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胖一家人第二天就搬出了丽景江山, 安想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没想到的他们早上刚搬,中午网上就散播出某些不实言论, 引起各大头条和营销号的争相转发。
[扒爷:某x区出现熊孩子伤人事迹, 不是一般熊孩子, 是吸血鬼。可是那家权利高,被欺负的这一家子有苦难言,被迫搬家, 视频在最下方。]
他放出的视频正是胖胖爸揪着一身狼狈的胖胖去找他们争论的画面。
视频里的胖胖头发七零八落,衣服上还沾着血,旁边站着的几个小孩也好不到哪里去,看起来的确像是被欺负的样子。
这条微博一出, 没多久就被送上热搜,紧接着又有人放出爆料。
[戏说不是胡说:emmmm,这个咬人的熊孩子是PYZ的私生子, 巧的是这小孩不久前刚上过热搜,艹善良天才人设,你们仔细琢磨。]
——pyz, 裴以舟??
——卧槽不能吧?裴总不是性冷淡,怎么可能有私生子?
——二楼很傻很天真,有钱人不养几个情妇生几个孩子你也信?
这一番操作直接扒出安子墨身份, 随后安想微博被攻破,那条名为#幼年吸血鬼伤人#的话题一跃成头条。
比起评论下面骂的,安想短短半天不到便收到上万条私信辱骂。
——情人牛逼啊?
——给爷站出来道歉。
——画尼玛漫画,赶紧退圈。
——不好意思, 不久前下的单想退单, 麻烦退钱, 谢谢。
——原本很喜欢你那本小老虎,现在……
——他还是个孩子,建议直接打死。
“……”
私信很多,安想看得心烦,直接关闭接收陌生人消息。
事情仍没有结束,人类本来对血族有敬又畏,又厌又羡,此刻的新闻成为他们宣泄情绪的爆发点,也不在乎所见是不是真相,只顾着把不满发泄在安想的微博下面,随后又有人曝出安想住址,堵在门口的记者媒体们多了起来。
比起这些污言秽语的暴力,同时她的身份也成为吃瓜网友关注的重点,某论坛直接炸锅,连续多个帖子讨论裴以舟是否真的在外有私生子。
——裴以舟他妈的竟然有私生子?
——有钱人有几个情人不是正常吗。
——不过竟然让情人住这种地方,这女人不行啊。
——不受宠呗,裴家什么家庭,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女人进门。
——静等明天股市下跌。
——艹,别啊!爷刚买华星!!掉了安子墨那熊孩子必死!必死他妈的听见没!!
线上线下乱作一团,媒体记者争先恐后堵在小区外面,想第一时间拍到“情人”的正脸照。
谁不知道裴以舟平常低调得要死,花边绯闻近乎为0,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石锤的桃色新闻,而且还突然多出私生子,自然要争分夺秒地拿到准确信息,为公司带来利益。
走在吃瓜前线的记者们不知道的是,裴以舟已经偷偷从侧门溜入到小区。
事情发生后,裴以舟直接让人封锁整栋楼,他输入密码,进入大楼直上安想所在楼层。
安想没让安子墨去学校,裴宸他们昨天就去了老宅,现在整栋楼只有母子俩。
随裴以舟前来的还有特助,他毕恭毕敬在另一边,没有打扰两人谈话的意思。
“你还好吗?”裴以舟向来淡然的眉眼泄出些许担忧。
安想摇摇头,她从小到大遭受的言语暴力太多,那些文字对她造成不了任何影响,只是有些生气,明明儿子才是受害者,竟成了他们口中的熊孩子。
“我们能不能把监控放出来?”
监控是最能证明的证据,放出来后这些人都会闭嘴。
“现在还不是时候。”
安想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可是见他胜券在握,便也安心下来没有多问。
她的沉默令裴以舟浓眉微扬:“不问原因?”
