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瑛站在这“治未病诊疗中心”, 目前有点摸不准诡城这里看病的顺序。

按照现实里正常的顺序来说，是要先挂号，挂好号后报到等待预约叫号进入诊室的。

但在这里, 似乎所有进入这治未病诊疗中心的患者都要先进行一圈体检, 最后拿着体检报告再去找医生。

“小李啊, 你怎么来医院了？”洛倾看到李瑛也十分诧异。

李瑛不慌不忙地解释：“一直想来做个体检，没想到今天人这么多。”

洛倾“哦”了一声, 自己还没再开口，李瑛倒是主动问她：“您怎么也来医院了？是来探望病人的吗？还是来体检啊。”

“我朋友在这医院上班, 听说很忙, 我来探望探望。”洛倾说道。

虽然她是来体检的, 但是看着今天的状况，还是让市民们先排队吧。

洛倾看李瑛一副完全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的样子, 立刻指点他：“你要是体检的话, 要先排抽血, 用你挂号的码在机器上自助刷一下, 就有号了，这里是先体检后看诊的。”

她冲着李瑛摆了摆手，自顾自地走了。

听着洛倾的话, 李瑛有些犹豫，自己真的要在这青山医院里抽血吗？

他看着这些忙忙碌碌，拿着手机看号在不同诊室排队的原住民们, 他们有的身上带有比较明显的诡异特征，有的则是看起来和正常人类一样。

虽然说体检中心这种地方一年到头人员很多是平常事，但李瑛总觉得，这些来专门体检的原住民似乎都很是紧绷，从一个检查项目的区域出来, 拿到报告，他们的脸色也没有好转多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者说来，来都来了！

李瑛快速地在自己的手机里找到挂号界面，他是临时居民，翻翻找找，果然有着体检项目。

【青山医院每年大健康体检（青年男性）套餐，599诡币（包含入职所需各类项目，性价比极高）】

这是最便宜的体检套餐，李瑛直接点击了支付，之后关联到他今天的挂号日期，赶紧去找了洛倾所说的机器，开始排抽血的号。

刚排上号，李瑛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一般来说，凡是要体检进行的抽血化验，都是需要空腹来的，他吃了早饭，也吃了午饭，现在还是大半满腹呢。

等等，他又不是真的来体检，只是来探索，李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只是为了体验青山医院的体检流程，以及看这里是如何给原住民体检的。

这里的抽血室很大，因此当李瑛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4号抽血窗口的等候显示里。

只有被机器呼叫的患者才能入内，其他人只能在抽血室玻璃大门外看着六个窗口的飞速抽血。

李瑛眼睁睁看着一位具有诡异特征的原住民进去抽血。

从外表上来看，这是一位成年男性，他身材普通，比较明显的个人特征是两条双臂延展出了十条触手。

简单来说的话，他没有手掌与手腕，每一条小臂直接生长五条触手，触手的粗细程度要比普通人的手指粗的多。

李瑛之所以关注到这个原住民，不光是因为他有点明显的特征，还有他在左臂触手上分别提了五个袋子。

这得怎么抽血，正常人抽小臂血，这触手手臂也能抽吗？

李瑛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人走到了最外侧的一号抽血窗口，他刚好能够清楚地看到。

嗯？那是什么东西？

他看见抽血的护士用一个像是血压仪的东西把那原住民的触手都套住。

“请447号患者李瑛，到二号窗口抽血。”

到自己了？

好快！

李瑛手里没有什么杂物，只拿着手机过去，亮了一下屏幕上自己的号码对照。

他伸出了胳膊，整个人还微微侧偏看向隔壁的情况。

“先抽小臂血，抽的时候你控制住，不要乱动啊。”

李瑛耳力足以听到隔壁的说话声。

“知道，我会控制的，你们这个设备已经快让我不敢动了。”那原住民闷声闷气地说着。

这一边，李瑛的抽血与在现实里没什么不一样，小臂抽了几管，护士连话也不多说，拔针一个伤口贴按住就交给李瑛自己。

他伸出大拇指按住抽血位置，起身往外走，隔壁的原住民又在抽第二波血，李瑛看的非常清楚，在这原住民的触手尖上取血！

“我目前看感觉触肢部分的血液分层没什么问题，没有恶化异变情况。”那护士说。

“那也得看报告嘛，还有别的检查。这七天闹得，人心惶惶啊，全身查一遍，再请人专门看了才放心。”

“以前的不良都摘除了，哪那么容易异变。”

