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权至龙低下头看了一眼艺恩的手机屏幕, 那个私生趴在车窗上的画面怎么看怎么让人心惊肉跳。

艺恩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明明前面也被吓到了，收回手机时却又开始虚势发言：“哎一古, 小小私生, 艺恩拿下！”

权至龙笑出声来, 握着艺恩的手向里面走，“谁会对着私生拍照啊？真不怕她抢你手机啊？”

“就允许他们跟踪偷拍还不允许我拍回去啊？”艺恩环视了一下这个纹身师的工作室, 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而且刚搬宿舍她怎么就知道了？不会每天都跟着你吧？你都不生气啊！我都气死了！”

权至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沉默了一秒突然勾了下嘴角，“没什么好生气的，跟着我就跟着吧，不跟着你就没事啦。哎呀，别聊她了, 不是陪我纹身吗？”

纹身师已经设计好权至龙想要纹的内容, 是当时他们去看的《No Man’s Land》中的经典台词——“Too fast to live, too young to die”和两个意大利单词“moderato”和“Vita Dolce”。

见到两人一起来，纹身师也没有露出诧异的表情，反而自然地招呼权至龙脱了上衣趴到纹身台上。

“……”权至龙看了一眼期待的艺恩，突然想到了什么, 清了清嗓，“要不今天就先纹手肘上的？背部的我等下次再来。”

他想要纹在手肘上的是那两个意大利文, 一个代表中等速度，一个意味着甜蜜生活。

当纹身针往他的手肘中刺进去时, 权至龙还没什么感觉, 艺恩就已经先皱起了眉，“真不疼吗？”

“不疼啊。”权至龙看了一眼纹身工具飞快地在自己的手肘中穿刺, 微微的刺麻感从手肘中传了过来，随着针速越来越快，疼痛感也越来越明显。

然而他看了一眼艺恩皱着小脸的模样，眼中闪过坏笑，努力一脸平静地去问纹身师，“Hiong，纹身有没有买一送一啊？”

“……”纹身师平时工作时也喜欢和顾客闲聊，然而再经验丰富也没想到顾客能够问出这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朝着自己眨眼暗示的权至龙，又瞟到跟着来的女生满脸惊恐，配合着笑了一下，“你纹三送一啊，可以给你送一个小面积的。”

权至龙看了一眼震惊的艺恩，因为逗艺恩真的开始忽略胳膊上的疼痛了。他佯装惊讶，捂住了嘴：“哎一古，哥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说了我就多让你帮我纹一个了，现在临时送一个我也不知道要纹什么啊。”

艺恩低下头，在听到“送”这个字的时候已经开始纠结了，来都来了……

“艺恩呐，要不你纹一个？”权至龙憋着笑，像是小时候骗她去打耳洞一样总想拉着她陪自己胡闹，“免费诶。”

明知道对方是在哄骗自己抓着自己一起分担家长的责备，可是被对方抓住“弱点”的艺恩还是心动了，免费诶！

小时候打免费的耳洞，长大了纹免费的纹身，一辈子被“免费”两个字吊着的艺恩妥协了。

她看了一眼纹身师，低声问：“小面积是多小啊？纹什么部位啊？”

纹身师看了一眼偷笑的权至龙，“你先选图给我看看，如果怕疼的话可以纹脚踝。”

看了眼明明是陪同最后却满脸严肃坐在一边思考纹什么的艺恩，皮肤中最薄的地方被穿破，权至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然而见到艺恩之后又捂着嘴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压低声音：“哥，到时候她纹完多少钱我付给你啊。”

纹身师一直都是帮圈内人纹身，和权至龙之前就认识，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骗你女朋友纹身就那么开心嘛？”

权至龙笑得更开心了，左手保持着不动，右手却连连摆手：“我还没追上她呢，嗯，我还在等着插队呢。”

听到这话，艺恩和纹身师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一个眼里满是笑意，一个却带着无语。

行吧，小情侣的套路，懒得和他们玩。

第一次完全不想和顾客聊天的纹身师低着头小心控制着纹身针，权至龙看向了艺恩，撒娇说：“艺恩呐，要不然和我纹个情侣纹身吧？”

