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听礼说了好几遍,要送给她一个,仅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仪式。
但时岁不认为他是个多有仪式感的人,所以有些纳闷。
毕竟从他们恋爱到求婚。
晏听礼的表现都像一条倔驴,需要用鞭子抽一下才动一下。
整体表现差强人意。
但好在也勉勉强强过来,且求婚那一趴,让时岁自己都臊得不行,决定不再给自己找罪受。
他们两个在这方面,也算什么锅配什么盖。
时岁不由想,晏听礼坚持婚礼的原因,是不是觉得她是个“很重仪式感的人。”
毕竟求婚是自己言之凿凿要来的。
这真是个美好的误会。
不过对于晏听礼难得的懂事,时岁自也不会扫他的兴。
求婚仪式都是从林安然那里照搬。
她倒要看看他亲自准备的婚礼,会是什么样。
抱着这样隐隐的期待。
时岁闭上眼睛,躺在晏听礼怀里,等待第二天。
清晨,时岁是被一道轻柔的女声唤醒的。
前一周,沿着太平洋公路自驾游,从洛杉矶环行到旧金山。
连日旅行也是一种消耗,昨夜屋里,似乎也点了安神香,所以时岁睡得很熟,连晏听礼什么时候起来和离开也不知道。
眼前年轻女人介绍,她是今天给她做妆造的造型师,还是晏听礼专程从国内请过来的明星工作室。
时岁疑惑:“那他人呢?”
造型师微笑:“一定在他想要的地方等您。”
时岁坐在梳妆镜前,听见造型师说:“晏先生说,您一定会希望今天很漂亮。”
这是受哪个高人指点了?
明明求婚还只顾着自己帅,时岁在心中腹诽。
直到眼前出现一件,意大利绸缎,象牙白色的V领超大裙摆婚纱。
和拍婚纱照,敬酒仪式上的都不一样。
没有蕾丝和碎钻,但布料上繁复精致的绣纹,像是经过精密计算才展示的完美剪裁,无一不彰显着婚纱的昂贵。
款式简单,圣洁,经典,一看就是晏听礼的审美。
但时岁不得不承认,他很会选裙子。
这点在她换上这件象牙白婚纱,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后,更有了实感。
之前时岁穿的两件婚纱,款式比较热门。虽然好看,和这件一比,立刻显得千篇一律了。
因为她但骨架比较小,元素太多的婚纱,反而没那么协调。
这样月光一样银白,圣洁的裙子,配上专业的手工剪裁。
时岁盯着镜子,双手捧住脸,嘴角都快飞上了天。
这真是时岁从小到大,最最最喜欢的一条裙子了,刚好还是她的婚纱。
“看来您很喜欢这件婚纱。”造型师边给她化妆边说,“这件是D家的典藏款,象征永恒的爱,有市无价,是晏先生从私人收藏家那重金买回来的。”
对大多数人来说,钱总是衡量爱的准绳。
但时岁习惯了晏听礼对金钱的挥霍。
相比“重金”,他能费心思为她挑选合适的婚纱,更能让她开心。
明星造型师的手,就像魔术师。
虽然时岁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还不错,但当妆发做完,造型师将镜子摆放在她面前,询问是否还有哪里需要改动时,时岁对着镜子,久久也只能发出一声“哇”。
时岁点头如啄米,不吝于夸赞:“好美。”
她都快要被自己迷死了,这是女明星一日体验吗?
“您的妆容,其实也是晏先生提点的。”造型师看着她的表情,笑说,“他说您适合弧度平整的眉毛,干净清透的底妆。”
“眼睛很大,不需过度修饰。鼻子也很挺,不要化很重的阴影。只需要尽可能放大您个人特点就好了。”
时岁不由感兴趣:“我的个人特点?他怎么说的。”
造型师说:“他说您像氧气。”
只有“氧气”这两个字是晏听礼原话。
男人对美妆的了解终究有限,妆容设计主要还是由她和团队把持。
但晏听礼虽然说的不多,用词却精准,轻易就能让她们找到想要的感觉。
不敢想象,这平时得盯着看多少遍,才能比本人都更了解,怎么让她更美。
也在这时,腰间的对讲机响起。
她回过神,微笑道:“时小姐,接您的车已经在楼下了。”
这瞬间,时岁的心也突然加快。
车是白色,上面系着飘带和鲜花,还有气球。
但不是国内婚车的繁复,只略作点缀。
值得注意的是司机装束。
红色上衣,白色紧身裤,就像西方童话里来接公主的侍从。
他行了个优雅的礼,随后给她开门。
时岁抱着花,独自坐进去。
看着窗外街景飘动,她低头嗅花。
一个接一个的小惊喜,让她对这次婚礼的期待,突然拉到了顶峰。
人最开心的时刻,往往是临近幸福前的等待。
这种等待,也拉长了对幸福的体验。
轿车开上宽阔大路,旁边是一望无际的海岸线。
沿着山坡向上行驶,时岁看到了尽头的教堂。
穹顶天窗映射动态光斑,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轿车停在教堂的黑色大门前,司机下车,笑盈盈地躬身示意:“请。”
时岁看着外面的古董花窗马车。
小心翼翼下车,被扶着手指进了金色的马车。
眼前一切过于梦幻,让时岁想到了童话里的南瓜马车。
车轮转动,道路尽头的教堂也越来越近,里面传来管风琴的音乐声。
而在马车踏入教堂地界的瞬间。
突然,远处的天空飞出无数只洁白的鸽子,在蓝天下展开翅膀。
时岁甚至注意到,每一只的脖子上,还挂了朵小小的粉玫瑰。
直到马车在教堂前停下。
时岁被牵着下车,踩在从铺满整个道路的地毯。
缓慢上阶梯。
和大门口两位背手等待的金发司仪对上视线。
他们一左一右,一起打开厚重的大门。
同时刻,粉白花瓣撒下。
教堂内部的场景,也映入时岁眼帘。
左右两侧是管风琴乐队,属于《Bridal-chorus》神圣又庄严的旋律在耳畔响起。
而在尽头,庄严的牧师站立。
牧师旁边,晏听礼象牙白西服,黑色领口有金色纹路,优雅贵气兼具。
穹顶的阳光折射在他头顶,他乌黑瞳仁专注地,安静地落在她面颊。
时岁被女司仪挽着,一步步往他的方向去。
这一刻,她大脑中已经什么也没法想,唯独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坚定地,一刻不停缓地朝他走过去。
一如他永远执着地选择她。
走到近前,时岁的手被晏听礼握住。
和他对视。
今天的晏听礼,同样好看到没法用言语形容。
时岁抬眸。
面前是庄严的神像,牧师用肃穆的腔调宣读圣经。
教堂婚礼,规则和程序最严谨的婚礼。
晏听礼选在这里的理由并不难猜,他偏执但炙热,敏感但坚定。
他要听她向他许诺。
牧师向他们问出经典的婚礼誓词:“你是否愿意接纳时岁为妻子,无论顺境还是逆境,贫穷还是富贵,都愿意爱她,安慰她,尊敬她,保护她,一辈子对她忠心不变?”
