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院试案首(捉虫)

我爹是反派?(科举) 栖晚 4345 2026-01-07 10:16:36

第一名:江卿时

“念辰,你是案首!案首啊!”

危风凌突然化身成了一只胡乱咆哮的狒狒,上蹿下跳着不断拍打着江卿时,声音激动之下都变了腔。

危风凌整张脸都涨红了,手掌拍打在江卿时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江卿时此时此刻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怔怔望着榜上自己的名字高居首位,耳边喧哗似乎已经远去,连危风凌的咆叫声似乎都变得很遥远。几年寒窗苦读,妻子辛勤,儿子乖巧,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他眼中微热,第一次有泪花涌上眼眶的感觉,他望着红榜上的名字出着神,嘴里却只轻轻溢出一丝。

“嗯。”

按惯例,新进生员须拜谒学政。

定皋府的学政名叫周羌垣,生得端方持重,周学政见到江卿时,见他虽出身贫寒,但却是为临州案首,且县试和府试都非同凡响,特意多与江卿时说了几句,对他的经义文章赞赏有加:“汝文理精通,见识卓越,尤难得是字字有来历,却又不华而不实。望尔将来乡试、会试,再创佳绩。”

江卿时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官员,出来之后,他依旧感觉脚步飘飘然,迫不及待地要回去跟娘子和江知渺分享这个好消息。

江卿时举目远眺,只见天空澄蓝,一望无尽,他感觉自己的心已飞向更远的将来。

院试案首只是起点,科举之路漫长,但他志不止于此。

夏日阳光炙热,江卿时的心亦然炙热,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这不过是开始。

江卿时在院试中一战成名,于姜平县而言亦是巨大的荣光。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卓智明在院试中也位居第二,可给姜平县挣足了脸面。

姜平县虽说地貌繁华,且离临州城较近,各种时兴事物也都不会拉下,但姜平县出名的一直都是商贸,此次在学术上出了两个如此杰出的人才还是头一回。

两人在临州名声大噪,知县亲自摆了宴席,要宴请江卿时和卓智明。虽说江卿时和卓智明此遭出了名,但两人毕竟还只是个秀才,这姜平县里大大小小的秀才也不在少数,可见知县给足了两人脸面。

知县七品官员,如此礼遇,江卿时岂能不给面子,江卿时带了蔺桂兰和江知渺一同前去,江卿时有些羞愧,上回危风凌说请他们在饮鹤楼吃饭,江卿时还想着来日要凭着自己堂堂正正带着妻儿走进饮鹤楼,不曾想到最后还是要沾旁人的光。

蔺桂兰没想到自己真的那么快做上秀才娘子了,这半年来所发生的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相公成了秀才,她也当了大老板,马上第二间店铺都要开业了...

而且相公从定皋城回来后还劝诫自己要继续学武,不要在意他人的眼光...她相公怎么那么好啊!

蔺桂兰都想带着江卿时回去樊家庄,告诉那一等子长舌妇,她非但成了秀才娘子,还成了一个有自己店铺的女老板!

但现在再回想起樊家庄的一切,似乎又觉得一切没那么重要了,那些人见识短浅,一辈子没走出过樊家庄,说到底只是井底之蛙罢了,真是可恨又可怜。

曾经她觉得会压在她身上一辈子的那个江家,如今也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一样,若再拉着她过去跟那蛮不讲理的袁月仙吵架,蔺桂兰觉得自己都不一定能吵得出来了。

相公说得对,当你换了环境,改换了心境,抬高了眼界,曾经的人和事,也不过山间浮云,而浮云易散,自不扰山。

今儿个知县大人宴请,蔺桂兰穿上了新做的好衣裳,拉着刚满三岁的江知渺同江卿时一起赴宴。

江卿时也换上了一身撒金竹叶青襕衫,他转过身,正巧看见娘子身着簇新的粉红折枝花

卉褙子和月牙凤尾罗裙,娘子见他也转身,瞬间垂目含羞而笑,那一刻女子巧笑倩兮,眉目流转,直将江卿时看的呆住了。

江卿时上前一步,将蔺桂兰揽入怀中,蔺桂兰惊呼一声,有些诧异地望向丈夫。

相公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读书人,鲜少有过这样情难自已的时刻,蔺桂兰的脸更红了,却也轻轻握住了江卿时的手。

“相公...”

“娘子可真美。”

江卿时低头吻住蔺桂兰的脖颈。

“此去将近两月,我每日都在思念娘子,尤其是思念娘子与我床笫间的乐趣...”

这定皋城就是不一样啊!怎么她稳重端雅的相公去了趟定皋,回来之后就成了这满口令人羞耻之语的登徒子了呢...

“相公,咱们快些动身前去吧,知县大人还等着我们呢。”蔺桂兰垂首小声说,“莫要让知县大人等得着急了...”

