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七岁的时候, 他都会满地跑了。”谢韶宁用举例说明的方法表达自己的意图。
他和沈今夏虽然是联姻,但也算不上盲婚哑嫁,两人从小认识, 大学时也都就读于联邦第一军校。
沈今夏是出了名的大美O,矜冷又温柔, 喜欢他的Alpha不计其数, 每天收到的情书能叠一米高。
谢韶宁年轻那会儿对AO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 只想着建功立业, 有朝一日成为联邦元帅。
而她的几个好友都对沈今夏格外追捧,每天在她耳边碎碎
念着沈今夏有多好看, 有多受欢迎, 能被他看一眼是多大的荣幸云云。
谢韶宁对此嗤之以鼻,并表示自己绝对不可能拜倒在沈今夏的西装裤下,结果没过多久, 她被通知要与沈今夏联姻。
朋友们都在羡慕她的好运气, 谢韶宁却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劲儿来,反抗过却被家族长辈强势镇.压,后来去找沈今夏想让他拒绝联姻, 恰巧遇到他进入发热期。
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 那股幽兰冷香勾得谢韶宁没了理智,她稀里糊涂把沈今夏标记了,还在他体内多次成结。
结果可想而知, 沈今夏意外怀孕,两人奉子成婚。
谢韶宁把人标记了, 又是后悔又是恼恨, 但沈今夏怀孕只能休学,孕期反应还很大, 她心头莫名多了几分愧疚,后来在母亲的劝说下去给沈今夏送东西,恰恰听到他在另一个Omega面前炫耀怀了她的孩子。
谢韶宁整个人都是懵的。
从那以后,谢韶宁觉得沈今夏是个心机深沉的Omega,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没准她去找他时,他根本就没进入发热期,不过是趁机勾引她,将生米煮成熟饭,还故意怀上她的孩子,好坐实了联姻。
婚后,谢韶宁从父亲口中得知,谢沈两家联姻的事情是沈家率先提出,说沈今夏喜欢她想嫁给她,谢家觉得双方门当户对,同意了这桩婚姻。
这桩利益交换的婚姻,只有谢韶宁不满意。
谢岚虞的出生不算顺利,那天谢韶宁和沈今夏乘坐的悬浮车遭遇了袭击,沈今夏受到惊吓,孩子要早产,偏偏当时处在荒郊野外,周围根本没有医生,随行人员也死得死伤得伤。
是沈今夏忍着疼,教她把孩子接生出来的。
谢韶宁这辈子都记得把小小的谢岚虞抱在掌心里的感觉。
抱着孩子的时候,她忽然不想计较以前发生的事,准备和沈今夏好好过日子了,但事情的发展总是与她的意愿相背离。
谢岚虞一岁大左右,天水星系的SSS级异化区朔月之海突遭变故,谢韶宁的父亲和两个姑姑接连战死,整个军团折损超过四分之三,十余个驻地被海啸吞没,朔月之海附近的城市全部沉入海底,民众死伤多达数千万。
一夜之间,谢家骤然失去三个顶梁柱,谢韶宁的母亲是个很传统的Omega,温柔优雅却只会依附Alpha生存,她接到丈夫的死讯后,哭到昏厥,根本没办法出来主持大局,整个谢家乱成一团。
这时候若没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谢家一手打造出来的曜日军团会全部折损在朔月之海,等朔月之海的事情尘埃落定,谢家拥有的一切也会被人吞并。
届时,谢家所有人都将成为待宰的羔羊。
谢韶宁没有选择,她必须站出来,成为曜日军团新的领袖,平定朔月之海的乱局。
此后,她整整三年没回过玄风星。
等她好不容易有机会返回玄风星时,谢岚虞已经四岁了,他胆子小,看到满身杀伐、气势凶厉的她,只敢躲在沈今夏身后,悄悄用小眼神看她,不再像她离开前那样,揪着她的头发口齿不清的喊她妈妈。
他还是个哭包,被她抱一下要哭很久,连沈今夏也说不上来,明明谢韶宁回来前,他还会嘟嘟囔囔喊妈妈回来了,见到她怎么就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而她仅在家里待了半个月,堪堪把怕她的小崽子哄好一点,好不容易抱他不哭了,却又接到紧急命令返回了天水星系。
朔月之海的惊变只是一个开始。
整个天水星系的异化区持续扩张,此后十年,天水星系进入半沦陷状态,又过十年,天水星系完全被异化生物攻陷。
谢韶宁在这二十几年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间隔的时间长则两三年,短则四五个月,每次回来谢岚虞都大变样,对她也越来越陌生。
她的军衔在一场又一场的搏杀中,越升越快,越升越高,直到三年前加封上将。
谢韶宁万万没想到谢岚虞会进入军方并前往天水星系执行任务。
在S级异化区看到被异化生物弄断了胳膊只能打上石膏吊着手臂的谢岚虞,谢韶宁简直要气疯了,母子俩为此大吵了一架。
谢韶宁比任何人都清楚异化区有多危险,印象中被满身煞气的她抱一下都要哭很久的小哭包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她没给谢岚虞任何帮助,是不想让他觉得功勋积攒的太过容易,不把异化生物当回事儿。
岂料小崽子一身反骨,哪里危险往哪里冲,军衔飙升的速度比她在天水星系搏杀多年还快,等她缓过神来,哭包小崽子已经成了联邦人人敬仰的谢少将。
想起过往,谢韶宁抿了抿唇,补充道:“我就是问问,没想做什么。”
沈今夏见她不像说谎,才收起心头的警惕,欢欢喜喜从沙发上站起来朝谢岚虞走去,抱着他的胳膊往里走,“阿虞,糖糖在你那儿住得怎么样?有没有耍小脾气?”
