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修路

我凭实力扶持反派崽崽登基 一七令 4312 2024-04-15 10:48:32

方爻等人被带去罚跪。

国子监余下监生很快便发现, 他们失踪已久的同窗不知何时竟回来了,还着单衣、持藤条,整整齐齐地跪在明义堂前, 这是要负荆请罪?看这架势也知道今日必有大事要发生, 路过的监生都埋头疾行生怕自己被牵连了。要知道,最近孙大人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然而跪在这儿的方爻等人却并不担心,甚至还有闲心猜测这回孙大人究竟要抽他们多少下, 众人都觉得应当不会多, 毕竟有王大人拦着呢。只要有王大人在他们便不担心,甚至不少人还露出轻松的笑意。

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日落之后, 孙明达请来了所有出逃监生的家长。

家长们来得猝不及防,刚来时正好看见这些监生们竟还嬉皮笑脸,顿时更气了。他们在家中担惊受怕, 这小子在外头玩得倒是开心, 方才还连累他们被孙明达好一顿排揎!

不孝子, 活该被打死!

众人看到带着滔天怒意的父兄时脸色都绷不住了,孙大人要打、要罚他们都认命,可为什么要把他们家里人请来?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孙明达揣着手冷冷地道:“各位若是想教子, 速速请吧。”

诸家长冷笑一声, 拿过自家儿子手中的藤条, 这藤条不正好是给他们准备的吗?

一抽下去, 钻心的疼。

有人正想缩回手,便听到父亲残忍地道:“敢缩回去,先叫你死!”

监生:“……!”

呜呜, 他们太惨了。

所有逃跑出去的监生无一例外都受到了顿毒打。孙明达担心将这些不知好歹的兔崽子们打坏了,所以请来了各家家长, 让他们做恶人。各家家长其实也担心自家崽子被国子监除名,为了让孙明达消消气,都打得都可凶了。

监生们哀嚎不止,以至于整个国子监都是一片惨绝人寰的叫喊声。

其他学生都给吓坏了:“孙大人几时打人这么狠了?王大人竟然也没能拦住?”

有人方才偷偷去看了一眼,知道那边的动静是因为什么,解释说:“不是孙大人,是孙大人将他们的家长都请了过来,如今打人的是各家家长。”

“怪不得打得这样惨!”

唇亡齿寒,前些日子他们还遗憾自己没能跟着一块去凉州,眼下听到这样凄厉的惨叫声,他们瞬间不羡慕也不遗憾了。

方爻他们远不止被打那么简单,孙大人坏心眼儿地给他们放了一晚上的假,让他们各回各家。于是他们不仅在国子监受了罪,还在家里挨了罚。一大家子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口诛笔伐,一整晚就没有一个人能安然睡下的。

国子监监生挨打这件事情闹得极大,京城各家当天晚上都听说了。这些监生们明知道回来会被打还执意要去凉州,还硬生生待了这么多天,可想而知凉州是有多好玩了。貌似去过凉州的都玩得挺尽兴,哪怕口是心非如张翰林等人,所作的诗、所买回来的东西都是骗不了别人的。

等到第二日,方爻等人的手不可避免地肿成了包子。被打成这样还要早早起身跑来国子监读书,真是惨无人道。众人互相碰了个头,看到彼此这惨兮兮的模样,愁着愁着就忽然笑出声了,对方也没比自己好多少嘛。

纵然被打成这样他们也不后悔,去了就是去了,若是再有机会他们肯定还会去的。读万卷书,还得行万里路,若是一辈子留在京城能有什么大出息?

见周围同窗都很是同情他们的遭遇,方爻觉得没必要,反手掏出他们在凉州所作的诗集。

他们可不需要同情。

他们那诗,全都是尽兴之作。不摆出还好,这东西一出来,众人忽然觉得他们被打属实活该!不过片刻而已,原本围过来关心的同窗便全都转了态度,冷漠离开。

方爻还乐呵呵道:“如何,羡慕吧,下回要不要跟咱们一块儿去凉州?”

