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沈琼花晚梁夏几日出发, 才离开京城没多久,就收编了一群失去田地的山匪。
处理完这些一路南下都没遇到什么事情,直到来到江南地界暂住在一处驿站里才发现不对劲。
该驿站像是才没人居住, 没有驿卒, 连驿丞都没有, 而梁夏她们留下的记号, 只到此处, 再往前就没了。
她让人前后检查了一遍, 在竹林不远处发现了几座新坟,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线索。
“找艾草的记号。”
出发前她们就定好了, 如果见不到报春的记号, 那就找艾草留下的线索。
她们不走官道, 改从小路出发,路程倒是近了不少。
如今一路来到江州地界, 前行的骑兵回来禀报,“回将军, 离江州州城十里地处, 有军队安营扎寨。”
军队?莫说江州地界, 就是整个江南, 都不该有这么大规模的军队。
地方上没有朝廷旨意私自屯的兵, 统称为,匪。
沈琼花骑在马上双手握着缰绳,眯起眼睛看天。
今日阴沉却无雨。
骑兵也跟着仰头看, “将军您看什么呢?”
沈琼花道:“看烟花。”
骑兵纳闷,“这不年不节的, 哪里有人放烟花。”
她话音刚落,一朵金黄色的烟花就拖着尾巴从江州州城内窜起。在阴沉的天空中高高升起, 绽放的光芒竟映亮半个天空,然后变成金雨落下。
这烟花,出自陈妤果之手,很好辨认,因为烟花炸开的时候,天空中会出现一个短暂又巨大的亮金色“夏”字。
这是陈妤果对自家小姐妹的爱。
沈琼花眼里映着金色烟花,抬起手示意身后大军,“前进,若遇抵抗,格杀勿论。若遇投诚者,捆住不杀。”
“是!”
剿匪时刻到了。
而此时九号刚买了一个枕头返回江州州府衙门。
从她出门起,身后就跟了一群尾巴。从她进了店铺出了店铺再到州府门口,这群人才慢慢露出身影,明晃晃的站在了她面前。
九号低头,将装枕头的包袱背在身后,带子在胸前打了个结。
“你就是那个高手?”有人笑了,“不过一个黄毛丫头罢了,就算再厉害又如何呢。”
是啊,九号不过是个头发发尾枯黄的小丫头,个子不高,神色恹恹,能有什么好怕的。
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被一群人围住,九号站在中间动都不动。
她仰头看天。
今日的天色像极了她所在世界的天色,阴沉无光,长年累月见不到真正的太阳。
她出任务的时候,总是这样的天气。
可能是形成了肌肉习惯跟心理习惯,每每这个时候,她的嗜杀之心就开始隐隐作祟。
尤其是面对一群拦路的杂碎。
金色烟花在头顶绽开,九号脸上忽然露出轻松笑意,她活动拳脚,对上这群死不足惜的山匪们,轻声道:
“来啊,让我碾碎你们。”
她身形鬼魅,不动如枯木,动起来的时候像是一道灰色残影,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整场猎杀下来,几乎寂静无声,都听不到半分惨叫跟哀嚎人就已经躺下了。
她衣袂如枯蝶飘下,灰色布鞋碾着尸体一步步往前,去找藏在暗处的老鼠。
兴奋,说不出的兴奋。
她浑身毛孔都舒舒服服的张开,叫嚣着此时猎杀的畅快。
艾草全程跟着九号,见她虽嗜杀却没有失控,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等所有老鼠全被捉到之后,九号才从怀里掏出一条绣着“夏”字的白色巾帕,将自己的手指擦干净,随后收好帕子解开胸口包袱,拎在手里朝府中走去。
府里也不太平。
刘从文留在后院里的人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李静这个神女。
如果有可能,谁不想自己当皇帝啊。
李夫郎早早就守在女儿的房间里,他知道自己跑不掉,所以让柳云桑跑,“云桑,你快换身衣服离开,我跟静儿能给你拖延些时间。”
柳云桑手拿宝剑站在门后,手握剑柄,故作轻松笑着道:“姑父放心,咱们一家子,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哪有独活的道理。”
见她这么说,李夫郎也不再劝,只是抬手抹掉眼尾湿润,握紧李静的手。
李静清澈的眸子看着他,似乎不解,但又很安静。
简曲拎着锅赶来的时候,他们父女正坐在桌边等着赴死呢。
“小厨子你怎么来了?!”柳云桑惊诧。
简曲没看见她站在门后,闻言吓得差点跳起来,险些将手里的锅砸她头上。
“我来,我来看看。”
到底是投喂了小呆子好几天,简曲不放心。
前院传来动静,后院里的人开始动了。
她们朝李静的庭院聚集,慢慢抽出别在身后的刀。
“大人有令,不留活口,尽数杀了。”
就在她们准备进庭院圆门的时候,就见院里站着一道青色身影。
颀长的个儿,白俊的脸,青竹一般,不是沈君牧又是谁。
报春抱着银枪站在沈君牧身后,也扬声说,“传我家陛下的令,进院者,杀!”
