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德亲王的私人游艇长153米,总吨位13600,甲板层数八层,防弹船体、全舱防窃听屏蔽,涵盖宴会厅、赌场、水上玩具库、直升机起降层、无边泳池等等配套娱乐设备。
但其上载客却每次只有二十几人,都是海沙国内乃至全球榜上有名的顶级富豪。
游艇的登船时间是在海沙国晚上的七点到八点半,谢水杉带着朱鹮抵达王室长年全线封锁的私人码头,两侧已经停满了各类豪车。
穿着作战服,从头到脚只露一双眼睛的特战队员全副武装,在码头的各处巡逻列队。
礼仪安保人员则是在船上和船下负责引导贵宾登船。
今夜海上无风,海面像一块绵延无际的黑色锦缎,静静地铺陈在夜色之中。
谢水杉和朱鹮一下车,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庞然大物问朱鹮:“是不是比崇文最大的画舫还要大?喜不喜欢?”
谢水杉笑着说:“这样的游艇我也有几艘,但是没有阿曼德这个弄得这么富丽堂皇还鎏金,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经常到海上玩儿。”
朱鹮目光平宁地掠过森严的码头,和奢华霸气的游艇轮廓,最终落在了谢水杉带笑的脸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看似素雅的深蓝色长裙,在光线昏暗的地方,这长裙像静静沉寂的海面。
但是一旦走到灯光之下,谢水杉动起来,这长裙便像是活过来的海浪,浮光跃金,华光暗涌,将她高挑优越的身材勾勒得绰约玲珑,亭亭玉立。
朱鹮仰着头,看着谢水杉英拔冶丽的眉目,生生将这光色漫身,压成她的陪衬,微微出神。
谢水杉见他不说话盯着自己发愣,挑了下眉,倾身凑近一些,说道:“小鸟,别这么看着我,要不然我真的想现在就回头把你拉回家里去。”
她一低头,瀑布一样的长发便顺着肩膀滑落下来,倾向朱鹮。
她的长发上虽然没有显眼装饰,但是发丝间藏了心机,这么一动,其上细碎的流光就显现出来。
仿佛银河倾落。
朱鹮抬起手,捞起她柔顺冰凉的发丝,仔细看了看,还凑到鼻翼闻了一下。
谢水杉:“……要不然咱们回家吧。”
她是真的想回家。
朱鹮太多天没给她好脸色,突然这么撩拨她,她真的受不了。
谢水杉小声说:“你喜欢我这样打扮,以后我在家里天天这么穿。”
很多晚礼服的款式也可以是透视的蒜皮一样一撕就破的。
她想着,自己先兴奋起来了。
小鸟还远远没有见识到这个世界的各类趣味用具和衣物,他不闹别扭,谢水杉一定能让他大开眼界。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也有其他的宾客到了,刚刚从车上下来,看到了谢水杉,扯着嗓子就过来了。
“Jesus,Lucifer!”
谢水杉站起身看过去,快速拍了拍朱鹮的肩膀,而后笑着张开双臂迎上去,很快和快步走过来的男人礼节性地拥抱了一下。
“奥马尔,好久不见。”谢水杉臂展很长,却有些艰难地拍了拍男人的后背。
差点被这男人的大肚子给顶得向后退二里地。
谢水杉后退几步之后,正好退到朱鹮身边,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的partner。”
“这是奥马尔。”谢水杉低声对朱鹮说,“他是海沙国王室的旁支族长。”
奥马尔看到了朱鹮,人呆住了,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像一只刚刚上岸、人立而起的海豹。
片刻之后,“海豹”发出了惨叫:“Oh my god, which one is Lucifer?!”
谢水杉笑着用手撑了一下朱鹮的轮椅,一副将自己珍藏的宝贝初次显露人前的骄傲姿态,微微扬了扬下巴说:“说通用中文,我的伴侣听不懂英文。”
“Oh my ……我的天哪!”
“你在哪里找来的这个宝贝?!”