并没有人搭理他,这样嘴贱之人实在是招人烦,昨儿个方家伯伯怎么就不能下狠手把他给打死?也省的他今儿过来气别人了。

方爻把围观同窗都气走了之后,还在那儿摇头叹息,直言偌大的国子监竟没有一个人懂他。可惜,这回真没有人搭理他了,方爻絮絮叨叨念了两句之后,自讨没趣,只能开始琢磨他们答应傅朝瑜的那些文章。

答应人家的事儿,就得做好。

幸好昨儿被打的是左手,右手还是无碍的,方爻扯出了一张纸,稍稍思索便已成文章。他知道傅师兄的意思,如今朝廷虽然已经逐渐重视科举,但是民间对于孩童的教化显然是力不从心的。也就去年京城开设了一家永平书院,如今又多了一个凉州学堂,除此以外只怕再没有了供孩童读书且束脩偏低的学校了。

自前两年经糊名制改革之后,学子们都称赞科考公允,但追本溯源其实还是不公的。自始至终都是富贵人家才读得起书,真正的穷人压根没有机会接触科举。

方爻在文章中大赞凉州学堂建成落地之后的盛况,又将自己与周围监生在学堂教书所感尽数写出,自豪地表示,这些孩童对他们有多感激。他们不过是教了两日的书,便让这些孩子们感恩戴德。这些孩子如今虽然依旧平凡,但是凉州几百个孩童,总有百里挑一的好学生,来日他们未尝不能入朝为官,造福一方。他们今日的善举,必能在十多年后迎来福报。

教育是有滞后性的,一朝一夕之间不能看出结果,但佛家有云,福不捐唐,其实教书也是一样的,他们行善事、种善因最终也会结得善果。

方爻厌恶佛法,更厌恶这些大道理,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写,相反,他的文章深受傅朝瑜影响,对这些路子已是熟能生巧。洋洋洒洒写了一篇之后,方爻便觉得差不多了。

这篇文章自然是写给那些有钱人看的,尤其是有钱的大商贾。他们不是一直想要背靠官员么?与其巴结他们巴结不上的,还不如自己开学堂,让普通百姓也可以入学,届时说不定能出一两个天才。虽说这样做目的肯定不纯,但是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君子论迹不论心,读书育人也算是善举一件。

如今《国子监文刊》x已经渐渐形成了定制,国子监也有律学,之前文刊上有不少了律学文章,不过近来因为皇贵妃的文刊越来越知名,不少律学学生都转而投皇贵妃的,因有诸多离奇的案件加持,每每新刊发售都能引起热议。剩下转投国子监的律学文章便质量不高了,国子监这边渐渐也就不再刊发,余下几个版面倒是未曾变化。

印刷术改版之后,文刊出版都十分迅速。这一期印出来之后,照例被运到大江南北。这回的文刊里头有不少篇幅都是同凉州有关,他们在凉州所作的诗词以及诸人写的文章都放在一块儿,弄出了个专篇。正好这些日子各地对凉州的讨论此起彼伏,未见消停,如今见国子监文刊也有这方面的内容,便都会拿去一观,而方爻鼓吹新建学堂的文章,就这般进入了大众视野。不仅是京城,各地的许多商贾也都看到了这一篇。

细读之下,不少人还真就动心了。

上回永平书院落地之后,那些出钱的商贾可是得了好大一个面子。后面多的是人想要参与,可惜他们当地并未有官员倡导此事。眼下看了方爻的文章众人才豁然开朗,朝廷不倡导,他们依旧可以做呀。虽耗费些人力财力,却可以名扬四方。更重要的是,万一日后真出了个进士,那可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方爻等人的文章只能说是小打小闹,且若是能成,朝廷也是乐见其成的。兴文教是一件费钱的事儿,圣上愿意做,朝臣们未必愿意掏这个钱,谁也不会傻得让平民百姓都一块儿过来跟他们家的孩子竞争科举。

他们反对,但是这件事也不好明着阻止,真阻止的话,他们也没办法做人了。

耗着吧,想来也也不会有多少商人愿意掏钱办学的。推己及人,他们都不愿意做的事儿,更不用说那些只钻进钱眼里头的商贾了。

真正让他们警惕的是另一件,先前决定要修路,这是已经定好的事儿,但是具体先往哪儿修却还没有定下来。如今圣上有意先修西北,从长安出发直通河西走廊一带,众人立马就警觉起来了。

河西走廊,凉州?又是傅朝瑜!

每回有什么好事总跟傅朝瑜沾边,这谁能忍得了?如今的京官好些祖籍都不在京畿一带,他们虽入朝为官,但是谁不想造福乡里呢?明摆着修路是一件大好事儿,谁不想让这件好事落到自己老家?凭什么这次又要便宜傅朝瑜?

朝廷官员虽党派不一,但是在某些事儿上又是利益共同体。因而为了修路这件事又一次闹得满城风雨,包括这次出使突厥、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吴之焕都被人拎出来好一通攻击。

若不是他在圣上面前进献谗言,圣上不至于对西北如此在意。

尽管不止一次看清楚了这些官员的真面目,但是每一回都让吴之焕等人大开眼界。这些人的自私自利、短视愚蠢,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他们的认知。明知突厥有意挥兵南下,却还是满脑子只在意党派之争,只在意一己私利,他们该不会真以为前朝的惨案不会发生在大魏身上吧?

