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杀殿,求把绒毛借我摸摸 一鸽不鸽 9540 2025-08-19 08:56:44

事实证明, 鲤伴的运气多少是有点背。

花弥本蛇是觉得他最近可能水逆。

在幻化成樱子公主后,他回到会议厅,众人的神情都很淡定, 除了一旁满脸欲言又止,想要伸手拉他的男人外,其他人则是一副平静脸。

鲤伴以他多年的八卦经验来看,这位男人应当是公主的男宠。

嘛, 这个倒不在他的好奇范围, 鲤伴不动声色打量四周,所有人都一副寡淡的神情,看样子确实没被人发现,但……

“公主, 仪式已经准备好了。”穿着红色和服的女官开口。

什么仪式?鲤伴脑海中闪过疑惑。

没等他装模作样,他就被侍女们拥簇着, 来到公主的闺房, 作势就有侍女准备脱他的衣服。

吓得鲤伴立刻催眠了侍女们, 留住了自己的清白。

见侍女们都昏迷, 鲤伴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的穿上准备好的十二单,看起来不过是几件衣服, 真的穿上后则沉重到让他怀疑妖生。

原来这玩意这么重吗?

有那么一瞬间, 鲤伴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发现, 故意为难他。

穿完衣服后,鲤伴又把她们唤醒, 负责伺候的侍女们一个个面带忧色, 看向鲤伴的眼神充满悲伤,仿佛公主得了什么绝症一样。

“……”不是很理解。

出了屋子, 等候在外的阴阳师跟上。

鲤伴本想趁机溜走的,可左右两边都是阴阳师,以至于他不敢乱动。

被拥簇着穿过一条条走廊,他这才发觉,眼前的大名府内植物很少,多数都是一些石头建筑和雕刻。

有点奇怪。

要溜走对滑头鬼来说不是难事,但钥匙没拿到溜走也没用。

就在鲤伴心里犯嘀咕时,不远处又走来一队武士和阴阳师,与拥簇他的姿态差不多,对方中心位置也拥簇着一个人,只不过是个被放在担架上的男人。

男人?

他扯了扯嘴角,显然回忆起那位公主恐怖的杀伤力,那个男人该不会就是她要复活的爱人?不动声色的瞥了眼那人的长相,鲤伴瞬间收回自己的想法。

年纪很大,是个中年男人,还穿着正统的城主服。

所以,大概率是公主她爹。

他在侍女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了祭祀台子。

穿着正儿八经城主府的中年男人也被抬上来。

阳光一点点朝着头顶正上方的位置升起。

踏入祭坛正中间,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侍女松开搀扶着他的手,一个个往后退去。

“这——”鲤伴正准备试探询问,只见侍女们突然流泪。

“公主殿下,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公主殿下……”

侍女们带着哭音,听得鲤伴一脸莫名。

祭坛正中央摆放着妖怪的血肉,散发出浓烈血腥味和妖气。

紧接着神情肃穆的阴阳师走了过来,朝着鲤伴行了礼,朗声道:“公主殿下,已经准备好了,少了祭品,不能再耽误了。”

意识到祭品就是被他老爹劫走的妖怪,鲤伴故作淡定的点了点头。

他就这么半推半就,莫名其妙的走到祭坛正中间,可以轻易俯瞰下方。

武士们把城主放下后,依次离开。

最后,整个祭坛上方只有鲤伴和那个半死不活的城主。

阴阳师纷纷在下方就位,没等鲤伴思考怎么一回事,身体感受到一股沉重、压抑的力量,从祭坛之中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他。

该死!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暗道不好。

不等鲤伴动作,祭坛下方的阴阳师接过侍女递来的器具,手中捧着深口容器,有的装着水,有的装着稻米,还有装着生肉。

鲤伴眼神微闪。

阳光倾泻而下,阴影散退,祭坛的石梯一节节被阳光洒满,祭坛正前方正好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不知为何,那棵树的叶子尤为浓密,繁茂到和其他处一比极为突兀。

头顶是轻盈的云层,在湛蓝的天空中慢悠悠的飘荡着,耳边依稀能够听到鸟叫和虫鸣。

鲤伴居高俯瞰,下方的武士和侍女跪在地上,像是虔诚的信奉者。

因是白天,再加上站得高,鲤伴的视线定格在城池某处,那里是与整个大名府格格不入的荒凉,隐约还能看到地上溅射的血液,是幽深的紫红,像是一个人跪倒在地的形状。

人祭?