沈君牧伸手握住银枪,“臣,接令。”
等沈君牧护送着李静她们往这边过来的时候,前院也快分出了结果。
李知庆怕梁夏有半分闪失,把自己身边的十二个侍卫都留在了前院,只为保她一人平安。
如今刘从文一方颓势尽显,已然毫无胜算,那些随从便也开始力不从心慢慢落了下风。
听完梁夏的话,刘从文脸色灰败,她边上的许平乐等人脸上也不好看。
刘从文还是不愿意相信,“你才多大,怎么能有如此心机跟谋算?”
就算有个好老师,梁夏的这份心境也超脱了她此时的年龄。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啊。
如果说刘从文是败给了李知庆,她也许只是有些不服气,毕竟她心底还是很钦佩李知庆的为人跟品行。
但今日,她却败给了自己嘴里那个最无能年幼的丫头,刘从文不能接受。
可不管她怎么自我麻痹,现实都已经摆在了眼前。
小皇上对她们做的事情一清二楚,并且没有当场发作,而是耐着性子看她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就像此刻这般,她高高的立在台阶之上,尔等皆是她目下之臣,她们的一举一动她都了如指掌,这份对整个局面的把控跟自信,根本不像一个才十七岁的少女。
今日虽是天阴,可刚才金色烟花映亮半边天空的时候,放出烟花的梁夏本人,仿佛就立在金光里,漫天皆是“夏”字。
梁夏的夏。
……她输了。
刘从文颓然。
她输给自己最瞧不上的小姑娘,从谋算到城府,她都比不过对方。
刘从文心里不知是何感受,只怔怔地望着梁夏,像臣仰望着君。在梁夏身上,她好像看见了大梁的未来,同时也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刘从文垂下头,已然认命。
她认命且服气,可不代表场上的其他人也心甘情愿等死。
这会儿投降已然无用,小皇上不会放过她们的。
而她们落得目前这个局面,全都是因为李知庆叛变!
这个在锅开之时突然抬手掀翻了锅的人,是最该死的!
就算她们活不了,李知庆也别想好过。
混乱之中,梅知县心怀恨意眸光闪烁,趁没人注意,悄悄挪步绕到了李知庆身后,单手从袖筒中缓慢抽出短匕。
她就算死,也要拉李知庆陪葬!
“梅知县是吧?”李钱突然出声。
他笑呵呵问梅知县,“我拿这个跟你换匕首如何?”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绕了过来,并且悄无声息的就站在梅知县身边。
梅知县吓得一哆嗦,手一抖,匕首直接掉在地上,这时候再想捡起来就来不及了。
李钱往前迈了半步,脚尖刚好踩住匕首,“我送你个宝贝。”
他端手从袖筒里掏出一个黑不溜秋的球,大小够双手合掌握住,他把上面的栓子一拉,直接将球塞梅知县手里,同时伸手推了李知庆一把,“趴下。”
李知庆坐在长条板凳上,毫无防备措不及防,整个人被人一下从凳子上推下来,朝前趴在地上,磕的胸口闷疼。
梁夏,“……”
梁夏都心疼自己的大臣。
李钱也跟着趴李知庆旁边,见她想起来,伸手摁住她的脑袋,单手抱住自己脑袋。
李知庆,“……”李钱是刘从文派来暗杀她的吧?是吧?
而梅知县捧着球,也没见过,根本不知道这是啥玩意,更不知道两人闹哪出。
她捧着球还走到刘从文跟许平乐几人面前,问,“大人,您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些人在局面逆转之后就抱团站在一起,现在梅知县捧着东西过来,都忍不住往前看了一眼。
梁夏瞧见了,默默抬脚往后挪了几步,双手熟练的堵住耳朵。
紧接着便是“嘭——”的一声巨响。
随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
梅知县最惨,手臂炸碎了,脸都黑了,其余离得近的都被波及到了,全是脸黑头发焦耳朵鸣。
李钱松开李知庆,李知庆这才得以从地上坐起来,双手掏耳朵,“怎么嗡嗡的。”
要是季晓系在这儿,她会告诉李知庆,嗡嗡的都是轻的,脸没炸黑就不错了。
李钱爬起来,伸手扶着李知庆坐回长条板凳上。
李夫郎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知庆从地上起来,他心一紧,快步过来,“妻主,可是受伤了?”
那地上还躺着匕首呢。
李夫郎眼眶都红了,蹲在地上上下打量李知庆。
李知庆光看他张嘴就是听不见声,侧头凑近了听,“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呢?”