安想看着旁边安静看电视的儿子,柔声细语:“你拿主意,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好似有莫名的魔力,扰得他心尖儿一阵荡漾。
她很香,侧脸线条勾勒得柔和漂亮。
裴以舟定定凝视,心底躁动,难以言喻的冲动刹那喷发,让他控制不住地变得眼神燥热。
[想要。]
[现在就想。]
心生炽热,染着欲望。
安子墨握着遥控器的手一缩,突然起身挤坐到两人身边,强行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举动让安想一愣,笑着抱住他:“墨墨中午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想去看猫。”安子墨所问非所答。
安想很是为难,小区外面一堆记者,就算她想出也出不去啊。
沉默之际,裴以舟清了清嗓子。
安想看过去。
“我准备让事件再多发酵一天。”他眸光闪烁,语调不急不躁,平铺直叙着,“这样等真相曝光,冲击力会大一些。”
说白就是想狠狠打这批人的脸。
安想没什么意见,也许是生活节奏过快,现在的人过于急躁,宁可相信假象也不愿多有一些自己的判断。
“还有一件事也想和你商量。”
安想抬头看过去。
她眼珠黑亮,没有一丝多余的杂质,眼尾向上勾得诱人,抬眼时睫毛低颤,无端多了几丝女儿家的柔情妩媚。
裴以舟被这随意的小动作撩拨的心里一跳,又出神许久。
“裴先生?”
他喉结鼓动,音线低沉:“就算等真相曝光,这里也不再安全。所以、所以你要不要暂时和我住?”
安想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又愣怔半晌。
裴以舟有些紧张,指骨不自觉蜷缩在一起,他故作着镇定,明明心虚要死,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坦荡,“现在铺天盖地都在说你是我的情妇,子墨是私生子,如若我不做出回应,不管是对你们的声誉还是我公司的股市都有影响。”
“你要是住到我那边,我会对外称你是我的隐婚太太,之后我会举办宴会,正式公布子墨的身份。”
他裴以舟的妻儿,不应落那样的污名。
裴以舟的想法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安子墨的户口当时是托系统开挂才落成的,还落在了老家,既然要在江城上学,户口早晚要迁过来,裴以舟那边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他说的也没错,现在地址曝光,就算等真相出来,记者们也不会就此放过她。
安想只想让安子墨好好度过童年,不被外界打扰。至于隐婚与否,对她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她正要松口,旁边一言不发的安子墨突然插话,“那你怎么向你公司的董事会交代。”
裴以舟皱眉。
安子墨歪着头,似笑非笑:“你手握公司最大股份,按照法文条例,董事长必须公布婚姻信息。你声称隐婚,可是法律上又没有婚姻信息,这又怎么说?就算我妈真的同意和你扯证,你还是违反了公司法,到时候董事会联手告你,你怎么应付?”
小家伙说起来头头是道,跟在后面的特助都惊呆了。
安想茫然眨眼,呆呆问:“是、是这样吗?”
裴以舟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安子墨说的没错,对于上市公司的董事来说,婚姻信息必须对外公布,否认违反公司法条例,股东有权提出诉讼,所以小说中的总裁隐婚压根不可能存在。
臭、小、子。
裴以舟一字一句在心里骂他。
安子墨笑弯了眼睛。
裴以舟捉摸不透这小孩的心思,明明不久前还撺掇他和安想生二胎,眨眼就换了一张面孔,好像恨不得他这个爹立马滚蛋一样。
不过,裴以舟有的是法子。
他靠着椅背,坐姿虽懒散却仍不掩尊贵,裴以舟睫毛半抬,不紧不慢道:“不碍事,董事会是我家的。”顿了下,挑衅勾唇,“整个高层都是我家的。”
“……?”
“都是裴家养的血种,他们不敢有怨言。”
血种,换言之是被纯血转换而成的人类,多年前血族稀少,为了迅速扩大种族,纯血会寻找合适的人类将之转换为吸血鬼,人类共享纯血的生命,同时也要世世代代听命纯血,这种行为称之为“初拥”。
高层的不敢告他,中低层告不动他,对他来说这只是小问题。
安子墨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时间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最后恨得龇起獠牙,看着凶,但没什么危害。
裴以舟气完亲生崽子,又笑眯眯看向安想:“所以你的意思呢?”
安想挠者腮,嗫嚅出声:“那、那你要是遇到喜欢的女孩子,是不是不太好?”