“敦伦之礼,乃人伦之大事,吃饭哪比得上这要紧...”江卿时轻咬着蔺桂兰的耳垂,“娘子如此姝色,我却因渺哥儿和科考不解风情,实在愚钝...”

“爹,娘!”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江知渺背着兔头小背包,蹦蹦跳跳地跑进来。

“啊!”

看到爹和娘如漆似胶的姿态,江知渺惊叫一声后捂住了眼睛。

这这这...这也太令人羞耻了吧。

蔺桂兰红着脸,下意识地推开江卿时,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江卿时轻咳两声,在背后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自己儿子向来乖顺懂事,且会看人眼色,也不知今儿个是怎么回事,怎么出现的如此不合时宜?

江知渺莫名感觉到后脊发凉,他手指悄悄张开一道缝,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偷偷观察他爹的脸色,只见他爹笑得跟只狐狸似的望着他,吓得他立马又将手指合上了。

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爹露出这样的表情,是不是又要给自己布置恶魔训练计划了!

不啊,他只是想做个拥有无忧无虑童年的小孩子罢了!

“行了。”江卿时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袍,笑得风平浪静,“娘子说得对,时候确实也不早了,咱们前去赴宴吧。”

江知渺一听老爹发号施令,立马迈开两条短腿,准备开溜!

谁曾想后颈一下子被人提住,江知渺心虚地回头,正好与老爹眯成狐狸的眼睛对上。

“渺哥儿年纪还小,还是不要自己乱跑了,万一跌到碰到什么,或是撞到什么不该撞的,可就不妙了。”

若不是眼前之人是自己的爹,江知渺真的想开嗓骂了!什么不自己乱跑,撞到什么不该撞的,老爹你还能暗讽暗讽得再明显些吗?

蔺桂兰不疑有他:“相公说的在理,渺哥儿也才三岁多,确实平日里该小心一些。”

“嗯,渺哥儿聪慧。”江卿时慢悠悠地说,“娘子,咱家现在也富足起来了,不如回头给渺哥儿请个夫子吧。嗯...听说危家就有私塾,危兄人这么好,咱给夫子交些银两,叫渺哥儿跟着去听听课倒也不错。你别看渺哥儿现在聪敏,但这孩子的天赋易折,若是现在不悉心培养,日后还不知是个什么光景。”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爹你还能再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一些吗!

可偏偏娘生性单纯,想了想真觉得相公说的在理。

“嗯,相公说得对,便是咱家没钱都不能耽误了孩子,相公如此不凡,咱渺哥儿日后也定能如相公一般才是。”

娘啊!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就是在蓄意报复吗!!!

江知渺欲哭无泪,只能被江卿时提溜着,如同战败的战利品一般被托运去了饮鹤楼。

他们到达饮鹤楼,见卓智明已经到了,卓智明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见了江卿时只点了点头。

江卿时不了解卓智明是何等人也,虽说卓智明平日里看着极其冷淡,但他内心深处并不反感卓智明,也许卓智明身上这种读书人的疏离与清傲,才正是江卿时所欣赏的。

危风凌身为知县的女婿,也在受邀名列里,他依旧是风风火火,见了江知渺先抱起来狠狠亲上了两口。

江知渺长时处于江卿时的压迫之下,此时见了危风凌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整个身子都牢牢扒在危风凌身上,坚持要跟着危风凌。

危风凌见江知渺如此热情还有些意外,他一手抱紧江知渺,一面满含警惕地盯着江卿时。

“渺哥儿今儿个怎么怪怪的,江兄,难不成是你给渺哥儿气受了?”

“怎么会!”说话的是蔺桂兰,“渺哥儿是俺两口子的掌上明珠,我们宠他还来不及呢,又怎会给他气受!风凌,你别多想!”

嗯...江卿时心眼子多,但弟妹应该不会说谎。

危风凌将信将疑地看了江卿时一眼,又看了看江知渺眼中满含殷切的盼望,果断地把江知渺拎到了自己座位旁。

他江知渺宣布,危伯伯就是世上最好的人!

可是看着不远处爹投来的危险目光,江知渺还是浑身一凉。

唉,看来自己是逃不脱被迫入学的命运了...

这时,知县也来了,知县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烟霞银罗花绡纱长衣和缕金挑线纱裙的女子,女子戴着点翠垂珠蓝玉耳环,手上丁零当啷地戴着金和玉的镯子,发髻上也簪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簪,她手拿一柄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半遮粉面,露出的一双眼睛却不经意地朝这边望了过来。

江知渺见这女子跟在知县身旁,又穿的如此富贵,心想这应该就是危伯伯的那个未婚妻了吧!看这穿着打扮如此隆重...嗯,倒是和危伯伯很是相配。

江知渺顺着那女子的视线,以为她看的是危风凌,但顺着顺着,江知渺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女子的眼睛,怎么好似盯着他爹看呢?