这些权贵势要已经从根子里都烂透了。

好在吴之焕他们也并非单打独斗,修路这件事工部与吏部是倾力支持的,兵部一反常态的也没反驳。兵部尚书自然也清楚河西走廊失手会是什么后果,将这条路修好,且不说河西走廊一带会不会因此得利,但若往后真发生了战事,好歹物资粮草能尽快运送过去。

河西走廊守住了,突厥人才不会长驱直入、进犯中原。

朝中两边吵得火热,傅朝瑜这边也没闲着,他找来了马骞。

马骞被寻来时一头雾水。

傅朝瑜只问他:“听闻你与肃州知州关系甚好?”

什么意思?

马骞后背一紧,他确实与肃州知州关系不错,此事不算秘密。傅朝瑜如今说这些是何意,难不成是看不惯他这些日子因为勤政获得了不少赞誉?还是他看错了,傅朝瑜其实是个小人,不许他出头,故而才借机敲打?

马大人心中已经闪过无数龌龊的念头了,傅朝瑜看他这变幻莫测的神色只觉得好笑,凉州衙门里头的这些官员,一个个都是脑补的高手。为了安抚马骞,傅朝瑜只好先将朝廷准备修路这件事儿和盘托出。

这事儿暂且没传到西北这边,也就傅朝瑜先跟吴之焕商量过才知道点大概。但是仅靠着他们只怕还不行,傅朝瑜便将注意打到了别人头上:“若我是没记错的话,淮阳王娶的夫人正是肃州知州的爱女吧,这两人可是翁婿,联系自然紧密。肃州知州得知此事势必会告知淮阳王,有他相助,西北这条路才能修得稳当。”

淮阳王信不得,但是阳关是淮阳王的大本营,他相信在修路这件事上,淮阳王应当与他所求一致。

马骞听完,心中五味杂尘,傅朝瑜的坦诚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他就这般笃定自己会老老实实办事儿?

傅朝瑜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此事就全仰仗马大人了,这条路若是能成,凉州必商贸必能更胜从前。”

这话算是说到马骞的心坎儿里了,他所求也不过就是凉州强盛而已。

这事儿他应下了,当晚上便一纸书信送去了肃州。

肃州那边收到消息之后,果真上了心。西北这路若是能修好,整个河西走廊一带都能获益。肃州知州知道自己能力有限,赶忙写信快马加鞭送去阳关。

翌日一早,淮阳王便得到了消息。

王阳一看便觉得是好事儿,可见王爷眉心微蹙,却不知他所愁何事,遂问:“圣上有意重修西北这边的官道,王爷怎么还游疑起来了?”

淮阳王撂下书信:“这消息甚至都没传到我这边,肃州却先一步从凉州听闻此事,不觉得很巧么?只怕是有人故意借着肃州,将这消息传给我。”

王阳和其敏锐:“您指的是,凉州的傅大人?”

“除了他还能有谁?”

淮阳王不痛快的是自己在这件事上被当枪使了,可他又不能不出手,相反,淮阳王还得极力促成此事,毕竟此事能成,他亦能获益。但当了傅朝瑜的棋子,淮阳王总归不舒服。且他若是出手,傅朝瑜必定能猜到他在前朝的影响,怎么看都对他不利,可淮阳王又做不到丝毫不管。

这样的好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万一皇兄顶不住压力改了主意,西北这边再想修路还不知等到何年何月。

罢了,这回权当是为了他自己。

几日后,朝廷有关西北修路一事的阻力果真小了许多。先前那么多官员反对,可淮阳王动手之后,反对的声音忽然就少了起来。以至于工部、吏部联合兵部力排众议,顺利地推进了修路一事,原本准备最后才出手镇压纷扰的皇上,甚至都没来得及出手情势便明朗了。

打听之下,原来是太子不知为何动了些手脚。

皇上没说什么,但是心中依旧不爽,他都这般晾着太子,哪些朝臣还是对太子不离不弃,想上位的心思如此明显,真就当他是死的啊?

不过修路这件事算是定下来了,皇上马不停蹄让尚书省发布诏令,决定十日后便准备修路,从京城出发,赶在冬日前能修多少修多少。若是修好了,他亲自带兵征讨突厥!

消息传到凉州。本该是一件幸事,可傅朝瑜却高兴不起来。外人不知道谁是推手,傅朝瑜却看得明白。正因为知道他才心生警惕,淮阳王虽身在西北,可他在朝中的影响力是不是太大了些?

是他扶持太子,还是太子是他的挡箭牌?

不得而知。

犯愁过后,傅朝瑜只能安慰自己,好歹如今的路是保住了。这样的好消息,改早日同人分享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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