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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修压下起伏的胸腔愤怒, 盯着坐在上席位、且只有她坐着的谢秩，也不再狡辩了——大局如此，强弱分明，再狡辩都显得上不了台面。

预估李鹤那边已经是被玩弄的猎物。

黑塔王族成员也将步入刑罚吊尸的阶段。

她显然在恶意报复五年前箬尔的遭遇。

十倍百倍还之。

单杀灭族都不足以平她怨恨。

所以.....比修冷静道：“陛下是我这些年见过最出类拔萃的人类天才, 但即便天赋如此, 也是驯龙者, 也还有在乎的吧——人是死了, 国家还在。”

“阿道尔并不像陛下你这么强大。”

“你远离阿道尔, 来攻略黑塔, 何尝不是把软肋交到我手里？”

“五年前的弱点，就真没有了吗？”

旁人都听出来了，洛河眼神斜瞥, 看见黑塔的军队被拿捏死死的, 但谁敢说主力军全在这了？

会不会....去了阿道尔？

比修这话从容自若, 尤在死局时还有跟占尽上分的谢秩博弈的气度。

其实他这话不是说给谢秩听的，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如果没有阿道尔, 谢秩就只是一个强者, 国王身份带来的国家级人力资源近乎于无, 也就谈不上利用现在的乌云山脉呼吸矿资源促成南北长城防线的大局了。

他宁可这些人全被帝国摁住，也不愿意让阿道尔后来居上。

这是不甘，也是尊严的体现, 更是困兽之争。

莫要赶狗入穷巷，不然你不知道这恶狗会做出什么事来。

局面变化很大——现在变成他一个人对抗所有人了。

比修却只冷笑，近乎跟谢秩等人翻脸摊牌。

而此刻.....远在乌云山脉贯通的“新笔直大道”，越过珊瑚海，再入高山峻岭，抵达阿道尔又如何？

青天白日的。

阿道尔的边境线, 一群一路蛰伏隐藏的人马已经从海陆空三线抵达军事边界。

但水下一批“水贼”在准备登岸的时候，看到了附近密密麻麻的水下绿光。

陆地上，阿道尔的山脉密林，黑塔的骑兵隔着林木屏障跟乌泱泱的第六秩序级斑斓骑兵对视着。

再不是被外地碾压的绝境，反而是完全包围的人数，跟骑兽都高对方一个等级且成长进度完全超越的级别。

十万绿风骑兵跟三千巨蜥战骑。

就这么凶神恶煞包围了黑塔的不速之客。

明明还隔着林木，里面的黑塔骑兵们却都觉得咽喉干涸。

瞳孔一直在震动。

不是，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巨蜥跟进化程度这么满的绿风驹？

光是第六秩序的斑斓骑士就有三百多人。

每人手持一面千年质体的铁碳柳生命盾牌。

恐怖至极！

最前面的皮克单手拉缰，一手持长枪，慢吞吞往前骑马逼近，且说了几句话。

“我方，北境之主，阿道尔国王陛下有令，今日乃良辰吉日好风水，感谢诸位黑塔或者其他来历的客人们为我阿道尔正式练兵。”

“礼尚往来，谢礼就是——恭送诸位共享我阿道尔丰沃土壤，与我国疆域共生，永在她统治之下。”

长枪一指。

皮克眼底满是战意。

“攻！”

大战起，练兵，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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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吉日在阿道尔，但黑塔王城已经血流成河。

高塔之上，背景音就是下面的惨叫求饶，满地都是狼狈逃亡的贵族们。

声音环绕在黑塔顶端周围，让在场的各方权贵都有一种被深刻警告灵魂的恐惧感。

包括太子洛河，他没动，表情紧绷。

比修已经开大，图穷匕见，可当事人......实在冷漠，那眼神跟肢体姿态都在完全释放一种气息：好好笑。

对，她就是觉得比修，乃至在场所有人都特别好笑。

就是那种看路边野狗扒拉骨头的好笑。

第一次发现沉默原来也是一种极端侮辱的霸凌。

群体内心几乎都破防了。

因是军人出身，宁可战死也不愿被外敌侮辱的奥赛德脸颊都抽痛了，反而比那些巫师更主动，只问：“陛下，是否已经有所准备，并不怕在阿道尔开战？”