谢岚虞瞥了眼有些魂游天外的谢韶宁,耐心回答他的问题,“没有,糖糖很乖,但过几天我的假期就结束了,糖糖估计还得送回你那儿。”
父子俩谁也没提时柒,因为他们都清楚谢韶宁要是知道时柒,肯定会刨根问底,没准还要去把她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若不得她喜欢,估计还会做那种棒打鸳鸯的混账事。
谢韶宁正巧回过神来,听了这么一句,接话道:“可以送我这儿来,我这次有两个月假期。”
父子俩同时熄声,又不约而同看向她,他俩的眉眼长得像,尤其是眼形,几乎一模一样,谢韶宁不懂他们为什么这么看自己,以为脸上沾到了什么脏东西,抬手摸了摸。
沈今夏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算了吧,阿虞不在,糖糖一只猫待在家里和家庭机器人玩也挺好的。”
谢韶宁不乐意了,“我这么一大活人陪它玩,不是更好吗?”
沈今夏无语,“既然你对自己没有清楚的认知,那我就直说了,我怕你把糖糖养死了。”
谢韶宁:“……”
她不想搭理这相亲相爱的父子俩了,起身道:“阿虞,晚上有个家族会议,你跟我一起去。”
谢岚虞本能皱眉,“不去。”
谢韶宁瞪他,“我就你一个儿子,日后家族的一切都要你接管,你说不去就不去?”
谢岚虞诧异挑眉,“谢家的继承人不都是Alpha吗?什么时候轮得到我一个Omega插手家族事务了?”
“再说了,你再活个百八十年不成问题,生个Alpha继承家业也不难吧?”
从小到大,谢岚虞听多了谢家那些长辈感叹他是个Omega而非Alpha,说他如果是个Alpha,谢韶宁身上的担子就不会那么沉之类的话。
谢岚虞可不想自己累死累活一辈子,赚来的荣耀和金钱全由那些老头子享受,回头还捞不着一句好。
沈今夏眼见这母子俩又有吵起来的架势,刚想打圆场,谢韶宁忽然挑着眉看过来,十分不要脸道:“夏夏,阿虞催我们给他生个弟弟妹妹呢?”
沈今夏:“……”
谢韶宁这次回来是吃错药了吧?
