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没见过输出型治疗吗? 小柠檬茶 3855 2026-06-02 09:37:46

乌龟壳还牢牢地罩在身上, 空中翻滚的眩晕感也尚未散尽。

都说世事无常,安苒这算是又深切地体验到了一回。

毕竟谁能想到,自己上一秒还在和异族祖神激烈交战,下一秒就变成了一颗被击飞的高尔夫球呢?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自己还好巧不巧地精准入洞, 一不小心撞破了一些重要的阴谋。

看着不远处那古怪的祭坛和受困的第一护法, 安苒一边心情微妙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一边陷入了沉思。

这里……是异族祖神的后厨吗?备菜用的秘密地下室?

可第一护法不是为了自保去往了另一片星区吗?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而且, 既然第一护法还活着, 那么镇压住异族祖神体内混乱的, 就确确实实是第四护法了, 它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落入了魔爪?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刚刚看到祭坛的时候, 花花为什么会露出一种恍惚的神态?她和这里,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种种谜团浮现在脑海中,让安苒一时间都没心思去想外面的战斗了。

好在问题不大, 自己虽然被打飞了,但还是给异族祖神留下了一刀的。

那一刀中蕴含着极致的圣属性力量, 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自己全力以赴的倾力一击, 又精准地命中在了最脆弱的树根部位,就算是半步至尊的异族祖神,也不会好受。

所以短时间内,外面的大家不会有事。

当然, 即便如此,安苒也没法完全放得下心来。

所以,还是要速战速决才行。

这么想着,安苒开门见山, 看向了对面的第一护法:“你是被它抓回来的吗?”

从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起手,一方面可以试探第一护法的态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勾起同仇敌忾的情绪。

果然,一提起“它”,第一护法冷淡的眼睛里便流露出了一抹清晰的憎恶和蔑然。

随后坦然点头:“是,它手上有能够控制我的东西,我无法反抗它。”

唔,配合程度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更高。

安苒若有所思,继续问:“那,你知道第四护法的现状吗?”

第一护法微愣,轻轻摇了摇头。

安苒目光微凝,心里有了思量。

从第一护法的状态来看,她被困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而这里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并不是密封的,能够隐约感知到外面的情形。

所以,她不知情,就意味着第四护法被吞噬,连一点额外的动静都没闹出来。

这可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安苒思索片刻,最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认识花花?”

第一护法目光很轻地颤了一下,没有回答。

良久,才轻叹似的开了口:“她是我的妹妹。”

“妹妹?”这下轮到安苒震惊了,“你们……”

“我前不久才意识到,自己曾经记忆是完全被篡改的。”第一护法神情复杂地凝视着安苒怀中的纯白小花。

“现在坐在至高位置上的所谓祖神,并非正统,只是个趁虚篡位的阴险卑劣之徒。”

“而我们的母神被它杀害,临终之前,拼尽全力将最小的孩子送往了远方。”

说到这里,第一护法眼里流露出了一抹悠久的悲伤和怀念。

当时的花花有多大?她已经记不太真切了。

还留有印象的画面,大概就是迷你的小花花趴在自己脑袋上,欢快地舒展花瓣,说要给自己当“王冠”。

她曾以为,那样温馨快乐的日子会持续到永久。

可惜,美好难得,摧毁却容易得很。

而她技不如人,甚至被篡改记忆,成了“认贼作父”的笑话。

幸好,小花花有她自己的造化,安然无恙地成长到了现在,依旧天真可爱。

第一护法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纯白的身影,忽而敛了敛神色,认真地看向了安苒:

“我有一个请求。”

“如果你能战胜它,夺回属于我们的传承,请将传承交给花花。”

“我可以拼尽全力地协助你,为你创造机会,希望你……永远不要伤害花花。”

第一护法真诚祈求,虚弱至极的身躯里,燃烧着视死如归的灵魂。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生路,也不愿意再去苟且偷生。

安苒闻言,微微垂了下眼眸。

怀中的花花轻盈而又纯净,亲昵地依偎在她手腕上,早已是她最亲近的同伴了。

就算没有今天的这番对话,她也会永远地保护花花,永远地珍爱花花。

不过……

“传承的事情,我没法承诺。”

