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伊莫琉斯】不确定的答案……
轻盈柔软的唇落下, 印在他的鼻梁间。伊莫琉斯垂落的眼睫颤了颤。
他的衣领被血染红了,血红凝涸。阿妮的脸靠近他, 目光清澈地上下扫视——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恶龙见到财宝,或是领主看着自己的摇钱树。
“我最大的报应就是认识你。”伊莫琉斯不挣扎了,白皙的手腕停留在她掌中,刚刚那些挣扎让他娇贵的皮肤红了一圈儿,留下一道很明显的紧攥痕迹, 他道,“别人还不知道你对我的鼎力相助,生怕被你发现。”
地下赌场不那么光彩,但利益诱人。有很多事情都可以在这里解决。
除了伊莫琉斯, 没有人知道她跟这里的关系。
阿妮道:“刚才离开的是你姐姐?我看见她的背影了。”
“能一眼从背影认出别人真过分。”伊莫琉斯抬手环住她的脖颈, 轻声,“一点隐私都保护不了。”
阿妮自顾自地说下去:“她又责怪你了?要不然我们……”
伊莫琉斯的指尖抵住她的唇, 让她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他归于寂寞的心弦被拨动起来, 发出震颤的声音。
“你这么钻进来, 不是为了跟我叙旧的,对吧。”他喃喃低语,移开指尖吻住她的唇。
在两人身前, 晃动的帘幕透出下方辉煌变幻的灯光。在鼎沸喧嚣、欲望蔓延的地下世界中, 外界迷离的色彩照不透酒红色的帘幕, 那些跳动的声色和繁华,仿佛与这个房间擦肩而过。
伊莫琉斯发丝散落,金色渐变的长发勾连着阿妮的发梢。衣衫上的宝石装饰、胸针、袖扣,昂贵珍稀的装饰品一件件摘除,有的仔细, 有的粗|暴,他对待这些珍贵的宝石太随意,丝毫不恐惧它们会摔碎、会毁坏——
他只恐惧一件事,那就是懒倦无聊到快要被榨干营养的灵魂,变得更加枯竭。要是阿妮的下半句是打算说“那我们断了吧”之类的话,还不如就干脆不要说,变成一个不确定的回答。
“别说话。”他提示,“在接下来的过程中,你不可以说话。”
阿妮怔了一下,想,是什么新的玩法吗?
她只用眼神询问,用一条小触手完成小问号的形状。伊莫琉斯松了口气,他喜欢白骑士沉默宽容的配合,她应该守卫着自己,他愿意用整个地下赌场的财富换取她的“守卫”。
但伊莫琉斯不能告诉她,因为他的骑士同时也是一个强盗。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他就会失去所有筹码。
伊莫琉斯捧着她的脸,像是安慰自己似的、略显放松地亲了一下她的唇。他道:“我们来玩牌吧。”
在阿妮迷惑的目光下,伊莫琉斯从房间的一个银盒里取出一副牌。那是贵金属混合成的薄薄卡牌,上面用黄金描绘着图案。他将牌倒扣在桌面上,叙述规则:“抽到什么内容就要完成上面的要求。”
阿妮马上警惕:“你不会把什么切割利益的……”条款混在里面吧?
话到一半,伊莫琉斯口中衔着一颗梅子,叼给了她。阿妮吃掉甜得让人舌根发麻的水果,伊莫琉斯的蝶翼不知何时伸展出来,鳞粉在空气中折射出五彩的辉光,他说:“不可以说话。”
花卉的芬芳更加浓郁。阿妮瞥了他一眼,心想,这是色诱。
一位幻术大师的色|诱。她免疫幻术,才不会被诱惑到。她这么正直,绝对不是好|色之徒,她都……咳咳,她只是假意配合,将计就计,要看看花蝴蝶要玩什么花样儿。
阿妮一脸正直地点点头。
伊莫琉斯抽出了其中一张。
上面画着美丽而赤|裸的上半身,虫族语的小字,写着脱掉衣服。他无所谓地笑了一下,解开衣服上的扣子和繁复的系带。
……是这种牌吗?阿妮想起了什么。
她正襟危坐,目光飘到牌面上,回忆这种玩法里面还有哪些内容。直到一件镂空衬衫随意地扔在地上,她蓦然回神,抬眼,见到伊莫琉斯的长发垂落在肌肤上,蝶翼柔和轻盈的翕动着。
他的身体每年耗费巨额财富进行保养,细腻如玉。身体清瘦但不嶙峋,肌肤包裹着每一寸恰到好处的骨骼。
阿妮看了半晌,跟他对视。他单手抵着下颔,眼睛一瞬不眨地望着她。
阿妮马上收回目光,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奇怪,我这么正直干嘛还会不好意思,这都是蝴蝶精勾引的错。
她抽出一张牌。
牌面是滴落的美酒,文字内容写着:喂对方喝一杯酒,任何地方都可以。
……还有什么地方?
