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可以吧？◎

值得庆幸。

川上纱耶香时间抓的非常精准, 伸手的时机恰到好处。

但她下手一点轻重都没有。

虽然阻止了床单被弄脏，但枕头很快就湿了一大块，真人呆呆盯着她, 眼泪不断溢出。

他十分聪明，仅仅靠视频教材就学会了人类的结构与感官，他甚至还无师自通，在接通快感的同时，也调低了疼痛的阈值。

在作为咒灵的时候，痛觉对他来说, 根本算不上什么。

可是……

不会吧, 真的哭了啊。

川上纱耶香眨了眨眼, 望着他眼眶里不断溢出的眼泪。

眼泪沾湿了他长长的睫毛, 顺着眼角往下滑, 流过高挺的鼻梁，在枕头上留下濡湿的痕迹。

他的表情空白, 四肢僵硬，唯有眼泪不断滑落。

真人的眼泪纯粹是因为疼痛而出现的正常生理状况，但沾湿了脸，带着水汽的眼泪，让他的脸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川上纱耶香望着他，久久没有转开眼。

但她手下的力道一点都没有减弱。

毕竟，这事关着她昂贵的, 真丝的，绝版了, 再也买不到同款的床单。

“好痛哦, 纱耶香。”

过了好一会, 真人带着浓厚鼻音的哭腔, 才微弱的响起，他的声音虚弱的像是要被吹散了，还带着断断续续的打着颤。

刚才他还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原本就像是一艘小舟，正起起伏伏，忽然感觉抛到了半空中，他还没弄明白那是什么感觉，就被纱耶香一把捏住。

眼前一大片白色扩散开。像是炸开的烟花。

他的瞳孔无法聚焦，一瞬间无法辨别这感觉到底是痛，还是别的什么。

好半天，他才恢复知觉，僵掉的四肢重新复苏，他刚缓过气，就急急忙忙向川上纱耶香表达自己的感觉。

每一分每一毫的感触，他都急不可耐地想要和她分享，生怕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感觉。

“现在，不会把我的床单弄坏吧？”

真人用力点头。

川上纱耶香漆黑的瞳仁注视着他，手指稍稍放松。缓缓坐了起来。

俯视的角度下，真人的脸半埋在枕头里，在床上缩成一小团，紧紧裹着被子，长发散落的凌乱，还忍不住发抖，看起来很可怜。

不过川上纱耶香一向没有什么同理心。

她确定真人的状况，没法再危及她的床单后，说了句，“你变回去吧。”就掀起被子转去卫生间洗手。

她打洗手液耐心细致冲洗了三四次后，忽然想起被真人蹭过的腿。

行吧，干脆洗个澡。

洗完正好睡觉。

不知不觉耽误这么多时间，已经到了夜晚，没有事情做不如早睡，刚才也喝过奶茶，吃过零食，肚子根本不饿……刚才他那个表情，真色啊。

川上纱耶香散漫的想着这些。

她刚刚解开上衣的扣子，真人就推开门，走了进来，川上纱耶香瞥了一眼，没有在意，将衣服丢进脏衣篓里。

真人在与浴室只有一道玻璃门相接的卫生间的马桶上坐了下来。

“人家都快痛死了，纱耶香。”他撑着下巴，鼓起脸望着纱耶香，“感觉都要断掉了。”

“那都怪你太投入。”

川上纱耶香打开花洒，毫不在意的回答。

不会指望她会有什么愧疚之心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觉得装装可怜能让她愧疚，然后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了？不会吧不会吧。

她仔细给腿打上沐浴露。

能够感受到真人的目光一直望着这边，但川上纱耶香没有在意。真人到她家第一天，她就和他抱一起睡觉了。

如果在意性别，那么奴役就会有限制范围，她就不能将真人折腾到极致。

再说她的身体这么完美——

真人也没什么用。

“就算真的断掉了，又怎么样，你不能再捏一个？”

川上纱耶香转过眼，嗤笑一声。

当初真人怎么对她的，不会以为她很善忘，很宽宏大度吧，把他掰断一次算什么。

真人的鼻子皱起，托着下巴，眉尾微微下压，意味不明的“唔”了一声后，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

“如果纱耶香你想这样的话，当然可以啊。”

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再让我痛一点也可以哦，只要纱耶香开心，拆掉我也可以。”

“……”

怎么感觉还是奖励他了呢？

川上纱耶香一下不爽起来，她一把摘下花洒，拉开玻璃门，气势汹汹对上正坐在外间的真人。

“……？”

忽然被热水淋了一脸，真人也呆住了。

水珠从他的脸颊滚落。他湿透的脸颊颜色苍白。

顺着眼角，挺直的鼻梁，下颚，水珠不断往下滑，黑色的破破烂烂的衣服沾了水，在衣领留下深色的痕迹。

真人的衣领宽大，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的肩膀，和笔直的锁骨。

深深凹陷的锁骨形状分明，水珠汇聚。

川上纱耶香的目光在他的锁骨上停留了片刻，往上移动。

此刻，最能牢牢抓住她的目光的，就是真人怔怔的表情。

他蓝灰色的长发顷刻间就蒙上了水汽，一缕一缕湿润的黏在脸颊上，他微微仰着脸，他水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流，他却不知道闭眼，异色瞳孔呆呆望着纱耶香。

