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舔狗第二天
花坛边,
四月的晚上风一吹,还是有点冷。
宋染拉紧衣服,坐在花坛瓷砖边缘处, 划拉着手机。
本来定好她带任晚晚去吃日料, 结果刚下楼,姜氏那边有项目出现纰漏需要她立刻去公司开会商议对策。
五分钟前打的网约车仍旧原地不动,她摁着发痛的太阳穴,犹豫要不要取消。
真是流年不利。
今年也不是她的本命年, 怎么莫名其妙会这么倒霉。
她想了想,收回手指,将手机揣回兜里。俗话说的好,来都来了。她等都等了, 万一下一辆车比这辆更慢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因为没有休息好, 只睡了几个小时的午觉, 宋染感觉眼皮越发沉重。于是揉揉眼睛试图找回一丝清醒。
还是很困。
她烦躁地拿出手机准备取消订单, 司机的电话这时弹出来, 右滑接通。她左右环顾, 以为司机已经到达周围。
花坛对面一角处,有个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宋染下意识定睛望过去,男人神色漠然, 比刚才在楼上遇见的时候还要冷上几分。
黑色长袖衬衫, 熨烫笔直的西装裤腿,衬衫处最上方的两颗纽扣被解开, 之前穿着的外套也不见所踪。她想大概是包厢里燥热, 对方因为热出来透气。
但透气也不至于在大门外。
耳边是司机包含歉意的声音说让她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到。
微风拂过发梢, 丝丝凉意吹在脸上。一切声音都消失殆尽,她只听见自己愈发响噪的心跳声。
不是心动,是心悸……
人面对危险,总会不由自主心跳加速。
忽地联想到五年前和他见过最后一面,也是在一个气温低凉的夜晚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对视。
大脑凝固几秒,她机械地转过头,脊背僵硬笔挺,目视远方。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不认识,难不成要她腆着脸上去和人寒暄。
问他还记得她吗,就是五年前不仅拒绝他的结婚请求还拉黑他的那个不识好歹的女的。
怕是一张嘴,他能当场将她灭口。
就在她从一默数到五十,眼前驶过第五辆白车时,一道人影压下。
顾向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的前方,两个人默契地保持沉默。
她闻到他身上的丝丝酒气,猜不出是在饭局上不小心染上,还是他自己喝了酒。记忆里熟悉的气息渐渐包裹住她,若有若无的松木香环绕鼻尖。
绕得她心间发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双腿有些发凉,她只穿了薄薄一层的西装裤。
宋染垂下眼,往旁边挪动,干涩道,“顾总您也在等人?”
面冲街道,顾向南偏头凉凉看她一眼,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情绪,不作回话。
也无视她特意挪让出来的位置。
宋染低头望过去,内心了然,他有洁癖,怎么可能会跟她一样随意坐在花坛边。
她真是困糊涂了,才会开口说话。
手机震动两声,是司机的电话,他说已经到了。
正想回话,起身找车,手中一空。
她茫然地看顾向南告诉对方不用了,然后挂断电话。
手机又被塞回手中,黑掉的屏幕映出她愣住的面孔。
不是,他有病啊。
那是她好不容易等到的车!
脏话堵在嗓子眼。男人轻飘飘扫过她,冷着脸往回走。
人渐行渐远,留她在风中凌乱。
过了半会儿,他折回来手里拎着东西,还没等她看清,一件西装外套被扔到她的腿上。
黑色卡宴停在路边,司机下来拉开车门,站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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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
这是相遇以来,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宋染脑子发懵,事情怎么就发展到她要上他的车了?
更何况,凭什么啊,她凭什么上车。
瞧见她不动,顾向南冷声发问,“要我请你?”