他不想搭理这个脑子长包的Alpha,拉着谢岚虞往房间去。
谢韶宁好歹知道这时候凑上去只会找骂,没再说什么招人嫌的话。
晚餐过后,谢岚虞没有离开上将府,而是和谢韶宁一起乘坐悬浮车前往谢家祖宅。
这几天,关于之前在酒店算计他的人,云婠查到了点线索,与谢家祖宅那边有关系。
谢岚虞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算计他的人必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要去打草惊蛇。
谢韶宁大概是很满意他这次颇为听话,离开前不顾沈今夏还在喝汤,在他额前重重亲了一下,十分不要脸的让沈今夏等他回家。
母子俩多年来第一次待在单独密闭的空间里,谢韶宁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起落着。
她听说了谢岚虞在绯红森林遇险的事情,又听到传言说他因为长期使用抑制剂差点精神力暴走,想问问他具体情况,又怕再像之前一样,一言不合把人惹恼了,当场给他撂脸子跑路。
谢上将十几年来头一遭像谢岚虞小时候那样,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
沈今夏下午去了她的书房和她说谢岚虞的脾气是随了她,她的态度越强硬,谢岚虞反抗的就越激烈
,让她软声说话,不要总摆上将的架子,谢岚虞不是她的下属。
又警告她再把儿子惹恼了,害他跑去鸟不拉屎的危险地区执行任务,他就立刻去医院把她的标记洗了,带着儿子另嫁他人。
谢韶宁仅是听一听拳头就硬了,但她也清楚沈今夏的脾气,谢岚虞是他的逆鳞,她可以强势的把他带回上将府,却不能对谢岚虞的婚姻和未来指手画脚。
尴尬的沉默一直持续到悬浮车停下,得了沈今夏的嘱咐,坐在悬浮车前排,盯着这母子俩不能吵起来的闻樱都有些头皮发麻,不明白在战场上比谁都沉得住气的谢韶宁怎么会和从小脾气乖软的谢岚虞闹到这种地步。
这相处模式,哪里像母子,跟仇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谢岚虞一言不发,率先下了悬浮车,谢韶宁在他下车后,不爽地啧了声。
闻樱忍住偷笑的冲动。
换做以前,谢韶宁哪里用得着背着谢岚虞表示不爽,不当场呵斥他都是好的了。
谢家祖宅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庄园,谢韶宁是现任谢家家主,这处庄园也自然归属于她的名下,照理说她该住在这儿。
但她实在受够了从小到大被摆布的日子,拥有上将府后就带着沈今夏和谢岚虞彻底搬离祖宅,把这破地儿腾给那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老头老太婆,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此次家族会议是族长通知的,说是要商量谢家新一代继承人的事情,谢韶宁作为谢家家主,又是谢家权力最盛者,这种会议自然少不了她。
谢岚虞在谢家祖宅生活的记忆不算好,谢韶宁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又总是和Omega传出花边新闻,他们孤儿寡父少不得要听闲言碎语,连他的祖母也觉得他是个Omega,无法承担起家族重任,对他态度淡淡。
沈今夏又要工作又要带他,整日里忙得焦头烂额,有一次听到某个小孩对他说闲言碎语,才知道他私底下听的都是那些话,狠狠闹了一场,才得以带他出去住。
谢韶宁的母亲却和她告状,说沈今夏不尊重她……
糟糕的事情太多,谢岚虞只要一想起来就满心厌烦。
“阿虞哥哥!”突如其来的女声打断了谢岚虞的思绪。
他偏头看去,叫他的人是个年轻的女Alpha,她从祖宅内迎出来,笑容轻松又肆意。
她叫谢云婳,精神力和体能双S级Alpha,是谢岚虞的堂妹,父母都是Beta,且平庸无能。
谢云婳比谢岚虞小一岁,从军校毕业后就跟在谢韶宁身边执行任务,年纪轻轻已是上校军衔,深受谢家长辈们的喜爱。
小时候,谢岚虞长得粉雕玉琢,谁见了不夸一句可爱漂亮,谢云婳也喜欢跟在谢岚虞身后跑,还总抱着谢岚虞的手臂奶声奶气喊他阿虞哥哥。
“云婳。”谢岚虞朝她点点头,自从他和沈今夏搬出去,除逢年过节外,和谢家主宅的人就没有多大交集,与谢云婳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谢云婳笑得眉眼弯起,朝他身后的悬浮车看去,“你和姑姑一起来的吗?”
说话间,谢韶宁正巧下悬浮车。
她长得高,又常年出入高等级异化区执行任务,身上有很强的杀伐之气,即便不说话也给人一股很沉重的压迫感,寻常人连直视她都不敢。
谢云婳和她颇为亲近,笑意吟吟喊了声姑姑。
谢韶宁点了点头,乍一看之下,仿佛她俩才是母女。
“姑姑,阿虞哥哥,族长爷爷让我来迎一迎你们。”谢云婳向里比了个请的手势。
准确的说,族长是让她来迎接谢韶宁,在此之前谁都不知道谢岚虞要过来。
谢韶宁大步向里走去,路过谢岚虞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
这还是母子俩此次见面以来,唯一一次肢体接触,谢岚虞感受到肩上下沉的力道,心头有些微妙。
谢韶宁的举动像是在给他勇气踏进这座令人压抑、不适的豪华庄园。
但他已经不是当年被人欺负后只敢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的小孩子了,不需要谢韶宁迟来的保护。
谢岚虞拍了拍肩上的衣服,抬步往里走。
闻樱见状叹了口气。
谢韶宁进门,与会成员全部起立分列两侧,微低着头露出虔诚且尊敬的姿态。
族长也站了起来笑意盈盈喊了声韶宁。
谢韶宁绝对是他最满意的后辈,天赋卓绝不说,年纪轻轻就成了联邦元帅,有她在,谢家至少还能辉煌百年。
而这百年间,足够谢家培养出一位优秀的继承人,延续今日的辉煌。
很快,族长看到了走在谢韶宁身后的谢岚虞,脸上的笑意微顿又迅速恢复成原样,动作自然地替谢韶宁拉开主位上的椅子。
谢韶宁与他点头示意后,对谢云婳道:“云婳,你去搬把椅子过来,阿虞今天坐我左手位。”
此言一出,本就安静的会议室更加寂静。
联邦以左为尊,谢韶宁让谢岚虞坐在她的左手位,还让被族长寄予厚望的谢云婳给谢岚虞搬椅子,想表达什么?