裴以舟抿唇,就差没直接说你就是我喜欢的女孩子。
他忍住了,“我暂时不考虑这个,难道你有喜欢的人?”
安想瞪大眼睛,急忙反驳:“没有没有,我暂时也不考虑这个。”
裴以舟又有点开心,又有点气闷。
开心她暂时不考虑这个;气闷她竟然还不考虑和他在一起!
裴以舟心情不满,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安想想不通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不开心,歪歪头,小声翼翼喊人名字:“裴先生?”
“我饿了。”他冷着脸转移开话题。
安想眨巴眨巴眼,“那我给你做饭。”
“嗯。”男人眉目舒展,心情又好了不少。
她起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午餐。
客厅就剩下剑弩弓张的父子俩,还有后边充当背景板的徐特助。
安子墨狠狠白着裴以舟:“阴险小人。”
裴以舟低眉垂眼,不受讽刺,“承蒙夸奖。”
安子墨呼吸一窒,气得扑过去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看着那两颗尖尖的牙齿,裴以舟甚欣慰地点头,“不错,看样子你以后会长成一个大小伙。”
安子墨小小的脑袋上是大大的问号。
大小伙?
什么大小伙??
第72章[双更合并]
午餐结束后, 他们跟着裴以舟回到江亭楼。
这片别墅区依旧属于华星旗下产业,刚建成没多久,住的人也少, 加上环境偏僻, 显得极为安静。
安想上次来过,对这里不是很陌生。
助理在前面开门, 三人一前一后进去。
院子里种着几颗树苗,旁边围着一汪水池,里面锦鲤被喂得膘肥体圆,在清澈的池水中闲散游动。
也许是因为很久没人回来的关系, 屋内略显冷静。
这栋二层别墅不大不小, 住一家三口刚刚好。
“二楼靠边是我的卧室, 你要是喜欢那间,也可以腾出来给你住。”
裴以舟领着他们去看房间。
一间主卧, 两间客卧,都带一个舒心的阳台。
好归好, 就是去店里不太方便。
似是觉察到安想的担忧, 裴以舟说:“以后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上班。“
安想看了过去。
他猛然意识到刚才说的话不太得体,呼吸微不可查地滞了下,随即道:“你放心,我不会每天都打扰你们。”
“这是你的家,你回自己家不算打扰。”
自己家。
裴以舟盯着那张过分精致的脸颊, 不禁心猿意马,因这句话衍生开无数想法。
“要是我不回来, 可以让司机送你去工作。”
“不用麻烦。”安想摇头, “我去买辆车自己开。”
买车自己开?
这话一出,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看着安想的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
“你会开车?”安子墨的语气满是怀疑。他和她相处这么久, 可不知道这件事。
安想耳根臊红,闷闷不乐地鼓起腮帮,低声为自己挽尊:“我会开,我考过驾照的!”
她真的考过。
送走安子墨后在家无聊,于是报名考了个驾照,虽然说花费的时间有些久,好在最后本子成功下来。不过安想胆小,加上买车要花费不小的费用,于是驾照放在保险柜里落了灰。
安子墨上下打量着她,哪怕听到心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于是说:“真的吗?我不信。”
安想气得眼圈都红了。
裴以舟觉得画面好笑,轻咳声打断两人,“我这边车库放了两三辆车,一会儿你去挑一挑,喜欢就拿去开,不喜欢就让助理带你去买。”
安想哪敢开裴以舟的车,想也知道他那些库存不是限量款就是贵得要死的名车。
“不用不用,我开便宜的车就好。”安想声音一顿,“安心。”
对,安心。
磕碰到也不心疼。
裴以舟浅笑,没有强求,“待会儿助理会把东西送来,要是还缺什么就和他们说。”
安想点头,乖得很。
裴以舟走后,安想在别墅里四处转悠,确认那些狗仔没跟上来后,终于松了口气。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游泳池,玻璃窗上倒映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安想吓得心里一跳,扭头看过去。
“我怎么有种我们被裴以舟包养的感觉。”
安子墨直言不讳,眼神一片冰冷。
安想怔忪几许,拉过儿子,“墨墨怎么突然这样说。”
“之前住的也是他安排的;现在也是他安排的。”
安想:“……”这么一说好像是有那么几分道理,她看起来的确像是被裴以舟包养的小情人儿~
她很快解释:“上次是我和裴先生的协议,这次应该也是暂时的。我还是想给墨墨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的。”拆迁款还在,这边漫画版权要是有朝一日能卖出去的话也有不少钱,那些钱完全可以够给安子墨一个家。
安子墨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开心,反而隐隐有些不满,他总觉得自己变成了拖累,让安想不管做什么事都先为他考虑。
“我的意思是你还是有自己的事业比较好,不用太过依附裴以舟。也不用……”他抿了下唇,“不用太在乎我。”
天知道安子墨从来没有说过这些为别人考虑的话,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着,莫名有些不痛快。
网上那些言论很过分,他花钱买了几十个号也骂不过去,又见安想为了自己和裴以舟搞什么隐婚,心里更是不爽。有对安想的不爽,也有对自己的不爽,如果他再强大点,努力点,有钱点,那些东西怎么会污了他们的眼。
对,有钱。
他要变有钱,变得比裴以舟还有钱!!!
