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柿原本没想让达米安帮忙吹头发, 但是他一脸很想吹的样子，说着他伤的是脚又不是胳膊，吹头发绰绰有余，她就还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了。

达米安：“……我没有很想吹, 只是一个简单的提议, 毕竟你的头发很长, 一个人吹不太方便。”

再不方便她都自己吹了好几年了……

但她其实也挺好奇男朋友帮忙吹头发是什么感觉，于是没有反驳他的话, 只是说：“是我很想让你吹啦, 麻烦你了哦。”

达米安：“……嗯、嗯。”

为了照顾他受伤的脚，吹头发的地点由盥洗室改到休息室, 他坐在沙发上, 花柿就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他小心翼翼地拨弄着花柿的头发, 轻轻抓起一把抬起来, 用吹风机对着发根吹。

过了几秒, 花柿猛地摇晃脑袋, “烫烫烫！”

达米安立刻把吹风机拿远, 把温度降低，接着吹。

花柿抱膝坐在地毯上, 不满意，“这样一点都不暖和。”

达米安纠结地看着吹风机，把温度调高, 拉长了手臂吹。

花柿忍了一会没忍住，问道：“……你自己吹头也是这样的吗？”

她没有等达米安回答就往后伸手, 一把抓住达米安的手盖在自己头上, 带着他揉动。

“要像这样，搓起来才行。”

达米安应了一声, 手指微微用力搓揉她的发根。

他吹得不紧不慢，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按着她的头皮，没过多久她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为了抵抗睡意，她只能把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一眼就看到裂了一大块的茶几。

她默默盯着茶几，脑袋被达米安拨弄得一晃一晃。

达米安注意到她的视线，一把扯过沙发上的绒毯盖在玻璃上，说道：“这玻璃不好，太脆了，明天就把它换掉。”

花柿没有收回视线，不如说她一开始看的就不是玻璃。

她视线偏下，小心询问：“下面的木头是黑胡桃吗？”

达米安：“？”

他看不到花柿的表情，但是相处了这么久，他大概也明白了花柿的想法，于是随意道：“不是黑胡桃，只是普通木头喷了深色的漆，质量很差，本来就是要当垃圾处理的。”

花柿松了一口气。

她的头发来之前就吹过了，现在只有一点点湿而已，所以男朋友吹头发这个服务她只享受了五分钟就结束了。

虽然他的手法挺烂的，但她心里莫名开心。

怪不得漫画里的主人公会这么喜欢互相吹头发呢，确实是很好的体验。

她兴奋回头，眼睛亮晶晶的，“等你洗完澡我也帮你吹好么？”

达米安正在把吹风机的线收起来，闻言一愣，点头，“好。”

头发吹完了，花柿看看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是时候写作业了。

她撑着沙发刚要站起来，手臂就被达米安握住了。

花柿：“？”

达米安：“聊会天？”

花柿就又坐回去了，“好啊，聊什么？”

达米安似乎有什么想问，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头，他纠结了半晌开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花柿：“……就这个？”

她盘腿坐在地上，撑着下巴说：“没想好哎，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尝试，所以也不确定自己想做什么。”

达米安：“你会想跟你妈妈一样做医生吗？”

花柿摇摇头，“不想，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宠物相关好像挺好玩的，我可以接单上门遛狗，多大的狗我都能遛。”

达米安：“……”这是实话。

达米安：“还有别的想法吗？”

花柿皱眉思索，“这个啊……我真的没有头绪。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大多都不清楚以后要做什么吧？反正先好好学习，多接触新鲜事物，以后真的做决定时才能更加从容。”

达米安望着她，认真道：“所以你是想做一个普通的社会人是吗？”

花柿奇怪地看着他，“当然啊，我本来就是普通人，进入社会的话就是普通的社会人。”

达米安望着一脸理所当然的花柿，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

花柿：“……帮我什么？”

达米安：“帮你做一个普通的社会人，毕竟我会的东西很多，你要是想学习都可以来找我，我教你。”

花柿：“好哦！”

达米安哼笑一声，“去写作业吧。”

他起身想走，却被花柿拦住。

花柿：“怎么只问我？你还没说你自己呢，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达米安几乎是立刻回答：“我想做一个韦恩。”

花柿茫然：“你不已经是韦恩了么？”她说完，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达米安，“你爸爸不要你了？”

达米安：“不是！他只有我一个儿子，不要我还能要谁？”

花柿：“……这样。”

达米安深呼吸几下，继续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我还能做得更好。”

花柿恍然：“原来姓韦恩是有标准的啊。”

达米安：“不，姓韦恩没有标准，只要基因正确，任何人都能是韦恩。但是我想要做的是匹配韦恩这个姓氏，然后超越他！”

花柿愣住，看她看着突然间斗志昂扬的达米安想：韦恩是这么厉害的姓氏吗？怎么他说的好像自己在经历什么伟大的传承？

她依据自己对韦恩各项成就的了解，不确定地问：“你是想打破你爸爸30页前女友的记录吗？”

达米安：“……去写作业吧。”

花柿不满，“干嘛啊，我没有在开玩笑，如果你的目标是这个，我就要跟你‘赛优拉拉’了。”

达米安捂住额头，“不是‘赛优拉拉’，是‘洒哟娜拉’。算了这不重要，我的目标也不是这个，总之不早了，写完作业早点睡吧。”