族长面上的笑意收了起来,谢云婳却笑道:“好。”
她仿佛没有发觉会议室内微妙又诡异的氛围,给谢岚虞添了把椅子,还道:“阿虞哥哥,你来坐。”
谢岚虞看了他一眼,顶着会议室几十号人或打量或刺探的目光,理直气壮坐到谢韶宁身旁。
这里是谢家继承人的位置,而现在谢家的继承人没有定,坐这里的该是族长。
族长保养得宜,已经上了年纪却没露出老态,此时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会儿必定怒火冲天。
谢云婳却像什么都不知道,走到他身旁温和乖巧道:“族长爷爷,我扶您入座。”
这时候和谢韶宁起冲突,即便是族长也讨不着好,她出来给族长递台阶,只要族长没有失去理智,就不会把她递出来的台阶掀翻。
果不其然,族长面上又扬起笑意,拍了拍她的手道:“云婳,还是你乖,自小就知道尊敬长辈。”
这话摆明了是在阴阳谢岚虞,他当没听见。
等族长落座于谢韶宁的右手边,会议室里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一些,谢云婳主动向后退开,坐到旁边的小桌上旁听。
她的一系列举动既化解了族长的尴尬,又满足了谢韶宁的要求,得体大方,尽得人心。
反观谢岚虞,进来后面对一众长辈连句好都没问就大摇大摆坐下,无理又放肆。
有个仗着辈分大的老者笑出满脸褶子,对谢岚虞道:“阿虞,许久不见,你都这么大了,有心仪的Alpha了吗?”
谢岚虞微微皱眉。
另一人也开口道:“我听说你之前去绯红森林了,萧家的小子不是喜欢了你好多年吗?姑奶奶觉得他挺不错的。”
“是啊是啊!长情的Alpha可不多,你读大学那会儿,那小子还来家里找过你,嚷嚷着要娶你呢!”
族长也笑起来道:“这会儿都还没消息传出来,阿虞必然不喜欢他。倒是权家那丫头,你之前不是和她执行过同一个任务吗?她母亲和你母亲可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前些日子我还听权老太婆说权家那丫头喜欢你,有意跟咱们家结亲。”
“是权若蘩那小丫头?”
“可不是,我觉得阿虞和她门当户对,要是能成,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在众人七嘴八舌之时,谢岚虞抬眸冷笑道:“别做梦了,我不会替谢家联姻的。”
霎时间,会议室静得落针可闻。
谢岚虞有点享受这样的氛围,他这些年致力于做让谢家的老东西们不痛快的事情,格外爽。
他向后仰靠在椅
子上,双手交叠,不紧不慢道:“比起联姻,我对成为谢家家主更感兴趣,要是权若蘩有意嫁到谢家,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他还能不知道这些被抹布裹了小脑的老东西什么心思?
不过是觉得谢韶宁今天带他过来是要让他成为谢家继承人,慌不择路了,意图拿他的婚事作筹码让他这个不受摆布的后辈远离谢家的权力核心,以免影响他们属意的继承人上位。
族长当即拍桌而起,“谢岚虞!注意你说话的态度!长辈们提起这些是为了你好,婚姻大事哪由得你自己说了算?谢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他的手上用了极大的力道,十几米的长桌被拍得震了震,连桌腿都颤抖了起来,仿佛想要以此震慑谢岚虞。
可谢岚虞还没给出回应,坐在主位上的谢韶宁已然微眯着眼看过来,“他做不了主,谁做主?”
族长的气势有片刻的凝滞。
下一秒,一股极其恐怖的精神力笼罩整个会议室,像极寒之地席卷而来的恐怖雪暴,压得除谢岚虞之外的所有人如坠冰窟。
谢韶宁一掌拍在会议桌上,被族长拍的震颤不已的会议桌霎时间犹如遭受重击的玻璃。
咔嚓!
四分五裂!
她像巡视领地的猛兽,居高临下的扫视在场每一个人,凶厉的目光所过之处,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族长也吓得后退一步,气势全无。
谢韶宁冷笑道:“现在的谢家,老子做主!”
“谢岚虞是我谢韶宁唯一的继承人!谁再提联姻的事情,现在就给我滚出谢家!我替他从族谱上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