安子墨眼神坚定几分。
“喂。”
“啊?”
“你想不想自己当CEO?”
C、CEO???
安想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奶茶店店主也算是CEO吧?”
呸!
那算个屁的CEO。
安子墨对此很是不屑,问道:“你现在手上有多少钱。”
安想如实交代:“四千万。”
四千万……
安子墨惊了,拆迁费这么多?
安想说:“之前的拆迁费我没动,本来想买房子。”
可是拆迁费不是两千多万吗?
安子墨默默想,随后想到可能是裴以舟搞的鬼。
不过无所谓,他要让安想出任CEO,变成白富美,狠狠打那些叫她小三的人的脸!!
——谁他妈还变不成霸道总裁咋地?
“你给我点资金,我可以让你变更有钱。”
安想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嗯嗯,墨墨要多少。”
“……??”
这就答应了?
安子墨瞪大眼睛,惊呆了。
“我、我可不是只要十几二十块。”
安想依旧一脸从容:“我知道。”
安子墨吞咽口唾沫,“你信我?我现在可是个宝宝,你就信我?”
安想对他的言论有些不满,“你不是普通宝宝,你是我生下来的天才宝宝。”
窗外艳阳高照,她皱着眉,眼神里满是对他的维护。
安子墨突然感觉胸膛酸酸的,涨涨的,说不出的情绪占据整片胸腔。
安想不聪明,脑子笨,过于善良大方,保护不了自己,也没有前世母亲那样雷厉风行的手段。
可是——
她是全世界最信任他的人,不在乎他现在的年龄,只因为他是她的儿子。
这个念头令安子墨遏制不住地颤抖,小脸憋涨通红,再也没有以往的冰冷淡定。
他把电脑搬过来,熟练打开股市,选中其中一支说:“这个投一百万进去,下面分别投五十万和三十万,一个月后卖出。”
安子墨脑子聪明,没什么行业是他插手不了的。
他帮裴宸做作业的时候会顺便观察股市,一来二去也有些了解,现在选中的几支股稳赚不赔。他决定先少赚点让安想放心,到时候再说服她成立公司,往新产品上砸钱。
四千万的本金,赚回四亿不是问题。
要说以前安想肯定不会相信安子墨,然而现在不一样,她儿子谁啊?天才!智商150的那种!