那原住民的触手尖儿取血似乎额外缓慢，所以和护士说着话。

李瑛抿着嘴巴，争取不让自己的表情变化。

他走出抽血室，在外边找了个位置坐下，脸上紧绷的表情好像是因为在按自己的伤口，实际上，李瑛的脑海里正在飞速思考。

“恶化异变”，这个词汇可不一般。

那原住民的触手已经那样了，担心自己“恶化异变”，显然是害怕更严重的事情。

“不良摘除，异变”，李瑛眉头紧缩，所以在诡城里看到这些有着诡异特征的原住民，他们曾经因为某种原因被异变成了这幅诡异模样。

甚至在切除了“不良”以后，身体上依旧保留了一部分异化的器官。

那原住民与护士的对话里又提到了七天封锁，人心惶惶。

李瑛在脑海里快速整理出一条思路来，再结合副本发布的公告，一切看起来都无比了然。

他暂且将这未知的可能引起原住民异变恶化的东西称为“X病”。

假设诡城全体原住民本来也应该是人类的模样，那么曾经X病爆发，一定有着非常强的传染性与破坏力，副本七日的检修封闭，也是因为如此，副本方在彻查X病，不让玩家们出来，也可能是在某个副本里的玩家是传播链的一环。

根据李瑛个人的副本经历，有些原住民，即便看着是人类模样，但身体里的器官与属性都未必跟现实人类一样。

如他和程立雪还在泡泡温泉酒店时，他们在那里遇见随随便便摘脑袋，摘身体肢体部位的大妈，还有平安家园里各种离奇锻炼方式的老人们。

他们很可能也被这个X病感染过，但他们的异变表现在另一个层次，在体内被控制住，没有恶化到这原住民产生触手的情况。

又或者，这种X病的表现是不固定的，可能在肢体上制造异变，也可能感染体内，李瑛暂时没有推测太多。

但光是一次抽血，得到如此多的信息让李瑛精神无比振奋，这青山医院来对了，来的太对了！

得亏他赶着今日的时间，这正是七日封锁期之后，要是晚几天从现实里回诡城，再来青山医院，未必有这么多原住民过来检查，也自然听不到这秘密的信息了。

在大部分时候，【青山医院】副本给玩家们提供的身份都是病人，而且经常换汤不换药，走精神病院的路子，每天要求玩家吃药，喝水，按照护士指引做各种锻炼，或是配合接受各种治疗。

但副本里的病人，即便能看到的信息，也只是副本想让玩家看到的，与他现在的情况不同。

李瑛在心中思考，假设诡城的大部分原住民，哪怕只有一半得过这种病，那么其他原住民对于这些诡异的情况必然是习以为常了。

毕竟，城市里沾亲带tຊ故的，街坊邻居亲戚好友同学朋友总是有的，得过这种病的人越多，越普遍，才能让所有原住民如此平常心。

那么再根据以上的推断，结合他曾经做出的猜测共同来假设。

诡异副本之所以招募玩家，考核玩家。一方面是要挑选出如本地人具有“平常心”看待异变人类的玩家，另一方面，越是拔尖的玩家，各方面素质顶级，身体素质越好，或许越能抗住这个X病。

而且，假设诡城大量的原住民都曾经患病，即便现在处于切除了“不良”或者已经处于“痊愈”状态，但对身体造成的伤害依旧是不可逆的，诡城，或者说诡异世界原住民们的寿命堪忧。

这么说来，选拔玩家还真是找劳动力，引进外劳了，而各方面顶级的玩家人才，就像帖子里说的高精尖人才公寓，如果顶尖玩家移民过来，或许真的能够涉入这个世界的上层。

抽血的小臂已经完全止血，李瑛接着看下一个项目，貌似测身高体重血压的诊室也非常迅速，且空间很大，直接排队就行。

“一二三四五......”李瑛在门口排队，快速地数了数这屋里一共五台测身高体重的机器，从左往右的大小规格也有不同。

而在每一个机器旁边，都站着一位明显是刚来的“实习医生”，他们手里拿着个机器，给每一个患者扫码，并引导体检。

这项目按理说是很快的，而且机器全自动，每个患者只要脱鞋上去站着就可以测完。

但是......李瑛看着穿着白大褂的两名玩家，明明只是给原住民扫个码就行，他们只拿个机器，扫码的动作都颤颤巍巍的，双腿还发颤。

是新人？

只是见到诡异原住民就这个心理素质，如果不找工作，在副本里的存活率就有些堪忧了。

血压测量也是有五台机器，李瑛扫了一下，应该都是玩家。

也是，如果涉及到专业性的操作，普通玩家根本做不了什么彩超之类的。

这个项目快速做完，隔壁就是心电图。

“这位患者，您的码呢？”诊室门口，李瑛看着一个小年轻声线平静地对着脑袋上顶个疑似肉球瘤子的原住民开口。

“我的码不就在这吗？你眼睛瞎啊！”这人说话的语气很冲。

“请您出示诊疗码。”这小年轻玩家依旧坚持。

“手机都给你了，扫啊！”原住民语气刁蛮。

“您没有出示诊疗码，请不要耽误其他患者体检。”这年轻男玩家不慌不忙，他继续道：

“下一位患者请来扫码。”

