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太子舍人
林泽有些紧张,小心将帘子掀开一条细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马车前面是邓护卫领着两人开路,后面还有两个。车夫只在林泽上车时,同他见礼。
这支队伍训练有素,不是普通家丁。
林泽看着马车驶去的地方,人越来越少,建筑等级越来越高。
又过了半个时辰,林泽看见那高达巍峨的皇宫角门时,直抽冷气。
我嘞个豆,这是进宫了啊!乍一看,真的跟现代的北京故宫的那种风格很像很像!
这里的道路非常笔直,横是横,竖是竖,布局极为严谨,且有强烈的对称之美。
两边的房屋斗栱硕大,屋檐深远,气势雄浑。屋檐翼角向上翘起,如飞举之势。层层叠叠的飞檐更是营造出壮观的气势和特有的飞动轻快的韵味。
各家朱门铺首衔环,材质或银或铜。兽面纹样也很多,有虎、螭、龟、蛇等形。
门前的抱鼓石和门枕石,根据不同等级的家室,对应的门当等级也十分森严。
圆形为武官,象征战鼓;方形为文官,象征砚台。
“公子,一会进太子府,要搜身,您准备一下。”马车缓缓停下,窗帘旁传来邓护卫的提醒。
林泽马上把帘子彻底掀开,脸上露出惶恐不安之色,“邓护卫…这、这是天子居所吗?”
“公子,这是进内城,并非皇宫。”邓护卫解释道。
林泽这才明白,原来太子府不在皇宫里面。这里应该是皇亲国戚住的内城,还不到皇帝住的地方。
但是,已经有非常强烈的威压。林泽还是去过故宫的人,都免不了被这种气势震撼到。
越走越深,林泽发现巍峨的皇宫真正出现在眼前,虽然只是短暂的经过。
马车转弯,继续沿着宫墙外前进,又过了半小时左右,林泽被车夫请下车。
“公子,太子府已到,请移步下来。”
“好,辛苦你。”林泽暗暗进行几次深呼吸,又理了理身上的国子监校服。
“您折煞小的了。”马夫将腰身弯得更低。
邓护卫下马,带着四人迎过来,“公子慢些。”
林泽站定脚跟,抬头飞快看了眼太子府,虽然只是个侧门,已经非常精致华贵。
站在宽敞的地面,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三座巨大的雁翅石雕影壁。
这三座影壁成为太子府侧门前面空地的屏障,以别内外,并增加威严和肃静的气氛。
影壁把侧门前围成一个广场,太子府每日来往人员众多。
林泽扫一眼过去,就有十几辆车马进出,随从人数更是多上五六倍。
这里是大家进大门之前的停歇和活动场所,也是停放车轿上下回转之地。
“公子请随我来。”邓护卫做出请的手势。
林泽回礼,快步跟上,不敢乱看。
随着邓护卫先是进入一处悬山卷棚顶倒座式垂花门,接着绕到另一个院落的垂莲柱内置四扇可开合的屏门,沿着门的两侧依南墙建游廊一直走。
差不多走了二十分钟,林泽猛地发现,从甜水巷到这里,太阳已经全部落山。
终于来到一处殿宇侧门的耳房,只见里面有四五个年轻的男子,穿着一样制式的衣服,面白无须。
他们正在耳房里整理东西,都是一些佩刀、匕首等略带危险性的东西。
林泽看着有点胆寒,这不是什么用刑逼供的地方吧!