“我不想上幼儿园了,我想直接上少年班,准备后年的高考。”
其实安子墨现在直接高考大学也是没问题的,可是考虑到身体情况和安想的接受能力,决定晚上一两年。
他本来以为安想会答应,结果对方头也不抬地拒绝:“不行。”两个字干脆又果断。
安子墨抿唇,小脸垮下。
安想睫毛低垂,右手搭在鼠标上,随意滚动着页面。
“学什么时候都能上,可童年只有一个,错过又回不来。”她说着,选中股票买入。
她嗓音浅淡,安子墨又是一愣。
安想看向他,笑容温温的,“我知道墨墨聪明,不是很想与同龄人玩。可是有很多大人教不了的知识,同龄人会教给你。学识不仅仅是成年人才拥有的东西,所以你要好好上完幼儿园,好好与同学相处,不可以因为自己聪明就嫌弃他们,瞧不起他们。”
安想慢条斯理地和儿子说完,又转身投入到枯燥无聊的股市中。
安子墨眨眨眼,这瞬间他明白,母亲不会在乎他有多特别,也不去想他的智商能创造来多少财富,她只希望自己能变成普通小孩,过一个快乐的童年。
他不禁靠坐在安想跟前,咬了咬下唇,半晌慢腾腾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道歉突如其来,让安想很是意外。
安子墨不擅长这种局面,一时间耳根通红,更不敢看她的脸,于是用两只小手捂着耳朵,屏息外界的所有声音,用奶糯的童音说:“我背着你养流浪猫,还咬人类,对不起。”
安想没说话,长久的沉默后,一抹暖意从她眼梢绽放。
她抬起手抚摸上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先前那张病历果然不是绝对的,她的儿子……早晚会变成全世间最温暖的太阳。
“过两天,我们就把阳阳接回来。”
安子墨迎着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神,重重点了一下头。
“嗯!”
**
第二天九点一到,华星公关准时联系江城网警发布辟谣通告,同时放出视频监控,除此外华星律师团向散播不实言论的营销号下了律师函。
公关团队不但放出熊孩子虐猫视频,还放出熊孩子不久前掀女孩子裙子的监控,就连胖胖爹妈在门口与受害者大声争执的视频一同放出。
儿童虐猫与儿童性骚扰,两件事加起来的性质瞬间变得不一般,引起剧烈的社会探讨,至于先前还义愤填膺找安想算账的网络键盘侠们立马被拉出鞭尸。
短短一天,事件完全反转!
——艹!默默怎么没咬死那几个憨批!
默默是安想在漫画里送给儿子的别名,粉丝都这样称呼他,咬人事情出来后,网友直接叫他全名。
——都说让子弹飞一会儿,之前比比的那些人怎么不出来了?
——艹!小小年纪性骚扰,长大不就是强奸犯???
——我还是要骂!!墨墨你怎么不吸死他!!!
——没想到被打脸了,真诚道歉。
——我就知道这么漂亮的小孩子不会那么熊!!我没看走眼!!
——呜呜呜,通告说安子墨抢钱是为了给猫咪治病,这他妈是什么绝世小暖男?@想想鲶鲶鱼,请问接受儿媳妇吗?大二十岁上过大学的那种。
——之前就说这里面肯定有猫腻,结果一群人不承认,现在被打脸了吧?
警方通报与监控将那几家人往死里捶,安想只有十几万的粉丝经过此事直接增长到三百万,寥寥无几的微博瞬间又爆增一波转发与评论,就连漫画《捡到一只小老虎》都随着辟谣冲上热搜。
红的太突然,安想有些晕。
原本还辱骂她的网友也接连评论下头道歉,她寻思会儿,决定发个微博。
[想想鲶鲶鱼:要懂得看清真相。]
嗯,很装逼,很大气。
安子墨第一时间冲到前线给老妈点赞,正要评论,却发现短短一秒已有了几十条。他小脸一黑,莫名怀念起当初安想只有三十条评论时的凄惨画面。
[墨墨老婆:婆婆说得对!]
[安子墨正房:麻烦你们正经点,我老公还是个孩子。]
[用户15412:所以那又怎么样?PO主还不是被裴以舟包养的情妇。]
[炒年糕:住在丽景江山的住户表示,那栋整个只住了博主和PYZ亲戚一家,裴总偶尔过去一次,emmmm,你们细品。]
[哗啦啦:所以还是情妇和私生子呗?笑死?]
[想不出昵称了:一群人去吹捧一个情人和私生子也是有趣。]
[锦橙我女神:前面说话也太难听了吧?什么叫情人,男未婚女未嫁,正常交往不想被人知道不行吗?]
最后那条评论很快被淹没在大片的声讨中,部分见不得别人好的恶毒网友们才不会因此消停,转而开始抓着安想的身份攻击。
目前网络上没有她的照片,偶有几张偷拍也不甚清晰,加上身份神秘,众人纷纷开始猜测这位“情妇”的来历。就连商圈与娱乐圈也开始翻出小号吃起这个瓜。
裴以舟的瓜,百年难见啊!
