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回家(一) 他来娶她。
第七十五
柳观春和江暮雪还是没有回到道宗。
他们打算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 平静度过余下的日子。
苏无言本想跟来,后来又觉得人家二人世界,他非要凑过去做什么,有点碍眼吧……而且江狗这次办事地道, 苏无言打算给他一点好处。于是苏无言决定, 还是等江暮雪快死的时候, 再来找两人。
江暮雪丧失神目,他无法压制体内修为, 天地灵气钟情于他的雪灵根凡躯,源源不断涌进江暮雪的丹田,助他攀升境界。
对于其余修士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好事, 可对于江暮雪来说, 修炼境界突飞猛进,实乃一道催命符。
孟瀚舟不过看了一眼便摇头叹气:“这小子, 最多一年时间……”
他的话没有说尽, 但柳观春明白,至多一年, 江暮雪就会飞升渡劫, 仙骨换命机缘会再次开启。
在此期间,江暮雪要保护好柳观春,防止那些蠢蠢欲动的修士趁虚而入。
他们只能隐居躲藏, 毕竟飞升机缘太过诱人, 世间修士无不虎视眈眈,便是道宗倾尽举宗力量都未必能护好柳观春。
最好的情况唯有二人避世隐居,不要被人找到。
待江暮雪成功换骨替命,让他将所有仙缘尽数赠予柳观春, 如此就能保证柳观春安然无恙……
于江暮雪而言,顺利赴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柳观春心中一片茫然。
师兄只能活一年了。
柳观春:“师兄,有没有办法见天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得活下去。”
江暮雪:“来不及……前世因我是人神之躯,方能感应天道。”
柳观春绝望地低头。
江暮雪捧着她的脸,温声劝道:“柳观春,不必害怕,便是只有一年……也很好,我没有不喜。”
只是,有一点遗憾,有一点不甘,亦有一点不舍。
但比起前世,已经圆满太多。
江暮雪很知足。
夜里,柳观春沉入髓海,努力唤醒盘踞髓海的小玉。
“小玉!小玉!你骗我!”
那团名唤小玉的光球很快涌动。
它看到柳观春,大惊失色,但很快从记忆里读取了这些天发生的事,了解来龙去脉。
小玉语无伦次:“我、我也不知道啊。可是,至少柳观春你能回家了,你不用待在这个鬼地方了,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柳观春难过极了:“我不能用师兄的性命来换,这对他不公平。”
“兴许是他自愿的呢?江暮雪愿意这样做,他一点都不苦……”小玉声音减弱,做贼心虚地解释。
“别说这些了,你有没有办法见到天道,能不能求他大发慈悲?能不能帮我救救师兄?”
柳观春苦苦哀求,她病急乱投医,只能找小玉帮忙。
小玉为难地叹一口气:“对不起,柳观春,我见不到天道,我帮不了你。”
顿了顿,她又说,“其实,我来引导你,并非完全出自天道的天谕,而是有人在另一个世界,一直牵挂着你。柳观春,你的外婆求我救你……”
柳观春脑袋嗡鸣,怔忪不语。
她的外婆已经离世很久了,但柳观春穿进此世,应该没有人去给外婆扫墓了吧?难怪她会感到寂寞。
柳观春终于明白,为何小玉每次只在她濒死之际出现;
为何小玉鼓励她寻到生欲都要用外婆说过的、做过的事;
为何小玉从来不强制她进行攻略任务,放纵她为所欲为;
原来,小玉的神魂里,藏着外婆啊。
那么柳观春前世的苦难,外婆一定都看在眼里,老人家是不是好难过?