“他不会是你父亲的私生子吧?!还是你本来就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海豹”绕着朱鹮走了半圈,眼珠子都要蹦出来掉在他的身上。
一直都在反复说着Oh my god、我的天。
朱鹮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西装,剪裁极好,他穿上,半扎着一头烂漫的卷发,坐在轮椅里面,简直像一个即将登临王位的矜贵王子。
“海豹”奥马尔叫唤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很快把刚刚赶到的其他人也给叫了过来,就连已经上船的都被招下来了两个。
谢水杉笑着挨个打招呼,跟他们介绍朱鹮,也和朱鹮介绍他们。
“这是朱利安,本土第一石油寡头。”
“石油寡头不是你吗,海上石油都被你谢氏包圆了,我就只能捡点你的残羹剩饭吃了,还希望谢主席高抬贵手,给我口饭吃。”
朱利安年纪很大了,六十一岁,头发和胡子几乎都白了,但是一丝不苟、精神矍铄,举止潇洒,很有崇文国的丰建白二号的意思。
朱利安并没有像“海豹”奥马尔一样,看到朱鹮和谢水杉长得一模一样就大惊小怪。
他消息灵通得很,早就听过谢水杉的新情人无数个谣言版本了,照片自然也见过。
打量的眼神转了一圈,眼中波澜不惊,但是见谢水杉这么郑重地介绍她今晚的伴侣,却又不说对方叫什么名字,表情倒是颇为耐人寻味。
还主动和朱鹮握手:“你好。”
还没等上船,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朱鹮保持虚假温和的微笑,和人按照这个世界的礼仪握手,被人围观也不见紧张。
谢水杉在这种场合上,则是如鱼得水。
她跟所有人明显都很熟,每一个都认真地给朱鹮介绍,伸手拉过站在外圈的一个男人:“这个是Tiger,谢斯年,Z国人,手下有很多顶奢酒店品牌,遍布全球,以后我们如果去游玩的话,走到哪儿都得进他的地盘落脚。”
谢斯年姓谢,但不是谢氏环球能源的谢。
这群人给谢水杉起外号叫Lucifer,给他起的外号叫Tiger。
他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看上去简直像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还得是那种脑袋空空中看不中用的类型。
他在这些人里显得尤为年轻,笑眯眯地和朱鹮握手。
实际上他虽然长了张娃娃脸但是已经40多了,这几年的时间才总算厮杀到这个圈层,是个手段极其毒辣的笑面虎,手下的那些顶奢酒店品牌,都是从自己亲爹身上扒下来的皮。
为此还把他亲爹不少的儿子都给送进了医院,谢水杉作为终身荣誉院长的海沙国王室医疗中心,就“接收治疗”了好几个他有精神问题的兄弟。
“这个是拉吉夫……”
“这个是罗德……”
谢水杉把人都介绍了一圈,对众人说道:“别在这儿围着了,先上船吧……”
结果这边的动静太热闹,把今天的寿星公阿曼德亲王给招下来了。
他穿着一身海沙国王室在某些重要场合才会穿着的金白比什特,刚刚因为热,在船上把头上的长巾摘了,现在顶着一头海沙国正统王室标志性的灿金色及肩卷发,朝这边走过来时滚着金边的长袍像层层推覆的海浪,整个人宛如刚刚上岸的海神。
“我说你们几个不上去,在这里……”
阿曼德亲王走到人群之中,很快也看着朱鹮愣住了。
谢水杉给两人相互介绍。
“这就是你请柬上非要让我携带的伴侣。”
谢水杉对着朱鹮说:“这就是今天晚上生日晚宴的承办者,也是寿星,阿曼德亲王。”
朱鹮朝着阿曼德看过去,脸上依旧维持着那种笑。
他抬起手,主动伸过去,难得开口多说了一句:“我身有不便,无法起身致意,还望亲王殿下见谅。”
“……哈哈哈哈哈!”
阿曼德亲王听到朱鹮这么文绉绉、一板一眼地叫他亲王殿下,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
上前和他快速握了握手,放开之后拍了一下谢水杉的肩膀,眼神带着揶揄。
见识了。
会玩还是你谢家主会玩。
找这么个一模一样的……这简直,看着就背德。
但是他们这些人,玩什么花样的都有, Tiger还专门喜欢他爸爸的人呢,因此阿曼德虽然不理解,表面上却也说:“ Lucifer,你这个伴侣我喜欢,哈哈哈哈……”
“走走走,上船吧,都在这里站着,等着集体挨枪子吗?”