不单单是网上,裴以舟私下也收到不少邮件与电话,都是问他什么时候搞出了儿子,多出个女人,还有一些人大着胆子动起联姻的心思。
裴以舟烦不胜烦,掐断信号,径自离开公司。
这事藏掖不下去了,他必须快点告诉外头的所有人——
安想才不是什么情妇!
等到下午,裴以舟出现在江亭别墅。
外面有些热,黑色西装外套搭在男人臂弯,他眉目清冷,炎热的天气没有为这张脸带来任何变化。
“喝水吗?”安想把刚榨好的果汁递过去。
他没犹豫,接过来一饮而尽。
水蜜桃加柠檬的口味,像极了她。
喝完饮料,裴以舟扫了眼旁周,确定安子墨不在后,才开口说:“我准备周五举办宴会。”
安想歪着脑袋看他。
这个动作有些可爱呆萌,也有点诱人,裴以舟喉结滚动,目光幽沉。
“所以……想再找你确认一遍。你真的决定做我的妻子吗?”顿了下,“暂时是名义上的。”
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现在网上众说纷纭,就连娱乐频道都循环播放着裴以舟有私生子这件事。外界言论过于凶残,她倒是无所谓,但是不能让孩子成为被攻击的对象,长久下去恐怕上学都不是那么安分。
如果裴太太这个身份能解决麻烦,她没有必要不接受,毕竟对她造成不了损失。
安想点头:“嗯,我愿意。”
裴以舟心里跳了下,莫名深邃的情愫开始在心底滋生。
“那我让人给你准备礼服。”他声线低沉,眸光又幽邃几分,“这次宴会不同以往,你那边要是有想请的宾客也可以请来。”
安想没有思索,直接摇头:“我没有要请的人,一切都听你安排。”
“嗯,那……”裴以舟垂眸看着她那双素净的手,心说要不要准备戒指,毕竟要全套才好,可是……又害怕安想不接受。
“你想戴戒指吗?”
这时候安想反应倒是快了。
他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安想低头看了看手:“可以呀,我们要去买吗?”
裴以舟本来是想特别定制一枚,可是现在预约肯定赶不上做工时间,他摇摇头说:“我来准备。”
“喔。”
裴以舟还是有些不放心,抿抿唇;“到时候人可能会多,你要是害怕……”
“我不害怕。”安想眉目坦荡,一点也没有因此害怕的意思。
裴以舟颔首:“宴会就在主宅举办,明天我让人把你们接过去。我让我爸妈去别处住了,你不用担心他们会再打扰你。”
安想总算露出几分惊讶来。
她没想到裴以舟能做到这份上,明明是她去人家家里,结果……反倒是让主人离开了。
“不碍事不碍事,还是让叔叔阿姨回来吧。”
“没关系。”裴以舟语气温和,眉眼却流露出不容抗拒的强势。他知道自己那对父母是什么德行,要是让他们留在安想身边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到时候惹人不开心,让人跑了,他去哪儿哄?
裴以舟速度奇快,第二天就让人把母子俩接到裴家。
裴家主宅建在半山腰上,远远看去那栋宅子就像是古时的城堡。安子墨对这里有阴影,来的路上全程臭着一张脸。
到了门口,他仍坐在里头不愿意下车。
裴以舟要工作,今天没跟来,陪同的助理安慰:“爷爷奶奶不在,不会再把你卖掉的。”
安子墨抬眸,眼神冷冷扫过助理。
助理被这双视线震住,讪讪移开目光。
安想牵着儿子走出轿车。
眼前这栋房屋共五层,远处还有两套小别墅,据说是佣人住的地方。
“安小姐您好,我是负责接待您的管家。”
管家来自英国,银头发灰眼珠,一口中文说得极为流畅。
“您和小少爷住在三楼,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提出。”
安想也没什么需要,牵着儿子边走边听他介绍这栋房子的来历与布置。
墙壁上的画是几千年前的,旁边的花瓶是出土文物,就连旋转楼梯下面的地毯都大有来历,总之……裴以舟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有钱。
走出电梯,管家送安想到房间门口,毕恭毕敬行了一个贵族礼:“那就不打扰您了。”
等他一走,安想总算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裴以舟又来了。
“还习惯吗?”
