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和成州平 佛罗伦刹 6582 2024-05-13 10:46:49

成州平第一遍打给小松的时候, 小松在睡觉,没有听到手机铃。

当她醒来,看到成州平的未接来电, 十分纳闷,于是回拨, 可她回拨了两遍,无人接听。

她的呼吸开始紊乱, 她知道如果打了两遍对方都没有接,就不该再打了。

可她很害怕。

她很害怕成州平像她爸那样。

电话接通那刻,她更加紧张,嗓子都是哑的:“喂, 刘锋, 你没事吧?”

成州平听出她不同寻常的紧张,他语气松弛道:“你紧张什么?”

他松弛的口吻, 让小松觉得自己的担心是自作多情,小松心想,他真的是个混蛋。

他一定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小松端起床头的水杯, 喝了口水,曲起腿蜷住,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松说:“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成州平说:“黄河身份证落在你们医院里, 你能帮忙找一找么?”

小松侧过头, 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个身份证, 微微勾起嘴角, “不能。”

成州平说:“那我明天开车回医院去找找。”

小松说:“你怎么对他那么上心?”

成州平说:“黄河年纪小,需要人照顾。”

小松嘴巴嘟起来, “我和他同年的, 我也需要人照顾。”

“你怎么知道你和他是同年的?”

是啊, 她没看人家身份证,怎么会知道?小松觉得成州平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可她不怕。

她的手指在脚边的床单上画着圈,“上次你说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联系,如果你能收回这句话,我明早帮你去医院找一找。”

这时,小松听到一声拉环声,紧接着是碳酸饮料冒气的声音。

成州平坐在床头,喝了口啤酒,爽快地说:“行,我收回。”

小松对着空气得意地比出一个剪刀手。

“明天能见一面么?我明天和同学去昆明,可以顺便带给你。”

成州平手指勾着易拉罐的拉环,金属弹片发出刺耳的一声。

他舌头顶了顶口腔壁,说:“这样很危险。”

小松说:“外面不行的话,我可以去你家,上次不是都能去么?”

小松没有等他回答,紧接着说:“我明天放假,后天白天也没事,我想多在昆明逛一逛,晚上总得有个去处,而且我听说这里晚上治安也不是非常好,我怕自己出事。”

成州平几乎被她步步紧逼到了一个角落里。

小松说完上面那段话,轻笑道:“你都知道我的行程安排了,如果我因为住在外面出了事,你会不会觉得对不起我爸?”

成州平捏了捏手里易拉罐。

其实他知道根本没有危险。他不过是几百万人口里的无名之辈,没有人的眼睛盯着他。

像在德钦那样,他们可以正常来往,反正,她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成州平喝完剩下半罐子啤酒,果断说:“不行。”

小松想,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那我不能去找你的话,你可以来找我吗?”

成州平把易拉罐抛进垃圾桶,“你知道我的地址,找到了黄河的身份证,快递到我家就行。”

小松说:“好,不过,你得把你家的地址发我一遍,我不确定自己记得对不对。”

成州平说:“我挂电话了,挂断电话之后用短信发给你。”

小松突然插进一句:“你现在一个人么?”

成州平说:“嗯,怎么了?”

“没什么,晚安,成州平。”

挂断电话,小松向后躺去。

她打开灯,天花板白茫茫一片,像是雪山的白。

在失去父亲以后,她的许多想法和观点都发生了改变。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享受自己的人生,哪怕只活到明天为止,哪怕不计代价,今天也要做自己最想做的事。

现在的她,就想去见成州平。

她不知道这种想法从何而起,可她一定要去。

当然这个时间点太不现实了,第二天小松起的很早,她背了包,坐早晨第一班大巴去昆明。

她在商场逛了一个早晨,中午吃了汉堡,然后去化妆品店里买了全套化妆品,又让柜姐帮她画了个妆。

柜姐替她打着散粉,夸道:“小姑娘皮肤真好,都不用怎么上妆。”

小松微笑说:“谢谢您啊。”

商场负一楼是个大超市,小松几乎把超市冷冻箱里的速冻食物各拿了一份,然后拎着沉沉的袋子出了商场,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父,我想去这个地方。”她把手机递给司机师傅,手机屏幕上,是成州平家的地址。