艺恩看了眼他手肘关节处开始发红的一整片，疯狂摇着头，“不要不要，我只纹一个小小的！”

权至龙眨了眨眼，“啊？不和我纹情侣纹身啊？那你别……”

他正想说她怕疼，不是情侣的就没必要纹了，然而艺恩却开心地拍了下手：“好，我选好了！小小的超可爱！”

她最终千挑万选选择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纹身师看到那个毫无技术难度的笑脸也笑了，“行，等我给GD纹完就给你纹个小笑脸。”ῳ*Ɩ

而权至龙看着艺恩骄傲地将手机里的图片递给自己时直接笑出了声，“这不是你常用的那款创可贴的笑脸嘛？真的要纹呀？”

艺恩双手环胸，严肃点头：“当然呀，免费的不要白不要，而且脚踝不是说不怎么疼吗？”

“……”权至龙迟疑了一下，突然有些心虚，“要不你别纹了。”

然而艺恩却摇着头，一脸不赞同：“免费的呢，你都不觉得疼，我肯定也没问题的！”

说得自信，然而当纹身针开始往自己脚踝上钻时，艺恩突然皱起了脸，手紧紧抓着权至龙的衣角：“嘶，你刚刚是不是为了骗我故意忍着疼！权至龙！”

然而纹身师已经下针，没有反悔的余地，艺恩泪眼汪汪地看向权至龙，用中文加密通话着：“……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呜呜呜，偶妈都和我说过好多次了，我还是被你骗了！”

权至龙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声说：“其实我就是想骗你和我纹情侣纹身嘛。”

两人突然切换了语言，纹身师忍不住抬眼看了两个人一眼。结果就见到艺恩已经摘下了口罩，气得抓住权至龙的衣角在嘴里咬着。

而权至龙憋着笑摸着她的脑袋，嘴里似乎在哄着什么，甚至还开始低声给她唱歌……

短短十分钟的纹身时间，纹身师听着权至龙哼着不知名的歌哄女生，只觉得这次的纹身十分漫长。

下次不想接小情侣的活了……纹个纹身还黏黏糊糊的。

他做好最后的消毒工作，勾了勾嘴角赶客，“好了，这些药膏你们自己带回去涂啊。”

艺恩紧紧扯着权至龙的手，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脚踝，小小的笑脸刚好在踝骨的下方一点，看起来可爱极了。

刚刚的疼痛突然就消失了一般，她抬眼看着权至龙笑：“好像挺好看的诶，我觉得比你手上的好看！”

笑脸多可爱啊，比他胳膊上硬巴巴的字母好多了。

权至龙也不反驳，眼睛一弯，低头牵住她的手扶她下工具床，“这么喜欢啊？那我以后也纹一个笑脸好不好？”

她不和自己纹情侣纹身，那就他去和她纹嘛。

艺恩没想这么多，点了点头，“好呀，有图案比你这好看多啦！”

临出门时，艺恩探着脑袋想去看之前那个女生有没有杀个回马枪，然而没见到那个私生饭，却见到了一个很熟悉的粉丝。

她背着每天都会带着的相机，竟然也正朝着这个工作室走来。

见到艺恩，她似乎也很震惊，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小跑过来之后才见到艺恩身后的权至龙，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

权至龙对上她迟疑的眼神，疑惑看了她一眼。

“欧尼！”艺恩却眼睛弯弯，直接抬起手抱了一下这个追了自己很多年的粉丝，“你也来纹身吗？好巧啊！”

这个粉丝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模样，打扮得青春靓丽，权至龙越看她越眼熟，在见到她身侧的相机包时突然想起来了。

艺恩和自己说过，有一个经常来给艺恩拍照的努那，似乎叫做陈英？

包括艺恩和自己在家族演唱会上广为流传的那张照片也是她拍的。

权至龙勾了勾嘴角，也礼貌微微鞠躬叫了一句：“努那好。”

被GD叫了努那的陈英慌了一下，手扯着相机包的带子尴尬点头，手臂上的伤疤若隐若现，“你，你好。艺恩，那我先进去了？”

两人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她的手臂，笑着和她挥了挥手，得到粉丝欧尼灿烂的笑容作为回应，艺恩突然就笑得更开心了。