安想勉强地点了点头。
看出她的不自然,裴以舟轻笑,“走吧,我带你四处转转。”说完垂眸,“裴诺他们放学了,子墨可以和他们玩儿。”
明显就是不想带他。
安子墨瘪瘪嘴,闷闷不乐回了屋。
裴以舟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安想拒绝不了,温顺地跟在他旁边。
裴家很大,平常都是空着的,即使现在有人住进来也显得冷清。她先跟着裴以舟去了地下室,裴家的地下室像极了电影里变态杀人魔的暗道,长长的走廊看不到头,壁灯微弱,随处可见矗立的石头雕像,墙壁上挂有色泽诡异的画像,偶尔还能见到几把用来收藏的古刀。
脚步声哒哒回荡在走廊,更加空寂。
走到尽头,裴以舟转动暗门,墙壁向两边延伸展开,露出房屋一角。
这是一间书房,正中还有一张桌子。
安想走进去小心打量,墙壁上同样有照片,都是小孩子,模样和安子墨一模一样!
察觉到他的诧异,裴以舟轻声开口:“这是我的房间。”
“啊?”
“小时候我每天待在这里。”他拍了拍沙发,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给。”
安想接过,翻开一页。
相片里的裴以舟还很小,穿着深色制服,发泽乌黑,冰冷的表情与安子墨如出一辙。她越看越觉得好笑,忍不住又翻过几页。
裴以舟坐在她旁边,唇边挂着浅笑:“我第一次见到子墨的时候,完全没有把他往我身上想。”
安想指尖微顿。
“因为我不大记得我小时候的样子。”裴以舟的童年是苍白无趣的,有时候深思自己的面貌,想到的就只是一抹孤单寂寥的背影。
他伸出手微微压平相册一角,指尖与安想靠得很近。
事实上他们现在也挨得很近。
地下室有些冷,他身上同样也是冷的,以至于让安想清晰感觉到男人鼻息间的温热。
她小心翼翼用余光往身旁打量,橘色的烛光在男人那头漆黑如墨的发丝上跳跃,那双睫敛着,点缀在白肤上的妖痣因主人过于冷清的面容而显得性感撩人。
他身上也是好闻的。
安想抿着唇,小心翼翼的眼神刹那变得大胆起来。
裴以舟自然觉察到了这股炽热的视线,他倏然抬眸,安想的一双眼毫无预兆撞入到他幽邃的眼眸中。
心里噔的一跳,她着急忙慌别开头。
“我、我们出去吧。”安想结结巴巴地说。
“好。”裴以舟没有意见。
结果两人刚到门口,发现暗门死活打不开。
裴以舟皱眉继续尝试着,门锁卡住,纹丝不动。
“坏了吗?”
裴以舟摇头。
地下室的几道暗门都经过严密的测试,每周都会请人维护,坏是不可能坏的。
除非……
裴以舟眯了眯眼。
“你拿手机了吗?”
“这里没有信号源。”
地下室除了放藏品外,还是一条逃生与藏生通道,避免敌人找到位置,特别安置了信号屏蔽器。
裴以舟深吸口气,几乎没有怀疑,就认定是父母那边搞的鬼。
安想还被蒙在鼓里,她出来的时候也没拿手机,书房似乎也没有电话,别说电话,电视都没有。
有点冷,她背过身打了两个喷嚏,又接连咳嗽几声。
裴以舟拧紧眉头,脱下西装外套罩在安想身上。
“我去开暖炉。”
她没有拒绝。
结果——
暖炉也打不开。
过了会儿,四周的灯光直接灭下,黑漆漆一片。
操!