成州平家里附近都是工地,路上很空,小区周围只有正门对面有一个用活动板房搭起的简易菜市场加便利店。

小松想,早知道他这里有菜市场,自己就不用去超市买这么多东西了。

她进入便利店,买了包成州平抽的烟,又买了一只打火机。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没别的要买的了。

小松拎着袋子,进了小区,到了院子里,她先扫了眼停车场,成州平那辆破面包车是停车场为数不多的车。

成州平这里去哪里都不方便,平常必须有代步工具,所以看到面包车的一瞬间,她可以断定成州平在家。

小松上了成州平住的单元楼。

站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自然。

一切准备完毕。

敲门——

咚咚咚。

成州平以为是快递,他从把手机扔在床头,翻身起床,穿上拖鞋去开门。

当小松出现的那一瞬间,非要来形容他的心情的话,就一个字。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低头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小松说:“给你送身份证,顺便买了点吃的送给你。”

成州平手插着口袋,低头看清她手里提着的袋子。

那袋子看起来就很重,将她的肩膀拉得一高一低。

成州平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转身走向厨房的位置。今天他穿着一件深蓝色连帽卫衣和短裤,背影看上去依然坚实挺阔。

小松跟着他进了门,随手关了房门。

她没在鞋柜外见到上次穿的那双拖鞋,犹豫了几秒,自己打开鞋柜,拿出了拖鞋穿上进了屋。

成州平家里虽然简单,但他收拾的很干净。在窗台上,养着一株绿植。

小松喜欢植物,却并不能准确记住植物的名字。

她走到那只绿植旁边,腰部正好抵着突出的窗台边沿,小松找了个有光的地方站着,观察着那只绿植。

在它的叶子上,一只瓢虫缓慢地爬着,爬啊爬,在它爬到叶片顶端的时候,小松调皮地用手指拨了拨叶片。

成州平蹲下来,把她买的东西装进冰箱的冷冻室里。他扶着膝盖站起来,看向窗前的小松。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紧身针织背心,下身是件白色的纱裙,漂亮的肩颈和纤细的腰身都勾勒了出来。

成州平肩膀靠着冰箱,打探她的目光带着深意。

“身份证呢?”

小松从裙子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食指和无名指夹着它,放在脸颊旁边:“呐,在这里。”

她在等他上前去取。

小松是个漂亮的女孩子,那种漂亮,和外貌已经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当其它这个年纪的女孩还在苦苦探索风格,为外貌而焦虑的时候,她已经有了清晰的人生方向。她的眼睛,能够传达出她内心的坚定。

有些行为,看起来荒唐,但因为行为主体是她,她无比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哪怕是刻意的勾人,也无比坦诚自然。

成州平下巴朝床头柜上的桌前点了点,“你放那里,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我下去买包烟。”

小松说:“烟我买好了,就放在刚才的袋子里,你没看到吗?”

“我去买打火机。”

“打火机我也顺手买了。”

成州平的手翻了一下袋子,果然,在两瓶橙汁的夹层里看到熟悉的白色香烟包装,还有夹角里藏着的黄色打火机。

在小松很小的时候,李长青和龚琴两个经常吵架,面对龚琴的咄咄逼人,李长青就会借口出去买烟。

小松就知道,成州平会用这种烂借口躲她。

她走到床头柜前,弯腰放下黄河的身份证。

“这是你家,你不用逃。”小松说,“不过,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在追你吧?”

小松双手背在身后,一步跨到成州平面前,勾着嘴角仰头看向成州平。

这个角度看过去,成州平虽然不是双眼皮,眼睛也不大,但睫毛很浓,很长,衬得他眼睛格外深沉。而他的眼皮薄薄一层,非常锋利。

小松得寸进尺地又往前走了半步,成州平的腿抵在桌子上,无处可退。

他反手从桌上拿来烟盒,刚抽出一支烟含在嘴里,小松从他嘴里夺过那只烟,手掌“啪”一下,把那支烟扣到桌子上。

成州平皱眉:“你他妈有毛病么。”

小松说:“嗯,你可以这样认为。”

她拿起成州平放在桌子上的烟盒,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过我可不撒谎,也不逃避。”

成州平转开目光,“你别闹了。”

小松说:“我知道听起来很不靠谱,但我是认真的。我没有追过人,可我知道,我在这里的时间有限,假期一结束,我就要走了。成州平,我不想浪费时间去试探你的界限。”

她今天化了妆,眼皮上有一层亮晶晶的粉,随着她眨眼的动作,一闪一闪。

成州平重新看向她,他眉头深深皱着:“我们才认识几天,你数过吗?”