鲤伴脑海中闪过这两个词,事实上,人祭并不少,有些妖怪会装作神灵,让人类供奉孩子或者女人,亦或者供奉食物之类的。

想到这一点,鲤伴垂眸,发现自己脚下的祭坛造型十分眼熟,他身旁躺着那位昏迷的城主,对方身上的气息很平稳,比起死亡更像是沉睡。

难道是城主重病,所以才弄个祭祀?

而下方,武士们端来杀好的牛羊鸡鱼、水果之类的祭品,全部一一摆放在祭坛前。

献祭的感觉更明显。

所以——

意识到某个问题,鲤伴抽了抽嘴角,他就是那个倒霉的祭品?

不是,他都成为公主了,怎么还是祭品?难道是被发现了?不应该吧?鲤伴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阳光一点点从东边往上升起,气温逐渐升高,穿着十二单的鲤伴感觉到有点热,警惕的看向下方的阴阳师们,随时准备跑路。

他可没有把自己当祭品的爱好。

正思考着,余光之中,他好像看到了蛇的尾巴……

嗯?

嗯?!

蛇尾巴?

这里有几条蛇还用说吗?

不等鲤伴思考花弥怎么出现,就听见花弥急促、带着大喘气的声音:“快离开祭坛!那是献祭祭坛!”

哈!?

就算不懂祭坛是什么作用,光是听到献祭二字,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进行祭祀的侍女和武士纷纷抬头,正在激活阵法的阴阳师们也随之抬头,目光被硕大的蛇尾所吸引。

巨大的蛇尾横冲直撞,直接撞塌了蔚蓝,身旁还有一只白色巨兽。

看到那两个家伙的架势,虽然很想吐槽,但处于对危险的本能,鲤伴毫不犹豫迅速跑路。

厚重的十二单“砰——”的一声,沉沉的砸在地上。

在一众惊呼声中,里面的“公主”化作黑雾。

随着阳光到达正午位置,祭坛爆发出亮光。

“轰隆——”

巨大声响响起,伴随着整个地面往下一陷。

什么东西像是被激活,整个地面发出嗡嗡的震颤,空气中的妖力开始聚集,像是漩涡一般涌动。

绘制着阵法的青石板亮起。

四周的妖力攀升。

邪风肆虐。

眨眼的功夫,原本碧蓝的天空在变得漆黑,弥漫起厚重的黑云遮挡住太阳,模糊的只能看到一个红色的圆形。

阳光彻底消失,天空变得阴沉,带着暴雨欲来的节奏。

妖力的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升,毫不夸张的说,比幻都的妖力还要浓郁。

“我滴个乖乖。”花弥抬头,目瞪口呆。

要不是确定这是犬夜叉,没有邪神的设定,她真觉得这是召唤邪神。

武士拔刀冲出,目光警惕的看向眼前的白犬和蛇女。

“放下武器,不得对山神无礼!”被蛇尾卷起的樱子公主立刻走来,从花弥身后出现。

原本紧张的气氛,在公主出现后变得古怪。

武士们传出惊呼:

“公主殿下!”

“两个公主殿下?”

“另一个也是公主殿下……?”

众人纷纷看向祭坛上,而那上面早已没有了樱子公主的身影,本该昏迷沉睡的城主诈尸般站起。

身体上出现无数根黑色触手,那些触手链接着祭坛。

“这是什么阵法?太邪门了吧。”花弥忍不住感叹。

堪堪逃出,鲤伴的身影出现在花弥身旁,已经恢复原本的模样,只不过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也乱糟糟,略显狼狈。

才从祭坛风口逃出,鲤伴咳嗽两声,他差点没跑出来,视线扫过那位公主,有点诧异她竟然在,扭头看向花弥:“你这家伙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额,说起来有点复杂。”花弥有点心虚,毕竟鲤伴这两次踩坑都有她的手笔。

双手环胸,鲤伴咬牙切齿:“你说,我听着。”

他倒要看看,这回又是什么。

“就是吧。”眼神飘忽,看到身后的杀生丸,花弥又支棱,对哦,杀生丸在,她怕什么,鲤伴又打不过杀生丸。

胆子变大,花弥搓了搓手,试图用毫不心虚的口吻说道:“其实这是公主给自己准备的献祭仪式,把自己献祭给死去的山神,希望对方可以放过幡因国。”

听完她的精辟总结,鲤伴连一贯温润尔雅的笑容都无法维持,咬牙切齿:“所以!我刚刚是差点被当做祭品给献祭了!”