而且看着看着,女子好像害羞了起来,虽然脸颊被扇子挡着看不着,但那眼睛却是含羞沾露了起来。

这不会是爹的烂桃花吧?

见知县前来,众人纷纷起身相迎,知县微微一笑:“小女非要跟着前来,叫二位秀才见笑了,这女儿从小跟着我东奔西走,性子最是娇蛮不过,有时候我也于她无可奈何。想来小女与危公子本就有婚约在身,今年我就打算叫他们完婚,倒也不算是失了礼数。”

自打注意到这女子不对劲后,江知渺就一直观察着她的脸色,见女子听见婚约之事脸色一变,鼻孔里发出“哼”声。

她这“哼”声并不大,但江知渺可是有顺风耳的技能的!这声满是不屑和不满的哼气声还是被江知渺捕捉到了。

她!居然还瞧不上危伯伯!

江知渺顿时满腔愤怒。

非但瞧不上危伯伯,居然还想觊觎他爹!

他江知渺绝不会纵容这种事情发生!

而且江知渺还注意到,说到婚约之时,非但这位知县千金不屑,危风凌脸上看起来也不甚是高兴。

难道是,郎无情妾无意?

他也觉得危伯伯值得更好的!

江知渺已经全面进入了战斗状态。

危风凌突然就发现江知渺小脸涨得通红,鼻孔也在呼呼朝外喘气,这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就变成那犁地的牛了?

危风凌心里担心,不自觉地用手摸摸江知渺的额头:“渺哥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天太热不舒服?”

江知渺同情地看了危风凌一眼,危伯伯,你也太可怜了!不知道自己那未婚妻是个什么样的人!

知县招呼着几人落座,他有意叫危风凌和自己女儿培养感情,故意将两人的座位安排得近了些。厉咏诗略带嫌弃地看了危风凌一眼,见他五大三粗,对自己也不假辞色,心中更为恼怒。

“危大公子怎么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厉咏诗声调怪怪的,“如此抱着不撒手,这孩子怕是同危大公子关系匪浅吧。”

厉知县皱了皱眉头,心想自己这闺女还是这么口无遮拦,今日他不仅是要宴请两个案首,更是趁机要闺女和危风凌培养感情。

闺女一直看不上危风凌,觉得他是商贾出身,虽然危老爷子也下了功夫要儿子走仕途,但危风凌实在也不是那块读书的料。本朝捐官的情况又比较少,就算危家再有钱,日后也顶多能给危风凌

捐个监生,估计他以后参加乡试也是没戏。

虽说危风凌不是那块读书的料子,但知县看中的是危家的财力和人品,虽说自己的女儿从小也是千娇万宠衣食无忧着长大的,但知女莫若父,厉知县心里清楚,就算自家闺女哪会子捡了高枝,进入勋贵人家,她也决计撑不起那种人家的主母,倒不如找个殷实人家顺遂一生,依照危家祖上的积累,定也不会短缺了自家女儿。

他也知道女儿心比天高,但她年纪尚轻,又哪知这官场之复杂,如今他这大半辈子也不过是一个七品知县,在这姜平县看着好似风光,但出了这姜平县根本不闻一名。要不然今日他也不会宴请这两个秀才,对他们礼遇有加,这二人虽出身小地方,但眉宇之间尽见华章,看着卓尔不凡,今日打点好了关系,日后说不定他还要倚仗这二人呢。

依照女儿的性格,唯今危家就是她最好的选择,可惜女儿不理解他的苦心,将这婚事一拖再拖,饶是危家脾气好,也经不住女儿轻慢的态度啊。危知县不是傻子,他已经看出危风凌对女儿的态度也心存不满,他得赶紧让这门亲事促成,以免日后生变啊。

“这孩子自然同我关系匪浅。”危风凌神色坦坦荡荡的,“这是我好兄弟江卿时的孩子,我俩虽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渺哥儿可是要喊我伯伯的。”

厉咏诗的脸立马垮了下来,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恨恨地看向江知渺。

江知渺被厉咏诗的眼神吓了一跳,这女人瞪她干什么!看来他猜的果然没错,这女人就是对他爹有意思!

知三当三,哪有一个知县小姐的做派!

蔺桂兰是个心眼儿粗的,根本没看出来下面的暗潮汹涌,她还真道是江知渺给危风凌添了麻烦,害得他与知县千金不快了呢!蔺桂兰忙走过去,抱过江知渺陪着笑说:“这孩子淘,就爱缠着他危伯伯,厉小姐可别跟他一般见识,我这就把他抱走,你和危少爷好好说话。”

厉咏诗见了蔺桂兰过来,心中恼意一下子到达了极点,她几乎是立马垮下了脸,恼怒地说:“这又干着你什么事儿了,我们在这好生说着话,你一个乡野村妇插什么嘴!”

蔺桂兰抱着江知渺的动作一僵,显然是被厉咏诗骂懵了。

江卿时立马拉下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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