晏听礼定定看她,握住她的手指发烫。
珍重的,缓慢地说:“我愿意。”
牧师同样问了一遍时岁。
在晏听礼执着,期待的眼神里。
时岁弯唇,在牧师声音刚落的瞬间,就回答:“我愿意。”
她不愿再让他等,哪怕一秒。
音乐响彻整个教堂。
他们在誓言和祝福中接吻。
-
教堂的仪式隆重,但简单。
原以为就这样结束,但从教堂离开。
时岁又被晏听礼带去了另一个城堡型的建筑。
今天的一切,都像是童话成真。
眼前的意大利风格城堡,让时岁怔愣许久。
恍然半晌,才想起许多年前,她做的那个粗糙的3D动画。
小精灵温蒂来到都城,和王子结识,住进了漂亮的城堡。
当时,时岁参考的,就是和眼前风格类似的意式城堡。
和晏听礼讨论作品时,她还感慨,小时候就想过穿进童话书,住进这样的城堡。
小时候的梦想实现。
她真的被晏听礼牵着,来到了“梦幻城堡”。
“这里是…”时岁左顾右盼,眼睛都来不及看。
晏听礼:“我们的洞房花烛。”
时岁:“.....”
她没接茬:“你不会把这里也买下来了吧?”
晏听礼语气显得遗憾:“这是莱森的藏品,不卖。”
你还真想过买啊?时岁震撼看他一眼。
“但你想在这里多久,就多久。”晏听礼牵着她,往里。
转弯,这里有一架复古的白色钢琴。
时岁眼睛一亮,转个弯,裙摆翩跹着坐下。
“我能试试吗?”
晏听礼歪头看她,还是为她翻开琴盖。
时岁手搭在琴键。
“我想送你一首歌。”
晏听礼挑眉,显得颇为感兴趣:“什么曲子?”
她说的是歌,他却说“曲子”。
显然,在专业钢琴手面前,钢琴没有流行歌曲。
时岁怎么可能会弹古典乐,唯独会的几首,都很生疏。
她用在琴键上的手指做出回答。
弹的是《A-thousand-Years》。
弹的几下,时岁不记得谱子。
还尴尬地从包里摸出手机搜索,放在琴架,这才自信地弹起来。
音调断断续续,估计对内行的耳朵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但晏听礼一直看着她。
嘴角噙着浅淡又温柔的笑。
时岁猜他没有听过,便跟着唱出歌词。
[心跳加速
眼中的世界绚烂瑰丽,你向我许下坚定的承诺
怎样才能勇敢
如果我畏惧退缩,又怎么爱你
你独自一人,站在那段
刹那之间,所有忧虑烟消云散
咫尺之遥,如此相近
过去的每一天,我都在等你
亲爱的请不要害怕,我深深地爱着你]
她唱歌比较一般,不太在调。
但侧头,晏听礼已经将她环抱在胸膛。
手指盖着她的,给她伴奏。
直到一首曲子停罢。
他下巴放在她肩膀,从后轻声说:“我听见了。”
“嗯?”
“你在说爱我。”晏听礼说。
时岁耳根却有些红。
在他面前又弹钢琴又唱歌,实在无异于班门弄斧。
她小小地嗯一声:“你知道就好了。”
晏听礼已经开始沿着她的脖子,往下亲。
气息灼热,势不可挡。
另只手也开始解她的婚纱。
时岁立刻心疼地推他手:“你轻点!我可喜欢这裙子了,不许弄坏。”
晏听礼置若罔闻,开始解领带。
“可怎么办?”
“嗯?”
“我看见这裙子的瞬间,就已经想好怎么弄你了。”
时岁:“......”
但她还是不同意,盯着他。
“不弄坏,”他最终妥协,“脏了就拿去洗。”
她又被他往钢琴放。
时岁不知道晏听礼对这些莫名其妙的play有什么狂热的兴趣。
“知道吗?”
“知道什么…”时岁咬着手指。
“那年夏天给你弹流行歌,”晏听礼在她耳边说,“我就想好要和你过一辈子了。”
哪怕那时他还不懂什么是爱。
时岁一愣。
“现在,”他轻声说:“终于实现了。”
晏听礼遇上了最心软的时岁。
终于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