐又浮现出, 白色短发的母亲在大火中牢牢的护住他。
他吸入烟尘昏迷却毫发无损, 而母亲却失去了生命……
没事的, 这一次没人会死了。
经过情绪的几番挣扎, 望月悠强迫自己冷静。
呛人的烟雾越来越多,笼罩在房屋中遮蔽了视线, 再加上现在已是深夜,让人摸不清房门的位置。
蔚蓝色的眼眸在大火中清透而沁凉, 还好自己记下了吉野宅的房间布局。
躲过片片塌陷的天花板,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 望月悠来到吉野阿姨的房间外。
透过浓雾可以看到, 吉野阿姨卧室的门扉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 顽强的伫立闭合着,好像一道隔绝生机的屏障。
烟雾熏的眼泪将坠未坠, 望月悠眯了眯眼,咒力附着在腿部,用力踢开门板。
吉野凪被一团暗金色的流动雾状气体包裹,睡颜安然静美。
望月悠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那团气体在望月悠触碰到吉野凪的一瞬间就想回到他身上,却被他制止。
“今晚的大火只是一切的开始,请你再帮我保护他们几天吧。”
【骗子!你……受伤。】
“只是不严重的擦伤而已。”
【不准再受伤,就帮。】
“谢谢你。”望月悠背起吉野凪,“不需要时时刻刻都将他们阻隔起来,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刻,帮他们挡住致命一击就好。”
【最后一次哦。】
凌晨一点,火势在消防员的努力下逐渐减弱。
看着吉野凪被抬上救护车,望月悠这才有心思关注他自己。
他抬手摸了摸头发,原本柔顺漂亮的白金长发,因为直面火源,发尾被火烧焦卷曲,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他有些自嘲的嗤笑一声,他在火海中失去了母亲,这次又在火海中失去了母亲喜欢的白金发。
在虎杖悠仁的惊呼中,一轮小小的弯月直接将及肩的微长发削去了一大截。
感受到聚集在身上的几道视线,望月悠缓缓抬头,眼神颇为古怪,“你们怎么这种表情?”
望月悠断了发,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一脸仿佛断头的表情,难过地快要哭出来。
七海建人瞧着望月悠胳膊上好几处烫伤,神色也是晦暗不明。
火海逃生的吉野顺平脸色苍白沉重,“悠悠…你那么重视的头发,却因为我们变成这样,对不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剪掉真的太可惜了!”粉发少年一脸悲愤。
望月悠:“……”
虽然很感动,但真的没必要。
七海建人这次没有责备他擅自冲进火海。
“现在的你要注意优先保护自己。”高大的金发咒术师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然后走到了一边。
望月悠眨眨眼,七海海老师这是知道了?
凌晨三点,因为缺氧休克数小时的吉野凪在医院里醒来。
医生惊讶她在那样的大火里却毫发无损,而本人却惊诧于自己为何从卧室变成了医院,并且得知了自己家被烧光的坏消息。
原本想躺下再睡会儿的吉野凪翻了个身,视线被床头柜上的一个诡异的长条状物体吸引。
她拿起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桌子上的不明物体,忽然觉得一阵凉意从背后袭来,转头一看,她愣在了原地。
吉野凪从没想过她会面对这种情况,她回过头,却和一个像恐怖片生物一样的东西对视着。
在她的认知中,那不可名状的恐怖生物根本不会存在于现实。
她想逃,手脚却不听使唤,她只能呆站在那里看着那团东西一步步向她靠近。
诅咒张开大嘴,想要吞噬掉吉野凪和手指。
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双手将吉野凪带离了原本的位置,与其说带,更像是直接被拽了过去。
吉野凪瘫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直到传来嘭的响声,她才反应过来,她又一次死里逃生了。
眼前的咒灵有一种千手观音的既视感,但依旧逃不过辣眼睛的画风,望月悠已经逐渐习惯了。
他斩断咒灵的一只触手,弯腰躲过它的攻击,随即走到瘫坐在地上的吉野凪身前。
“那个,吉野阿姨,手里的东西可以交给我吗?”
虽然吉野凪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作为一位单身母亲,她经历过足够多的事情,很快便表现出了一个成年人的稳定和冷静。
她将手里紧握的东西交给了望月悠:“望月同学,请小心。”
望月悠点了点头。
事情已经发生了,一些不能对普通人说的事情,也没必要再隐藏了。
吉野顺平就在隔壁的病房,听到声响后也快速的来到他母亲的房间。
“顺平,照顾好你的母亲。”望月悠回想起来事路过的一处小公园,就去那里吧。
另一边伊地知洁高赶到现场后,只看到被撞得细碎的玻璃,脑海里闪过啊,要赔钱了的第一反应后,随即就看见了扶起吉野凪的吉野顺平。
“你也是咒术师?”吉野顺平看着眼前的西装男人,有些后怕。
这是今晚的第二次了,如果不是望月悠及时赶到,他恐怕真的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不,我只是辅助监督,你们有受伤吗?”伊地知洁高问道,咒灵那边是望月同学的战场,而他也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夜深人静,望月悠极速奔走在无人的街道上。
麻烦啊,没有了异能力,就没办法做到加速爆发了。
而且不止医院那一只咒灵,甚至连蝇头这种低价格的小东西都被吸引了。
看来这根手指的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大。
望月悠趁着一级咒灵被蝇头惹烦的一瞬间,调动身体里的咒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咒力化作的银白色月亮上升到空中逐渐变大,毫不留情的祓除了那只一级触手怪咒灵,攻击范围内的蝇头也被月光的余晖打落在地。
而此时虎杖悠仁和七海建人也赶了过来。
望月悠从身上摸出一个东西,啪的一声扔给了什么话还没说的七海建人。
“咦,两面宿傩的手指?小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虎杖悠仁一眼就认出了宿傩手指,毕竟自己已经吞了好几根。
“诶,这就是你说的宿傩的手指?”俊俏的五官瞬间皱起,“这么脏兮兮又恶心的玩意儿你是怎么吞的下去啊?”
“你这臭小鬼,你说谁脏!”虎杖悠仁脸上裂开一张嘴巴,脾气不太好的宿傩的声音钻出来。
自从吞下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虎杖悠仁的脸上就长出了诡异的纹路。
而寄居在虎杖悠仁身体内,脾气堪比大爷的两面宿傩可以通过这些纹路,短暂的出来透透风。
听到两面宿傩不善的语气,虎杖悠仁下意识的抽出手拍向自己的脸,那张嘴巴又出现在他的手背上,继续叭叭,“信不信本大爷出来后第一个就杀了你!”
望月悠凑近过去,一根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嘴巴旁边的肌肤,在宿傩张口咬下的瞬间又换了个位置戳:“这就是两面宿傩?竟然只剩一张嘴了,好可怜哦。”
可能是被戳烦了,虎杖悠仁手上的嘴巴发出一声“啧”的声音后消失不见,微张的副眼也闭上了。
“真是脾气暴躁的老头。”望月悠摇摇头,无奈地耸耸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根手指你是从哪里找到的?”七海建人收起手指,准备带回学校,交给上级。
“是顺平母亲的病房里。”
望月悠收回脸上放松的表情,不含杂质的蔚蓝色眼睛里透着冷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