“你放心,就算我没数过,也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我会对我自己负责的,这点你放心。”

成州平觉得她就是个疯子,不但要自己疯,还要把他也逼疯。

或许他早就在悬崖边缘了,她只是轻轻推了他一把。

在成州平进退两难的时候,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的手机,正好在小松的手旁边。

他们同时朝成州平的手机屏幕看过去,是一条新来的微信提示。

来信人写着“何慧”两个字。

成州平当着小松的面,点开那条微信。

“昨天的晚饭很开心,今天带小朋友们去看小兔子,小兔子好可爱。”

这段文字信息紧跟其后的是一张兔子照片。

成州平观察着小松,只见她对着那条微信皱起眉头。

“写的什么?我今天没带隐形眼镜,看不清。”

小松就算没看清文字内容,也知道那条微信是个女性发来的。

要不然一个男的给他发兔子照片,是想问他要怎么个吃法吗?

她调侃地看向成州平,肩膀向他那边轻轻摇了下:“不方便告诉我吗?”

而回应她的,是成州平突如其来的亲吻。

第31章(加更)

成州平单手捧着小松的脸颊, 他从另一边吻她。

刚开始,他只是轻轻触碰着她的嘴唇,她的嘴唇很湿润, 他的则与之相反。

小松感受到他嘴唇的干燥和粗糙,她不由自主地抿了下自己嘴唇, 然后试着含住他的唇。

亲吻间,她看到成州平闭着眼, 眉头紧紧皱着。

她用拇指擦着他眉心的沟壑,成州平的牙齿忽然咬了下她的下唇瓣。

小松轻呼了一声,成州平的舌头擦过被他咬过的地方。

酥痒的触感让小松不自控地想要低头,成州平的手向下挪了挪, 掌住她的脖子, 拇指在她脸庞轻扫着,摩擦着。

小松觉得自己先是被他夺走了一部分, 当她察觉到缺失的时候,他又填补上了她。

她的双手贴在成州平腰侧,随着他吻她的动作, 她手里衣服的触感好似变得更加粗糙,她也不由更紧的抱着他。

成州平的腰部肌肉坚硬,小松觉得自己好像抱着一块硬铁。

她站在背对窗户的地方, 看不到天色, 可她知道, 现在正是日落的时候。

因为夕阳将成州平的脸庞照成了橘红色, 他眼里能看到夕阳的倒影,这片橘红色, 令他看起来, 多了些热情。

“该吃饭了。”小松说。

成州平又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声音略微嘶哑地问:“吃什么?”

小松明明买了很多速冻食品,但她一样也想不起来,脱口而出:“我想吃火锅。”

成州平拍了拍她的腰,“我去买菜,你休息一会儿。”

小松点点头,她身后就是床,直接屈膝坐了下来。成州平拿起手机,开门下了楼。

成州平一走,小松立马卸下力气,躺倒在床上。天光将她的眼睛染成琥珀色,她睁眼看着一线夕阳渐渐消失。

小松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吻。

她勾勾唇——她就知道,这一趟不会白跑。

成州平花了十五分钟,提着一大包东西回来,顺手开了灯。小松正襟危坐起来:“我能帮你吗?”

成州平咬着烟,“不用。”

小松:“真不用吗?”

成州平把菜放在桌上,双臂抱在胸前,“要不你来。”

小松心想,什么叫要不她来,这什么语气啊。

是觉得她不行的意思吗?小看谁啊。

她倏地从床上站起来:“锅呢?”

成州平朝厨房最上面那一层橱柜看了眼,“抽油烟机旁边的柜子里。”

小松从床上起来,走到厨房的位置,她举起手,打开柜门。

成州平家的锅是那种多功能型电锅,非常重,她想都没想,踮起脚去够它。成州平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固执地去搬电锅。

他把烟捻灭在烟灰缸里,走到她身后,“我来。”

小松:“不用。”

成州平直接站在她后面,抬起手,轻松地把锅拿了下来。

这一切显得小松方才的挣扎和努力是多么可笑。

成州平把锅平平稳稳放到小松面前的平台上,小松的视线随着那个红色的锅身而降落,而她被成州平圈在怀里。

就在小松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这样的时候,成州平松开手,“你把锅搬到桌子上,能办到吗?”