花柿看着他幽幽道：“你不想跟我说话，你敷衍我。”

达米安心神一凛，“我没有。”

花柿：“那你的目标是什么？”

达米安：“……把韦恩企业发扬光大。”

花柿露出凶恶的表情，“就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我难道还听不懂这个吗？”

她没管达米安的挽留，“哼”了一声，拿着包就去了放架子鼓的房间。

说好了要照顾达米安的，她可不会半途而废，只不过她也不会那么尽职尽责了，想起来的时候出去看看他需不需要帮忙就行。

本来还给达米安带了块面包当晚饭的，现在也不想给了，饿死他算了。

她把手工台上的杂物拨到一边，打开台灯就开始做作业。

期间达米安进来过两次，一次是送牛奶，一次是送晚饭。

花柿什么都没吃，作业太难了，她已经没心思吃东西了，她自己带的面包也只啃了两口就放到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作业终于做得差不多了，她端起冷牛奶“咕咚咕咚”喝完，正往嘴里塞全素披萨时，房门被人打开了。

她叼着披萨与门口的人面面相觑。

达米安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水珠被灯光一照显得晶莹剔透的，顺着他浅褐色的皮肤一路往下滑，没入微微敞开的衣领中。

花柿盯着他的脖子，愣愣地嚼披萨。

刚才好像在跟他闹别扭来着，因为什么？有点忘记了……

达米安抿唇，视线有些漂移，“你要帮我吹头发吗？”

花柿：“要要要！”

她把披萨放到一边，抽了片湿巾擦手，达米安就来到她面前，把吹风机的电源线插上，然后背对着她坐在地板上。

花柿握着吹风机，有些兴奋，“我要开始了！”

达米安：“嗯。”

她按开开关，右手拿着吹风机，左手在达米安的头顶比划，考虑着该从什么角度下手。

吹风机“呼呼”吹着热风，她犹豫了一下，一掌按上去。

不管了，揉就对了。

达米安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似乎下意识想要反抗，但是下一秒又放松下来，任花柿的手在他发丝间穿梭。

她的手很柔软，因为刚才写作业的关系微微有些凉，按在他头上的瞬间就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达米安忍住立刻跳起来制服身后之人的冲动，双手按在膝盖上，默默忍耐。

反击的欲望消失后，他对于她的手感知更加清晰。

她的手逐渐升温，拨弄他头发的动作也熟练了一些，但她似乎怕自己力气太大会让他受到伤害，于是指腹只是浅浅摩擦着他的头皮。

达米安微微咬牙，原本以为鸡皮疙瘩来自她冰凉的手，但是等她温度上来以后，他的感觉却更加奇怪了，有种全身毛孔突然炸开的错觉。

花柿没有章法地胡乱拨弄他的头发，有几簇头发半干不干地搭在他额前，他只能闭上眼睛，防止潮湿的发尾戳到自己的眼睛。

“把头抬起来，我都吹不到你的刘海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抬起达米安的下巴，达米安吓了一跳，顺着她的力道后仰，脑袋仰靠在她的膝盖上。

花柿又开始“呼呼啦啦”地吹他的刘海，她大概是怕一直吹一个地方会烫到他，于是吹风机的角度一直在变换，有时会吹到他的鼻子，有时会吹到他的眼睛。

这其实有点不舒服，但是达米安却没有躲避，他仰靠在花柿的膝盖上，直直望着她的脸。

她觉得这件事很有趣，所以眼睛亮闪闪的，满眼新奇。

“吹完咯。”

达米安的头发短，没吹多久就干了，刚好她也有点腻了，现在正是收手的好时机。

她把视线从达米安的头发上移开，刚好对上他专注望来的绿眸。

于是她弯下腰，想要亲亲他的嘴巴，但是这个姿势亲不到他的嘴巴，只能退而求其次地亲他的鼻尖。

花柿不太满意，“你就不能主动一点？我亲不到你。”

达米安的绿眸一眨不眨望着她，随后伸长手臂勾住花柿的后脑，微微用力往下带，自己抬头迎上去。

两人浅浅碰了一下就分开，花柿嘻嘻笑，“这么亲感觉好奇怪啊，下次不要了。”

达米安也笑，“那就不要。”

他们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睡觉，花柿终于踏进达米安的卧室。

她坚持要睡沙发，毕竟她留下来的目的是为了照顾达米安，哪有让伤者睡沙发，自己霸占床的道理。

达米安见说不过她，只能随她去。

这里的沙发又大又宽，跟床也没什么区别，花柿盖着被子躺在上面，感觉比宿舍的床还要舒服。

她拿了本书架上的漫画看了两页，又从头翻到尾，感叹，“我从小学毕业后就没看过这种漫画了。”

达米安的声音传来，“哪种漫画？”

花柿：“连打啵都没有的漫画。”

达米安：“咳！”

没啥意思，她放下漫画闭眼，“睡了，晚安哦。”

达米安：“晚安。”

房间萦绕着淡淡的香味，花柿意识放松，渐渐陷入沉睡。

朦胧间，她感受到房间的灯被人关掉了。

*

等一下，是达米安关的吗？

她怎么记得床头没有开关？

还有做作业间隙送进来的牛奶和披萨……

花柿微微蹙起眉，在心里告诫自己：睡前最忌讳想太多，很容易失眠。

清空大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