很好,很好,他就知道自己和这条蛇多少带点气场不和。

正准备动手,被白犬的绒尾拦下,杀生丸猩红的眼凉凉瞥他,护犊子的姿态显露无疑。

“咳咳,这是个误会,谁让罗刹那小子,说什么公主是要复活自己的爱人。”结果他们一个个全掉坑里了,她就说,那只小狗崽绝对不靠谱!

杀生丸重新幻化成人形,绒尾圈在花弥的腰上,以守护者的姿态。

鲤伴:……狗男女!

空中的妖力浓郁到几乎成为黏糊的液体。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公主!”

武士们护住樱子公主,站在祭坛之中改掉阴阳师们神情逐渐扭曲。

“如果公主在这里,那祭坛……”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众人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整个视野范围都成了黑漆漆的一片。

祭坛下的灯笼一盏盏亮起,红色烛光随风摇曳,但四周依旧显得昏暗。

而祭坛上方,穿着城主府的男人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就像是那群在城外看到的武士一样,变得骨瘦嶙峋。

以肉眼可见苍老。

祭坛彻底失控,负责控制祭坛的阴阳师们一个个发出惨叫:“啊啊啊啊——”

他们衰老的速度不快,但无法离开祭坛的位置,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和老城主一样的干尸。

“来不及了——”樱子看向上方逐渐成型的黑气,表情半是恐惧半是害怕,握住侍女的手,“祭品不够,山神的灵魂无法安息。”

虽然这个时候吐槽不太好,但花弥指向半空之中的黑色虚影,“你真的确定那玩意是山神吗?”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邪神,硬要形容的话——触手系克苏鲁。

花弥莫名感觉自己最近和触手系缘分不浅。

“黑化的山神吧。”鲤伴相当不走心的说到。

花弥瞥了眼左边的杀生丸,又看了看右边的鲤伴,再看看自己,脑海中灵光一现。

这不就是拯救世界的主角团吗?

于是乎,她发出灵魂拷问:“你们说,我们三如果打这BOSS,胜算大吗?”

“波丝?这个怪物的名字吗?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鲤伴摸了摸下巴,目前来看,不解决这个怪物整个城池都会被吞噬,当然也包括他们。

杀生丸眼中划过一抹讽刺:“区区邪祟之物。”

“成吧。”看到两位搭档都给出正面答复,花弥一手搭一边,搭在两妖肩膀上:“那就不要大意的上吧!”

说完,她迅速后退。

鲤伴和杀生丸同时扭头看她。

丝毫不心虚,花弥理直气壮:“我是魔法师啊,又不是战斗法师,当然你们两个近身攻击的先上啊,我远程辅助!”

现在一听到远程辅助四个字就想冷笑,鲤伴召唤出酒盏。

杀生丸收回视线。

两妖对视上。

“难得,没想到会和你一起战斗。”鲤伴轻笑,张扬肆意。

杀生丸勾了勾嘴角:“彼此。”

……

在妖气中逐渐成型,带着浓烈妖气的邪祟之物显露出原本的模样。

不能说和山神相似,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白昼转成黑夜,伸手不见五指,仿佛夜幕提前降临。

邪气弥漫,杀生丸和鲤伴猛然一跃,腾空而起,瞬间消失在黑雾之中。

冲破黑雾飘来的光线还没来得及看,刹那间又消失。

感觉掉到了无法被光亮渗入的死地,头顶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停的往外扩散。

阵法中央,被禁锢住的阴阳师倒在地上,青石下破出的黑色触手缠绕住他们的身体。

邪祟逐渐成型,相貌诡异。

“砰——”

刀具掉在地上发出嗡鸣。

武士们满脸恐惧,全身的血液似将冻结,惊恐的看向那个逐渐成型的怪物,耳畔出现诡异的叫声,回荡在大脑,令人无法动弹。

趁着邪祟无法动弹,杀生丸身形一闪,冲向怪物,青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逼邪祟核心,那个人类城主所在的心脏位置。

