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对于祖安来说, 身体的毁灭、建筑的毁灭、行星的毁灭……都是可以衡量并且酌情付出的代价。
如今的祖安星并不是最初的祖安星，区区一个名称，只要随便递交一份改名申请, 他们迁移到哪里都可以是“祖安星”。
但意识是至高无上的。
躯壳可以改造, 部件也可以更换，只要意识仍在，祖安人便不死不灭。
当然不是没有人反对，但强权可轻易战胜与镇压这小部分人。
就像是近一个世纪前, 有一位裴家的女性因为不愿接受手术，在成年当天逃离星球，失去联络。
而在那之后数十年，她的女儿代替她回到祖安星。
并在几次三番的挑衅后，最终掀起一场规模巨大的叛乱。
那场刚结束不久的夺权之战中，祖安高层原以为自己才是胜利的那方即使是惨胜。
祖安的意识库分为两座。
一座属于平民，另一座属于高层。
裴临雪目标明确地毁去高层意识库甚至不顾那其中有她母亲的意识自己则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她的尸体被当场销毁, 意识备份则被导出进行逆向修复。
就像她的母亲是一位拥有杰出大脑的异能者那样, 祖安高层希望她的意识也能成为行星持续发展壮大的动力之一, 也能弥补己方损失的力量。
可大笑着死去的裴临雪又复活了。
托白夜的福，简直复活得轻轻松松, 甚至回到了实力全盛的青年期。
裴临雪复活的消息从一颗名不见经传的行星传出之后，没多久就高调杀回实力大打折扣的祖安, 并摧毁自己尚未修复完全的意识备份。
高层的意识备份均被销毁, 人手严重短缺，压根不是裴临雪的对手, 被杀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好在裴临雪并不打算来个星球大屠杀, 她只是先控制了意识备份装置，又堂而皇之地夺走了属于裴家的星盟主席之位。
然后就真的去当星盟主席了, 还是一言堂，完全不带祖安人玩。
祖安高层当然不可能真的坐以待毙，暗中做了百八十个可行计划，暗地里忙到飞起。
好在他们都经过高度改造，根本不需要进食与睡眠，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便可以工作二十四个小时，为的就是找到一个能杀死裴临雪的办法。
在这种背景下，当高层突然得到“白夜现身祖安星”的消息时，除了“裴临雪变卦要来场大屠杀”之外，还能有什么想法？
好不容易积攒出的一些武装力量，都被祖安高层毫不犹豫地往白夜身上倾泻而去，而那个小小的身影却轻松地游走于战火之中，单枪匹马便杀得满地都是机油、组织液、金属。
短暂的拉扯后，高层毫不拖泥带水地决定放弃祖安星，放出最后的杀手锏：那颗借“黑星”作为代号的反物质弹头。
反物质弹头能将反物质用特殊公式包裹稳定在其中，弹头打开那一瞬间，内里的反物质与现实世界的正物质产生接触，就应该引起巨大的、连锁的、经过精密计算和布局的湮灭反应。
别说一支舰队，它足以在呼吸间轻易毁灭一颗星球。
当白夜飞到空中，无知无畏地将手按在弹头表面上时，连祖安高层都震惊了：光知道她胆子大喜欢刺激，不知道竟然到了这个地步……等等，也可能是因为以她的知识，完全没认出这是什么？
但很快，反物质弹头于白夜掌下开始崩坏，刹那间化作一捧巨大的小方块。
这些小方块自由落体，像是一场像素风的雨，只是颜色不太妙。
很快有高层反应过来不对劲：“哪怕只是接触空气中的粉尘，也应该开始湮灭了。”
但直到少部分小方块们落到地面上，都没有任何巨大的能量反应产生。
甚至于，这些指甲大小的方块落地时显得轻飘飘的，像是海绵或者羽毛，轻易地便被抵消了高空下落的势能，乖乖躺着不动，接着便被白夜一把一把捡走塞进空气里。
祖安高层压根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一个高层结结巴巴地指着屏幕：“她，她，她怎么可以徒手接触反物质！？”
一有人开嗓，全员都跟回过神来似的炸开了，没人能接受刚刚在眼前发生的事情。
“任何异能作用于反物质的那一刻都应该会引发湮灭，她怎么做到分解弹头的？！”
“根本就不是这个宇宙所掌握的技术！可恶，果然推测没错，她绝对来自于宇宙的外侧！”
“现在怎么办？啊？？白夜如果真是裴临雪叫来杀死我们的”