“不用,我朋友等会儿来接我。”
他定住脚,和她对视,下颚紧绷。片刻后移开视线,径直上车。
车门被关上,车内车外阻隔成两个世界,她看不见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却能清晰地看见她的样子。
司机向她微微颔首,紧接着回到驾驶座发动汽车。
宋染认出来那是一直在顾向南身边工作的司机,他自然认得她。
他身边的人倒是很少替换,不像别人隔三差五就要换司机。
他们说长情的人总会念旧,所以会留着自己熟悉的人。
她没什么表情地起身,单手拿着顾向南留下的外套。
他最好别长情,不然她得被他报复到死。
回到酒店,
宋染从浴室出来,直接摔进柔软的床铺中央。
摆在九木游戏眼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找个能够依靠的资本,要么硬着头皮和平讯科技刚下去。
平讯的龌龊手段很多,最擅长的就是在对家推出新品之前推出一个同类型但制作粗糙到不行的产品,在宣发上面压着对家打。
就像田忌赛马,它用最劣质投入成本最少的产品毁掉别人的心血。
挖人,给对方公司造谣泼脏水,种种手段层出不穷。
她闭上眼,忽地睁开,捞起手机给远在D市的制作组和宣发团队打电话。
西苑,
顾向南坐在书房里,面前是摊开的文件。半个小时前翻动的那页,半个小时后依然没动。
脑海里不停滚播着和她相遇的场景。
五年没见,她变得更加漂亮,褪去学生的青稚,身上多了从容不迫的沉敛。
犹如一株含苞欲滴的玫瑰,散发出吸引不怀好意异徒的香气。
很可惜,她望向他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除了浓浓的戒备。
早该想到的。
从母亲冷眼制止他要去D市找她那天开始,他就不该对她抱有任何期待。
也是在西苑的书房里,向来不关心他的母亲第一次插手他的私事。证据如同串起的多米诺骨牌,一张接着一张罗列在他的眼前。
每一张都清楚地告诉他,他爱上的人是个骗子。
不折不扣的骗子。
缠绵低语时的情话是假的,她说过无数次的喜欢也是假的,她甚至为了甩掉他特意编造出完美的病历。
母亲拍着他的肩膀用言语缓缓撕开真相,“她不喜欢你,你们之间也只是金钱关系。想从钱转到真心,是你太贪心了。”
“才刚成年不久的女孩被哄骗上一张陌生男人的床,你做的这些比起你父亲有过之而不及。”
“所以别去找她,让她过自己的生活。等她想明白了,或许有天自己就会回来找你,说不定那时的她对你真的留有几分喜欢。”
重逢看见宋染的那刻,平静的外表下是被压抑着却不断翻涌的情绪。一层接着一层,愈发凶烈。
思念和恨意交织在一起,他像条狗一样眼巴巴地祈祷她能漏出丁点想念。
真没出息……
门外笃笃两声敲门声,刘姨端着一碗炖的补汤推门而入。
她将补汤放在桌面,“夫人今天看你早晨起来气色有些不好,让我熬了汤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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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和顾父吵架,闹得凶了些,索性搬到西苑住两天。
西苑房间多,顾向南早出晚归天天浸在公司,她住进来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起码到现在只碰见过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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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刘姨。”他道过谢,没有伸手去碰那碗汤的意思。
顾向南不爱喝这些,刘姨清楚。
倒是以前宋染住这里的时候,很喜欢喝她炖的汤。
想到宋染,她摩挲两下衣角,斟酌开口,“我听说染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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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微顿,淡淡嗯了一声。
刘姨看着他长大,知道他表面无所谓,实际内心在意的要死。
五年来,他全身心扑在公司,人也变得更加少言寡语。老宅那边看着他岁数见长,对女人更加冷漠,急得恨不得把他绑了去结婚。
一切都是因果报应。
刘姨默叹,劝道:“毕竟做错事的是你,染染离开也是情有可原。”
顾向南:?
他眼眸微抬,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做错事了。
难道不是她一直在骗他吗?
“很少有人能够容忍出轨,染染也是忍不下了。”
“出轨?”
刘姨恨铁不成钢,“当时染染哭着说你在外面养其他人,她想和你走到最后,但是不能容忍你三心二意。”
“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哭那么厉害,眼泪都快哭湿整张脸。”
说完后,她恍然发觉自己说多了,于是打量他的脸色。
顾向南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他平静地开口,“时间不早,您先去休息吧。”
刘姨连忙应下,转身离开书房。
半晌,他低头扯出一抹笑。
似感叹似怨恨,“宋染,你真是好样的。”
另一边,靠着床头打电话的宋染胳膊莫名一凉。她扯过被子,将自己的半身盖住。
见鬼的,谁在背后骂她。
八成是张熄那个孙子。
第二天,
阳光刺进屋内,床上的人不耐烦地睁开眼,揉着头发起身打开电脑。
前几天交代沈栀查的企业名单,已经整理好发过来了。
匆匆扫过几眼,都是适合九木游戏工作室背靠的资本大树。
洗漱完出来,她似是想到什么,又打开电脑挨个搜索企业背景。
总感觉会撞上些什么不想遇见的人,最好还是做好调查避开。
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