安苒目光清明,丝毫没有受到情绪的干扰。

她虽然自信狂妄,但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承诺的人,尤其是对自己还不了解的东西。

异族的传承是什么?她不知道,所以必须谨慎。

“你也能看得出来,花花现在已经和你们不一样了,她能否接受传承,会不会被传承影响,都是未知数。”

“我只能答应你,我会把她视作最亲近的亲人。”

安苒说着,眼里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朝花花伸出了食指。

花花愉快地张开花瓣,拥抱回应:

“苒苒也是花花最亲近的亲人~”

比起那个不知道什么口味的传承,还是苒苒最重要!

花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养的人类。

祭坛阴影中的第一护法见状,先是微愣,而后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是啊,比起那虚无缥缈的传承,还是花花自身的快乐最重要。

这么想着,第一护法也毅然地下定了决心:

“时间不多,我们长话短说。”

“你们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看似紧迫了些,但却恰到好处。”

“因为它积攒了这么多年,能量已经接近真正的至尊了。”

“但凡再晚几天,等它把我也吞噬下去,世界便必将迎来一场不可避免的浩劫。”

第一护法神色肃然,言简意赅地将现状阐明。

按照常理,如此情境,接下来要说的肯定是如何阻止这场吞噬。

然而,她却只字未提。

甚至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哪怕一点为自己的处境祈求救赎的意思。

因为她很清楚,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想要彻底战胜这篡位的冒牌祖神,只有一条路。

——在它吞噬自己的那一瞬间,由自己来创造机会,显露它的致命核心。

不必觉得可惜,因为这是她既定的宿命。

在她意识到自己“认贼作父”的那一瞬间,她便毅然决然地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它的能力很特殊,像是真正的古木一样,可以吸收万物。”

“所有被它吞噬的灵魂,所有被它吞噬的能量,它都可以融合并再现。”

“这是它的依仗,也是它的毁灭性弱点。”

依仗着这一点,它从默默无名的枯枝腐叶,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至高地位。

但也正因为这一点,它的混乱后遗症比任何生物都要严重。

“它很清楚自己的缺陷,如果我的状态没有被消耗到极致,它不会敢贸然吞噬。”

“所以,这就需要你们来配合了。重创它,让它迫不得已,别无选择。”

第一护法深深地注视着安苒,将希望托付。

安苒能够理解她不顾生死的执念,可是……

正想着,洞口附近传来了呼喊声,是她的队友们见她久久未归,主动前来找她了。

“奇怪了,看抛物线的弧度,应该是掉在这附近了才对啊。”

“苒姐!壳壳!你们在哪呢?听到吱一声啊!”

壳:吱!丶( ^▽^ )ノ

“哎哎哎这边这边,我好像听见声音了!”

金裕快步上前,拨开长到差不多有腰那么高的杂草丛,看见了地上的新鲜洞口。

“好标准的洞啊,这是原先就有的,还是苒姐砸出来的?”金裕惊叹。

周远舒闻言,忍不住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找人要紧。”

说着,挥手把人呼到了一边,亲自凑近洞口,往里观察。

或许是暗属性的缘故吧,她的夜视能力特别好,在黑暗中也能看清环境。

这个洞口比想象中的还要更深一些,下面空间辽阔,弥漫着一股厚重的尘埃感。

透过黑暗,可以清晰地看见一座体积不小的祭坛。

嗯?等等,祭坛?周远舒微愣。

与此同时,金裕像只哈巴狗一样,眯着眼睛,鼻翼翕动:

“我怎么好像还闻到了一点血腥气?”

祭坛加上血腥气,那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周暨明眉头一皱,当即越过两人,纵身一跃,跳下了洞口。

然后,“duang”地一声,和正打算飞上来看看风景的壳撞成了一团。

周暨明:@-@?

壳:⊙▽⊙?