比修的手，五指抻开，没有急着去摸魔法杖——他知道一旦自己动了，在场的其他巫师未必会跟自己一列。

又有谁有把握击溃小国王呢？

龙，就在他们的身后。

那龙头吞吐的气流都是滚烫的。

好好的黑塔顶楼就跟刑场一样。

但比下面好，下面王城已是屠宰场。

笨笨它们正在大开杀戒。

一手搭着冰冷的木质扶手，谢秩调整了坐姿，腰身微斜，靠了椅子另一侧的扶手，“怕？”

“怕什么呢？”

她的腔调很冰冷，调子缓慢，一句一顿的，也是真疑惑。

很奇怪，这人好像把当年箬尔那缜密的谋略部署跟她自身的纯粹思维结合了。

听着很简单直接，细思极恐。

也许再认真看，会觉得她这样的鹤相龙势就是从小铺垫的成果。

奥赛德等人安静了。

倒是比修心里一阵

春鈤

拔凉——他看得出谢秩并非虚张声势，跟他在这博弈心理战术。

没有一个王者在占据绝对实力的前提下，还跟一个失去合法身份的对手进行口头之争的。

她是真的没把自己跟李鹤提前部署在阿道尔那边的攻击线当回事。

甚至也早知道了。

比修眨眨眼，“真让人绝望啊，我都觉得自杀是自己唯一能维持尊严的下场了，陛下，不知道你能否.....”

他露出了绝望怯弱的姿态，似乎要.....

猛然举起魔法杖，咒语跟魔法正要施展。

他动的时候，在场诸高手，包括洛河跟西莫斯两个年纪小的都动了。

全部动。

秩序，魔法，魔兽。

爆发....一秒.....

波澜壮阔，眩晕，扭曲的魔法绿意顺着肆意生长的上千铁碳柳枝条全场穿透，控制！

但凡是指向小国王跟蛮妞等阿道尔人员的——任何人，不管是沙海还是别的，也不管他们是意外还是另有战术。

不管。

全部穿刺身体，生挖出定义烙印。

剥血肉，离烙印。

重创后.....全部打飞出高塔。

一个回合的震荡后，洛河等人吐血踉跄，大声解释自己并非与她为敌——他们可没有指向她啊，刚刚瞄准的都是比修。

“我们是要处置这个人类叛徒，陛下明察！”

“陛下误会！！”

“米修斯，你干嘛！陛下，他不知为何，我来问他....”

他们自己手下都有人跟他们的攻击方向不一致，他们自己还震惊的，不清楚这些人是比修的内奸还是被别的势力买通——帝国的？

反正西莫斯的所谓随从跟洛河的护卫都被杀了。

他们显然是帝国的。

只是没有挂在明面上，以私人下属的身份随同——就好像帝国那边有人在五年后利用黑塔来观摩阿道尔的实力。

他们有观摩的目的。

谢秩满足了他们。

搭着扶手的手掌释放出的铁碳柳就足够制衡全场。

边上的龙还没动。

众人心头发凉——龙通杀第四秩序，但她个人已然已经第五秩序级别了，却以巫师身份都能越级堪比第四秩序的中魔导。

结合她的龙，她的战力仅次于大魔导之下。

现在也只有大魔导级别才能稳杀她，其余都是未知数。

但大魔导师在整个中土大陆撑死了也就三位数啊。

还多在帝国跟四大联邦之中。

也就是说，中联邦群体，十七岁的阿道尔国王已经做到了顶尖战力水准。

难杀，超级难杀。

他们真是上辈子杀人放火摊上这样的公差——怎么不让自家的联邦议长国王来？

众人无语，绝望，生怕被杀，混乱解释自己刚刚动手的用意，绝对不是要与她为敌.....

其实这就是站位了。

没死的，全部站她那边。

里尔夫人他们冷眼看这一切，有点恍惚——五年前，小国王一个人在银南，面对的局面跟此刻是完全相反的吧？

今时今刻，当年当时。

她怎么想的呢？

谢秩没想，完全不在意这些人的反应。

谁会在意路边刚刚在啃骨头的野狗放下骨头后朝自己献媚的忠诚啊？

她甚至会嫌弃后退。

“这不重要。”

“我觉得你们应该抓紧时间谈别的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全场最弱的蛮妞二话不说扑向重伤的比修。

