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陵园答孕

青川旧史 梁语澄 2820 2026-03-18 10:53:19

霁都城内香课连日,有学成四五分者自觉得了精要,开始手手相传,教尚未得进茶室的百姓们制香技艺。

本有些偷偷摸摸,怎料上面却鼓励,甚至另辟了几处地方,筛选出当真手艺佳者为讲师,就此将讲堂扩散开来。

到五月中,霁都城内制香的热闹传得大半个祁国皆知,附近城郡亦来取经,上至官员,下至商人,乃至民众。

以至于设香课、开讲堂的题目就此上了朝议,柴一诺以自家妹子堂堂课不落的例子述香课之妙,又道这类讲堂实可作为授女课的场所——

琴棋书画、茶艺刺绣,历来只大族闺秀钻习的技艺,让普通人家的女儿沾染些,于百姓也是福祉。

再兼大祁疆土扩,祁西新区自有一套治理之法,那头小姑娘们都开始习浅显医药术了,祁中、祁东也该跟上才是。

真正起作用的是最后这段。

妇人们学不学香、精不精女子技艺,于朝臣们而言是不登大雅堂的事;但融合是大题,祁国东中西三块这么一摆,治理以同策,仿佛便成了应有之义。

一时举国设女子讲堂的初议定下来,先于霁都及周边城郡试行。讲师从霁都城内佩夫人茶室中的得意门生里筛选,其他技艺譬如琴棋书画,有擅者,皆可报名自荐为师。

总归是些民生事,且很可能不长久,议了定了,执行下去,没人再多做文章。

而五月二十五皇家祭礼,紧接这一波热闹浩荡荡铺开了。

原本钦定的宫内漱瞑殿行祭、只宗室参与,经太史司和礼部司一通严谨筹划,最终变为漱瞑殿奉牌位,然后满朝文武随今上、一众皇亲共赴定宗所在的沐陵祭陵。

每朝帝后牌位其实都供在奉先堂,所以昔年顾星朗带阮雪音入寂照阁,自罚长跪也都在奉先堂。【1】

漱瞑殿更像一个专为祭祀准备的宫内所在,比如五月初四战封太子祭就年年在此处。

所以漱瞑殿奉牌位,本身已是一项仪程——

由国君将定宗、惠皇后、战封太子的神龛从奉先堂请过来,再领宗室跪拜默思之礼。

按理顾星磊的牌位不能供在奉先堂,因并非国君,不合规矩。

是顾星朗登基后的裁夺,属于破例。

五月二十五卯时三刻,漱瞑殿祭礼始。宗室皆至,天未亮透整个皇宫已是礼乐氤氲一片。

入巳时,满朝文武素服候于宫门外,君辇出,车马泱泱前往沐陵。

到陵园已是大半日后,按规矩,君臣分路段下马。顾星朗过陵寝门,于明楼前立定;皇亲、群臣分两翼,陵寝门前立。

国君行三跪九叩礼,礼毕退东侧,待奠几、酒盏摆好,再回拜褥上跪,祭酒三爵,每祭一爵,各一拜。

与此同时王公大臣于陵寝门前紧随君上叩拜,行礼举哀都须踩着明确时点。诸王最前站着两位夫人,纪晚苓在右,阮雪音在左,显然以“右为上”的传统昭示位分高下。

境遇却相反。

而陵寝门内的顾星朗正当年,祭祀大典却无中宫相伴,夫人位上亦不过寥寥两位,膝下更无一儿半女,与大祁之盛世气象实不匹配。

众臣工垂眸思量这幅画面,再次忧心上浮,以至于太史司官员正声念颂文——

顾星朗的亲笔,为悼父兄作,分明动人,文采昭昭,老臣们却是越听越忧心,近乎涕泪,深觉放任少年主君这般妄为是愧对了先君。

便在祭礼结束、日暮西垂、君臣依次要退出陵园之时,修撰出身而今为礼部司长官的两朝老臣严隽出列,怆然道:

“自君上承大统,今已第八年。大祁幅员愈阔,国力日盛,乃君上夙兴夜寐之功。然美中不足,承泽殿至今无主,老臣夜来秉烛,辗转难眠,只觉有负嘱托,他日地下面先君,无地自容。君上,”

严隽已近六旬,明年便该告老,历来受朝野敬重。这般说,提素服跪,声声泣:

“还请君上,尽早确立中宫位,绵延子嗣,盛我大祁香火。”

定中宫的意思不止于立后。

是让后庭大权有人掌,皇后也便能做主为君上择美人、充盈后宫,真正开枝散叶。

黄昏静谧,陵园附近更只问鸦鸟偶鸣。两翼臣工中渐或有啜,是无声附议,汇入暮春晚风中别具哀恸意。

“严卿所言,深得朕心。”半晌顾星朗道,因居高处,其声尤显得空明,“中宫之题,朕素有考量,众卿谏言,也都有计较。一议再议,说不得哪日就定了。”