这问的是什么话???

“你是不是有点侮辱人了。”小松横了他一眼。

成州平朝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去洗水池洗菜。

小松趁他洗菜的时候,准备锅底,两人虽然各做各的,没有交流,但准备火锅这事也不需要有实质的交流。

这是小松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和另一个人在家里吃饭。

趁着电锅升温的时候,她去冰箱里拿饮料。

拉开冰箱门,除了她带来的果汁,只有几罐啤酒。小松的手本来是伸向果汁的,可是一个想法迅速划过她脑海,她直接拿了两罐啤酒出来。

成州平端着洗净菜的盘子过来,看到桌上挨在一起的两瓶啤酒,说,“晚上我要送你回去,不能喝酒。”

小松说:“我晚上可以住你这里,明天坐大巴回去。”

“你今晚不去医院么。”

“今天休息。”

成州平用脚抽出凳子,弯腰坐下来,“你别把我想太好。”

火锅汤底咕噜咕噜地沸腾,浓雾自然地把他们隔开。

小松透过火锅变化的雾气,看着成州平,“怎么个不好法?”

成州平心累地说:“你年纪小,还没进入社会,现在做事情,都是贪图一时之快。”

小松冷笑道:“我不贪图一时之快,现在就开始给自己安排后事么。”

成州平瞥了她一眼,“先下菜。”

吃饭的时候,小松觉得头发不方便,可她今天没有带皮筋,她抬起头,问成州平:“你有皮筋吗?”

问完,她想,成州平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没想到成州平身子往后一靠,手臂张开,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黑色皮筋,递给小松。

小松接过皮筋,在手里转了一圈。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第一个想起的,是刚才给成州平发兔子照片的人。

小松突然正襟危坐,认真严肃地说:“我刚才忘了问了,你现在有女朋友,或者在谈的关系么?有的话,今天一切作废。”

成州平看着她说:“没有。”

小松说:“那这个皮筋是谁的?”

成州平:“捡的,行了吧。”

“什么叫行了吧...不带这么敷衍人的。”

她的眼睛被火锅的热气熏红了,像一只红眼兔子。

成州平语气忽然变柔软,说:“记错了,兔子的。”

小松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我是专杀兔子的。”

成州平说:“吃饭呢,别吓人。”

小松说:“真的,我们老师认证过的,我是她见过最会杀兔子的学生。”

她不像其它女孩喜欢各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她对小动物没有慈悲心,本质上,她不觉得人和那些动物有什么区别。

小松追问成州平:“这个皮筋到底是谁的?”

如果是别人的,她宁可不用。

成州平也是第一次见这么较真的人,他低头说,“你的。”

她的?

小松蓦然想起,两年前她遗失在德钦的那只皮筋。

“你一直留着啊。”小松的声音忽然变软,带着小女孩的撒娇意味。

成州平觉得自己不管说什么,都会给自己得寸进尺的借口。

他后悔了,他不该吻她,不该留这个皮筋,或许在更早的时候,他不该回应她的那声“成州平”。

他捞了一筷子肉,“快点吃吧。”

小松将自己的头发扎成了一个低低的丸子头,露出白皙的脖子。

她吃了两口肉,觉得有点咸,于是拉开啤酒的拉环,咕噜噜喝下一口,成州平看到她冰得五官都皱在一起,说:“你喝慢点。”

小松看起来瘦,但其实很能吃。成州平都有点被她饭量给惊到,一桌菜,没剩一口。

吃罢饭小松说:“我去收拾。”

成州平说:“一起吧。”

成州平去洗锅,小松把桌上其它垃圾一骨碌倒进垃圾袋里,给垃圾袋系了一个死结。

“我去扔垃圾。”小松拎起垃圾袋说。

“一块下去走走。”成州平说。

这句话,以及今天晚上的一切,对小松来说都像是一场新奇的梦。

她关于家庭、吃饭的记忆,只有和龚琴两个人,她无法把“男人”和“吃晚饭”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成州平和晚饭餐桌,对她来说是个全新的组合。

小松靠在门边,问成州平:“可以一起下去吗?”

成州平说:“这附近一到晚上就没人了。”

这句话有双重含义。一是晚上没人,她一个人下楼太危险,二是因为没有别人,所以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走,不用担心被看到。

小松担心地问:“会有人来找你吗?”

