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千年回溯·二十四
你发现, 从你穿越开始,这个世界环绕在你周围的,到处都是秘密。
走到如今你一个一个破解过去, 却还是没有破解完。
本来已经觉得这个世界开始无趣了, 但时间回溯的不能使用又让你提起了兴趣。
说起来,时间回溯的点在哪里呢?
你被禅院阳平点醒过你曾经有一段时间被回溯,从发现到现在, 已经过去很久了,你没有主动使用过这个术式,你怕这个术式会衍生出各种悲剧结局。
父母的死亡被回溯过又如何,最后还不是离开了你。
回溯到小叶死亡之前又如何,你还不是没有能力保护好她。
反正怎么都不会想到, 你第一次发现你没有完全掌握自己的术式, 居然是因为一场樱花的花期将尽, 你想回去看看。
就这样,你开始研究起了自己出生就自带的秘密, 为什么你能回溯时间。
“这么说的话,禅院阳平是实实在在的杀了我一次。”你不会使用毛笔, 和两面宿傩写字都蛮好看不同, 你这个诅咒之王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一股平民的气息。
也怪不得加茂家主死前说被你统治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那么相同点就是…我会死亡。”停了笔,你嗓音都迟钝了一下。
死亡…
这个概念此时已经脱离你算久了, 至少这个世界没有能让你死亡的存在。
“呼…”
你叹息一声,果然, 咒术师做梦都是有原因的,能杀死你的一直都只有你自己。
不要死啊!
突然, 你的心声出现,那是你最本能的欲望, 你内心深处最卑劣的一面都被压在心底,自从你成为了最强,就什么都压不住了。
你喜欢好酒、华服、喜欢玩,你惜命,你享受强大的征服感,你不在乎比你弱小的人,以前都不会直接放在明面上的东西,其实你内心都有过痕迹,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但你还有一个很不明显的本性。
你是个赌狗!
“对啊,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干嘛要死呢,要是时间回溯不成功怎么办,因为看起来这像是个被动术式啊,真死了的话…”
可即便如此,你还是脱离不了赌狗的天性,这是你打从心底都承认的,算是个缺点,赌一把吧…赌一把吧,万一呢?
“万一就赢了呢?”你喃喃着,又想起一件事。
时间回溯过程中,和你有关联的旁观者会以梦境的形式,窥视到那段被抹除的时间一角。
你有了人选,对门外的侍女道:“把天元叫过来。”
这个人未来会有长久的生命,术式也保险,嘴巴也严,对自己也有着高要求,所以由她旁观是再合适不过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
天元来的时候,你背着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她一眼就看出来你现在还蛮开心的,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走上前,她将自己宽大的衣袍敛起,然后微微躬身,“嫣姬大人。”
“你来啦。”你转过头满脸的微笑震了天元一下。
“大人,您这是…”
“我有个好点子。”
……
“你会好好活着的,在我的领域内也会,我保证。”你站在天皇宫的顶端,有些兴奋的对天元说。
她的长发在高处的风中被吹的凌乱,所以伸手扒拉了两下,却又被吹散,“大人,其实胜天半子不是这么用的。”
天元知道你的领域。
那是个比两面宿傩的伏魔御厨子都要恶毒的领域,她曾在研究你的时候详细翻阅过你被咒术界记载的历史,却无法从中间窥见你为何会觉醒出这样一个领域。
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拥有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觉醒这种术式之内,不能存在生命的领域?
“我一直在胜天半子啊!”你说。
父母双亡,同伴失散,情感压抑,这些在此时的你眼中已经不是事儿了,曾经的你觉得自己是个完全的失败者,现在居然能学习天元说出“胜天半子”这种话。
赌狗是这样的,总觉得自己能胜天半子。
不过你的经历怎么不算呢,一路颠荡起伏波涛汹涌的走到现在,弱小的都死了,只有你这个强大的人还活着,这怎么不算胜天半子呢。
“你只需要知道我要这么干就行了,我会把你送到领域之外的范围。”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甚至都忘了你脚下的京都城还有普通人,曾经最被你重视的普通人。
天元看着这样的你,只觉得那种感觉又来了。
就好像一个不成熟的小孩子,正在玩游戏,可怕的是游戏内容被一个孩子掌握在手中,游戏规则也被孩子制定。
而天元自己呢,她似乎只是这个游戏里的路人,被主宰游戏的这个孩子掌控。
在京都开启极恶之乐,不是为了什么杀人的乐趣,而是为了把自己杀死…?
天元看着你对她说:“然后,天元…我们会在新世界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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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是疯了吗?
