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124

盛世为聘 秦皇 3899 2025-09-11 12:47:13

谢珩无奈的扯下脸上的布巾问道, “第几天了?”

穆婉道,“三个时辰。”

谢珩意外,“你能解此毒?”

穆婉故意气他, “若早几天知道轻而易举, 现在的话,拖太久,不行了。”

虽然理智上知道谢珩的做法没问题,这么大的事情,他连长公主都没说, 换做她自己大概也会瞒着,可作为被瞒着的那个人, 还是有些不爽。

谢珩自然听出她在说气话, 也没辩解, 只叹了口气道,“对不住。”

穆婉抬眼对上他那张苍白虚弱的脸,瞬间没了脾气。

算了, 真算账也不是这会儿。

她道,“虽然暂时不行, 但也不是没有希望,待我回去研究研究。”

“现下我只能叫你好受些,稍微弥补一下元气,不过虽然受罪少,但不代表身体不虚, 最少要卧床四五天。”

谢珩没说话。

穆婉知道他放心不下外面的事, 拿出一颗药丸, “你应该庆幸,前几天师父寄了脉案给我, 我闲的无聊,虽然没弄出解药,但弄出点别的。”

谢珩看着她,“你师父?”

穆婉道,“哦,我师承杏林谷,我师父就是给你疗伤的叶谷主,你这脉案很是难得,师父便拿来与我们分享讨论。”

“我当时还想这是哪个倒霉蛋,没想到竟然是你。”

谢珩:……

他的表现和昨晚的小六谢天一样,接受良好,甚至比起小六他们,她在他面前展示的医术还更多些。

穆婉道,“这颗药能暂时麻痹你的痛觉,够你去明镜司转一圈了。”

她把昨晚和小六谢天商量好的计划告诉他,而后道,“不过你要及时赶回来,这个有副作用,药效一过,透支的力气会全部消失,到时候你可能站都站不住。”

见谢珩定定的看着她,穆婉道,“怎么了?”

谢珩垂下眼睑,“没什么。”

穆婉道,“没什么就起来吧,抓紧时间去床上睡一会儿。”说着上前准备把他从浴桶里扶起来。

结果谢珩坐着没动,“我自己可以。”

穆婉斜眼看他,“不是昨天热情似火的时候了?”

谢珩:……

“抱歉,那时中药,失了神志。”

穆婉:……

她又气笑了,“我倒是觉得你神志清醒的很,不然也不会知道亲到快撑不住的时候才叫我把脉。”

他分明就是知道这次躲不过了,才没有再忍。

不过神志确实受到了影响,若是清醒状态下,他绝对会忍到底。

这不现在清醒了,就一副“都是药物影响,非我本意”的模样。

见她生气,谢珩蜷了蜷手指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垂着眼睑道歉,“对不住。”

若是往常,他这态度,穆婉估计得生气,但此时他略显狼狈的靠在浴桶边,半湿的长发凌乱的贴在脸上,想做出一副无情的模样,可虚弱的身体却无法很好的掩藏情绪。

穆婉盯着他微颤的睫毛,半晌认命叹道,“你可算找到拿捏我的法子了。”

“放心,不会缠着你的。”穆婉道,“我与人相知相爱是为了开心,又不是为了找罪受。”

她坚决拒绝虐恋。

碧落引目前是无解的,她之前虽然想了法子,但也还只是理论。

而且治疗过程抛开到一边,制作碧落引类似的毒素就是一大难题,其中一味药,连她都只是听说,还未曾见过。

每一步都是一个坎儿,就算一切顺利怕也需要两三年的时间,那个时候碧落引毒入骨髓,来不来得及还另说。

所以她也很清楚,谢珩大概率只剩下两三年的寿命,还是在他不乱来的情况下,若跟之前一样毫无顾忌,恐怕还会再短。

之前谢珩只是不行,她都犹豫。

如今谢珩不仅不能动情,两三年后还要面临生离死别,这注定是一段充满痛苦又没有结果的感情,她没有理由开始它。

谢珩显然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听了她的话之后,再次歉意一笑,“难为你了。”

穆婉想通之后也心平气和起来,“彼此彼此。”

“不过你还是要坚持的久一些,这个镇北侯夫人我是想做一辈子的。”

谢珩看着她,眼底似有星光,“好。”

穆婉鼻尖陡然酸涩,转身去拿大浴巾。

“那也起吧,现在我是大夫,你不过是病人而已,病人的身体在我面前不过是器官。”

见谢珩犹豫,穆婉道,“或者我叫云苓、木霜,还是外头随便候着的哪个人?”