“你不让我进！谁也别想进！”

李瑛此刻看着这位原住民，只觉得属实是“脑子上长大包”，不太好使。

但他不确定，这原住民是不是副本安排给玩家的人为困难，专门为难人的，还是说，这只是单纯的无理者找茬。

他在考虑，如果继续僵持下去，自己要不要出手帮一把。

毕竟，现在玩家在青山医院里是实习医生的工作，哪怕只是身高体重测量，或者专门扫码，如果迟迟没有患者进入他后方的心电图室，也许会影响到门口负责扫码玩家的评级。

这会儿，李瑛掏出了自己的副本手机。

全体玩家的副本手机都是同一款式的特殊货，与原住民的截然不同。

他伸手示意：“机器给我，我来自己扫码吧。”

那男玩家看了他一眼，明显瞥到李瑛的手机，愣了一下后，毫不犹豫将扫码机器递了过来。

李瑛猜，这玩家可能把他当做了同副本分到病人的玩家。

两人一递一接，却见这头顶有包的原住民速度更快，直接把扫码机抢到手里。

“你让不让我进？你让不让我进？”

“这是免费体检，我就要做个心电图怎么了！”

“医院就可以店大欺客啊！”

好家伙，李瑛被这原住民的速度惊了一瞬，又被他接下来的言辞震惊。

等等，什么，原住民是免费体检的吗？难怪这么多人都在排队！

“我说，这是吵吵什么呢？”洛倾皱着眉头走过来。

李瑛转头看到她，还有位于洛倾身边穿着一件明显质感更好的白大褂的男医生。

那男医生的头发盘成了发髻，颇有点道系风格，年纪大概有三十大几，看见这边的动静，满脸冷漠地跟着洛倾走过来。

李瑛甚至能从他的眉眼中看出不耐烦与厌倦。

洛倾的眼神扫过李瑛，李瑛感觉自己得到了暗示，立刻举起手来：“洛倾姐，报告，这个患者没有扫码，非要做心电图，还把机器抢走了，说他不做别人也别想做。”

周遭一下子寂静下来，好像从热锅直接进入冰箱状态。

那骄横的原住民手里的扫码机一瞬间松开，他整个人呈慌张无措的状态就要跪在地上去接那扫码机。

“符医生。”洛倾的语气有些无奈，她这是多少年没遇见这种来医院的“我有理”了。

符妙真走上前去将那扫码机拾起，重新交给心电图室门口的男玩家手中，说了一句：“好好工作。”

他瞥了一眼半跪姿态跌坐地下的患者，“没有下一次。”

那玩家立刻继续扫码，李瑛成了第一个，这就进入了心电图室，在他后边的原住民也立刻跟上。

心电图室也是个大房间，用医疗格挡将一个个床隔开，形成数个独立的只有负责医生与患者的区域。

“怎么回事儿？这么久才进来？”那医生问。

李瑛看了一眼四只眼睛的医生，默默道：“门口有人没码非要进来，拦着别人不让进。”

那医生瞬间了然，进了别的隔间的原住民也搭话。

“可不是嘛，一看那就是胆小怕死的，肯定是昨天一开放体检，没抢到今天的名额，结果居然想闯青山医院的空门，外乡人也不是好欺负的，更何况，今天有领导在这，符院长陪着呢。”

另一个医生也接话起来：“这什么东西一免费就不值钱了，要我说的难听点，还是对大伙儿太好了。免费了就老老实实预约，轮到哪天就哪天来，这都已经超过接待能力了，临时抓了多少壮丁。”

李瑛这会儿已经躺在了床上，心电图设备贴在身上。他竖着耳朵，继续偷听。

领导是指洛倾吗？符院长，是刚才那个男医生？抓的壮丁指玩家？

等等，符姓的医生，李瑛记得他在以前的【青山医院】相关攻略里见过，好像是副本里被玩家们评为超难攻略，冷漠无情的BOSS啊！

他是院长？还是说是同姓并非一个人？

“医院有几个姓符的医生啊？”李瑛问。

“这不废话，这姓还能有第二个？”反问了李瑛一句，给他操作的医生就收了设备。

“好了，下一个。”

心电图做完，李瑛又继续去做外科检查，比起他身为体检患者的轻松写意，此时位于青山医院里做实习医生的玩家们就没这么好过了。

今天进入青山医院的玩家非常多，他们有的被分为实习医生，去做扫码或者身高测量的活，有的被扔去陪诊，上午进副本以后自己连医院里都没走明白，现在还要带着患者约检查，还有的更是直接“上手”当医生了！还有的被扔进了心理咨询室。

