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棒,有种已经退休的感觉,小田想。
她懒洋洋地窝在织田家的沙发里,半眯着眼睛揉着怀里同样懒洋洋的白猫,听着它低低发出的呼噜声,简直不能再惬意。
猫咪的外表形象虽然很符合她的想象,有一身柔软又蓬松的雪白长毛和一对湛蓝似天空的漂亮眼睛。但性格并不叛逆张扬,反而非常温顺亲人,所以最后定下来的名字也只是小五。
小田特意挑的双休,幸介他们都在家。
中岛敦也在,这个刘海非常有特色的白发少年一见到她就郑重其事地向她鞠了一个躬。
小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整懵了一会儿,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在听见他后来的感谢才反应过来,有点哭笑不得:“我当时充其量只能算作是提示,最终带你离开是作之助自己的决定。”
中岛敦认认真真地点头:“当然,我同样也很感激织田作先生。”
小田微妙地停顿了瞬:“啊,这就对了。”
啧,又一个被太宰带成织田作的。
她就在心里习惯性吐槽了句,但也没多想,把身后的镜花推到了少年的面前:“一定要感谢什么的话,就帮我照顾好她吧!”
她三言两语将镜花形容成一个初次拜访性格内敛羞涩还有些怕生的小女孩,被委以重任的中岛敦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镜花抬起眼,安安静静看了一眼小田。
她思考了一会儿,慢吞吞收回目光低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尖,努力展现出自己羞涩内敛的一面。
中岛敦和她交流时,她都没怎么用正眼看他。
小田:“……”
不用这么配合的,镜花。
好在中岛敦性格好,没过一会儿两人之间的氛围便融洽了许多。小田拿余光瞄了两眼,便放下心专心撸猫了。
还顺手抓住了想要从沙发背后冒出来吓她的幸介。
“一个问题。”
小田严肃了表情,被提溜到她面前的男孩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老老实实安静了下来,卖乖地朝她眨着眼睛。
“你现在还想当黑手党吗?”
“不要,我要加入武装侦探社。”
“……哦,所以作之助是什么你就当什么是吧。”
幸介挺了挺胸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也不知道在骄傲个什么劲儿:“当然!”
小田用力揉了把男孩的头:“梦想岂是这般随意之物!坚定自己的信念,幸介!”
“等你大学毕业后我直接让你当黑手党干部!”
幸介拽下在自己头顶胡乱的手,那双和织田颜色十分接近的蓝眼睛好奇地看向小田:“小月姐姐也有自己的黑手党组织了?”
小田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嗯,有啊。”
“真的吗?!”
男孩看起来有点兴奋起来了:“那你的组织叫什么名字,里面有多少人啊?”
小田:“彭格列,一个。”
幸介:“……”
幸介:“一个?”
小田微笑:“嗯,一个我。”
以及八个住在指环里的神仙,但他们都不是人。
然后,她看见面前的男孩望着她的眼神变了,看起来有点怜悯,说话的语气都下意识温柔了许多:“啊,这样吗。那等我大学毕业后我会考虑一下的。”
小田快被这小子的反应气笑了,毫不客气地捏住他的脸:“我是不是还该感谢你的体谅啊,小鬼。”
幸介:“明明是你自己——呜呜呜!”
原本乖巧坐在旁边沙发上看书的咲乐在这时候抬起头来:“我长大后也可以给小月姐姐当干部的!”
小田深受感动。她松开手,将腿上的猫咪放在身边,随后一个转身直接搂住了没反应过来的女孩,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毫不在意地冲她撒娇:“还是咲乐好!”
咲乐:“诶?”
幸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又鼓了鼓腮帮,不满道:“喂!我又没说不答应啊!”
坐在桌边写作业的两个男孩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放下笔拿起手边的相机,眼疾手快地将沙发上过于热闹的画面定格。
正在寻找话题和镜花攀谈的中岛敦半天没等到她的回应,疑惑地低头望去时,便见到少女侧过脸专注地盯着抱着咲乐的棕发女人,那双平静透光的眼睛里酝酿着她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的羡慕。
镜花:盯——
中岛敦微微一愣。
视线在小田与镜花之间徘徊了一会儿后,这位性格早熟又心思细腻的少年便像是了然了什么。
他弯下腰,让少女可以轻松平视他的眼睛。又在她投来目光后弯起眉眼露出温暖的笑:“要一起去吗?”
镜花同他安静对视了片刻。
她忽然小声说:“我可以做得更好。”
中岛敦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更好?”