不止她听不见,周边好几个官员都听不见。
李夫郎目光求助性的看向梁夏,梁夏朝沈君牧招手,同时解释,“暂时性耳鸣,缓缓就好了。”
九号也从外面回来,她到的时候,苍黄等十二侍卫已经把所有随从成功拿下。
九号瞧见了,眼底竟有些淡淡的失望。
苍黄,“?”
梁夏看向刘从文她们,淡声道:“把她们都绑了吧,带回京城,依律发落。”
说着抬手揉了下脖子。
沈君牧抿了下唇瓣,将手里的银枪递给报春,自己挽起袖筒,站在她身后接替她的手,帮她轻轻按摩脖颈附近。
梁夏眼里露出笑意,柔声说,“谢谢君牧。”
沈君牧抿唇笑。
江南神女一事,在沈琼花赶来后,算是彻底落下帷幕。
“我跟君牧秋后大婚,不能在江南久留,要准备启程回京了。”书房里,梁夏跟李知庆说话。
她道:“我让沈琼花留下同你善后,江南众州空缺下来的职位半个月内会有新人替补填上,只是还要劳烦李知州在江南再守上半年,一是帮新官过渡,二是防止有人趁乱起异心。”
大梁境内,不能再乱了。
李知庆的耳鸣已经恢复,闻言起身行礼,“臣遵旨。”
“等年后,你便带着一家人回京述职,我让果子联系一下周鱼鱼,”梁夏笑,“让她给你看看腿跟身上顽疾。”
李知庆一愣,竟有些无措,连忙道:“臣,臣这些毛病不值一提,皇上不必为此费心。”
小神医周鱼鱼行踪素来飘忽不定,找他必然要花费诸多人力跟财力。
李知庆节俭忍耐惯了,下意识的反应是不用,她全家捡回一条命已经是皇恩,别的实在不强求。
“不费劲,周鱼鱼近期都在京城呢,”梁夏说,“这些不急,等你回京再说。”
如果可以的话,也让周鱼鱼给李静看看,能不能治好她。只是这话梁夏没说,免得给李知庆太大的希望最后又让她失望。
她都这么说了,李知庆只得低头应,“是。”
梁夏又道:“朝廷关于税正在调整,冯相走之前也参与修改了一些,等夏末秋前新的税目下来,这些杂税便都没了。”
赶在夏末庄稼收获前出新税,百姓能省一大笔银钱。
李知庆看向梁夏,满心动容无法言表,只朝她长作一揖。
小皇上虽年轻,但她对于这些心里是有章程的。
梁夏伸手扶她,“要谢也是我谢你才对,有此臣下,是我大梁之幸。”
从江南回京城路上还要些时间,见江州这边没什么事情了,翌日梁夏就准备出发回京。
才跟儿子处一天的沈琼花,“……”
沈琼花看梁夏,觉得她故意的。她才来,大夏就要带他儿子回去。
梁夏笑的乖巧,双手搭在身后,开始给沈琼花戴高帽,“这儿就全靠沈将军了,有您在,我这心才能稳稳地放进肚子里。”
沈琼花沉默,沈琼花有一点得意,沈琼花拍着胸口笑着保证,“放心,一个月之内就能处理完,绝不耽误回京的时间。”
她可是沈君牧的母亲,儿子大婚她怎么能不回去。
沈君牧,“……”
沈君牧侧眸看梁夏,梁夏讨好地偷偷拉住他的手指捏了捏。
要走了,李知庆才上前,问出心里琢磨了快一天的事情,“臣有一事不懂,还请皇上解答,昨日李总管掏出来的那个是什么?”
“炮弹,也叫大宝贝,”梁夏说,“果子的发明,将来会用在对外的战事上。”
有这等武器,大梁的将士们会所向披靡。
见梁夏提到了对外的战事,李知庆就懂了,“那臣会把手写下来‘农册’印刷出来,送往江南各州,找人宣传好让百姓都知道怎么更好的耕种跟培育优质种子。”
只有境内无忧且粮食充足,才能支撑得起战事。
李知庆这时候才真正明白梁夏南下的原因,也知晓她突然提起战事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心中早有盘算跟准备。
只是想要攘外,必先安内,所以梁夏这才亲自跑了一趟江南。
梁夏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朝她拱手作揖,拜冯阮那般拜李知庆,“如此,江南诸事便辛苦李知州了。”
她没有半分皇上的架子,礼贤下士,简直要把忠臣感动哭。
李知庆哪能受她一礼,连忙弓腰抬手扶住,眸光动容,恨不得对她掏心掏肺,“皇上放心,臣当竭尽全力。”
李钱站在边上,听见李知庆的话不由感慨,“江南有神女这话果真不假。”
只是这神女不是李静,而是一心为民的李知庆。
李钱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查看任务三的进度,应该完成了吧。
面板展开,上面显示:
[任务三:让梁夏顺利平乱,让大梁境内无忧。任务进度:百分之九十八。任务奖励:一百积分。(暂未获取)]
哎?