他的脸上还有交错的水痕。

川上纱耶香微微眯起眼睛，哼了一声，转身就回到浴室内。

她现在发觉了，真人吸引她的，就是他呆滞掉，茫然不知该如何反应的表情，她不喜欢这家伙看起来游刃有余，运筹帷幄的样子，就是想把他弄得乱七八糟的。

“纱耶香，再搓，你的皮肤都要破掉了。”

浴室外，真人悠悠的提醒她，“有必要洗那么多次吗？”

川上纱耶香这才发觉自己在浴室中呆的时间太久了。

她立刻指责，“还不是因为你，你在我腿上蹭来蹭去。”

真人歪了歪头。

“纱耶香，难道你是在嫌弃我吗？”他的声音中有故意做出来的委屈，“人家一点都不脏。”

他是咒灵，又不是人类，按照人类的说法来分别，他算是幻想种，连饮食排泄都不需要，怎么会脏。

“人家从里到外都是干干净净的！”

他说话时，川上纱耶香已经从浴室中走了出来，湿透的黑发成缕，披散在肩上，她似笑非笑注视着他，对他扬了扬下巴。

从浴室里走出来，带着水汽的纱耶香，完美的简直不像是现实中会存在的人类，她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完美到令人恐惧。

真人把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

他自觉帮川上纱耶香拿了浴巾。

纱耶香把脚踩到他的腿上，丝毫没有在意会不会弄湿他的裤子，他帮纱耶香擦脚时，下意识用手比了下纱耶香的脚的大小。

明明看起来这么弱，明明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想打发时间。

“你真美，纱耶香。”

他还是没有忍住，从心底发出感叹。

川上纱耶香嗤笑，用手抚过黑发，“你不会觉得这种恭维，我听了会特别高兴吧？”

这样的话她从小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已经丝毫感觉不到新奇。

而且。

“你一个咒灵，懂什么美不美的。”

她不错过每一分能够打击真人的机会。

真人倒是毫不在意。

他只是开始回忆起来，是啊，他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川上纱耶香美得惊人的？人类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美不美，丑不丑，他从来不会去思考这种问题。

谁会为路边的蚂蚁举行比美比赛？

当然，无聊的时候也不会排除这样的可能啦，但身为咒灵，他确实对人类的外表是毫无鉴赏力的。

像漏瑚花御和陀艮的长相，他会觉得亲切，也是因为看久了。

其实他对外表没什么分辨能力，他基本都是直触灵魂。

毕竟无论什么样的外表，他都可以随便改变，灵魂才是分辨的唯一方式。

但川上纱耶香的外表，实在是太完美了。

川上纱耶香懒洋洋的坐在床边，让真人帮她擦头发，随后以极快的速度钻进被窝，她没有丝毫兴趣去听真人夸她。

相处这么多天，她已经对真人有所了解，他实在是很能叽叽喳喳的类型。

放着他不管，他自己就能嘻嘻哈哈的说一整天，如果去听他的甜言蜜语，才是真真正正的浪费时间。

进浴室前就打开的空调已经让房间的温度降到很低。

川上纱耶香还是觉得有些热。

真人很快把吹风机都收拾好，也钻了进来。

此刻，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状态，身体冰冰凉凉，比死了十几天还凉，纱耶香立刻就贴了过去。

真人伸出手，搂住纱耶香的后脑，让她枕在自己的肩上。

拥抱的距离极近，称的上是亲密无间，真人能感觉得到，纱耶香的呼吸落在他的肩膀。

他的目光落在纱耶香的黑发上，刚刚被他吹干的黑发，带着侵略性十足的香气。

纱耶香一从浴室出来，就拿昂贵香水咔咔咔喷了好几下。

此刻，这昂贵又浓的香水气味，存在感十足的往鼻子里钻。

真人微微往前，将脸埋在川上纱耶香的发顶，深深吸入她身上的香味。

糟糕啊，一平静下来，又想杀掉纱耶香了。

她比齐肩稍长一些的黑发披散在他的胸膛，和他的长发纠缠在一起。

川上纱耶香感觉真人搂住她的力道越来越大。

她原本已经接近睡着了，此刻又不耐烦地稍稍睁开眼，入目就是真人的锁骨，还没有挣脱真人的怀抱，就被他按到怀里。

真人咬她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往她的耳朵里钻。

“纱耶香，我学得快吗？你觉得我怎么样，我还行吧？”

川上纱耶香犯困，语气也十分不耐烦，“滚。”

蹭了两下床单就哭成那样，行个屁。

【📢作者有话说】

真人（学习超快版）

（从小电影里习得骚话）：我还可以吧？我很行吧，我厉害吧，纱耶香？

纱耶香：……zzz

（烦死，这像是不行了十年的老公一样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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