“……无需紧张，白夜轻易不杀生，这我们都知道，不是吗？”
“你觉得以裴临雪的狡诈毒辣，会不安排后手？！”
“肃静，”一名高层沉声道，“看，她动身了。”
众高层眼睁睁看着白夜风驰电掣般地冲到一个侥幸未被战斗波及的垃圾桶旁，伸手咔一下将其拧下，眉开眼笑地反手塞进了背后的空气里。
一片死寂中，有高层试探地开口：“……其实，这个表情看起来不像是来杀人的，对吧？”
“但你什么时候看她露出过杀气腾腾的表情？”
“被星盗当面挑衅的时候？”
“……”
“……”
“诸君，是生是死在此一举，稍后如有对话需要时，请务必注意礼貌措辞。”
白夜不紧不慢地花了十几分钟在外收拾残骸，非常仔细，几乎没有漏过一处武器碎片即使偶尔有，她的智脑也会贴心提示。
祖安高层们大气也不敢出地看了十几分钟，谁也没有提出趁这时间启动飞船逃走的建议。
《白夜vs星盗》系列视频已经更新了好几年，热门top3中就有两个是妄想开船的星盗被白夜单手从翘曲通道里硬生生拖回来、优先干掉的视频。
尽管更新这系列视频的主播开玩笑地备注“就像猫的注意力反而会第一时间被余光里飞过的蝴蝶所吸引”，淡化了这一行为的恐怖程度，但真的没有人想挑战那个。
哪怕是祖安的高层。
关于白夜的能力是如何穿透翘曲通道这问题，论文漫天乱飞，但至今也没个公认结论出来。
曾经还有学者团队大着胆子重金邀请白夜前来配合研究白夜人是来了，研究也配合了，论文也写了发了，但仍然是推测猜想，甚至还在此之上发现了更多的不解之谜。
顺带一提，没过多久，那团队的主导者就跑去欢迎光临当研究员了。
收拾完了一地垃圾，白夜向四周一望，目标准确地朝着大楼入口迈进，一拳打破防御设备，长驱直入，比回自己家还干脆。
高层们注视着她路过保安处冲进去将武器弹药充能盒更换部件等等统统取走，然后离开；
紧接着是信息室冲进去转了两圈，大概是因为没发现什么能带走的东西，一脸郁闷地站在门口开灯关灯开灯关灯几十次后才离开；
然后是医务室不用说那些药物了，连医疗用无人机都差点被她塞进空气里带走；
……
等白夜巨细无遗地将一楼所有房间都闯过一遍、又冲上二楼时，祖安高层个个都开始疑惑：她看起来在找东西，到底是在找什么？
等白夜摸完二楼所有房间，又站进电梯里时，高层们隔着画面听见她开口了：“眼，狠人住几楼啊？”
“一百三十四楼。”密密尔之眼说。
面对着电梯操控面板的白夜沉默两秒：“……不会每层的房间里都有补给吧。”
祖安高层：“……”补给？？她管入室抢劫叫补给？？
“应当如此。”密密尔之眼说。
“算了，”白夜直接输入134楼坐标，“不搜了，藏宝图要紧！”
高层们终于得到了最想要的信息：藏宝图。
如果说星际最有名的藏宝图，那就只有分为九片，从未有人成功集齐过的那一张了。
高层们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疑惑：
“那个东西什么时候和我们扯上关系过？”
“……她口中的‘狠人’是裴临雪。”
“好啊，裴临雪这是故意把藏宝图放在祖安，好引白夜过来她就那么肯定我们会激怒白夜，自找苦吃？”
“绝不能让她得逞，我们定能安安全全、好话好说地把这个杀星送走！”
“那么我们便立刻推选出一位能和白夜对话的人选吧在座各位谁自认对白夜没有恶意的？”
“……”
“……”
再好玩的游戏也会有倦怠期。
那通常是在接近结局时的一段时间，就像沈时序现在的状态。
刚进游戏时和真正通关后的心态反而非常悠闲。
换成刚进游戏的时候，沈时序指不定真会津津有味地花上几天几夜把这栋楼的每一个房间都搜上一遍。
不过这楼这么多房间却一个NPC都没有，还怪有恐怖游戏氛围的。
电梯飞快抵达134楼时，原本还想着“直奔狠人NPC房间”的沈时序脚下不由自主地拐进最近的房间，全自动地开始翻箱倒柜。
啊，这刻入DNA的搜刮欲望，真是让人无法抗拒。
究竟是谁能抵抗这种从冰箱里翻出一瓶【罐头（已过期）：专为改造过胃部的你设计，让你重新感受进食的快乐！】的喜悦啊？
总之，尝一尝。
……
鹰嘴豆泥。升级版。
改造手术，从游戏清单里划掉；改造人，从三周目备选种族名单里划掉。
吃了一半的过期罐头……放进包里，有机会给亚瑟尝尝，不知道这位味觉明显反常的NPC会不会离谱地觉得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