“滋啦——”

妖力触碰到邪祟的瞬间,像是火与水的冲击,爆出无数黑色浓雾。

也正是这下攻击,邪祟的长相彻底清晰。

皮肤灼烧溃烂,伴随着一个个蜂窝状的空洞,左右两侧生长出六条细长的类似于手臂的触手,那张脸上出现四条细缝,突兀裂开形成眼睛,那些眼眶中有着两个眼珠,咕噜噜的旋转着,相互挤压,维持着一个平衡后齐刷刷看向下方妖力最强的家伙。

狰狞的面孔上布满扭曲的皱纹,裂开没有唇的嘴,一扯,血肉翻开,露出里面尖锐的獠牙。

“嗷啊——”

咆哮声起。

触手挥舞着触手,瞬间,祭坛被砸碎,到处都是纷飞的石块。

“躲开!”花弥用尾巴快速卷走傻了的人类,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把他们扔到安全的地方,目光直视战场,头也没回,说了句:“快离开,别打扰我们刷BOSS小分队。”

准备冲去和花弥并肩作战的樱子公主被武士们拦住。

“公主快跑吧!”

“公主,那是怪物。”

“我们会保护您的公主殿下。”

被护在后方,樱子公主全神贯注的注视,不远处,那黑暗中璀璨的身影,眼神充满爱意。

美丽、强大,透着神性。

粉丝光环瞬间拉满,樱子公主挣脱左右的武士,大声道:“那是我们新的山神!我们已经抛弃过神灵一次,被神灵降责,又怎么能够抛弃神灵第二次!”

神灵?

这个词瞬间刺痛了众人的神经,他们不可思议的看向那光辉伟岸的身影。

“这是山神大人?”

“刚刚山神大人救了我!她用尾巴把我扔了出来!”

武士们的情绪突然亢奋。

“山神大人好美!”

“这是我们的山神大人!”

樱子公主的声音再度响起,无比亢奋:“无论遇到什么,我们与山神大人同在!这是我们的罪孽,我们需要赎罪!”

“赎罪!”

“赎罪!我们要赎罪!”

“我们要和山神大人一起!”

听着后面突然亢奋而起的声音,花弥诡异陷入沉默,虽然她是一只自恋的蛇没错。

但是被挡着这么多人面前听自己的头号粉丝吹捧,啊,脚趾抠地的感觉更强了,不对,是蛇尾扣地。

“你们赶紧离开。”花弥硬着头皮打断这群狂热粉丝的真情告白,属于兽类的冰冷视线往后扫视一圈:“离开,人类。”

说话的刹那,上方的杀生丸击穿无数碎石,青鞭无法作用就换成毒华爪,带着毒液的爪子渗透邪祟的身体,那没有肌肤的肉就像是泥潭,在他触碰的一瞬间,他被不停的往里拖。

感受到自己的手无法抽出,杀生丸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左手妖力化作利刃,手起刀落,直接切去邪祟的肉块。

没了本体,附着在他手臂上的腐肉尽数枯萎腐烂,露出被吞噬的手臂。

衣服被腐蚀,强壮有力的手臂坑坑洼洼,形成了疤痕状溃烂,残留的毒液带出滋啦的腐蚀声。

仅仅是扫了眼,杀生丸无所谓的甩了甩手,继续看向邪祟,刚刚被他切去的部分已经恢复原状。

看到这一幕,花弥不爽的啧了一声,余光往后,这时候那群人类倒是蛮听话的,已经离开。

既然无关紧要的人已经走了,就不用刻意收敛力量。

“这算是从皮卡丘的十万伏特,进化到了千万伏特吗?”花弥忍不住自我吐槽一句,开始放心大胆的使用力量,蜕变到现在,她还没有试过自己力量的极限在哪里。

空中原本凝滞的黑云,在她妖力的作用下开始缓慢流动。

青紫色的雷鸣在云层中闪烁。

原本凝滞着黑气的浓云裹满雷鸣。

“轰隆隆——”

“轰隆——”

