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典装饰的房间一片寂静, 说不出的沉默。

小泉千鹤浑然不觉，只是淡定地替尾崎红叶将茶泡好，然后很自然地将茶水倒入几人的杯子里后便退往一边了。

尾崎红叶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泉千鹤在黑蜥蜴部队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进入首领办公室的异能者制服，这可是大功一件, 得到老首领的重用也丝毫不意外。

虽然就算小泉千鹤没有冲进去也不会有问题, 因为老首领已经清醒，他也并不是没有丝毫战斗力。

但关键是, 她的嘴不知道会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拥有这个感受的并不只有尾崎红叶一个, 若是没失忆之前, 小泉千鹤似乎顾忌着什么的样子说话还算收敛, 但是失忆后的她宛如一匹脱缰的野马, 随时都会蹦出什么不得了的话。

要是这次被老首领重用, 在本就病入膏肓的老首领面前再说那样的话，气昏头的老首领绝对不会有所顾忌判她死刑。

即使尾崎红叶和森鸥外已经初步确定达成一致, 但是也没办法在老首领在世的时候将小泉千鹤保下来。

穿着白大褂的女性嘴角的弧度都要压不下来了：“……或许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老首领重用的人中多混一个己方人, 到时候篡位的时候就越轻松。

森鸥外看向小泉千鹤：“千鹤酱愿意去贴身保护老首领吗？”

她并不想，去保护老首领那怎么完成攻略任务？

小泉千鹤平静与他对视，语气中听不出一句对老首领的敬重：“老实说，就算保护也活不了吧。”

金色的眸子没有一丝波动：“不用管他, 他自己会死。”

森鸥外：“……”

尾崎红叶：“……”

就这个样子，把她派遣到老首领身边是绝对不行的吧……

没有被首领器重，可能第一天就因为出言不逊而被判死刑了。

森鸥外简直不敢想象小泉千鹤守在首领床前，在清醒的老首领面前, 目光蔑视：“怎么还没死。”

森鸥外：“……”

想想都是噩梦。

经小泉千鹤的发言后，森鸥外算是打消了将小泉千鹤派遣到老首领面前待命的想法了, 但是如何拒绝首领的命令也成了一个问题。

如今的老首领越发偏执, 无法容忍任何不按他想法行动的人, 要是直接拒绝，也是人头落地的事。

尾崎红叶平静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她的手微微一顿，显然是没有想到小泉千鹤泡茶的技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不用时时守在老首领面前，只要我给千鹤分配的其他任务够多就好。”

小泉千鹤现在是她的直系下属，或许也会成为未来的干部候选，她的才能当然不会只屈于一个贴身保镖。老首领越发残暴，想要消灭其他组织，那就用这个做借口分配小泉千鹤去做就好。

“但是抓到的那个人无论怎么拷问都不肯说出重要的情报。”尾崎红叶开口。

谈及重要的事时，小泉千鹤很自觉地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她并没有什么任务，本来今天的她是应该按照老首领的吩咐贴身保护他的，但在尾崎红叶的斡旋下有了一天的喘息机会。

也就是说，今天算是给她放了一天假。

迎面走来了一个红发青年，在看到小泉千鹤的时候他愣了愣，小泉千鹤当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他走了过来：“听说你升职了，恭喜。”

？

小泉千鹤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失忆后空荡荡的脑袋并没有给她一丝可用信息。

她上下打量了面前的红发青年一圈，开口：“底层成员。”

她的语气很笃定。

红发青年沉默片刻，也平静开口：“是的。”

既然是底层成员那应该就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了。这样的人忘不忘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小泉千鹤点了一下头：“失礼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走掉了，而织田作之助则是站在原地，思考着小泉千鹤给他的感觉。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黑发少女好像变了，但是要说变了哪一点确实没有办法说出。不过，他可以肯定的事是，现在的她，更像是从前的那个小泉千鹤。

*

小泉千鹤找到太宰治的时候，他正经历了一场失败的跳楼，后领的衣服被挂在了树枝上，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小泉千鹤抬头往上看，与整个人呈自然垂下状态的绷带少女对视：“太宰小姐，今天的午饭是想吃什么呢？”

“是汉堡肉，寿司，还是三文鱼？”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什么都不想吃，在问上司话之前，难道不应该把上司弄下来吗？”

上司？好像不知不觉确实用对待工作的态度对待她了。

小泉千鹤想着，反驳道：“太宰小姐，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太宰治嘲讽道：“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女同呢。”

她不是女同，所以才想往友情线上去攻略，但是要是友情线并不能算是攻略成功的话，岂不是还是得作为爱情线的攻略。

不攻略也不知道有什么惩罚。

小泉千鹤陷入了思考，太宰治催促道：“快把我弄下来。”