拔出匕首，迅猛捅了好几刀，后者倒地后，血喷涌，不管，她扑上去，当着洛河他们的面，噗嗤噗嗤疯狂扎刀。

但很恐怖——每一刀都不致命。

那是魔导师啊，在大联邦以下声名显赫位高权重的魔导师啊。

几千万上亿人口都在他脚下。

结果，被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小女孩嘎嘎扎成马蜂窝。

一言不发就是扎！

越扎越上头，越泄愤。

反而是当年怨恨最深的谢秩全程都没动手染过血，只是提醒众人：抓紧时间。

椅子拉开了。

洛河第一个坐下去。

其他人见状都纷纷落座——最后一个，是西莫斯。

他的身份最尴尬，但碍于帝国背景，他不会死，只是也不敢出手救这个自己名义上的老师。

天之骄子？

四大天才？

未来中枢？

他只能看着，抉择着，最后惨白着脸，拉开椅子，坐下了，语气冷静。

“代表帝国，等待阿道尔陛下的倡议。”

他忍辱，也是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下激发了最大的野心。

洛河冷眼看着这位跟自己同期的竞争者，知道这小子要是熬过这一遭，绝对是一大狠人。

不知道小国王以后要不要斩草除根......

突然。

他们听到小国王淡淡一句。

“小孩子嘛，还等人倡议，我等的是别的。”

她面无表情。

奥若拉忽然转头，滚烫的呼吸对准了这张长桌。

天呐。

众人后背都感觉要被烤熟了。

西莫斯脑袋的毛发滋滋滋烧了几根。

这跟地狱有什么区别？！

怎么办？

洛河跟西莫斯就是帝国的“代言人”，其余人全代表自身中联邦的立场，一边是帝国，一边是自家利益.....

这两人不可能有什么意见，没法说。

尤其是洛河，两边为难，于是一声不吭，目光微妙扫过其他人。

最后。

竟然是绿蚺之森的管理局局长秦凯之.蚺部提出：“呼吸矿就在我们南北长城防线境内，正赶上魔勒危机，也算是相应五年前帝国的号召，我们作为长城防线的联邦体，都该承担起责任才是——所以要尽快处理好这些矿产，增强我们防线体的兵力，也要避免被魔勒一方知道这些秘密后赶来抢夺！”

“所以，一切以大局为重！”

“还请阿道尔陛下您作为我们长城防线第一强者，与您的龙主导大局，坐镇乌云山脉，保护我们度过这一次危机！”

“而不是让压力不小的帝国那边还要抽调人马来布局长城防线，那就是我们的屈辱了！”

“陛下，您说呢？”

奥赛德看着衣冠楚楚的秦凯之，暗骂这些文官才是真的好脑子啊，这么快就想到这么冠冕堂皇的好理由了。

其他人.....脸上笑容很勉强，但谁敢说不是松一口气呢。

这个理由，确实完美。

那就这样。

签署协议，马上开采！

那接下来就是阿道尔的官员咯.....为了节省时间，里尔夫人直接一摆手，下属抽出一份份早已拟定好的协议。

签吧。

股掌之上，无一跳出囚牢。

众人：“......”

洛河都胆寒了，他是最后一个签署协议的，笔放下，看到小国王没太关注他们这边的协议进程，反而一直看着塔下的惨相。

那眼神很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长大了，但好像也不像17岁的少年人。

“陛下，好了。”

“人，抓回去，过节，其余人留用当地。”

谢秩转头，朝里尔夫人微微颔首，起身要走，但走之前好像想起什么，随手拿出一张纸，漂亮极致的细长手指抵着它，按在桌面上。

“差点忘了，这是你们黑塔一直在等的公函吗？意外被我所得。”

“下次别弄丢了。”

比修抬头，看到了上面的符号，瞳孔放大。

众人也震惊了。

倡议书的帝国回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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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河他们看着蛮妞亲自骑着小白他们押送黑塔王族跟权贵等人马回阿道尔。

“今天确实是他们阿道尔的节日。”

“陛下没回去。”

“因为也是她的祭日吗？”

她要让阿道尔一如既往过节，但她自己不过。

至于阿道尔要怎么过这个节日.....

洛河看着曾经也算跟自己一样位列议长级王族的黑塔王族成员被活捉押送的样子。

他心里是冰凉的。

深深恐惧。

“这就是荣耀氏族吗？”

“难怪在当年，帝国皇族都对这些荣耀种族无比忌惮。”

“帝国一定会派人下来。”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大魔导师.....”