何欢就是其中的一名玩家，当知道自己进入的副本是青山医院她的内心很崩溃。

更令人崩溃的是，她一个这辈子跟医学没有半点关系的人类，居然被分到了医生岗位，要拿着听诊器给患者挨个听诊！

天灵灵，地灵灵，何欢她不是医学生啊。

至多，至多在自己儿时喜欢过家家，用儿童听诊器假装给爸妈问诊，平时再玩会儿双点医院什么的。

不是说副本已经有大数据筛选玩家了吗？为什么不筛出了一批医生护士直接上岗，要抓他们这群完全一窍不通的啊！

何欢本身的性格，对于医院敬而远之，虽然不能说讳疾忌医，但正常人没事儿也不会往医院跑。

明明分进来的同批玩家，有分到身高体重的，有去量血压的，这都是机器好操作，可听诊不一样啊。

何欢甚至怀疑，难道是因为她头发稀少，眼神疲惫，长相显老，具备一张成熟医生值得患者信任的医生脸？

“我不会听诊。”她当时对拿给自己听诊器的NPC说。

“你会。”那医生NPC重复。

“我真不会。”

“你会。”

何欢跟那NPC进行了连续三次的不会与你会，何欢败退，其他玩家也拉着她，别在副本里这么犟种啊！

最后，何欢只能硬着头皮跟NPC走了，并小心翼翼地询问，tຊ“老师，我会，但，我是怎么会的？”

“听诊器还不会用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听一下，没动静就写个正常。”

何欢缓缓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没动静就正常，那还是人吗？

等到何欢看到了她要面对的患者，她就坐在凳子上，不再去思考这些问题了。

毕竟，当面对蠕动的半身人患者时，考虑到有些特殊的生理结构，这种诡异原住民的心脏长在别的地方也说不定，听诊器没动静才是真正常。

两只腿在走路，还有两个疑似树杈子长在身边作为“辅助轮”的患者走进来了，这患者整个人的皮肤犹如树皮，十分苍老。

何欢已经面无表情地开始听诊，没动静，啪地盖章，心音正常，通过！

她已经开始怀疑，青山医院这个副本该不会是请不起专业医学生了，还是最近搞什么活动，所以找了批玩家们过来糊弄，那也太草台了。

没声音，下一个，没声音，通过！

何欢不断地重复流程，直到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外观的患者坐在自己面前。

对于这种表面没有异常的患者何欢也听了能有二三十个了，照样没心音，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这一次——

她“嗯？”地一声抬起头，困倦的眼睛定在李瑛的脸上。

这一下又一下的心脏跳动的声音是如此明显，如此清晰。

“你怎么有心跳？”何欢困惑地看着他。

她抬手举起来，招呼之前带她的NPC：“老师，这个不正常！”

李瑛：？？？

我有心跳不正常？这是个玩家还是原住民医生？

带教老师被何欢叫过来，定睛看了李瑛两眼，又拿起扫码器查询了一下数据。

“你叫李瑛？”带教老师问。

“对，我是李瑛。”他回答。

“他没问题，给他通过。”留下这一句，带教老师又走了。

何欢只能懵逼地给了个通过，这个怎么有心跳还正常了？什么标准？

李瑛从这诊室出去，他摸着自己的左心房，只觉得心跳更快了。

刚才，那听诊的医生问他怎么有心跳。也就是说，在此之前的患者很可能是没有心跳的！

李瑛只觉得脑袋好像被冬日的大北风来了几个耳刮子，从未如此清醒过。

如果原住民感染他猜想的X病，病愈之后失去心脏跳动的能力，那么现在的诡异世界居民是什么情况？

他们算人吗？僵尸？也不对，但状态也并非死者。

那么......活死人？

这个猜测一经闪现，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凉飕飕的。

*

同一时间，项天一在照相馆拍完照，抱着一幅打印出来的黑白画布美滋滋地走在大街上。

真不愧是洛倾介绍给她的照相馆，服务真是太好了，她的墓碑材质选好了，遗照也有好多种选择，这个激光打印画布是赠送的礼品还给打了折，其他成片要晚点出再选原片和不同的相框。

好饭不怕晚，所以项天一也不着急了。

这一排照相馆不少，有好多家，项天一又慢慢走，准备看看其他照相馆风格。

“你下个月什么班？轮岗还是驻点？”

“还得轮岗吧，我们不是才实习一个多月嘛，主管说给排轮岗。”

路边的公交站里路人在说话，项天一本来并不在意，只是越听，越觉得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轮岗好啊，能串时间，我还得回趟村里送墓碑跟照片，虽然可以寄过去，但感觉亲自回去一趟好一点。”

墓碑和照片？是本地人也在选啊。项天一闻言看过去一眼，那几个说话的人正好在上公交，透过清晰的玻璃，项天一脚步停滞，浑身发寒。

“张伟？！”

她没看错吧？那瘦猴一样的身姿，可不就是当初一起在阴槐村的死亡玩家张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