谢珩不再说话,他并不想向更多的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他伸手努力撑着浴桶站起来。

穆婉把浴巾披在他身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从浴桶里扶出来,结果动作太大,刚走了两步,浴巾就被蹭掉在地上。

谢珩一顿,穆婉弯腰将浴巾捡起来,若无其事的重新披在他身上。

她的态度太过自然,谢珩也放松下来,终于配合着她走到床边。

穆婉背过身去等他换下湿透的里衣,回头帮他掖被角的时候,忽然问道,“你没中毒的时候,肌肉是不是比这个漂亮很多?”

谢珩:……

他无语道,“你不是说病人的身体只是器官吗?”

穆婉理直气壮道,“器官也分大小长短,好不好看啊。”

谢珩无话可说,干脆闭上眼睛。

穆婉见状心里舒坦了,道,“药浴的效果还有一个时辰,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吧,不舒服了叫我。”

说完她打了个呵欠,准备去旁边的小榻上眯一会儿。

她转身的瞬间,忽听谢珩问道,“你看别的病人时也这样吗?”

穆婉头也没回,“别的病人也没亲过我啊。”

谢珩不说话了。

穆婉轻哼一声,在小榻上躺下。

谢珩看着她的身影,抬手摸了摸脖颈上的齿印,抿了抿唇才重新闭上眼睛。

卯时,云苓敲门,“夫人,该起了。”

穆婉困倦的从榻上爬起来,先去看床上的谢珩,见他眉头紧皱,额上又冒细汗,便知道是药效过了,他又开始疼。

察觉到她的到来,他睁开眼睛,穆婉看着那双没了神采的眼睛,心又揪了一下,“干嘛不叫我。”

谢珩笑了笑,“才开始疼。”

穆婉将药丸塞到他嘴里,再次嘱咐,“这个药只能管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一定要回府,明白吧。”

谢珩点点头。

用药一刻中后,谢珩身体中的疼痛消失,手脚有了力气,起身穿衣收拾,差不多妥当时,穆婉提着一个匣子过来。

谢珩还以为又是药,结果打开却是一套胭脂,这东西她化妆的时候他见过。

谢珩疑惑,“要做什么?”

穆婉抬头看他,“一夜春宵后,你苍白成这副鬼样子?那外头该传我是吸人阳气的精怪了。”

谢珩:……

他无奈,“你能不能稍微矜持一些?我好歹是个男人。”

“别动。”穆婉扶住他的脸,“男人怎么了?我一个师兄喜欢男科,学习的时候我还曾跟着他一起去青楼偷偷观摩过。”

谢珩猛的抬眼看她。

“看什么看。”穆婉伸手将他的眼皮盖下去,“在大夫眼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生理机能而已。”

谢珩戳穿她,“你是好奇吧。”

穆婉顿了一下,“幸亏当初好奇,不然这会儿怎么帮你。”

谢珩终于安静了。

穆婉给他涂抹完,最后目光落在他唇角,递给他一瓶药道,“咬的有些狠了,自己涂涂吧。”

等穆婉出去,谢珩走到铜镜面前,看着里面的脸色竟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心里大大松了口气,总算不是怪模怪样。

紧接着又看向结着血痂的唇角,侧了侧头,衣领将盖未盖的地方,露出了半圈牙印。

抬手摸了摸,他微微苦笑,咬的确实狠,看来真的气坏了。

然而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瓶,他并没有打开……她能留在他身上的痕迹,应当就这一次了。

小六已经侯在门口,看到谢珩的状态,一脸惊喜,“夫人果然妙手回春。”

待看到谢珩唇上的痕迹后,不需要演戏就自然的露出揶揄之色。

倒是穆婉疑惑,“没涂药?”

谢珩一顿,“忘了。”说罢不等人再说话,道,“走吧。”

穆婉嘱咐,“坐马车走。”

谢珩乖乖点头。

小六开心道,“还是夫人有法子。”以前他们劝侯爷从来不听。

果然谢珩顶着这张脸出现在明镜司后,惊呆了不少人。

毕竟这种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大概也只是被打趣一番,但放在不近女色的谢珩身上就成了大新闻。

他刚在二堂坐下没多久,贺兰晫就走了进来,看着一脸严肃的谢珩,目光在他唇上辨认了一下,调侃道,“怎么?侯爷昨晚遇到的刺客是女人?”

谢珩抬眼瞥他,“二公子可是来为我解惑的?”

贺兰晫叹道,“我也是来关心情况的,我们南阳王府身份敏感,我才来上京没多久侯爷就遇刺,我怕有人栽赃给我们。”

“刺客之事,侯爷可有线索?”

小六道,“一开始抓住的两个已经服毒自尽了,其他的都跑的特别快。”他很不理解道,“不对侯爷用杀招,却给侯爷下春/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贺兰晫一呆,“侯爷中了春药?”

小六心中冷笑,他不信他们不清楚昨晚情况,面上却问道,“我连夜查了一下,夜夜娇,这种烈性春/药,好像是你们南阳那边的吧?”