李钱傻眼了,怎么才九十八?
那差的百分之二是差在了哪里?
她们这边在告别,报春简曲那边也在跟李静和柳云桑告别。
“等我们去了京城,还能吃上你做的饭吗?”柳云桑笑着问。
简曲一拍胸口,“自然,到时候你们想吃什么都行。来了京城,我来给你们好好安排。”
说的好像他对京城已经很熟了一样。
跟留下来生八胎比起来,简曲还是喜欢走自己的美食之路。他要跟梁夏回京当御厨,把厨艺发扬光大。
只是要走了,他有些舍不得纯粹干净的李静。
简曲把自己炸的小鱼干包好,递给前来送他的李静,“留你慢慢吃,咱们京城见。”
李静不懂什么是分别,但她收到了简曲的东西,礼貌性地想回送他。
她想了想,伸手拉着简曲往院里走,到一处池塘边,她手扶着栏杆探身从里面薅了一朵荷花。
只是边上这朵离得最近的荷花还没开花,只是个粉粉的花苞。
李静把荷花塞简曲手里。
小呆子会送礼物给自己!
简曲眉眼弯弯很开心,“谢谢静静!”
李静看看简曲,又看看他握着的花茎,低头犹豫了一瞬,当着简曲的面,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在合拢的花苞上轻轻点了那么一下。
花苞瞬间颤颤悠悠层层绽开,露出中间的花蕊。
全程不过三个瞬息。
简曲人都看傻了,抽了口气,抬眸望向李静,“??!!”
李静眸光清亮的看着他,似乎在问他喜不喜欢。
简曲单手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叫出声。
种田文女主,是李静。
所以原书里,是柳云桑代替李静成为刘知州她们手里的傀儡?!然后一路勾搭男主们,借助他们的势力慢慢摆脱刘从文的控制,最后利用最大的金手指李静成功颠覆大梁?!
简曲心脏通通剧跳。
“简曲,走啦。”报春过来喊他。
简曲回神,握着荷花花茎,看向李静,认真说,“谢谢。”
刘从文谋反失败,李静跟柳云桑的命运变了,自然,他的命运也改变了。
李静此生,定然无忧。
简曲跟着报春离开,回头朝李静挥手,压下多余情绪,只道:“静静,京城见。”
李静迟疑着,也跟他挥手。
“哪里来的荷花?”李钱问。
简曲没说李静的本事,只是嘿嘿笑着,“静静送的,单送了我一人呢。”
他炫耀起来。
李钱笑着摇头,“是个至纯至善的好孩子。”
虽不通人事,但内心纯净。
他刚说完,就听见脑海里系统清脆的“叮”了一声。
李钱,“?”
系统开始播报:
[恭喜宿主1020完成任务三,获得积分一百分,请宿主前往背包查看。]
[宿主1020,共积分两百九十分,请核实有无错误。]
[请宿主留意查看任务四,任务四目前还未开启,但请宿主记得留意,免得错过任务。]
李钱心头纳闷,这是系统统计延迟了?
“走啦。”
跟李知州一家告别,梁夏她们坐上马车准备回京。
沈君牧总算是“康复”了,冯朱朱这些天想死他了,刚被他抱进怀里就哼哧哼哧的左右蹭,一副亲近的模样,哄得沈君牧眼睛弯弯,只抚着它的背低声说,“没事了没事了。”
梁夏,“……”
这是猪吗,这是条狗吧。
梁夏虽腹诽冯朱朱,但手上还是把李知州给它做的猪窝一并拎着放进马车里。李知州的手艺是真的没话说,就算是买,市面上也买不到这么好的。
她撩开车帘跟马车旁的众人挥手,“京城见。”
马车悠悠前行,驾车的是艾草跟九号。
报春跟简曲跟着坐在车厢里看荷花。
李钱摸摸冯朱朱的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皇上,您说双手背在身后是留有两手准备。”
他好奇,“那您双手揣在身前呢?”
梁夏揣着手,靠着车厢,闻言收回落在沈君牧身上的目光,悠悠说,“自然是~”
“跟冯相学的。”
李钱,“……”
梁夏笑着道:“不过冬天这么揣,是挺暖和的。”
但梁夏猜测,冯相揣手是——
你猜猜我这次出不出手。
笑面狐狸一只。
想起冯阮,梁夏不由伸手戳冯朱朱的小肚子,表示母债子偿。
冯朱朱,“……”