不行,不能细想。
阿妮随手撬开瓶盖,用推车上的酒杯给他倒了杯红酒。她自己尝了一口,好喝,随后贴过去喂他。
伊莫琉斯淡色的唇瓣被酒水染得泛红。
他一开始还只是小口地喝下去,阿妮喂他的动作忽然间变了,灌入的酒液通过咽喉,要剧烈的吞咽。他的喉结急促地上下移动,在咕咚的饮用声中,酒液微微溢出唇角。
流淌的酒液滴落在他的锁骨边。伊莫琉斯皱眉想擦掉这种湿润的触感,被阿妮抓着手继续抽牌。
下一张是,损失自由。图片上是戴着手铐的手、口塞的嘴巴、锁链的脚踝,只要选择一个就够了。
伊莫琉斯选了脚链。控制蝴蝶似乎不需要那么粗鲁厚重的锁链,只要一条细细的金色链子,就能缠住他的脚踝。
伊莫琉斯半跪坐着,扯了扯链子,金链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懒得挣扎地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就像一件艺术品。
阿妮收回目光,下一张牌是抚摸。
……
这副牌不多,大概四五个回合,伊莫琉斯就抽到那个自己期待已久,但又恐惧已久的内容。
画面上是黑色侧面剪影,在人类的嘴巴那里吐出红色的爱心图案。文字是:让对方说“我爱你”。
伊莫琉斯举起那张牌,阿妮看了半晌,唇瓣微动,但没有说什么。
他将牌放下,故作轻松地道:“做不到?做不到算是认输。”
阿妮道:“可是——”
伊莫琉斯不想再听什么可是了。
他觉得自己不该期待所谓的答案,让一切都封印在未知之中,就是世界对他最好的安慰。不够直接的面对、任何犹豫、任何思考,本身就是对结果的暗示。
阿妮才说出两个字,忽然被猛然抱住。他的翅膀颤抖着动了几下,阿妮听到他说:“别这样。让我认输吧。”
“……认输的惩罚是什么?”她说,“输家要听从我的指示,没有给你喊疼的机会了,是不可以反悔的。”
“不反悔。”他说,“本来也不疼,我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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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这句话才是在骗她的。
事后,蝴蝶精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趴在柔软的宝石蓝软毯上看着她,眼角泛红,哭过的痕迹很明显,他软成一滩水,泪眼朦胧地看着阿妮。
阿妮跟他对视,伊莫琉斯声音沙哑地说:“给我拿支烟。”
他房间里的烟也是一股花香味儿,阿妮转动了一下包装,上面写着用于精神镇痛,这似乎是蝶族精通幻术的通病,治疗幻术后遗症。
阿妮拆开包装,抽出一根浅粉色的递给他。伊莫琉斯轻轻咬住,接着她的手点燃。
散去的白雾让室内的香气更浓,都有些发闷了。
她陪着坐在旁边,听到伊莫琉斯沙哑的喘息声。他还没从那道深渊里彻底复苏,过了半晌,他似乎是终于准备好了,尝试着问她:“你刚刚……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答案是什么呢?
伊莫琉斯看向身边的侧影。
阿妮在给他解开脚链。他的脚踝放在阿妮的大腿上,她从牌盒下面翻出来一把钥匙,阿妮低着头对孔,道:“你没让我说话呀。”
伊莫琉斯:“……”
“不是禁止说话么?”她又道,“我点头答应你了,当然不能——”
蝴蝶精猛地翻脸,踢了她一下,那双修长双腿还发颤,站不稳,踢一下跟猫挠得一样,没力气。阿妮没回过神,摸不着头脑:“怎么啦?”
伊莫琉斯把自己缩到被子下面。又钻出来,发丝滚得凌乱,配上一双湿润的眼睛、微微红肿的唇,漂亮脆弱得不像话:“你听话得……咳……咳咳……”
他一下子呛了烟。
他把火星摁灭在小水晶缸里,继续问:“那你一开始的时候要说什么?”
哪句?阿妮回忆了一阵子。她慢慢地道:“噢,我说她又责怪你了,要不然我们假装断了,换一个私会的地方,免得你总是挨骂。”
伊莫琉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阿妮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
难伺候的蝴蝶精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玻璃器皿,他的指骨跟玻璃敲出叮叮的声音,过了一小会儿,他抬脚勾了勾阿妮的触手。
阿妮转头看他。
“要不要明天再走?”他脆弱又沙哑的嗓音这样建议。
阿妮下意识道:“还没偷够吗——咳,不是,我又没说错,你干嘛又生气。我是为你的身体着想……好吧。”
在对方的目光变化中,她栽在伊莫琉斯身边的柔软布料间,埋进他的发间深呼吸。蝶族的幻术猛然冲了一下脑袋。阿妮抬起头,假装自己完全被诱惑了:“我这么本分,怎么对付你这种蝴蝶精呢,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