随着轰鸣巨响,整个天空都被照亮。

杀生丸抬起头,脸上的碎发被风吹起,他眯起眼,感受着属于花弥的妖力加入其中,一点点唤醒他经脉之中沉睡的力量。

“区区邪祟。”满含嘲讽的目光,杀生丸居高临下的俯瞰暴动的邪祟。

藤蔓肆无忌惮的挥舞着,四周尘土飞扬。

奴良鲤伴站在废墟的祭坛之上,嘴角勾起,带起似有若无的笑,而眼神之中却透着凝重。

被杀生丸攻击数次,但邪祟本身却可以说是依旧完好无损。

“看来这家伙不太好对付啊。”他低声自语,说着,手中出现红色酒盏:“奥义·明镜止水·樱”

无数樱花从空中漂亮,洋洋洒洒,轻飘飘的,却又在触碰到邪祟的瞬间化作可以焚烧灵魂的烈焰。

“嗷啊——”

邪祟第一次发出嚎叫。

紧接着,足以照亮世界的雷鸣劈下。

“轰隆——隆隆——”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银发被罡风吹的猎猎作响,金色的瞳孔中透出冷峻的光芒。

在靠近邪祟的瞬间,杀生丸化作与它差不多大的巨犬,尖锐的利爪直接划向邪祟,邪祟的咆哮声在耳边炸开,白犬张开獠牙,直接撕咬住邪祟的脖颈。

绒尾随意扫过,整个祭坛残骸轰然倒塌。

而邪祟也被白犬压倒,庞大的身躯跌落,在地上砸出巨坑,掀起厚重的尘埃。

漆黑的邪气如同潮水般涌来,废墟中的邪祟再次站起身,触手挥舞,被杀生丸撕咬的后脖颈缓慢恢复原状。

雷鸣声依旧在空中回响。

花弥抬头看了眼上方的战场,那只邪祟的恢复能力简直比奈落还狠,完全不需要补充——

补充?

意识到什么,花弥快速左右看去,环顾一周,看到被包裹成茧状的阴阳师后,目光微顿,恍然大悟。

“既然是反派BOSS,就好好的当反派,上战场还带奶妈什么的绝对是BUG!”花弥撸起袖子一遍操控雷打辅助,一边迅速游走到被控制的阴阳师身边。

那些阴阳师还没死,身体被藤蔓包裹住,呼吸渐弱。

“……这是完全被当做补血包了啊。”花弥嘴上吐槽,手下的动作丝毫不慢,指甲暴涨,切入藤蔓之中。

似察觉到她的想法,地面之下涌现出无数尖锐突刺,朝着她射来。

蛇尾以狂傲之势直接碾碎。

掰开外层的藤蔓,最里面的藤蔓已经在阴阳师身体里扎根。

她嘀咕了一句,“原来是这东西吗?”

扒出来后还在她手中蠕动片刻再死去,这感觉,未免也太像是海妖的手笔了吧?

花弥总觉得违和,但此时也来不及多想,蛇尾绞杀触手,随之一挥,大片藤蔓被拦腰截断,似有意识一般,藤蔓裹着包裹着阴阳师的蛹开始往下褪,却被蛇尾拦住。

随着战斗的僵持,空气中的气味变得越加斑驳。

花弥从藤蔓中扒出被缠绕住的阴阳师。

上方传来鲤伴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比起能够无限修复的邪祟,杀生丸和鲤伴似陷入苦战。

“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杀生丸,你找机会攻击它的核心。”鲤伴说完,不等杀生丸回应,冲向了邪祟,手中多了一把退魔刀,双手握住刀柄,刀刃之上倒映出他的脸:“明镜止水·火斩。”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废墟间穿梭,刀光闪烁间,邪祟的注意力被吸引。

业莲之火在黑暗中燃烧。

所过之处,邪气退散。

杀生丸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再次从兽态化作人形,杀生丸绕到邪祟的背后,手中爆发出耀眼光芒。

就在鲤伴一刀斩向邪祟正面的瞬间,杀生丸的青鞭也同时挥出,直击邪祟的核心。

“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意料之中的结束并无出现,杀生丸的长鞭被一层结界阻挡。

“咻——”一支箭矢出现,裹挟着妖力刺入杀生丸破开的地方,但也仅仅是箭头刺入结界,触手卷起被卡住的箭羽,轻轻一捏,尽数碎裂。

花弥回头看向箭矢射出的方向。

穿着单衣的樱子公主出现,脸上的神情落寞又悲伤,她……果然不行吗?

“别愣着!”花弥往后大吼道:“继续射!你能射中它的核心!”