洞口的众人:“……”

洞内的安苒:“。”

你们两个真的,一个比一个头铁。

-

一人一壳这么一撞,直接撞出了山崩地裂的效果。

本就薄弱的洞口在余波下又坍塌了一片,将先前安苒和乌龟壳撞出来的椭圆形痕迹完美覆盖。

洞口豁然开朗,明亮的阳光洒落,留下一道道绚烂的光柱。

看着几人大眼瞪小眼的呆滞表情,第一护法揶揄似的笑了起来。

“其实这里原本是有顶的。”

“感谢你们让我‘重见天日’了。”

一语双关,对她而言,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仰望光明的时刻。

“对了,有一件事情,我忽然觉得可能有必要告知你们一下。”

“我之所以恢复记忆,是因为有一个人类过来找到了我。”

“她与我达成交易,在我身上种下了一道阴影。”

交易的内容是唤醒记忆和植入阴影,按理来说,这种不对等的条件,第一护法是不可能同意的。

但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那人早有预测,她找到自己的那天,恰好就是祖神利用底牌对自己下手的那一天。

无处可逃,只能破釜沉舟地赌一把。

赌那个人类没有骗她,是真的想要利用她来毁灭祖神。

当然,现在的她有了更好的托付对象,也就没有必要再把希望寄托在那个阴影上了。

“那人穿着黑袍,浑身上下笼罩在淡紫色的阴影中,看不清面容,但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人。”

第一护法思索着,将自己的感受描述了出来。

力求客观、力求精准,希望可以尽可能地帮助他们缩小范围。

然而,不等她继续细化,安苒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喻钦言?!”

是啊,还有这个人呢!

如果把喻钦言也纳入思考范围,这一切疑点就都有了解释!

“第四护法可能也是她抓来的。”安苒推测。

“可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萧瑾不禁疑惑,“她当真要站在人类的对立面,去帮异族祖神?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没那么简单。”周远舒摇了摇头。

“我之前有查过,这些年来,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事件’都可能与她有关。”

“她的行为逻辑很奇怪,助纣为虐的事情干了不少,但给异族和联盟添堵的事情也没少干。”

“大概就像个厌世的疯子吧,无差别地伤害所有。”

“可是,冤有头债有主啊,我们又没招惹过她,”金裕表示不服,“她当年出事的时候,我们还是懵懂的初中生吧?”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她不顺心,往我们身上泄什么愤?”

这话毫不委婉,却是道出了几人的心声。

喻钦言几次三番朝华夏的学员们下手,确实是没什么道理。

她的过往有遗憾有悲痛,就要让他们来承受这无妄之灾吗?

简直就像是曾经受过创伤的孩子长大,举起尖刀挥向了曾经的自己一样,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要不是安苒足够强大,一次又一次地替大家化解了危机,他们还能有命在?

“所以,不管她之后做些什么,我都没法原谅。”金裕忿忿道。

安苒也点了点头:“无论如何,警惕她的一切举动。”

说完,安苒的思绪回到了不远处的正面战场:“那边情况如何了?”

“还行,5位大神出手,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倒是这边……”

周远舒说着,目光落向了祭坛阴影中的第一护法。

第一眼看到第一护法的时候,他们都是有所忌惮的,但安苒的态度很平和,不像是面对敌人。

“难道她也折服在了苒姐的魅力之下?”金裕挠头。

“……说什么呢,”安苒无奈而又好笑,“是花花的魅力。”

“诶?花花?”

几人这才留意到,第一护法的目光,一直在不由自主地往花花身上飘。

然而,分别得太久太突然,当初幼小的花花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更不用说记得她这个姐姐了。

不过也好,不记得,就不会为她的离开而伤心驻足了。

可爱的小花花,就应该永远无忧无虑,永远快乐,不染尘埃。

“你们该回去了,”第一护法释然轻笑,“在这停留得太久,它会起疑的。”

“那可以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吗?”安苒忽然抬眸。

“嗯,”女人飒然点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的本名,是什么?”安苒神色认真,甚至隐约有种神圣而又虔诚的意味。

女人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已经认可了自己的立场,不希望未来回想起的时候,想到的是那不相称的称号。

她不是祖神的第一护法,她是母神的长女,是花花的姐姐,她是……

“华昕。”时隔万年,她终于再次道出了自己的真名。

安苒莞尔一笑:“那再见啦,华昕姐姐。”

说完,抱着花花,与队友们一起,乘壳远去,重返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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