镜花答:“黑手党干部。”
中岛敦:“……不,这应该只是个玩笑吧。”
镜花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以小田与她家里人的实力,带领一个黑手党组织绰绰有余。更别提她还见过梦野,那同样也是个非常有天赋的未成年异能力者。
她认真强调道:“我会锻炼自己,努力变强,然后去保护……”
顿了顿,感觉家里面大部分人并不需要她去保护,于是自然而然地将这个名额给了看起来最温和无害的那个:“沢田先生。”
语气坚定,像是在宣誓。
中岛敦更茫然了,他虽然不知道这位沢田先生是谁,但想要保护他人总归是好事,于是他笑着鼓励道:“好,那你要加油。”
“我会的。”
镜花一板一眼道:“守护家族,保护朋友,维护城市,拯救世界,最后成为一名合格的黑手党,加入彭格列。”
中岛敦:“?”
等等,你对黑手党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歧义?
对于横滨人来说,只要是有关黑手党的话题,就很难不联想到港口黑手党。而那边的作风,说实话……算不上太正派。
镜花瞧了一眼他复杂微妙的表情,似乎是猜到他在想什么,认真纠正他的错误观念:“港口黑手党连世界都没有拯救过,才不是合格的黑手党。”
比起外面这些言论,她当然是相信狱寺先生说的话。
中岛敦沉默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少女的表情过于认真严肃,以至于他都不好断言这只是玩笑。但如果不是玩笑的话……拯救世界什么时候成为当黑手党的门槛了?
镜花微微叹气:“你不懂。”
中岛敦:“……”
所以小田小姐平时都在家里跟她说了些什么啊!
中岛敦无奈极了。
然后咔擦一声,反戴棒球帽的男孩将他的表情同样定格在相机里。在对上他的视线后,只晃了晃相机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织田端着烤箱加热过的点心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客厅里到处都闹成一团,而小田完美混入一群未成年中,甚至于连咲乐看上去都比她要成熟许多。
他无声地笑了笑,将点心细心地分成了两份,一份放在桌上,另一份则端去了茶几上。
见他走了过来,幸介转了转眼睛,也不跟小田继续闹了,拽上咲乐跳下沙发就往桌子那边走:“我们还是先去和优他们一起做作业吧!”
咲乐:“?”
但是我作业都写完了啊。
女孩抱着书茫然地被拉走了。
沙发彻底被空出来了,织田看了眼桌子那边围着坐的一堆大小朋友,也没去打扰,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在小田身旁的沙发坐下了。
中间隔着慢悠悠晃着尾巴的小五。
织田慢慢开口:“昨天你离开后,我们又聊一些事情,与你有关。”
“哦。”
小田毫无形象地向后一躺继续舒舒服服地窝着,闻言也没多少意外,只随意道:“如果太宰不愿意跟我说你可以不用勉强的,我不介意你隐瞒啦。”
无所谓,她会把账记在太宰头上。
“嗯,但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你,他们也同意了。”
“哦?”
小田侧过脑袋,半边脸被沙发压得有些变形,堆出些许肉感,眼睛里晃荡着好奇:“那就说说看,是什么事情?”
“有关于你的直觉。”
“这个啊。”
她想了想,也懒得编造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直接解释道:“这个其实跟我的血脉传承有关,彭格列历代首领的超直感都很优秀。”
“是吗?彭格列的历代首领都跟你一样吗?”
“那倒不是,听说我的好像会更厉害一点,但应该也差不多吧?”
小田不太确定地想。
织田耐心等她思考完后,才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一种可能性,这其实是你的异能力?”
小田愣住。
应该不会吧?——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她已经拥有指环能点亮火焰还可以观测平行世界了,技能树点亮得不要太多,总不能还有异能力吧?
但为什么她不能拥有异能力呢?——这是她的紧接下来的困惑。
她又不是纯粹属于沢田他们那边世界的人,她的爷爷和她的妈妈都属于这个世界,她自然也不会被这个世界排除在外。既然如此,就可能性而言,她确实可以觉醒异能力。
小田忽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她忍不住在想,如果她真的有异能力的话,哪怕只是在超直感的基础上让她的直觉更加敏锐,多多少少其实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她是一个异能力者。
而她其实也很需要这样一个身份,一个能让番茄盆中的头盖骨发挥作用的身份。
因为涩泽龙彦的异能力[龙彦之间],只有异能力者会被这片雾纳入其中。
死气焰并不是异能力,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该有的体系。好处是不会被涩泽的异能力剥离,坏处就是无法进入到他的异能力中间。
但如果她是异能力者,那性质就彻底改变了。
想想吧,在其他人都在那片雾中与异能力分离甚至被自己的异能力追杀的同时,唯有她还能自由使用大空火焰——这跟直接开挂有什么区别?