骤然听到那道坚定的声音,樱子公主豁然抬头,看到在扒拉藤蔓的山神,那初见时漂亮的蛇尾,此刻也因为战斗而脱落不少鳞片。

不知道是不想让她失望还是被肯定后的安心,樱子公主再次举起长弓,这一次,她调动了从未用放肆用过的妖力,整张脸都布满猩红的经络,双眼成了黑色。

即使被其他人知道自己是半妖也无所谓。

即使最后是死亡也无所谓。

这是她的城池!

她想要守护这座城市!

“鲤伴!杀生丸!帮她!”花弥朝上吼道,蛇尾快速折断刺向樱子公主的藤蔓,即使她也不清楚,眼前的公主是否能够射入足够强劲,足以杀死对方的箭。

但她从不小看女性的力量,也从不小看一位守护之人的守护之心。

花弥觉得自己必须拿出身为山神的态度,她汹涌成竹道:“别担心,你可以的。”

樱子公主看向她,深吸口气,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安定过,也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做出来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她拉开弓箭,弓弦一点点被拉开。

鲤伴和上方的杀生丸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的开始攻击邪祟,鲤伴牵制住对方的触手,杀生丸击碎对方核心外的碎肉,露出里面被禁锢的城主尸首。

“去吧!”弓箭射出的一瞬。

箭羽的火花,照亮黑暗,雷鸣声依旧。

“咔咔——”

这一回,箭矢再次触碰到透明结界,再次如同第一次那般卡住,在樱子公主满是期待却又逐渐落寞的眼神下,“咔——”

箭矢余力不减。

一点点刺入其中。

杀生丸和鲤伴对视一眼,飞快让开。

“砰——”

霎那间,耳边只剩下结界碎裂的声音,而箭矢毫无阻力的直接射入了城主的心脏。

“轰——”

邪祟止住,身体往前倾斜,伴随一声巨响,轰然倒塌。

她……成功了?樱子公主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手。

她成功了!?

……

邪祟轰然倒地。

沉重的巨响预示战斗的结束,头顶的乌云缓缓散去,雷鸣声渐远渐小。

剧烈跳动的心脏逐渐平缓。

阳光破开乌云的瞬间,满目疮痍。

到处都是石块和残败的藤蔓。

也幸亏那些藤蔓,阴阳师没直接碎石砸死。

等一切都安静,确认彻底安全后,樱子公主立刻让武士们翻开碎石,把里面的阴阳师救出来。

“快,把阴阳师们救出来。”

樱子冷静指挥,在风中傲然站立的身影,带着一层柔光,似乎又成为那个铁血手腕的公主。

但她很清楚,自己不一样了。

大名府变得破破烂烂,她焦急的寻找山神花弥的踪影。

没有、没有——

到处都没有。

难道……

她们又一次被山神抛弃了吗?

就在她失落到快要哭出来,身后传出巨响。

“砰——”

一块巨石从下方被推开,蛇尾从废墟中钻出,拼命的晃了晃抖落鳞片上的灰尘,肉眼可见的萎靡。

刚刚危急时刻,花弥用蛇尾挡去大半的石头,护住了不少阴阳师,艰难的从地上伸出一只手,咻的下钻出脑袋,“呸呸呸。”

把嘴里不小心吃进去的灰尘吐了出来。

一双手出现在她面前,她抬头,逆着光看去,狩衣在空中猎猎作响,杀生丸眉眼清冷却透着少见的温柔,鲤伴站在一旁,双手环胸。

花弥露出笑容,把手打赏杀生丸的手掌心。

鲤伴啧了一声:“顾忌一下这里还有外人。”

杀生丸冷冷看他一眼,道:“你走。”

鲤伴:……这算是用完就扔吗?!