柳观春向来报喜不报忧,忽然让长辈知道自己受欺,心中愧怍不安。
但她也很感激,即便外婆早早离世,仍会用一缕残魂跨越数个世界,默默思念她,想方设法救她……
柳观春的意识渐渐离开髓海,她慢慢睁开眼。
她望向床侧闭目养神的江暮雪,小心爬过去,一双温热纤软的手捧起师兄的脸。
江暮雪浓长眼睫轻颤,自从他自毁双目后,墨瞳便不再是纯黑,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翳,如同覆盖霜雪的澄澈琉璃珠。
江暮雪近乎半盲。
但好在他有神识感应四周的情况,并不是无法视物,至多没有从前那边敏锐,只他能看到的鬼怪也愈发多了……
柳观春想到江暮雪曾说过,他少时怕鬼,彼时的江暮雪不过看到破妄下的鬼怪真身都会害怕,如今能直接看到狰狞鬼脸,不知他会不会受惊。
柳观春心情沉闷,因她之故,江暮雪陷进另一个更为可怖荒诞的世界了。
“怎么了?”江暮雪能感受到柳观春的情绪低落,忍不住出声哄她。
柳观春弯唇一笑,奖励似的,在他唇角落吻:“就是觉得师兄好看,师兄是世间第一的大美人。”
江暮雪一怔,很快又无奈叹气。
他已经习惯柳观春语出惊人,时常故意调戏他了。
柳观春笑过以后,又摸了摸江暮雪骨相棱棱的下颌,用掌心感受男人那种皮肉里暗藏的锋利。
“师兄,我们为外婆立个衣冠冢吧?我们在外婆的坟前拜堂成亲。”
自从离开道宗,江暮雪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虽与柳观春同床共枕,却再没有提过和柳观春合籍完婚。
柳观春不知师兄在顾虑什么,但她不想江暮雪瞻前顾后,凡事都压抑心中。
她不在意他仅剩下一年的性命,她也不在意他如今眼盲,发丝染白,与从前两异。
在柳观春眼里,江暮雪一直很美丽圣洁,他一如从前那般白玉无瑕。
闻言,江暮雪久久无言。
柳观春撒娇抱怨:“师兄是不是嫌我?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江暮雪抿唇:“师妹,你明知我不是……”不是此意。
从来只有江暮雪配不上她,柳观春很好、很好。
柳观春凝望江暮雪,屋内烛火通明,照得江暮雪如玉面容,纤毫毕现。
她的目光分明带着欣赏与爱慕,但江暮雪仍是闭目,偏头避开。
他的雪睫微动,嶙峋喉结震颤,他不喜柳观春如此看他……江暮雪好似以为自己有了瑕疵,他坏了品相,他不再完美无缺。
柳观春不喜欢江暮雪那种,暗藏心中隐忍不发的脆弱,即便他在她面前摔碎又如何?她就是好喜欢好喜欢师兄……怎样都喜欢啊。
柳观春鼻尖发酸,眼眶生出蓬蓬热潮。
她的舌根发酸,喉头战栗,又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强硬地来吻他。
这一次,江暮雪没有抵抗。
柳观春轻而易举攻占他的唇舌,师兄的唇瓣好凉,像是一块含有霜气的冰。
她用舌尖小心舔着,细细尝着,既想满足江暮雪,又想满足她自己。
每一寸唇纹,她都费心吮过去,但最终还是在满足自己的渴欲与私心,并非取悦江暮雪。
只是江暮雪太顺从了。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尽力诱哄柳观春,迁就她。
竭力先将她喂饱。
江暮雪知道柳观春最喜寒气,他会无意识散出纯净寒冽的雪气,充盈整张床帐,诱得柳观春心猿意马,脑袋空空,只知索吻。
她吻得很深,整个人趴跪于江暮雪身上,有时还要师兄用手臂将她抱高一些,好助她更深地啃咬他的下颌、喉骨……
柳观春下意识剥开江暮雪。
她抽拉江暮雪的窄细衣带,把薄如蝉翼的纱衣一层层解开,她的指尖沿着江暮雪那一具清癯秀美的男性身体游走,落在他匀称有力的肩胛骨上。