此言一出,整座陵园俱是一凛,便连三王周遭空气都有些滞,盖因个中意味,分明已有七分定夺。

而照如今局势,定的极可能是——

“臣以为,”又一人出列,正是谏议大夫杜晟,去岁鸣銮殿辩时阮雪音应对的第一位,“瑜夫人才德兼备,贤良端敏,实是中宫之位不二之选。”

群臣中附和者众。

纪桓立右,诸臣之首,如常不附,端容敛色。

纪晚苓垂眸欠身向顾星朗,“杜大人抬爱,臣妾愧不能当。”

“瑜夫人若不能当,祁国后庭无人能当。”又一道熟悉音色起,御史丞肖子怀,鸣銮殿辩时的第二人,“佩夫人精药理通政务,在宁安辅佐朝臣们治理新区颇有建树,如今又设讲堂、授女课,以才德论,确也出众。然,”

好话是都说尽了,功勋一项不落。

所以接下来的“然”,才中肯,公允之言。

“自来中宫之位,讲才德,讲品行,讲门第家世,须考量处,不一而足。”已经非常嘴下留情,一句门第家世将不能说的血脉、出身全盖了,“相权之下,臣也以为,瑜夫人更合中宫之义。”

淳月与淳风并立三王和顾星漠之后,心绪各异,都下意识望顾星朗。

“去岁鸣銮殿辩,”只听杜晟复开口,“佩夫人虽有被构陷之嫌,此案也因证据缺失终作罢,到底,”

他素有直谏美名,话多且重亦属寻常,

“专宠日久,至今无所出,以后妃之德论,失德也。”

于阮雪音诞育子嗣一项,祁臣们心态其实复杂。便如当日顾淳月与阮雪音西园中对谈,有与没有,都叫人愁。

那便只能先解当下难,将无所出的罪过明确,至少保住中宫位。而无所出一项,有意还是无意,经鸣銮殿一役,也很值得推敲。

陵园复寂,话至此,再火上添油是为相逼太甚,闹大了于融合不利。

顾星朗待要开口。

阮雪音半步上前,轻一福,“君上,”

顾星朗看着她。

此题难辩,已是进了死胡同,除非。

“臣妾或已有孕,只不确定,故一直未禀。”

【1】311二入寂照阁(上)

国庆期间更新和一些叨叨

亲爱的爱《青川》的大家:

拖家带口,长假更比平时忙,所以国庆、春节这种时候我一向更新很少(当然以本站标准算,我一直更得少,歉疚,但真的尽力了)。

今年国庆还是老样子,我依然计划每天半夜写一些(白天实在腾不出手和状态),但显然,不能保证更新了,实在抱歉!

再来有一些叨叨,是最近感受,写到这里觉得要写给你们。

一是昨天我在作家的话里说近来推荐票惨烈的事儿之后,很快有可爱的大家接连投喂,瞬间治愈,爱你们。晚些时候有宝贝跟我说,其实整个东宫药园到亡崟这趴结束后(也就是上一卷),作为读者,没怎么缓过来——

“意犹未尽,又确实结束了,余音绕梁的感觉”

“需要回味一下,准备好心态进入新篇章”

她的原话。

我莫名觉得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宝贝的感受,喜欢或不喜欢另说,毕竟书没完,而显然这趴里留了很多坑未来要填,也并不是药园和上一辈恩怨的结束——

单说这种惆怅感。其实身为作者,我在写完惢姬离世那章后,就很想停一停了。相当多宝宝看到那里是难过的,怅然的,我也是,且作为写它的人,应该“怅”得更厉害。

但真的,一直更得慢,在那之前就因为着迷几章的幺蛾子停过几天,又并没有卡文,更不想断在一个悲凉的节点,所以没停,紧接着布局新篇章。

也就跟你们一样,怅然着进入了下一阶段,每个字都带着这种怅然在写。

但或许有宝贝是顺利过渡了的?哈。

二是,今早又收到了千寻暖暖的万赏,实在感动,也更有了写好这个故事的动力,不过加更要欠了,节后补,谢谢暖暖,强势比心!同时也想谢谢一直一直在的你们,晴天雨天笑或眼泪,哪怕我最近拆疾风伤了一些宝贝的心(是因为这个不给票嘛哎呦),也始终都在,默默订阅,你们不知道这些给了我怎样的力量。

写完写好故事的初动力是自己的,但日复一日尽量不断更的动力,再忙累写到半夜3点也要把明天更新写出来的动力,绝对来自读者。

还有一些关于剧情和人物的话,本来想写,算了,完结之日吧。

也想点名表白所有陪伴了青川一年半、一年、半年、三个月、一个月,真爱和新晋真爱、经常在支持的你们。算了,完结之日吧。

到今年十一月就开书两年了,很高兴我依然热爱这个故事,更高兴有虽然不多但时不常就会出现的,爱它的你们。

一直没建书友群,心里话就放在这里了。这次国庆期间少更甚至不更,一来是状况不允许,二来,我认为也是一个将写作状态调整得更好些的机会。

在持续写作这件事上,歇一歇总是有帮助的。

而你们都知道,我这个人啊,歇不过一周。

那么节后见!

祝大家健康、快乐,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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