……

乌云散去,毫无阴霾的阳光穿透整个大名府,一点点驱散浓墨般的黑暗,白墙黑瓦清晰展露。

风中抖落绿意,视野逐渐变得饱满。

一阵风过,邪祟的尸体逐渐虚化,像是夏日烟火燃烧过后的白烟,在风中化作尘埃。

有人唏嘘、有人沉默、有人手足无措。

劫后余生的武士们停在原地,默默的把受伤的阴阳师们放到一旁的空地。

樱子公主看着眼前的一切,即使满目疮痍,但一切都结束后,往日里始终无法释怀如鲠在喉般的不快情绪骤然消失,她露出灿烂笑容,被扰乱的内心得以宁静。

“谢谢——”

一道声音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被老城主吞噬的山神,在老城主死亡后的身躯之中浮现。

如樱子公主所言,那是个极美的女人。

风一吹,草叶乱颤,头顶的乌云以极快的速度散开,绵延柔软的云露出,阳光倾泻而下。

她的模样变得更为清晰了一些。

柔软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后,阳光裹紧发丝,五官很柔美,笑起来时两颊还有小小的酒窝,眼神温柔,相当平和。

她张开唇,声音透着一股空灵:“是你救了我?”

目光穿透人群,看向站在最后方的樱子公主。

视线对视上,她冲着对方微微一笑,樱子公主嘴唇动了动,眼中蓄着泪,想要说什么。

“你的心灵很纯净,接下去,也要好好的守护自己所钟爱的存在。”

一阵风拂过她的脸颊,就像是被山神的手轻柔抚摸一般。

温暖的,叫人感觉安心的气息。

用力点头,泪模糊双眼,樱子公主脸上露出释怀的笑,用力说道:“我会,好好地守护它。”

“还真是大团圆的结局啊。”花弥忍不住感叹,伸手扯了扯杀生丸的衣袖,小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垂下的眼睫遮住他漂亮的瞳眸,视线落在她满是灰尘的脸上,杀生丸伸出手,指腹抹去她脸颊上的灰,浅浅道了句:“无碍。”

山神又看向花弥。

冲着她露出极致温柔的笑,浅淡到像是随风而逝的身影,在阳光下缥缈的像是薄纱,她的力量快要消失了。

她快要消失了。

“你就是新的山神吗?”消失之前,她询问花弥。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此,就是她一个盗版被正版抓了个正着,花弥表情顿时僵住,偷偷摸摸,不动声色的试图往杀生丸身后躲去。

眼神飘忽,手指戳着杀生丸的手臂,小心翼翼的看向正版山神:“额,其实这个我可以解释的。”

“谢谢你愿意替我守护这些孩子。”山神微笑,俯身,凑到花弥面前,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一瞬间。

心跳乱颤,肌肉绷紧,她的眼前好似出现了山神的一生。

春日的枝头绽放新叶,樱花落下,夏日的蝉鸣掀起聒噪,烈日高照,秋日的动物忙忙碌碌,生机勃勃,冬日的初雪洋洋洒洒,万物寂静。

抽芽、吐叶、开花、结果,直至凋零,经过一轮又一轮,始终不灭。

她像是居高临下的神,安静的注视这一切,感受着生命的出现与泯灭。

“谢谢你。”山神再次开口。

花弥也从那个玄之又玄的幻境中回过神,只不过这一回,她发现自己好像有了点细微的变化。

山神又冲着杀生丸和鲤伴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四季会永远保佑你们。”

像是一种祝福,而山神的祝福都是带有特殊含义。

她说完,身体缓慢往上升,山林间升起风,延边的草叶、灌木变得愈加繁华,风起,柔软的花瓣纷纷扬扬的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空中。

如美梦一般消散,在空中变成闪着微光的水晶,有那么一瞬间,花弥想要伸出手挽留她。

直至山神彻底消失,城主的尸体也变成了一捧黄土,在黄土之上出现了一株小小的树苗。

“花弥——”杀生丸的声音响起,花弥看向他,发觉他的眼神有点古怪,准确来说,是他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古怪,花弥茫然:“怎么了?”

蹙起眉,杀生丸迟疑的说道:“你的角……”

比起杀生丸的犹豫,不知道花弥脑袋上的角是怎么回事,鲤伴凑过来看了眼,那张俊美的脸上闪过诧异:“你不是蛇吗?”

“……是啊。”花弥觉得这两个家伙的眼神很微妙。

“那你脑袋上的犄角是病变?”鲤伴眨眨眼,蠢蠢欲动的想要去触碰一下,那两个小小的犄角透着五颜六色的白,像是美玉,作为喜爱收藏美丽东西的滑头鬼来说,还是颇具吸引力的。

杀生丸眼疾手快,拍开鲤伴蠢蠢欲动的手,眼神中闪过一抹警告。

犄角?