不管了，洛河知道自己被选入帝国的时候，他就不好对政局发表意见了，两边权衡也是折寿的事，他想着怎么跟帝国跟沙海交代吧。

“幸好来的是我，如果是脾气不好的小姑姑，肯定忍不了，宁可玉石俱焚吧。”

“我写报告，你跟父王他们联系，准备参与采矿吧....阿道尔吃大头，第二只能是我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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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山脉。

李鹤没被送走，苟延残喘趴在地上，血淋淋的眼皮掀起，看到了皮质长靴。

看不见人，但空气里有淡淡的一缕香。

他看到自己跟比修反复算计绞尽脑汁都想早点打开的矿洞石层被奥若拉一尾巴拍裂。

小金在她怀里，“小奥的尾巴到底是啥做的啊？我都以为她会用爪子去挠破它，结果用尾巴。”

奥若拉转头，闷声闷气的少女声，“金妈

椿ྉ日ྉ

妈你再喊我小奥，我翻脸奥！”

小金：“总不能像以前一样叫你奶奥。”

奥若拉：“大奥，大奥！我可是龙，绝对要大，超级大！”

谢秩站在边上，看着石质层不断裂开后，里面逸散出来的呼吸能量气流，若有所思时，抬手摸了下奥若拉的一片龙鳞。

“别那么快，可以慢一点。”

奥若拉：“啊？”

小金也疑惑。

谢秩手指抚摸，挺温柔的，“心疼你，不行吗？”

奥若拉是一条龙，龙看着自己的主人，愣是在翡翠质感的龙头脸上脸红了。

小金：“.....”

她有点怀疑阿道尔的血统是怎么来的了。

长这么好看，从创始人就长得超级好看....血统越强越好看。

是不是....嗯.....

小金看看奥若拉这样的龙，又看看自家长大后冷淡傲性的小国王陛下，作为一只老母鸡，她有点顿悟了，又有点惶恐。

她不知道小国王在盘算什么，但毕竟是跟她最亲密的魔兽，也是唯一陪伴她五年的存在，小金还是问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什么？

谢秩愣了下。

身份跟经历会造就人的思维模式，这些年不是修炼就是王国发展，除了这两个方向，其余都是小事。

谢秩也没怎么把别的放在心上，小金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难得露出点少年人才有的迷茫。

“哪方面的？”

小金想了下，觉得人类那什么婚姻什么后代对于自家小国王都是笑话，单纯从个人享乐来解释吧，说：“人与人关系方面的。”

奥？

这个很重要吗？

小国王不理解，也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被问这个——以前箬尔也没教过她。

才12岁，教什么。

现在.....

“价值高，好控制的。”她说。

小金：“？？？”

这不是找下属吗？银南那些被留用的，包括里尔夫人他们也都是这类——价值高，好控制。

额......

奥若拉不耐烦，觉得小金词不达意，解释：“她没说清楚，问的是享乐方面的，也就是淫....”

啪！

老母鸡变大，一把用鸡翅膀捂住一条龙的嘴巴。

专业捂嘴，成功百分百！

别问，问就是天赋！

谢秩：“？”

什么银？

“钱吗？那我喜欢黄金，不喜欢银。”

奥若拉猛点头，“对对对，我也喜欢黄金....陛下，我们是一样的一样的....”

龙贪财，好淫.....小金都有点慌了。

不不不，不会的，我们小国王陛下绝不会如此！

你看她这五年都比当年的箬尔更冷，跟冰山没区别。

反正她关注一下，看看小国王陛下以后会不会对长得好看的格外关注？

小金忧心忡忡。

谢秩是真没多想，她脑子里一直在过现在的大局，也用魔法杖点在墙壁缝隙上。

铁碳柳的柳丝生长植入。

小金回神：“您不让小奥全力打破屏障，早点得到里面的巨大呼吸矿结晶，是为了跟帝国谈判？还是阻碍其他联邦开采的进度，只是盘活局面，拉拢人心而已？”

矿场摆在那，跑不了，但她让出了它就等于下了一盘棋。

五年，足够让高速进化的小金掌握人类的思维跟语言。

谢秩没否认：“资源再多，还是为了发展势力，最后也都落在人的身上，能直接拉拢到人才，占据兵力，倚仗魔勒的危机，跟帝国形成拉锯。”

“这就已经是目的了。”

“它是鲜美但还没烹饪的肥肉，才是最好的状态。”

“真能开采，反而坏事。”

“人心禁不起试探——别说他们四大联邦，就是我北境，因为巨大利益而倒戈的也不会少。”

奥若拉嗤之以鼻，“人类古来如此，没几个逃脱欲望的。”

小金觉得这个说法太极端了：“我们阿道尔的主人也是人类哦。”

奥若拉：“是没逃脱啊，阿道尔的强者，欲望可强了....呜呜呜！”

你又捂我！！

小金真是操碎了心。

小国王没长大，怕被带坏。

长大了，怕被带歪。

真是的！！！

谢秩这次听明白了，若有所思，“不用担心。”

“我们阿道尔，不管怎么乱来。”

“生育力都不太行，没有后代的不在少数。”

“就泰林一个变异了。”

她说得散漫，不太上心。

小金跟奥若拉：“.....”

