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药。◎
卯崎栗拿着太宰的外套, 缀在他身后走进他房间。
看着径直走向卫生间去洗手的太宰,卯崎栗跟着走到卫生间门口,朝里面探头,“这个, 放到洗衣机里去洗?”她指的是太宰的外套。
太宰的风衣外套也不知是什么特殊材质做的, 清洗很方便——单纯用洗衣机就可以, 只是洗完取出来后, 需要超级用力地将它抖平,不然就得拿熨斗稍微熨一下。
这一点卯崎栗也是知道的。之前太宰还哼哼着跟她抱怨说, 自己抖风衣抖得头晕。
“嗯,栗小姐最好也洗个手哦。”太宰站在洗手台前, 拿洗手液细致地搓洗手指, “毕竟我刚从那边回来,气味不太好闻。”
“栗小姐已经洗过澡了吧。”
卯崎栗边应声, 边打开洗衣机的盖子, 将太宰的风衣放进去,“好,我先把太宰君的衣服放进去。”
随即卯崎栗才走到洗手台边, 跟太宰站在一块儿洗手。
太宰是这个时候, 才意识到自己的疏漏的。
——他平时用那个螃蟹发箍用惯了,便随手放在洗手台这边的置物架上, 方便自己洗漱时取用。
自从他生日之后, 卯崎栗就算来他房间, 也不会进卫生间。于是她也便无缘见到束发带被搁置,螃蟹发箍却受到主人偏爱的情景。
太宰垂着眸子, 余光却在偷偷打量挤出洗手液洗手的卯崎栗。
太宰打开水龙头, 将手上的泡沫冲去, 顺便以此吸引卯崎栗的注意力。
然而,事与愿违。
“咦?”卯崎栗眨眨眼睛,视线无比精准地落在放在一旁的螃蟹发箍上,“太宰君……”
——是前几个月就算了,偏偏,她发现这件事,是在他想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之后。
太宰暗自撇撇嘴,回应卯崎栗的语气却平静得一如既往,听不出什么差错,“什么?”
他这么应着,同时抽出一旁的纸巾擦手,将洗手的位置空出来给卯崎栗。
“这个。”卯崎栗边冲着手,边努努下巴,示意太宰看向那根螃蟹发箍。
太宰慢条斯理地将指尖擦干,语气是竭尽全力的漫不经心,“啊,这个啊。之前收拾东西的时候拿出来,忘记放进去了。”
“居然不是在用啊……”卯崎栗可惜地叹了口气,湿漉漉的指尖在水龙头开关的最外侧落下,省得将水龙头弄湿,“明明发箍,会比束发带要方便一点呢。”
太宰对此深有体会。
发箍确实是比束发带方便,所以他只用了一次,就将束发带暂且搁置了。
但这件事……要是被她知道,肯定会要他戴起来给她看看。
以前倒还好,可现在……
他不太想听她说他可爱。
太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卯崎栗,“是栗小姐想看吧。”
“嗯……?”
还未等卯崎栗反应过来,太宰便以极为笃定的语气补充道:“栗小姐之前自己说的。”
“诶、诶……?”看着太宰走出卫生间的背影,卯崎栗自言自语般小声嘟囔,“我居然,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吗……”
——果然,是她想看。
太宰头痛地叹息一声,从衣柜里取出换洗衣物,重新回到卫生间。
跟卯崎栗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快速瞥她一眼,“栗小姐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玩桌上的游戏机,等不住也可以先回去睡觉。”
“才不会等不住啦——”这么拖长嗓音反驳完太宰,卯崎栗才反应过来似的问他,“啊,太宰君房间的医药箱呢?”
“在最后一格抽屉里。”太宰随手给她指出个方向,便轻轻掩上卫生间的门,“我去洗澡。”
“好哦~”
卯崎栗走到太宰给她指的地方蹲下身,拉开抽屉,取出放在里面的医药箱。
这只医药箱看起来有一定的使用痕迹,也不知是太宰之前用过还是如何。
……太宰君,估计有好多次受伤都瞒着她吧。
卯崎栗的眼睫颤了颤,手指轻轻抚过医药箱表面,随即没什么犹豫地将它拎起来,放到一旁的桌上。
得确认一下里面的东西齐不齐,还在不在使用期限内才行。
确认完医药箱内的情况后,卯崎栗取出置于其中一瓶具有消肿止痛药效的喷雾,以及还未拆封的纱布块放在一边,等太宰洗完澡出来。
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是等待。
卯崎栗没什么犹豫地在太宰床边坐下,又径直倒在他床上,仰望他房间的天花板。
咖色睡裙裙摆在床边掀起轻飘飘的弧度。
卯崎栗随手拿过太宰放在床上的兔子抱枕——就是那只,几年前她送错的圣诞节礼物——塞进怀里抱着,视线又不自觉飘到他床头柜上摆着的蟹肉罐头。
嗯,也是她送他的。
卯崎栗的目光一一滑过床头柜,再飘到太宰放在桌上的游戏机,以及一两本她没看过,但大多都看过的书上。
……总觉得,在太宰君房间里很安心。
卯崎栗坐起身,没忍住伸手,打开太宰放在床头柜上的蟹肉罐头。她探出指尖,轻轻戳戳窝在收纳盒中的小螃蟹。
就在这个时候,卫生间的门开了。
太宰头上顶着条毛巾,裹挟着一身水汽,从卫生间里出来。
卯崎栗注视着他那双通透澄明的鸢眸,还有些发愣,“诶?太宰君不是要泡澡吗?”