江暮雪生得肤白,骨血如薄胎白瓷,却并不瘦弱。他长年累月习武练剑,肩臂肌理紧实,腰.腹也坚硬。
只是,柳观春看着江暮雪身上或新或旧的伤疤,亲吻的力道又渐渐小下来。
本该如玉玠明美的男人,可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因柳观春之故,江暮雪不但快要死了,还落下一身战勋。
柳观春低下身段,她故意捻弄江暮雪嶙峋的喉结,恶意挑逗师兄,令他也有一日目光迷离。
男人的白颈软骨,在她手下瑟缩战栗。
江暮雪压抑住那些渴盼的喘熄,一双美丽凤眼上挑,眼尾潮红,银灰色的瞳仁睥来,竟有种近妖的艳丽。
柳观春倏忽一惊。
裙下微凉,不知是月事还是什么,竟不慎湿潮……
这次来势汹汹,连江暮雪的衣袍都沾上了。
她没放过他。
江暮雪感受到了,不由抿唇一笑。
柳观春脑袋更是一缩。
男人温柔地抱过柳观春,扣住她伶仃足踝,不让她逃。
“我帮你。”
江暮雪乐善好施,他会帮她释缓热意。
柳观春被男人牵引,艰难地双膝跪地,撑在榻沿。
她的肩膀纤细瘦小,双手提起裙子的动作很僵硬,手臂也有些颤抖。
她的身外之物都被褪去了。
腿.骨空空荡荡,风吹过,隐约泛起刺骨凉意。
可柔软的唇瓣浸在江暮雪口中,他故意渡来寒气,令柳观春更觉得寒冷。
她被这种灭顶的快意席卷,膝盖抖得更厉害,忍不住咬紧了唇。
柳观春眼眶开始落泪,她低头,便能看到江暮雪弧度优雅的鼻梁。
她忍不住抓住江暮雪低下的头。
女孩瘦小的指骨一圈圈,重重地绞住他的银色发丝。
柳观春犹如蜷缩的含羞草,时不时做出一个生涩的抵抗。
但更多的时候,她会因江暮雪唇齿上的轻捻慢揉,渐渐冷静下来。
一股麻意,自柳观春的尾椎窜到天灵盖。
只是柳观春明明惊慌失措,却还是把江暮雪抓得好紧。
她不怕江暮雪。
她哆哆嗦嗦,温吞地接纳师兄的好意。
她意识到江暮雪靠近。
她依恋师兄,总会忍不住躬身靠近。
江暮雪的吻极其温柔,压着厚唇辗转,总让柳观春感到意犹未尽。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嘴馋,竟一昧想蚕食师兄身上的气息。
她好像含.咬得格外深,直接压向指根。
江暮雪的指骨,陷进雨水丰沛的唇腔软.肉中
柳观春站不稳,腿都在发酸,她的脑袋放空,手心攥着的银发太多……
江暮雪总算吃痛,无奈地松开了她。
他轻轻皱起眉头。
抬起头时,莹润的水光染亮男人的唇侧、下巴,就连他的喉结都沾上不少。
全是柳观春之物。
柳观春惊得又是腰.窝酥麻,浑身颤抖一下。
这次,江暮雪倒是很有兄长的典范,他不顾脏污,将她接住了。
看着这一幕,柳观春如遭雷击,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她都臊得不行,胡乱将那些雪色银泽擦拭干净,钻进被窝里不肯见人。
还是江暮雪洗漱后,又换了一身衣,干干净净的男人拥有极多的耐心,他好声好气将她从被褥里捞出来。
柳观春闹够了,她乖乖趴到江暮雪的胸膛,和他好声好气打商量:“师兄,你不能不负责任。师兄,你要给我一个名分。”
小姑娘说这话,倒也不心虚,全是江暮雪伺候她,她哪门子被男人吃干抹净了。
但女孩家嘛,行事总是霸道的。
柳观春盯着江暮雪,固执地命令他。
“江暮雪,你得娶我。”
江暮雪微微怔住,他视物不清,但他能依稀觉察到柳观春脸上的笑。
她是欢喜的,她意欲如此。
江暮雪心中生热,手指顺进她披散双肩的油润乌发,温柔梳理。
江暮雪一边帮她通着凌乱的发,一边温柔地应下。
“好。”
他来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