虽说这里是王室的私人领地,安保堪称固若金汤,但他们这一群人确实走到哪里都不安全,也就都不在这里久留。
纷纷朝着船边走去。
谢水杉全程推着朱鹮,不假手于人,因为阿曼德早就知道谢水杉的新情人不良于行,船上到处也都搭建了无障碍通道。
晚宴开始还需要一会儿,人还没有到齐,谢水杉推着朱鹮路过了最底层的船员和后勤层,到第二层的水上玩具库停留了一会儿。
给朱鹮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些东西在水上都怎么玩。
她指着一个摩托艇说:“等你复健好了,我们可以到海上开摩托,冲浪,潜水,我还有两个潜水艇来着,虽然只是‘玩具’但是也能潜到水下600米。”
第三层没什么好看的,除了一些健身器械就是各种理疗设备。
谢水杉推着朱鹮转了一圈:“你等一下如果无聊的话也可以到这里来玩,泡淋浴、蒸桑拿,还有冰疗、按摩……反正就是和你在崇文的时候,被人伺候着全身上下各种精细保养,没什么区别。”
这一层还有电玩区和台球、桌球、棋牌室,但是这些朱鹮都还不会,谢水杉就推着他继续向上。
第四层是贵宾的套房层,层中带私人影院,但是谢水杉和朱鹮不住这里,随便看了看继续向上。
第五层是阿曼德亲王的私人领域,第六层才是他们这一次举办生日宴会的地方。
这一层挑高足足有五米,全景落地窗,现在宴会还没开始,服务人员正在布置和校对酒水细节。
谢水杉推着朱鹮转了一圈,到了第七层的阳光甲板,也就是户外休闲场所。
有几个小年轻,看上去应该是海沙国王室的子孙,还有今晚特邀的一些美人们,到得比较早的,三五成堆都在这一层活动着。
他们都认识谢水杉,在海沙国上层圈子,谢氏环球能源主席的这张脸,比海沙国某一些王室王子王孙还要被人熟识。
但是他们并不敢上前来和谢水杉打招呼,只是远远地看着,连嬉闹的声音都小了一些。
这一层有恒温的无边泳池,露天的酒吧和BBQ的平台,晚宴结束之后的午夜场就是在这里,还会有明星表演。
谢水杉怕朱鹮看到泳池里面身着暴露的貌美男女太多不高兴,调转了轮椅方向。
“第八层从这里上去是飞桥甲板,没什么意思,是停直升机的停机坪。”
谢水杉从朱鹮的身后偏头弯腰来看他:“咱们从客房的通道过去……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朱鹮轻轻“嗯”了一声。
谢水杉就轻车熟路地推着朱鹮,从顶层的客房通道,进入了第八层的全海景、带天窗的套房。
屋子里极其宽敞,如果不是还未启航的整艘船都在轻微地摇晃,这里简直像是一个高星酒店的套房。
朱鹮一进门,就自行操纵着轮椅到了落地窗户的前头,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
谢水杉愣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朱鹮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谢水杉走到他身后,和他一起看着漆黑的海面,轻声问道:“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朱鹮没马上回答,又看了一会儿海面,这才转过头,看着谢水杉,抿唇笑了一下,带着笑靥说道:“没有。”
“只是在崇文的时候很少坐画舫,一时间不太适应水面的起伏。”
谢水杉一见朱鹮真的笑了,心头一松:“有晕船的喷剂,很好用的,还不会让人发困,我去给你要一瓶!”
“你要不然先上床躺一会儿?”
朱鹮却对着谢水杉伸出手,谢水杉倾身下来。
朱鹮温柔地问她:“崇文带过来的那些药已经喝完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水杉心头一热,半蹲下来,拉着朱鹮的手搁在自己脸上说:“没有不舒服,你这样和我好好的,我就哪里都很舒服。”
朱鹮又问:“你处于情绪兴奋期,没有压制情绪的药物,没问题吧?”
谢水杉:“没问题!你放心,我让文……我让人给我带了一些特制的‘药’,我以前就是用那个安抚情绪的。”
朱鹮这才放心,轻轻捏了捏谢水杉的脸蛋,又用指节细细地剐蹭她的侧脸。
谢水杉被摸得有些荡漾,低头细密地亲吻朱鹮的掌心。
朱鹮盯着她低下头的发顶小漩涡,眼中比漆黑的海面还要幽深。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谢水杉回到属于自己的“王国”,就彻底暴露出了在崇文没有机会暴露出来的劣性和被荣华富贵浸泡出来的骄矜。
朱鹮不意外。谢水杉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纯良之辈,他爱上的是一个什么人他很清楚。
朱鹮也能理解。猛虎被放归山林,不到处厮杀一番逞一逞威风抖一抖毛,那才不正常。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谢水杉的阳奉阴违,仗着朱鹮没有回到崇文的通道,对他的隐形囚禁,他们两个人之间不断升级、从未解决的矛盾,朱鹮都一笔一笔记得很清楚。
包括今晚这一笔。
这间房的这一笔。
谢水杉这么轻车熟路,这么兴奋难压急不可待地带他来这里,肯定是在这间屋子里有过什么“美好”的记忆,想再重温。
但是朱鹮没有再质问,他只是摸着谢水杉细腻的脸蛋,心想,也到时间好好给谢水杉醒醒神了。
谢水杉那些陈年滥情的“疮”也该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