额，这算是阿道尔的最大弱点吗？

不过谢秩放这些柳丝进去是....？小金跟奥若拉很快发现这些柳丝的内核里面藏着——小叶魔的卵。

嗯，陛下终究是....越来越歹毒狠辣了。

她显然在等帝国或者大联邦那边出手——但凡是暗手，就等着死吧。

其实最难缠的应该是明手。

不过也暂时不用管，现在最重要的是.....谢秩出去了，重新面对李鹤。

“今天过节了。”

李鹤眉眼颤抖，抬起头，仰望着远比自己年轻的恐怖王者。

王对王。

他在脚下。

“我可以告诉你一些秘密，比如我们黑塔大地之眼的秘密，你难道.....”他想求饶买命。

谢秩：“你好像很自信自己不会在这个过程中就让我拷问出来一样。”

“老鼠，怎么能跟人谈判呢？”

她笑，然后按照当年黑塔给银南的指令——啊，当时让十二岁的小小国王震惊的恐怖刑罚，那么多，那么恨，让她不管想到哪一种都害怕的刑罚，让她明明被吓坏了都不敢露出胆怯的刑罚。

她俯视着李鹤，收了魔法杖。

亲自上手。

她知道，这一手一旦上了，内心会经历另一种洗礼。

人心会越来越硬。

她会越来越狠，甚至对生命的血腥跟流逝越发残忍。

有一种天性在觉醒。

不知多久，结束了，谢秩看着手掌粘稠的血迹，有点恶心，但皱着眉，不知道想什么。

突然，小金捂住她的眼。

谢秩安静。

老母鸡妈妈像小时候一样陪伴她。

“脏哦，小陛下。”

是哦，脏。

谢秩忽然自己醒悟了，没有再继续，起身洗干净手。

她不会允许自己堕落到像泰林他们那样的失控生物。

沉浸于血腥的只有野兽，而非真正的王者。

箬尔也会看不起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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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杖顶端，晶体早就晦暗了。

那个内奸已经被杀。

蒂格看向躁动的百眼巨人，“跟上面汇报，别乱动。”

百眼巨人目光往下，“我们这已经有三万兽人大军了，足够了。”

魔勒兽人的战力跟人类不是一个体量的。

三万堪比三十万。

突袭速杀，够够的。

蒂格冷眼瞥他，“你以为她弄这个局面，就真的为拉拢长城防线，为自己壮大声势，对抗帝国那边对她的杀心？”

百眼巨人安静，等他解释。

蒂格：“就不能是为了等待帝国那边的人，进一步设局伏杀？”

百眼巨人狡猾冷笑，“那正好让我们当黄雀。”

蒂格嗤笑，一头白发飘飞，看着下面恐怖的兽人诞生泥池，“还有一种可能，也是她在等我们魔勒。”

百眼巨人绷了表情，如果是其他人类，他一定傲慢邪恶，并不放在心上。

但阿道尔国王的名头已经打出去了，加上祖上显赫，谁都得慎重——魔勒尤其在意阿道尔。

所以不能懈怠。

他思索着，“你说得对，这个黄雀确实不能当。”

“那蒂格大人你认为该怎么办？”

蒂格：“到底是哪种布局，帝国那边自有算计，我们准备就行了。”

“黄雀，可以当。”

“不走乌云山脉。”

他的权杖指了另一个方向。

“我们，大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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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是在第二天得到消息的。

因为太远了。

四个大联邦其实也差不多这个时间。

𝑪𝑹

都没太大波澜，只有巍峨的王廷中出现这样的短暂对话。

“能杀吗？”

“能，但不能公开，而且要一击必中，而要做这样的布局，首先就至少需要三个大魔导师，但这样级别的强者一旦调动，很难不被人察觉，还得确保这三位不对外泄露，否则就是给了其他荣耀氏族借机生事的机会。”

“果然麻烦，暂时放弃，走正常流程——跟她谈判。”

五天后。

正在黑塔王族图书馆看书的谢秩抬头，看向远方。

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