黑发少女被打断思路，抬起眸子：“太宰小姐，能安静一点吗，我在想事情。”

太宰治：“……”

有一瞬间他确实想过小泉千鹤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思考结束，考虑到太宰治异能的特殊性，小泉千鹤并没有用异能将他提下来，而是甩出匕首精准地将树枝上那块挂着的衣服削下。

拥有一头微卷长发的少女就这样砸了下来。

然后呈公主抱的姿势被小泉千鹤接住了，本来应该是十分暧昧的动作，但两个女孩子做着并没有一丝不妥之处。再加上两人都没有什么其他心思。

太宰治面无表情：“放我下来。”

小泉千鹤平静开口：“好的。”

从树枝上下来的太宰治做了一下拉伸，然后就离开了，而小泉千鹤则是跟在他的后面。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因为太宰小姐是我的朋友？”小泉千鹤用的是一个疑问句，事实上她除了跟着太宰治根本找不到别的事做。

太宰治：“……”

他对自己后面缀一个尾巴的事非常不耐：“我讨厌人多。”

小泉千鹤恍然大悟，她直接在大街上掏出枪：“那我帮你把其他人都杀了。”

太宰治看了小泉千鹤一眼，不知道她究竟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但是对上那双没有任何波动的金色眸子，他发现她居然是认真的。

只要他一下令，她真的会在大街上开枪。

如果是没有失忆前的小泉千鹤，肯定不会那么放肆的行动，但是光看那双眼睛就知道。

一无所有之人做事是不会考虑任何后果的。

太宰治当然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是要是真让小泉千鹤在这里开枪了，回头森鸥外绝对会念叨他很久。

他帮森鸥外做事其实说到底还是达成了协议。

他帮森鸥外登上首领的位置，森鸥外动用他医学的知识赠与他无痛的死亡。

但是在此之前，太宰治也会对无痛死亡进行很多尝试。

而失忆后的小泉千鹤目前处于对太宰治言听计从的状态。思及此，缠着绷带的少女突然露出了一个笑。

宛如所有的阴霾全都被驱散，笑容的幅度维持得刚好，明媚得让任何人都不忍心拒绝：“千鹤能够帮我一个忙吗？”

小泉千鹤盯着她的微笑看了几秒，金眸变得有些冷淡，手中的枪默默调转了一个方向。

太宰治：“……”

忘了这家伙吃硬不吃软了。让他吃瘪那么多次的小泉千鹤还是头一个。

想通了的太宰治语气变得冷淡起来，露出了本来阴郁的面目，话语强硬：“给我带个东西。”

戴着眼镜的黑发少女十分迅速地将枪收入怀中，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太宰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虽然说是当做朋友来攻略，小泉千鹤还是下意识用了对待上司的态度。

太宰治没有计较她快速转变的速度，而是开口：“你知道什么药物能让人无痛死亡吗？”

小泉千鹤思考了一下，开口：“我在森医生的药柜上看见过。”

她并不记得什么药物可以无痛死亡，但是她确实从森医生的药柜上看到了“无痛死亡”的字眼。

太宰治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给我带过来。”

小泉千鹤没有丝毫停顿：“好。”

*

小泉千鹤回来得很快，森鸥外此时还在港口黑手党，根本不在诊所，小泉千鹤在药柜里仔细翻找了一下，确实找到了那瓶药。

她并没有记错，上面的四个字确实是“无痛死亡”。

那是一瓶透明的液体溶液，用精致的玻璃瓶装着，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粼粼的光亮。

右眼缠着绷带的少女举起那瓶液体，喃喃：“森医生还真是狡猾啊。”

小泉千鹤静静地看着她，金色的眸子倒映着缠着绷带的少女露出了一个宛如是解脱的笑。

像是夙愿在此刻终于得到了实现，他露出了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但是那个笑容却无比单薄，眼底依旧暗暗的，宽大不合身的黑色外套将她衬托得越发娇小。

露出的缠着绷带的纤细手腕显得无比脆弱。

太宰治并不觉得小泉千鹤会阻止他。他早就知道小泉千鹤并没有完全将他认作是记忆中的那个人，或许她确实有着其他的目的，但是那些已经和他没有什么别的关系了。

小泉千鹤并不会救人。

之前不会，现在的她更不会，她是淡漠的，虽然嘴上说着忠心耿耿的话，做着没有任何纰漏瑕疵的行动，但是依旧无法掩饰心中的冷漠。

“终于要去到另一个世界了吗？”他依旧是单薄地笑着，打开了瓶塞，在黑发少女淡漠的注视下，将液体送往嘴中。

【作者有话说】

太宰，喝得毫不犹豫

死不死有待商榷，千鹤会不会救是个问题(思考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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