直到坐回车上，艺恩低头给自己绑上安全带，笑着给权至龙介绍她，“至龙你还记得吗，有一年小学学校组织我们研学，当时我就认识陈英欧尼啦。”

想到当时那个见到镜头就紧张的欧尼现在也能面对着大家笑得灿烂，艺恩就感到无比的开心。

她看了一眼已经关上门的工作室，单手撑在自己下巴上，“那时候我还以为欧尼只是害羞，但是后来才知道她是受到了欺负，所以才特别害怕镜头。”

“对了！我收到的第一封手写信就是欧尼给我的。”艺恩“咯咯”笑了起来，“当时我还在S/M做练习生呢，欧尼给我送了信，上面写了好多她的事。”

比如她也是中国朝鲜族、比如她因为这身份受到了某些同学的欺负、比如她因为某些原因非常爱拍照却很少拍人、比如在和艺恩合照之后她开始没那么惧怕镜头了……

事件太久远了，即使因为是第一封信艺恩记得大致内容，可是很多文字都还是记不住了。然而她却记得里面的一句话。

“因为艺恩温暖的笑容，我也开始尝试用镜头记录下自己的微笑了，希望能够和艺恩一起开心地笑着生活下去。”

艺恩勾了勾权至龙的小指头，感叹着，“为什么那么多粉丝的爱都这么温暖动人，却有私生这种奇怪的表达爱的方式呢？”

他们不收粉丝的贵重礼物，然而却会珍重地收起他们的信、手工制作的小礼物这种包含着粉丝心意的小物件。

每当看到这些东西，他们就会感到无穷的爱意。

权至龙安静听着，两人都是艺人，自然知道有些粉丝开始追星也许就是因为艺人一次温柔的笑、一句贴心的安慰，或者是一首让她共情的歌曲。这就是艺人存在的意义。

然而每个粉丝都努力去了解偶像，但是他们没办法去接触每个粉丝，可是他们也试图去温暖每个歌迷，而粉丝们也在用自己的力量来爱他们。

这也是他面对私生时能够平静的原因，因为得到了太多太多的爱，所以可以接受自己需要付出的小小“代价”。

权至龙摸了摸艺恩的脑袋，非黑即白的她似乎真的因为这个问题而疑惑。他眼睛中满是温柔：“因为温柔的人就会表达温暖的爱意呀，大部分粉丝都是温柔又善良的，所以我们才能得到那么多珍贵的爱。”

而那些扭曲的爱也因为其他粉丝的温柔而变得可以忍受了起来。

艺恩感受着脑袋上他温柔的抚摸，突然眼睛一弯，直接扑过去抱住了他。身上的安全带紧紧将她束缚着，拥抱变得很困难，艺恩却毫不在意，只是用双手紧紧搂着权至龙。

突然的拥抱和冲力让权至龙惊得睁大了一下眼睛，却很快就坐直也紧紧回抱住她，“嗯，怎么了？”

“啊，刚刚又更喜欢了你一点。”艺恩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将自己的脑袋靠在权至龙的胸前，“至龙从小就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呢，即使到现在也没有变过。”

他说粉丝们很温柔，可是正是因为他也是那么温暖的人，所以才可以感受到粉丝的温柔吧。

艺恩抬着眼去看他，这是一个被跟踪都是无奈远超生气的人，在他看似冷峻的外表下其实是一颗真诚敏感又温柔的心。

认识这么多年，艺恩却还是会被他不变的温柔打动。

她眼睛弯着，抱住权至龙轻声说：“今天的我比昨天更喜欢你啦。”

权至龙也勾起了嘴角，抬手将把她勒得死死的安全带调整好，“那我今天能转正吗？”

虽然两人的相处和情侣完全没差别，可是艺恩却死死守着强调两人没在恋爱。权至龙虽然不解，却也不时配合着她。

艺恩看了他一眼，重新坐直，眼睛弯了一下，抬手在自己面前打了个叉，咯咯笑着：“因为纹身太疼了，驳回转正申请。”

“哎一古，好吧，看来我还要继续努力。”权至龙眼角一弯，抬手拍了拍艺恩的脑袋，“希望我们艺恩早日通过我的转正申请压。”

她眼睛机灵一转，想起自己的计划，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