为什么曾经的御三家这么的害怕这位又不得不小心的对抗这位,就是这个原因了。
跟两面宿傩比,这个人是个纯然的疯子,摸不透她就只能反抗,她自己还不知道吧…
“在下能拒绝什么呢?”神明留下的怜悯,已经足够了,天元此时依旧不觉得这个所谓的“计划”有多大可能执行,不过往好处想,天灾自绝,对这个世间是好事吧。
连夜驾着马车自己离开京都城的时候,天元甚至都没有往后看一眼,而就在她离开京都的那一秒,身后传来了摧枯拉朽的覆盖之声。
她答应过不杀我的,哪怕我算是背叛了一次……
不过我一定不会死。
天元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睛,很久,她还是睁开了,因为被她驾驭的马儿已经软倒在了地上,动物的感觉总是比人类更加敏锐。
她本以为她能坚持,在一切的动静都消失了之后,终于,她转身。
“京都城呢…”然后她发出了离开天皇宫后的第一句话。
上下都在颤抖的眼皮昭示着她不平静的内心,瞳孔里的景色倒映着平坦的地势。
京都城,整个都没有了,凌乱的灰尘正在四处散逸,她这个方向也没法幸免,在被巨型的风沙掩盖住之前,天元喃喃着:“或许谁都小看了她,老天也是,所以她才说她总是能胜天半子。”
那本是天元在教秋由嫣姬围棋的时候,用一个棋法后随口说出来的。
突然,天元又想到,“什么叫新世界再——咳咳咳。”
风沙以至。
·
“咳咳咳,呼哈,咳…”
就在天元还没有咳嗽几声的时候,身边的侍女对天元说:“大人醒了,嫣姬大人在天皇宫召唤您过去。”
在傍晚小憩一会儿刚醒来的天元觉得脑子乱糟糟的,她撑着自己的脑袋揉了揉,有点疼来着。
直到身边的侍女说出天灾邀请这句话,天元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做梦了,还是个预知梦,不然为什么这句话会这么熟悉,好像之前侍女也这么叫过她一次来着?
“知道了。”天元头疼的回答道。
走进天皇宫的时候,她身形不明显的愣了一下。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儿。”身为咒术师,感知要强大,可咒术师终归是人类,梦境也终归是梦境,在醒来之后是个人就很难记清楚梦到了什么。
“你在发什么呆呢?”耳边,突然传来了那一位的声音,“又见面咯~”
再次看向秋由嫣姬的脸,天元微微张开嘴巴,想说点什么。
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是想要分享什么喜悦吗?
“大人看起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没有问那句又见面了是什么意思,天元沉稳的回答,她总会在秋由嫣姬面前选择不容易出错的话语来说。
“哦,我破解了一个我身上的秘密,你或许会知道的。”
不知道也不敢怎么问,这时候的天元,还不晓得未来会发生什么。
她教导秋由嫣姬围棋,也教导她将棋术如何运用于生活,执棋的人永远要尝试亲身下场。
一开始,秋由嫣姬每天好像都很高兴,而天元却开始做噩梦。
有时她站在尸横遍野的京都城,举起自己的手,看着上面怕是一辈子洗不干净的污红,然后又茫然的抬起头,看向那个肆无忌惮挥发死亡的人。
有时她站在京都城外的紫竹林中,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人们的惊声尖叫在京都的上空飘荡的到处都是,可莫名的,天元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有时她盯着狂猎的灰尘走进什么都没有的京都,目标明确的寻找着某个人的踪迹,可她总是找不到。
梦境的内容总是相似,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结局也都是一样。
她还活着,但她亲眼见证了秋由嫣姬的死亡。
醒来,又醒来,再次醒来。
一次又一次,疲惫感加重,在某天走进天皇宫的时候,她下意识的问:“嫣姬大人,您的秘密探索完了吗?”
天元一直记得,那天的秋由嫣姬,只是站在庭院的树下,一言不发。
她知道,这个天灾又不高兴了。
秋由嫣姬的开心没有由来,不高兴也没有由来。
“我最近重新发现了一个新的秘密,天元,你想听吗?”秋由嫣姬这么说,但天元明白,活的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知道秋由嫣姬身上的秘密。
“感谢大人的照顾,但还是算了吧。”天元说着,走到自己一直以来被招待的位置上坐下。
面前的棋盘上是一副残局,有点难,天元自己都一时间观察不出来要怎么解开,不过她隐约觉得这残局是秋由嫣姬的作品,专门为自己设置的作品。
明明她没有教导秋由嫣姬多久啊,难不成这个天灾真的是很天赋异禀的人,天选之子吗?
“天元,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在那个世界的身体,还没有死呢?”
在天元解棋的时候,她听到秋由嫣姬这么问她,然后秋由嫣姬又说:“这残局你解开好几次了,还没腻吗?”
……
怔愣了很久之后,天元苦涩的抿了抿嘴角。
人活的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就像她知道她其实只是一支笔,被神明因为术式而选择出来,专门记载她的后半生。
这是她背叛过一次却依旧能活着的唯一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