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福利番外:帝后篇

穿成亡国太子妃 团子来袭 2438 2026-04-22 08:19:40

宫墙外的银杏叶才见金边,立秋的风已吹进了重重宫阙。

林昭今日从禁军校场回来得早,顺道去上书房接女儿。

岑道溪如今兼任太子太傅,女儿也被选为了太子伴读。

林昭过去的时候,就见岑道溪在交代户部几位大人商议什么事,女儿和太子则趴在小案上有模有样地练字。

里边在议政,她便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岑道溪余光瞥见殿外那一抹戎装,结束了话头:“……先按皇后娘娘的意思,把田地丈量出来,豪族侵吞了百姓多少田地,便叫他们吐多少出来,均分田地到户的事,晚些时候再议。”

户部尚书也瞧见了候在殿外的林昭,当即带着人识趣地退了出去。

踏出殿门口时,朝着林昭做了一揖:“林将军。”

林昭抱拳回礼:“刘大人。”

待进了大殿,女儿先冲过去隔着戎甲保住了她的腰:“阿娘!”

林昭揉了揉女儿的发顶,问:“今日可有认真听学?没有给你娘闯祸吧?”

岑道溪手捧一盏茶,闻声道:“她拉着殿下一起去太液池摸鱼呢,把前年番邦进贡给皇后娘娘的并蒂彩莲也折了好几支。”

林昭看着一双乌黑大眼里逐渐透露出心虚的女儿,抬手盖住了脸:“岑慕鱼!!!你爹娘有多少俸禄够你赔的啊!”

太子忙道:“林昭姑姑息怒,母后并未怪罪慕鱼妹妹,还让人移栽了几株并蒂彩莲去丞相府。”

林昭劈手就拎住了女儿的耳朵:“殿下别替她求情,这丫头,第一天进宫当伴读就带着殿下跑马摔折了腿,往后不是怂恿殿下上树掏鸟窝,就是爬房梁……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小鱼儿在亲娘手底下哇哇乱叫:“娘……疼疼疼!”

林昭气得不轻:“疼你还不长记性!”

太子在一旁急着想求情,但又不知再作何开口。

岑道溪忽地轻咳一声:“阿昭,陛下和娘娘过来了。”

他话音方落,殿外便传来一道含笑的清婉女声:“阿昭,又在教训小鱼儿?”

三伏天里依旧燥热的风穿过冗长的宫墙,吹得两侧高树沙沙作响,碎金的日影里,帝后二人广袖相接,携手款款而来,冕服上赤金的绣影仿佛是要在日晕中活过来。

岁月似乎也敬畏天颜,没敢在她们面上留下丝毫痕迹,只眉宇间威势愈重,盖过了容貌的昳丽。

林昭无奈道:“阿筝姐姐你可别宠这丫头了,她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抱臂跟在帝后二人身后的林尧不合时宜地拆台:“这不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小鱼儿就跟见到了救星似的,一扭身挣脱了娘亲的“魔爪”,赶紧奔向林尧:“舅舅!”

林昭气得扶额,瞪向林尧:“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这管教孩子呢!”

林尧一把抱起外甥女:“你小时候不也是越管教越野,好好说就是了,跟孩子动什么手……”

林昭十指交扣活络筋骨:“行,我不跟孩子动手,我跟孩子她舅舅切磋切磋!”

秦筝莞尔:“你们兄妹这么多年了,还是一见面就得拌嘴。好了,今日立秋,陛下设了家宴,一道过去用个饭吧。”

林昭这才作罢。

小鱼儿躲在舅舅身后,探着脑袋劫后余生般大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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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是家宴,也就没讲什么君臣之别。

秦筝跟林昭都小酌了几杯清酒,小鱼儿天生胆大,见大人们都喝酒,偷偷地给自己杯子里也倒上了清酒,被阿陶瞧见了,偷偷做了个“嘘”的手势,又问阿陶敢不敢尝尝。

阿陶没做声,小鱼儿豪迈地一口闷,一句“好酒”还没来得及说不出口,就脑袋一栽倒在了桌上,幸好阿陶及时伸出手,护住了她额头。

小鱼儿呼吸声已绵长,醉睡得香沉。

秦筝哭笑不得:“这孩子……”

林昭郁闷得直抓头发:“我记得我小时候也没这么闹腾啊……”

对面的林尧捏着酒杯毫不留情地道:“你闯祸了让我给收拾烂摊子的时候还少了?”

林昭拍桌而起:“姑奶奶十三岁开始闯荡江湖,什么时候靠过你了?”