贺兰晫道,“绝对冤枉,我们给侯爷下春/药做什么?”

“也是。”小六忽然道,“不会是徐首辅干的吧。”

刚进门的徐首辅叹道,“小六爷说笑了,我行刺侯爷做什么。”

贺兰晫却道,“这么说来,倒是徐大姑娘最有嫌疑。”他看着徐首辅,“毕竟她对侯爷的执着,大家有目共睹,而且她也是从南阳回来。”

徐首辅道,“二公子说笑了,锦儿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

“况且她昨晚被镇北侯夫人教训后,早早就回府了。”他朝谢珩拱了拱手,“太后听闻侯爷昨晚遇刺,特地让老臣来问问情况。”他一边说一遍观察着谢珩,“侯爷可有线索了?”

谢珩正要说话,一个粗犷的男声先响起,“侯爷!”

谢珩抬头,徐首辅清楚的看到了他脖颈边缘的咬痕,暗暗皱眉,谢珩中毒的消息难道是假的?

他不太愿意相信,思量着在从镇北侯夫人那里探查一下,谢珩是真的中了春/药,还是那穆婉帮忙遮掩了。

想到这里不由暗叹徐锦不中用,关键时刻竟然为了名声放弃了这大好的机会,否则哪里还用的着他再费功夫。

正想着就听谢地道,“侯爷,冯耀宗还活着!”

徐首辅心中一紧,所有的思量都抛之脑后,不由紧紧的盯住谢珩手中的字条。

贺兰晫喝茶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谢珩看完字条后,立刻起身道,“两位,本侯有事先走一步。”说罢大步出门,翻身上马。

小六他们连忙跟上去。

徐首辅和贺兰晫也很快告辞离开。

谢天冲着暗处的人使了个眼色,有人跟了上去。

果然徐首辅和贺兰晫被反将一军后,再顾不得探查谢珩是否中毒。

两个时辰后,谢珩秘密回到镇北侯府。

一进为峰院,谢珩腿脚一软差点倒下去,小六本来眼疾手快的要扶,被谢天拦住。

于是穆婉就被扑了个满怀。

谢珩:……

穆婉呵呵道,“侯爷神志清醒吗?”

神志清醒,但是身体不听使唤。

谢珩闭了闭眼,虚弱道,“小六!”

小六这才赶紧上前,把谢珩抱入穆婉早就准备好的浴桶里继续药浴,穆婉又给他灌了一碗药。

过了一会儿,谢珩虽然依旧无力,但总算能自己靠在浴桶里泡着。

穆婉道,“行了,毒发期间就一直泡着,比泡冰水强。”

小六满脸惊喜,“这是什么药方,为何叶神医没说过?”

穆婉道,“我师父只管结果,哪里管你过程舒不舒坦。”

“而且这药方里有一味玄冰藤,生在极寒之地,很难得,我也只有一点,估计只够这一次用的。”她说着递给小六一张纸,“我已经叫云苓画出来了,你们看看能不能安排人去找,我这边也会拜托我的师兄师姐们找找看的。”

小六小心的将画像放进怀里,听她说起师兄姐妹,想起了什么,“夫人出身杏林谷的,可认识杏林谷的小师妹?”

听他语气有些怨念,穆婉不动声色道,“怎么了?”

小六道,“听叶神医说她医术高超,总有妙思,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说若有她在,侯爷的解药研制也能多几分胜算。”

“只是她性子古怪,不爱给人看病。”小六忍不住吐槽,“不爱看病学什么医啊?”

穆婉幽幽的看着他。

小六越说越气愤,“我问叶神医她的去处,叶神医都不敢说。她得多可怕,身为她的师父竟然都怕她!”

他笑嘻嘻的看着穆婉,“您这么聪明,咱们要不要想个法子把她骗来?”

一旁的云苓:……

胆子挺大。

穆婉还没开口,平安匆匆进来禀报,“侯爷,小六爷,外头来了个鬼鬼祟祟的人,说是来给侯爷看病的。”

小六一愣,“给侯爷看什么病?”

穆婉:……

她忽然想起给师兄写的信,他来的这么快吗?

平安果然道,“说是出身杏林谷。”

小六不由嘀咕,“平日里这些神医一个不见,这会儿怎么扎堆……”他忽然看向穆婉,一锤拳道,“看我,都傻了,定然是夫人请来的!”

穆婉揉了揉额头,虽然是她请来的没错,但要治的不是这个病。

小六已经兴奋到,“还不快请!”

没一会儿,一个收拾的极其精致,花花公子一般的青年摇着折扇进来,一进门看到穆婉,又看到泡在浴桶里的谢珩,抱怨道,“已经治上了?我就说小师妹治不举也不比我差嘛,为何还要让我再跑一趟。”

小六:……

他叫夫人啥?

谢珩:……

他说要治啥?

穆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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