裴以舟忍不住在心底爆粗。
突然熄灭的灯光让安想没反应过来,她的身上搭在裴以舟的外套,很宽大,但是不够温暖。估计是真的冷着了,安想脑袋晕乎乎的,又忍不住低咳起来。
黑暗中她的咳嗽声很是明显,裴以舟不禁紧张起来。
“想想,到我这边来。”
安想头重脚轻,晃晃悠悠地往声音所在方向走。
下一秒,她娇小的身体被完全笼罩在结实的胸膛之中。
安想肩膀哆嗦,大脑清明几分。
裴以舟双臂有力,温暖的身体极大程度摆脱地下室传来的阴冷。他就那样抱着她坐回到沙发,用整个躯体来将她焐严实。
悬挂在墙壁上的古钟滴答滴答响动,安想呼吸急促,呼出的气息逐渐燥热。
“裴先生,你、你不用抱我。”
“没事,你不冷就好。”说着,裴以舟又拢紧她一些。
安想骨架很小,肉软绵绵的,像棉花似的,抱在手里很是享受。
黑暗并没有消解她的灵魂之光,反而让那抹绿色更加明亮,也许是因为受害,光源夹杂着几丝红色。
他怕她冷,怕她难受,便紧紧护着。
安想以前从没被人这样抱住过。她所在的高塔比这里还要阴森,冬天没有暖气也没有火炉,全靠一身正气挺过去,可是……裴以舟愿意保护她。
要是别人,安想肯定会拒绝,可是换成裴以舟她又有些乐意。
“你是怕我生病,耽误宴会吗?”
“不是。”裴以舟声线清冷,“我怕你难受。”
她抿唇,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察觉到那抹笑意,裴以舟也跟着眉眼温柔。
“估计是我母亲做的,你忍一下,她关不了我们多久。”
“喔。”安想掩唇咳嗽,胸膛处有点胀痛,额头也很烫。她忍不住难受,身体缓缓向裴以舟的方向倾倒,最后像猫似的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闭上眼没再说话。
裴以舟皱眉,以额头抵上安想脑门。
烫的。
发烧了。
他神色不善,瞥向头顶监控,低声开口:“赶紧把门打开。”
那边没有动静。
裴以舟难忍烦躁:“安想在发烧,开门。”
监控红灯闪烁两下,暗门缓缓朝两边打开。
裴以舟将人打横抱起,长腿阔步向外面走。
“咳……咳……”安想被咳嗽惊醒,一睁眼便对上男人紧绷的神情。再看周围,他们已经从门里面出来了。
“裴先生,我自己走就成。”
裴以舟不予理会。
见男人不愿意放自己下来,安想索性闭上眼继续睡。
主宅里几个孩子都不在,估计被裴宸叫去了游戏室,他刚好能落得清静。裴以舟把人小心放在床上后,打电话联系来家庭医生。
医生在家里有主人的时候都住在家里,没几分钟便从楼下赶来。
安想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神志不清,听到动静,微微睁了下眼。
“给她看病。”裴以舟被那对夫妻搅的心烦意乱,加上忧心,语气极为不善。
医生不敢耽误,先给安想测了心率与体温,然后查看她的舌苔与喉咙。
“扁桃体发炎,所以才引起发烧。”医生迎着裴以舟那双快吃人的视线小心开口,“安小姐之前是不是生过病?”
她没精神,裴以舟代为回答:“不久前她感冒了。”
医生点了点头,“那我先给安小姐打点滴,情况不严重,炎症消下去就好。”
“嗯。”
裴以舟直接坐在床边看着他干活。
那样的眼神让医生心底生出巨大的压力,他硬着头发为安想皮试,然后扎针输液。女孩的手很小,皮肤也白,青色的血管细细的,看着就难扎,加上医生紧张,第一针就扎偏了。
裴以舟眸光一锐,寒芒毕露。
医生被他吓出满头冷汗,他好说也当过十几年医生,不至于连输液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可是今天就是莫名紧张,主要是裴以舟气场太强,眼神又太凶恶,他、他想不紧张也不成!
医生吞咽一口唾沫,强作镇定,把注意力都集中到针头上,轻轻一扎,针头成功进入皮肤。
他松了口气。
裴以舟也松了口气。
“那……裴先生我……”
“你出去吧,换药我来。”
医生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麻溜收拾好东西,一溜烟跑出卧室,把独处空间留给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