成州平拎起衣架上挂着的外套,“不会。”

他的生活很平淡安静,除了老周,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在昆明的地址。

而之所以告诉老周,是想有一天他万一出事了,有个人替他处理后事。

小松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万一被人看到了,你没办法解释。”

成州平说:“有什么不好解释的。”

他走到小松面前,从她手里拿过垃圾袋,“这个没你想的那么惨,没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我。”

小松说:“那好吧。”

她推开门,和成州平一前一后下了楼。

垃圾车停在小区门口,成州平扔掉垃圾,小松说:“我们去外面溜达一圈吧。”

吃饭的时候她就卸了妆,灯下一张脸又白又软,成州平忍不住摸了下她的脸,“走啊。”

小松被他摸地有些恼火,“走就走,动手动脚干什么。”

她也不反对动手动脚,只是这种逗猫逗狗似的触摸,确实有点恼人。

说实话吧,她都走到这里了,自然是希望他们可以更进一步的。

小松不是一个保守骄矜的人,在她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就会开始进攻,并且不给自己留后路。

就像当初高三她决定要离开母亲,于是宁愿被班里其它人排挤,也要王加帮她补课;高考填志愿,她确定自己要学医,每个志愿都填了同样的专业。

人有时候就是后路太多,选择太多,所以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小松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她的人生是这样,她的感情也是这样。

喜欢了就全心全意地去喜欢,去付出,不要有所保留,所有的保留、计较,只是说明感情不够纯粹,不够纯粹的感情,就没必要浪费时间。

成州平走了两步,发现小松一直在出神。他问:“想什么呢?”

小松抬头看着一排排路灯,“你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送我回家,我家门口那条路的路灯也这么多。”

成州平想,如果李长青泉下有知,肯定巴不得拉自己一起下去。

成州平说:“不记得了。”

她刚想着自己什么都不计较,这还没三秒,开始疯狂打自己的脸。

她清清楚楚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那条青色花臂,吊儿郎当的语气、还有嚣张的笑。

她还记得他给她买了一袋子零食,她拒绝了,记得他给自己钱,被龚琴误会...

小松问:“那你记得什么?”

成州平记得龚琴打她的那巴掌和她冷漠的眼神。

成州平说:“就记得你挺莽撞的。”

“我有吗?”小松无辜地反问,“我哪里莽撞啦?”

“小心,前面有认识我的人。”成州平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

小松立马转过身,躲到成州平怀里。

更准确地说,她是撞到成州平怀里的。

成州平胸膛被她额头狠狠撞了一记,微微发痛。他轻挑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还说不莽撞。”

小松反应了三秒,哪里有什么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根本就是成州平在故意耍她。

她抬起一双漂亮的眼睛,义愤填膺地看着成州平,气鼓鼓半天,才叫了一声:“刘锋!”

成州平说:“你别瞎叫。”

小松再怎么闹,也知道底线是什么,她不能让人听到她叫他成州平。

她正了正色,想从成州平怀里离开,成州平双手插在衣服兜里,紧紧裹住她的背,把她裹在自己怀里。

“你干什么啊。”小松嘴上这样说,但却藏不住嘴角的笑容。

她抬头看着成州平的表情,他不用说话,眼神里有种劲劲儿的欠,像一把钩子勾着她。

小松踮起脚,抱住成州平的脸,他的胡茬有些扎手,也因为如此,存在感更强烈。

小松含住他烟草味浓烈的唇瓣,她用很轻的,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成州平,我后来才知道,七月份看到日照金山,基本是不可能的事,但我们都看到了,所以你别怕,它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成州平其实觉得,她这句话只是在为她自己找借口。

谁还真会相信看一眼雪山日出就能得到庇佑?

他们看过了日出,但那些被毒品残害的人呢?防弹衣都保护不了的人,那么多在日照金山下虔心乞求的人,人家凭什么保护你?

他不置可否地捏起她的下巴,说:“你怎么也挺迷信的。”

小松说:“我这叫有信念。”

她能没信念么。

她家庭破碎了,父亲牺牲了,她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线以上的医生,面对被生死病痛折磨的病人,没有信念的话,余生那么长,她怎么过?

可小松不会把这些告诉任何人,她不需要别人对她的感情是带着同情、怜悯的。

就算她在深渊里,泥潭里,她相信,她一定可以凭着自己的力量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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