“参见邓大人——”
“这是殿下要见的人。”
林泽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然后就见其中两人走过来,直接上手摸索。
另外有一个人拿着一本册子跟邓护卫那边登记信息。
“那、那个,这是做什么呢?”林泽吓得一哆嗦,往旁边闪去。
那两人见林泽一点不懂规矩,已经有些生气,但邓大人在,两人不好表现出来。
“公子莫怕,两位是太子府的内官。您要面见殿下,需得检查一番,身上不能有伤人的器物。”邓护卫耐心道。
林泽这才明白,重新走回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拱手致歉。
同时目光很克制地扫了眼两个内官,这就是传说中的太监?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年纪也不大,看不出什么不同的,声音清亮,皮肤白,没有成年人留的胡须。
像林泽现在念书,为了方便,他是不留的。实际上,他很不想要,总感觉不卫生。
但是最近也要准备蓄须了,主要是考进士的话,最后一步殿试,皇帝会亲自出面考核,那没有胡须显得很不成熟。印象分太低,不然林泽是真不愿意留。
身上里里外外被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什么不适合的东西,林泽被邓护卫领着,继续往里走。
一直到一处侧殿的小房间,这里头放着座椅和点心热茶,目前只有他一个人在,门口有两个小太监守着。
“请公子在此候着,等殿下召见时,会有内侍前来引路。”邓护卫道。
林泽还能说什么,皇帝家的规矩大,等就等呗,“好的,谢谢邓大人一路上的照顾。”
等人走后,林泽也不客气,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太子府真是奢华,座椅都是成套的紫檀木。
偷偷扣一小块,又发了…
林泽真的很难不心动,主要是没有监控。
算了算了,石潭镇那套宅院也挺贵的,林泽安安分分坐着喝茶吃点心。
平时这个点已经在吃晚饭,想起路上买的烧鸡,更饿了…一小碟点心,没多久全都进了肚子。
林泽勉强吃个半饱,桌上还有点干果。为了打发时间,林泽慢慢吃。
又是一个小时,外面天都黑透了,屋里屋外都挂上了灯笼,点燃烛火。
林泽一手撑着下巴,眼皮子沉得睁不开,脑子已经进入混沌状态。
要不是为了保持礼仪,他真想趴在桌上睡死过去。
“公子,殿下有请。”
林泽倏地睁开眼,瞬间清醒,“噢,好的。”
进入内殿,侍卫仍是非常多,林泽跟随内侍往里间走去。烛火灯笼多,这里面的光线很好。
书房里,正前方是一张长案,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陈辉鸣正低头在烛光下书写,他身后是一整面巨大的多宝格,全是书籍和一些精美的摆件。
两边各放四
张太师椅,两两之间,设有一茶几,并摆着一瓶新鲜的花卉。
两排椅子后面则是由十二片单扇组成的金漆彩绘屏风,华贵大气。
“殿下,林公子到了。”内侍向前两步,低声回禀道。
林泽根据学过的礼仪,这时候跟着向前两步,恭敬行礼,“学生林泽,参见太子殿下!”
因为这是私人场合,林泽也有功名在身,并不需要下跪行礼。
陈辉鸣抬眼,定睛打量了一会林泽,将手里的毛笔放在笔搁上。
“坐。”
“多谢殿下。”
林泽往陈辉鸣刚才指的地方坐下。
这时候,林泽敏锐的察觉到身后的屏风是有人的,而且他们应该在写着什么。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那是太子府的史官。
他们在记录太子的一言一行,林泽因此第一次在嘉国的史书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几行字。
“考入国子监了?”陈辉鸣开口道。
林泽点头,“回殿下,是,如今和家父同在国子监崇志堂进学。”
“此前本宫曾说要招你入府,现下正好有空缺,你便入府任太子舍人一职如何?”陈辉鸣淡淡道。
林泽楞了一下,这…这么快就安排岗位了?难道今天来就是这个事吗?是不是有点突然了?
太子舍人可是七品官,跟县令一样的级别了。
陈辉鸣见林泽不出声,面上也没有什么喜色,不由冷声道,“可是嫌官位小?”
这书生自乌什县就瞧出,有些死脑筋。陈辉鸣有时候觉得,自己的耐性有些不足。
“不不是!殿下,学生是太惊喜了,一时没回过神。”林泽脑子飞快在想这个事情的利弊,还有自己的该怎么选。
太子突然给他安排一个官职,肯定不是闲的,那就是有大项目要他出力。
具体是什么不知道,很有可能跟那个南巡缴税有关。
那到时候林泽的科举怎么办?
虽然说现在直接有了官职,相当于报送入编。但是在朝堂上混,这个出身还是挺重要的。
首先就要两榜进士出身啊。
而且林泽自己学了这么久,也很想看看能考到什么成绩。
主要是起步简历是太子舍人,跟陈辉鸣捆绑太深,万一这家伙没上位,他会死得很惨。
陈辉鸣揉揉额角,对这个没点城府年轻人有点头大。他又不是没眼睛,怎会看不出真开心还是假开心。
“你有何顾虑?赶紧说,我没空跟你绕弯子。”陈辉鸣一时烦躁,连自称都变了。
“回殿下,学生…学生母亲遗愿,我想考进士…”林泽唯唯弱弱道。
“太子舍人不是官吗?你考进士不也是当官?”陈辉鸣冷声道。
林泽硬着头皮继续编,“进士及第有那个牌坊…”
陈辉鸣真是气得胸腔剧烈起伏,这是什么狗屁的理由?
“你是蠢鹅吗?!只会走那一条道?”陈辉鸣忍着没发火。
林泽浑身一抖,差点就是膝盖一软,往下跪。
林泽头脑却很冷静,用这个话题,趁机把太子舍人那个事给带过去。如果陈辉鸣不继续说,当刚才授官的事不存在,这样陈辉鸣也有台阶下。
想到这里,林泽老戏骨上身,眼睛充满着惊讶和好奇地问道,“殿下怎知大鹅是蠢的?”
这话真是,拐了个大弯,陈辉鸣都被他弄得不知道怎么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