“……脸上一直痛痛的,等明天好一点再泡。”
虽然太宰也挺想泡个热水澡,但卯崎栗还在他房间,太迟回去不好。
而且他的脸也确实刺痛刺痛的。
卯崎栗犹豫地看向他依然潮湿的头发,“但是头发……”
“一会儿会干的。”太宰看上去倒是一脸怎样都好的模样,“而且很麻烦。”
卯崎栗叹着气站起身,走到太宰面前,“不擦干容易头疼的啦。”她对他伸出手,向他讨要毛巾,“毛巾给我?”
明明一疼就会娇气地冲人哼哼,却总是在生活上不注意……
“……嗯。”
太宰走到床边坐下,好让卯崎栗能不那么吃力地碰到他发顶。
卯崎栗轻柔地将毛巾覆在太宰头发上,细致地给他擦头发。
发丝与毛巾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卯崎栗手上的动作很轻,带着些……将他视若珍宝般的珍视。
可他知道,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个。
太宰敛着眸子,没有说话。
在将太宰的头发擦得差不多干后,卯崎栗才收手,去拿她放在桌上的喷雾,“一会儿应该会有一点点疼,太宰君忍一下……?”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哦。”太宰撩起眸子看她一眼,又重新收回视线。
卯崎栗却认认真真地在反驳他:“不管是不是小孩子,都是会感觉到疼的吧?”她这么说着,顿了顿,“只是,小孩子更不懂忍耐,会直接表达出自己的不开心。”
“要是疼的话,太宰君可以跟我抱怨哦。”卯崎栗将纱布块和胶布放在床头柜上,对太宰眨眨眼睛,“虽然我能做的,也就是听太宰君抱怨而已。”
话音刚落,她便拿着喷雾,没什么犹豫地拉近跟太宰之间的距离。
“……!”
即便早有准备,可太宰纤长的睫羽还是猛地一颤。
卯崎栗的左手轻轻抵在太宰下巴处,压着气息跟他低语,“闭上眼睛。”
“……”
放在他下巴处的手指指尖很软,力道并不大,就只是单纯地抵着,却叫他不敢轻举妄动,就连正常吞咽的动作都轻巧许多。
太宰依卯崎栗所言闭上眼睛后,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喷雾泵头被挤压的声音。
随即,清凉的水雾喷到他隐隐作痛的伤处,带来略微的刺痛。
与此同时,太宰能感受到,卯崎栗刻意放轻,却愈显勾人的呼吸。
轻轻的,小小的,却不知为何能叫人心头发颤,情不自禁地向她靠近。
——会多想的,只有他一人。
卯崎栗悬在他身上的影子远去了。
她伸手,取出一块干净的纱布块,又在自己指尖黏上一小截胶布,重新凑近太宰。
此时太宰已重新睁开双眼。他直直地看见她注视着他,又慢慢拉近跟他之间的距离。
他眼底倒映着,她眸中如晴空般晴朗漂亮的蓝。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又轻缓的吐息交融在一起,化为叫人脸热的高温。
卯崎栗的视线依然落在他身上,专注得就像是……
就像是,她在向他讨一个吻。
卯崎栗轻轻将手上的纱布块抵在太宰脸颊上,又取下指尖的胶布,将纱布块固定好。她的动作并不快,仿佛怕弄疼太宰一般,轻柔又小心。
就在卯崎栗给太宰粘好胶布,想拉开距离的时候,她视线不经意撞进太宰那双幽深的眸子里。
tang渔yuan尼
四目相对,目光交错。
她恍若为他着迷一般,陷在那漂亮的色泽中,久久无法回神。
卯崎栗永远不知道,她看太宰的眼神是怎样纯粹率直、满含热烈喜欢的。
她眼睛的色调,明明该是偏冷色调的蓝,却又仿佛透着股松快明艳的温度,让人心底一烫。
太宰没忍住抓住她手腕,扣在她腕间的手指泛着不同寻常的灼热。
他望着她的目光,难以抑制地多出几分深意。
那是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渴望,以及笃定。
然而,卯崎栗仅仅是懵懂地对他歪歪脑袋,吐出的气息又轻又软,微微蹙眉的模样带着些女孩子特有的可爱,“弄疼你了?”
太宰骤然回过神,握着卯崎栗手腕的手一僵。
“……嗯。”
他闷闷地应完声,一不做二不休地一把将人拉进自己怀里抱着,遮掩他在瞬间红透的耳尖。
突然被人抱了个满怀,尽管卯崎栗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也没多想。
她只当太宰又疼到了,想跟她撒娇。因此她抬起手,像哄小孩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对方背上轻拍。
太宰将脑袋埋在卯崎栗颈侧,一面细细嗅着她身上的气息,一面暗恼。
——这两次他抱她,她都是这么个反应。
到底什么时候,这个笨蛋才能……
太宰默默、默默地收紧怀抱,却又怕让她难受,没敢太过用力。
【📢作者有话说】
宰:(恼)
兔:诶……?太宰君生气了吗?
宰:(咬牙切齿)……没有。
感谢在2023-11-01 18:22:37~2023-11-02 18:3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绷带精 6瓶;ζ?栀?桑不吃鱼、Grace^、3239501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