花弥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伸出手去摸了摸自己额头的犄角。

心底咯噔一声。

比起一开始只是小小的凸起,这回摸起来可真是犄角的感觉了,有点粗,大概一个食指的高度,摸起来圆润光滑,倒是没有之前的酥麻感,反倒是……

有点爽。

“长大了。”杀生丸的指尖拂过她的犄角,尖端触感圆润。

总之很微妙。

“有什么感觉?”他问。

花弥满脸古怪,西斜的阳光绚烂,照在她脸上显得有点扭曲:“感觉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好像多了点什么。”

水莽青苍的力量在刚刚似乎引起什么共鸣,花弥有了一点点奇怪的感觉,她好像能感觉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她疑惑歪着脑袋:“我好想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说什么?”杀生丸赤金色的瞳眸瞬间锐利。

花弥试图努力听清楚,“好像是……想让我赐予他……盐?”

啊?

花弥茫然脸,什么鬼东西?

那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山神大人,母亲叫我去买盐,你能不能送我点?】

“……”要盐什么的真的很离谱,以至于花弥不由自主的吐槽:“自己去买啦!”

【哇!山神大人你听到我的话啦!哇哇!】

【山神大人你在哪里?在泥巴里面吗?】

【山神大人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山神大人,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此时此刻,花弥感觉自己脑子里有十多只鸭子,不停的嘎嘎叫。

单方面切断和对方的联系,花弥确定了:“我好想可以听到上次那个村子里的人声。”

说完,她又思考了下,重新描述:“应该是,只要他们对我的神像说话,我就可以选择听或者不听……”

声音逐渐变低,反应过来的花弥猛地一抖,战斗过后的疲惫尽数消失,只剩下茫然,“等下,我真成了山神?!”

“难道你之前一直都是假的吗?”一旁听到她这么说,鲤伴挑了挑眉,赤金色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双手环胸吐槽道。

杀生丸和花弥齐刷刷看他。

鲤伴微妙的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所以之前果然是假的吗?”鲤伴有点同情自家老爹了,被山神说肾虚一事已经在奴良组传开,结果这家伙之前竟然不是山神。

“怎么能说是假的呢。”花弥主打一个抵死不认,欢快的甩着小尾巴,能够听到人类的祈愿后,她发现自己好像有了点细微变化,“之前只能说是无证上岗,现在有证了。”

鲤伴假笑。

“山神大人。”樱子公主走来,她披了一件外衣,神情认真冲着几位鞠躬:“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自私。”

说着,她跪下,行了个标准的俯首礼:“是否能够我一个补偿大家的机会。”

“机会就不用了,你能不能把铁笼子打开,我的属下可还被你关在笼子里。”骤然响起自己来是为了什么,鲤伴开口道。

樱子公主尴尬不已:“祭祀结束后,那个铁笼上的阵法就会消失,用刀具砸开就可以了。”

鲤伴有些新奇的看她两眼,他可没忘记这位公主之前病娇的姿态,差点就达成了单杀滑头鬼的成就。

对他堪称无礼的视线熟视无睹,樱子公主看向花弥:“山神大人,是否允许我们在幡因国为您建筑神社寺庙?以此来感谢您,我们会供奉您直至幡因国覆灭。”

她紧张不安的询问。

花弥眼神亮起,勉强维持身为山神的矜持:“以后不要再随便伤害不做坏事的妖怪了,至于神社你看着办吧。”

“是!”樱子公主一脸惊喜。

悄咪咪凑过去,花弥小声说道:“记得把我雕刻的漂亮一点。”

还是那句话,像不像无所谓,主要要漂亮。

“这是自然!”樱子公主一口应下。

杀生丸扫了眼和对方嘀嘀咕咕神像要怎么建造才更好看的花弥,用绒尾把她拉回来,寡淡冰冷的瞳眸扫向那位眉眼带笑的公主。

声线极为冷淡,眼神中微微透着杀意:“复活山神的阵法是谁告诉你的。”

樱子公主迟疑了下,说道:“那个人没露过脸,但是他身上有猫的气味。”

豹猫!?

像是想起什么,她又补充了一句:“那只小白犬,就是那个人送我的,说是如果遇到白犬一族,就把小白犬还给他。”

小白犬?罗刹?!

花弥和杀生丸齐刷刷转头,目光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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