那她还观察什么平行世界,纠结那些乱七八糟的未来啊,感觉已经完全可以提前退休了。
谁想要搞事就给他一拳,打不过就开着[龙彦之间]给他一拳,还打不过就带上咖啡果冻给他一拳,必要的时候还能让祖爷爷给他一拳。
很好,非常完美。
小田觉得自己的未来规划已经非常清晰明了了。唯一剩下的问题就是,她是否真的是一个异能力者。
“那就去试试吧。”
也不用织田开口,她自己就迫不及待地主动提出:“我们现在就去一趟武装侦探社。”
织田的住址距离武装侦探社很近,只是做个简单的试验而已,来回花不了多少时间。而家里的这些男孩女孩们因为各自的经历,本质上也都是乖巧独立的性格,基本上不需要太过操心。
所以在简单说明情况后,她就拉上织田兴冲冲地往武装侦探社跑。
涩泽未来是否可以离开花盆就看这一趟了。
一把推开侦探社的大门后,小田先是态度友好地跟周围那些或明或暗打量着她跟织田的社员们打了声招呼。
然后,她就大步流星走到了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装模作样的太宰面前。
织田落后她半步,朝周围的同事们点头示意了一下。隐约觉得他们的目光有些奇怪,但也没想太多,就这样淡然地忽视了过去,在小田身后站定。
小田利落地在太宰对面坐下,撸起左手的袖子,手肘抵在桌面上伸出手。
太宰故作不解地看了看:“想掰手腕吗?”
小田微笑:“你真的想跟我掰手腕吗?”
敏锐察觉出危险的太宰闭嘴了。
他不作了,老老实实把手搭上,然后伸出右手握成拳,做好了猜拳的准备动作:“先来几局?”
小田说:“先来十局,但你别说话,织田来数三二一。”
太宰没什么意见。
他没有进行那些多余的小动作,单纯把注意力放在猜拳这件事本身上。撇开言语的影响,只是进行微表情的观察与判断。
织田精准地读着秒数:“三,二,一。”
侦探社的大部分人根本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但原本无所事事看着窗外景色的乱步忽然转过转椅朝向他们,贯来眯起的眼睛不知何时也掀开一条缝,露出的碧色眼睛冷静地注视着小田,表情是难得的专注。
前五局,太宰全输。
乱步轻轻挑了挑眉,随后伸出手从桌面翻出了两张白纸,又摸出一支笔在上面迅速写着些什么。
后五局,太宰输了三次。
十局结束后,太宰心情复杂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
好逊,好丢脸,好想入水。
小田也松开手,她觉得这个结果很难真正定性什么,毕竟之前与太宰猜拳的时候,她也不是全部都能赢下。
于是她有些无奈地对他说:“我其实真的是有些天赋在直觉上的……无关异能力。”
彭格列本来就有超直感,如果她的异能力也和直觉有关,真的很难区分。
太宰没说什么,只是看向乱步。
名侦探与他对视一眼,随后起身拿着那两张刚刚写好的白纸,走到小田面前递给了她其中一张。
小田接过纸张看了看:十道选择题,但没有具体的题目和选项,只有四个ABCD洋洋洒洒地写在上面。
名侦探双手环在胸前,轻描淡写道:“写吧。”
太宰看了看自己的桌面,从隔壁桌摸了一支笔递给她,然后伸出手示意她继续维持触碰。
小田瞧了眼他们,也不多废话什么,干脆利落地继续握着太宰的手,仅凭感觉做着乱步给她的题目。
十秒过后,小田放下笔。乱步简单扫了眼她的答案,但并没有就她的答案发表什么言论,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把手中剩下的那张纸又递了给她。
他说:“不一样的题,做吧。”
嗯,又是十个ABCD写着,与上一张纸一模一样。
但既然乱步都说了是不一样的题,小田也就跟着感觉换了一套答案。而这一次,她没有握着太宰的手。
等她选完了这十道题后,乱步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总结:“之前错了八道,而这次全对。”
然后语气笃定地断言:“你有异能力。”
小田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会错了八道?她的超直感呢?刚刚猜拳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啊?
似是看出她在不解什么,乱步好心解释道:“很简单的道理,你自己的直觉只是对他人的肌肉变化敏感,可以在战斗时预判,也可以通过微表情做些简单的判断——但当你的对象换成一张纸时,它就不起效果了。”
他想了想,又举了个显而易见的例子:“就比如你刚刚输的那两次,太宰控制了自己的肌肉和表情。”
小田:“?”
这还是能控制的?
她下意识看向太宰,青年朝她弯弯眼睛非常纯良地笑了笑。
小田:“。”
行吧,问就是太宰的奇妙技能。
她又短暂地走了下神,忍不住去想——原来祖爷爷年轻的时候不能拿超直感作弊写选择题啊。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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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其实彭格列超直感基本就是用在战斗中以及用来识破幻术的(骸:?),是不能拿来做选择题的,所以阿纲当年成绩是实打实被reborn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