见势不妙,岑道溪赶紧举杯:“我敬兄长一杯。”

一顿饭吵吵嚷嚷吃下来,林昭林尧两兄妹比着喝酒,最后都醉倒在席上,岑道溪望着醉睡过去的妻女,嘴角噙了丝浅笑颇为无奈地扶了扶额。

眼见夜深,秦筝安排他们都留宿宫中。

月色溶溶,水色澹澹,伺候的宫人都退下了,只余水榭下一盏风灯轻晃,在水面洒下一片昏黄的波光。

秦筝单手支着下颚,云鬓半散,望着荷塘里跃出水面啄食莲瓣的红鲤出神,眼皮半耷拉着,精神头不甚好的模样,眼尾带着几分微醺后的薄红。

楚承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复又落回秦筝脸上,出言打破沉寂:“你前些日子所提的重量国土,均分田地,包产到户,需得徐徐图之,刀落得太急,世家豪族人人自危,就只能拧成一股绳了。”

秦筝说:“我知道,也是这么交代岑相去做的。”

“那为何还闷闷不乐?”

半醉后头有些昏沉,秦筝纤指揉了揉额角,神色间是一片慵懒:“第三条驰道入秋后也得动工了,但我观户部,今年年底的太和殿六部对账只怕有些麻烦。”

楚承稷闻言便笑了笑:“北庭的军费是拖不得的,不过你前些年带着工部重整了河道,如今丝绸玉瓷出海也是国库一大笔进项,户部眼下是拨不出多的银子,但明年出海的那十万匹杭绸,现已囤了四万余匹,江南一带种植了晚桑,在明年四月前就能补上,你若要得急,先让户部把这四万匹杭绸拿给皇商,兑了银子给你,紧着驰道动工。”

秦筝闷笑出声:“你怎知我在打囤积在国库的那四万匹杭绸的主意?”

灯影灼灼,她头上的六支衔珠金簪有些松散地簪在乌发间,衬得更显肤如凝脂,朱唇启笑间,好似一朵夜色中荼蘼绽放的牡丹。

楚承稷手捏金樽,静静打量着他的妻,他的皇后,说:“我不仅知道你在打那四万匹杭绸的主意,还知道你想让我帮你去户部要。”

秦筝半点没有被戳破心事的尴尬,揉着额角无奈道:“刘大人是宋丞相一手提拔起来的,又同宋大人是至交,他处事,也颇有宋大人的影子,只是太过谨慎了些,我若是敢同他提先挪用那四万匹杭绸,他准保明日就在大殿上声泪俱下哭谏……”

“但你也知道,蜀地闭塞,就是官路不通所致,若有一条驰道联通了巴盐道,蜀地百姓的日子就能好起来,这条驰道的修建,耽误不得……”

秦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楚承稷说话。

她一抬头,就撞见了男人平静又浩瀚的一双眸子里。

大抵是醉酒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了些,她同楚承稷对视了一会儿,只愣愣地说出一句:“你不肯帮我?”

楚承稷微哂,似乎又叹了口气:“阿筝就是这么让人帮忙的?”

秦筝便两眼一眯笑起来,眼角的薄红已蔓延到了脸上,带着些许憨态:“我给你备了礼物的。”

她说着从八仙桌下方取出一个食盒。

楚承稷看着她从里边捧出一碗奶酪茶时,食指也按到了额角处:“一碗酪茶就想打发我?”

秦筝脑袋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混沌,她眨巴眨巴眼,一本正经解释:“在我故乡,有个不成文的习俗,会请很重要的人喝入秋的第一杯奶茶的……我专程为你准备的。”

她戴着祖母绿的流苏耳坠,莹白的耳垂和脖颈间稀疏散落着几丝碎发,烛光透过碧绿的宝石再折射到她泛着雪粉的肌肤上,美得瑰丽又柔软。

楚承稷放下手中金樽,带着些许薄茧的指腹终是抚上了妻子耳垂,将那几丝勾得他心乱多时的碎发捋到了耳后,指腹却未曾抽离,轻轻摩挲至她后颈,微倾了身低语:“驰道一动工,阿筝又得离宫数月,想让我替你顶着户部那边的压力……阿筝的诚意似乎不太够啊?”

习习夜风吹过,水榭外早开的金桂飘落几朵浮在水面,风里全是淡淡的桂花香。

夜愈深时,放下了层层纱帐的水榭里才传来一两声似哭似怒的控诉:“又说话不算话……说好了只三次的……”

蝉鸣蛙啼,更多的声音都在夜风里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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